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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阳,咱俩是好兄弟,好哥们,我也就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早就喜欢上淑碧了!”子博表情严肃的说。
我一听,胸口一紧,刚抽进嘴里的一口烟全部憋在肺中,差点没被呛死。正巧刚才那位被我唤作“大婶”的服务员过来收酒瓶子,看我如此狼狈还不忘损上一句:“大爷,慢点抽,身子骨要紧!”说完拿着酒瓶,乐得屁颠颠的走了。
子博替我灌了口水,然后夺去我手中的半支烟叼在自己嘴上,接着说:“真的,我追淑碧那会儿,骜骅还不知道在哪里转筋着呢!我和淑碧是初中同学,那时都还小,啥都不懂,再加上淑碧上初中时全然一副黄毛丫头相,该发育的都没发育,谁晓得她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上高中,我就发现情况大变,印象中的淑碧居然在短短的一个假期里破茧成蝶,看的我整个人是为之一震啊!”子博说到这儿狠狠的咂了一口烟,将烟屁股使劲处在烟灰缸里,然后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两支一并点着,将一根递给了我。这一动作让我又想起了骜骅,那个抽烟时总也不忘了给我也点上一支的混球。
子博抿了一口酒,说:“我一看淑碧已经是女大十八变了,再加上初中时对她已有所了解,觉得她人还不错,就决定要追她。我这个人脸皮子薄,嘴皮子又笨,当然就更不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了。可当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向淑碧表白了以后,骜骅就一棒子插了进来。我又没有人家那么有钱,又不会哄女孩子,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骜骅牵起了淑碧的手。而我就只有祝福他们的份了。”说到这里,子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一边替他倒酒,一边问:“那后来呢?”
子博丢掉了还有老半截长的烟把,然后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叼在嘴上。我拿着火机伸手要为他点烟,他摇了摇头,说叼着烟要的是一种感觉。其实我喜欢抽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喜欢手中有支香烟时那种塌实的感觉,有几个人是真正为了抽烟而抽烟呢?
子博叼着没有点着的烟接着往下说:“后来骜骅走了,淑碧也就是一个人了……”
“嗷~~~~,然后你就趁虚而入,强行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所以现在就不得不对她负责,从而不顾兄弟情谊与骜骅抢女人!你可真够狠的!”我打断了子博的话,胡乱猜想着说。
“哪儿跟哪儿啊,谁趁虚而入的啊!是淑碧主动找的我!”子博没有停,也全然视我惊愕的表情于不顾,接着讲着他的故事:“骜骅刚走那会儿,可能是由于刚到美国还没安顿好的缘故吧,往往是十天半个月也不给淑碧打一个电话,你又因为刚上大学而乐得找不到北,再加上雪婷是在外地,妍雨又跟我们不在一起上学,淑碧就总是一个人抱着混球的照片哭。那天我给她打了个电话,也就是普通朋友之间一般的问候而已。她说她特无聊,非让我过去陪她玩,我也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就傻乎乎的去了,那天还正巧接到了你打来的一个电话,记得不?可谁会想到,打从那以后,她就是不是的会来找我啊!我本来就对她还有好感,这一来二去的就好上了,谁想过那么多的问题啊!”
“那到底是谁先表白的?”我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嚼着。
“就是在五天前,我和她去吃饭,她突然问我是否还喜欢她,我又不会撒谎,就点了点头,结果她就说‘那我们好吧?!’。我当即就愣住了,我问她要是我俩好了骜骅咋办,她说骜骅已经好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再说骜骅现在又不在,等假期他回来了,就和他说清楚。我当时头脑一热就同意了。虽然我也很喜欢她,但我总觉得很对不起骜骅。”子博眉头紧锁,说完点着了那根叼在他嘴上很久的烟。
我脑子里乱乱的,不断的整理着骜骅前两天在电话对我说的话,再想想子博刚才的话,真搞不懂他们究竟谁对不起谁。
“来,啥也不说了,想起来让人眼泪‘哗哗’地,先把这杯干了再说。”我端起酒杯冲着子博,俩人一干而尽。
酒很快喝完了,我喊服务员再上一瓶。前来服务的正是那位“大婶”,我还没说话,那“大婶”便说:“我说大爷,喝酒可得悠着点,你们都喝了四瓶啤酒,一瓶半斤的白酒啦!”我转头对着她说:“大婶你不知道,这年头年轻人心烦的事可不少哇!”那“大婶”一听,很不
高兴的说:“那是你们无聊自找的!我们这些农村的孩子做梦都想,要是能上个大学该有多好啊!你们可好,父母好不容易把你们供出来,你们没事喝点酒就在这儿说自己心烦空虚,我看你们都是吃饱了撑的。”那“大婶”说的很激动,我看到她收拾酒瓶时,被冻裂的的红厚的大手在不停的颤抖。
“再来一斤够不够喝!”“大婶”不客气的说。
“别,您还真看得起我俩,麻烦再来个四良装的吧!”我哭笑不得的说。
服务员走了,我和子博却都静默不语。其实她说的对,我们的确是吃饱了撑的,所以我们才是大学生。
“大婶”很快提酒回来了,和气的说:“刚才不好意思,说话操了点,别在意啊!”子博一听,接茬说;“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您骂的对,不过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是我们这副熊样,谁让您今天走霉运碰到我们这俩混蛋呢?不过您放心,喝完这顿,我俩立马回去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绝拖不了祖国四个现代化的后退,我可以以他的人格担保!”子博指着我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大婶”无言,放下酒默默的走了。
说实话我都不相信这些话居然会出自子博之口,要是锤子或者是骜骅说的我倒不惊奇,可一向斯文的子博竟一反常态,着实让我吃惊不少。
“愣啥呢?来,喝!”子博端着酒杯摇头晃脑的说。
“你小子是不是喝大了,头回见你这么说话的!”我好奇的问。
“我能喝大吗?主要是因为淑碧是我的初恋啊!我俩叨叨几句,她个服务员跟着说啥啊!说起话来还跟个家长似的。吓唬谁啊你!”子博目光呆滞,说话时还会流下几丝口水,已经表现出些许醉酒之态。
“是你的初恋!怪不得,那你想好了没,到底怎么办?”我看他快高了,想尽快问完好送他回去。
子博用力的揉着自己麻木的脸,口吃不清的说:“老子我想好了,这次豁出去了,淑碧我是要定了,大不了和骜骅干一仗。这年头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说完,“嗵”的一声栽倒在地,顿时成了一堆烂泥。
本来以为是子博请我,可我翻遍了他全身才找到十三块钱,想起此饭馆里刚才那位手提菜刀满脸凶相的大叔,我不得不垫上三十几块钱才算完事。
我提着那半瓶弃之可惜的白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子博送回去。心里有事的人喝起酒来醉的快,子博一路上连裤子都提不起来了,却还一直都喊着淑碧的名字,那样子只能用“悲凉”这两个字来形容。
未完待续^
第十六节
锤子兴高采烈地就着花生米喝光了那半瓶白酒,还说我够意思,出去吃饭都不忘给他带点回来。可我怎么都乐不起来。心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年代啊!
眼瞅着期末考试一天天的临近了,这对我来说无非是一个天大的噩耗,正当我准备奋发图强迎头赶上时,学院里却通知要求各班积极准备元旦晚会节目,而且每班最少出三个以上的节目参加选拔。我却很不幸的被告之得参加班级的舞蹈排练,原因是像我这样反正不学的学生,倒也不用担心会耽误复习时间!
我极不情愿去参加排舞,在我看来一个大老爷们儿做着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还得面带微笑地站在舞台上供人欣赏,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情。可听我们班的文艺委员说,参加学院的各项活动会有所加分,为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我决定加一分是一分。
这两天我总是徘徊在复习与否的矛盾中,每当我信心十足的翻开课本准备学习之时,我的大脑便会处于暂时性的休眠状态,好像计算机死机一样,而当我合上课本后,我的大脑便又会重新启动,比“奔四”还“奔四”。
几天的排舞和对于复习的恐惧过后,终于又到了周二,这天是我去探望妍雨的日子。我坐在公交车上不停地颠簸着,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暖的。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得一片,这是重工业城市的典型特征。
灰色的天气犹如我此时的心情,灰蒙蒙的。
看到妍雨后心情好了很多,她还是一见我就笑嘻嘻的,只是看得出她瘦了不少,眼角处还会偶尔闪过几丝不安。我不能去她们宿舍,所以我们只能又一次钻进酒吧。
因为是下午,酒吧里只有我们这一桌人,服务生打着哈欠,萎靡不振地招呼着我们,看他那熊猫般的黑眼圈,就知道昨晚肯定遇到了一伙喝死不走的酒徒。
酒吧里灯光昏暗,微弱的台蜡乏力地跳跃着,空气中飘着一首披头士的经典老歌《Yesterday》。
“你怎么不说话?”我望着正在发呆的妍雨说。
“有吗?没有啊,你说吧,我听着呢。”妍雨转过头来冲着我轻轻一笑,但那笑容似乎离我很远。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不是啦,我在听这首歌呢!”妍雨凑过来用力挽着我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很安静。
“你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的,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胸围肯定也少了不少吧!”我逗她说。
“瘦是瘦了,胸围可一点没少,不信你摸!”妍雨靠着我撒着娇。
“我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这两天怎么样,又在忙你那个学生会的工作啊?”
“是啊,这两天最忙了,刚忙完辩论会,又得组织元旦晚会的工作,还要写年终工作总结报告,忙是忙,不过相当充实。”妍雨一说起学生会的工作就眉飞色舞的。
“那就连饭都不吃了,看你饿得只剩筋骨肉了,自己也不注意点儿。”我摸着妍雨尖细的下巴心痛得说。
“没事,就当减肥了,你摸我腰上的肥肉都掉光了!”妍雨很兴奋,非让我摸摸她那引以为豪的腰。
“你再和淑碧联系过吗?”我不知道妍雨是否已经知道了淑碧与子博的事,于是先探探底。
“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妍雨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一想妍雨又不是外人,便将子博与淑碧的事和骜骅失身一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她。妍雨听完睁大眼睛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问:“你怎么想?”
我顿了一下,随后说:“我觉得骜骅还是应当和淑碧在一起,再说了……”
“我说得不是这事,我是说关于骜骅失身那件事,你怎么看?”妍雨打断了我的话一本正经地问。
“恭喜他喽!”我木木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也……,你会怎么办?”妍雨问得很坚决,不容我回避。
“作为一个发育成熟且血气方刚的正常男青年,我当然有想过,只是……,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怎么样嘛,快说啊!”妍雨摇着我的胳膊追问道。
“只是我觉得,现在我还没有能力对自己的那种行为负责,所以我也只限于幻想的阶段。如果是只要有需要就去做,而丝毫不去考虑后果和责任的话,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妍雨是否满意,傻呆呆地望着她。
“哼~~!算我没看错人,但你想的对象也仅限于我,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把第一次给了别人,我就把你给废了!”妍雨说罢在我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生疼生疼得。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妍雨高兴得讲了很多关于她们学生会的趣事,害得我抽了半盒烟。因为回程路途遥远,我不得不早些回去。不过妍雨答应会在她生日那天来看我,一想再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乐得我坐在公车上傻笑了半天,吓得我旁边那位女孩都不敢正眼瞧我。只是我坐在公车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将来的儿子究竟是像骜骅还是会像子博。
三天后,终于盼来了妍雨二十岁的生日。锤子这天也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说害怕见到妍雨后会给我丢人。为了给妍雨买生日礼物,我可没少下功夫。
犹记得当年,我为妍雨过得第一个生日,可所谓是绞尽脑汁打破头,思前想后不着调。光为一个生日礼物,就害得我失眠多梦,心虚气短,不知道折了多少阳寿。那天,我为妍雨定了一桌饭,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最让我满意的便是那份生日礼物。我以一个纯木小盒子为包装,用玫瑰花瓣铺满了木盒的整个内壁,然后将一条水晶吊坠项链安置在木盒内。水晶洁白的光芒闪烁在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上,檀木的清香仿佛标示着这件礼物来自于神秘的异域。当妍雨打开它时,她得笑容是我见过得最美丽的。
谁敢否认天使的微笑呢?
那天来了很多人,混球、淑碧、子博、雪婷、凝晨都到齐了,大家玩得很开心,只不过唯一扫兴的是我被他们灌大,失去记忆的那一种。后来听混球说,我像洒水车一样吐得人家餐馆到处都是,吓走了不少客人,害得他们又是向餐馆赔礼道歉,又是义务拖了半天地,人家才放了我们的。
时间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我们都已经二十岁了,总感觉十六、七岁的日子还没有过够,人就在不经意间老了起来,听人家说女人一过二十五就开始衰老,真不敢想像二十五岁的妍雨会是什么样子。
有一次我居然发现自己在微笑时眼角会出现小细纹,吓得我涂了老娘的半瓶眼霜。打那以后,每当有人提及高中时的往事,我总会摸着自己微微突起的啤酒肚换一种口吻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总给人感觉好像十九岁到二十岁虽只隔一岁,但却又似相隔万年。就像有的商家卖东西时总会打出“99。9;连一百元都不到!”类似这样的招牌,虽然只差一毛钱而已,但人们从心理上总会觉得便宜。就如同年龄,不管你是十一岁还是十九岁,人们说起来总会说:“十几岁的青少年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听就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可你只要一过二十,哪怕你刚二十岁,你也就可以这么对别人说:“哎!岁月不饶人啊!眼瞅着我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还有啥可指望的。”一个十几岁,一个几十岁,相差其实不过一岁,却给人造成如此之错觉,赶明儿我也可以在我表弟面前卖老:“我已经没法和你比啦,你才十几岁,还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我都几十岁的人啦,撑死也就是晚上八、九点钟的月亮!”
生日礼物着实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痛的事情,锤子陪我转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精品店,也没能挑得一件让我满意的礼物,一方面是好的东西太贵,我经济上承受不了,另一方面是便宜的东西又太烂,实在让人看不上眼,最后在我有限的经济能力范围内挑中了一只大大的玩具熊,还买了一条围巾系在熊脖子上,决定一并送给妍雨。
周五晚上,妍雨终于来看我啦!她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立领短风衣,一条紧腿的牛仔裤上套了一双褐色的齐膝长靴,一改往日小女生的打扮,看起来还颇有些成年人的样子。我和锤子一身休闲服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