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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方停,数千日军在指挥官挥动的军刀和声声怒吼中,再次发起冲锋,一个个飞快跃入夺回的战壕,准备与对手拼命,脚下的地雷随即接连踩响,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以及带起残肢断臂的浓烟火光接踵腾起,连成一片,敌军的阵地就在转眼间犹如地狱般分崩离析,鬼哭狼嚎。
没等敌人从连窜匪夷所思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成片的六〇迫击炮弹呼啸而至,刚刚爬起举起军刀的敌军指挥官在狙击手的照顾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七百余米长、百余米宽的敌军阵地几乎全都笼罩在黑沉沉的硝烟和火光之中,超过两千的敌军就在这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战斗中被歼灭,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的噩耗,没等匍匐在地的残敌爬起来,由安毅的警卫团团长郭四正率领的四百余人突击营将士咬牙切齿一声不哼地杀到,轻机枪和威力强大的中正一式机关枪密集的火力就像割草一样,将匆忙爬起来准备拼命的日军一一扫倒,巨大的火力优势,使得突击营将士轻松将战果扩大,毫无组织无比混乱的日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杀红眼的突击营弟兄们甚至对近在咫尺的仓惶日军也倾注密集的子弹,将一个个站立的敌人打成筛子似的。
郭四正看到目的已经达到,就要遵守战前命令下令撤退,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冲锋号的声音,左翼一二一旅将士们看到兄弟部队一二二旅和安家军弟兄如此勇猛,一时间信心大振,纷纷请战。
自己正面之敌分出近半支援仍然被友军打得溃不成军,敌人随之全线动摇,乱成一片,如此良机师长毛维寿怎么会轻易放过?毛维寿果断下令全师发起冲锋,一二一旅弟兄潮水般涌出战壕,杀声震天,一二二旅弟兄见此情景,哪里还愿休息?在旅长张炎竭斯底里的怒吼声中,再次冲向敌军阵地,很快便冲上主攻面两翼之敌的战壕,开始惨烈的肉搏。
蔡廷锴在后方看得真切,火速下令右翼战场的六十师全体冲锋,一场本来是以诱敌歼敌、杀伤敌有生力量为目的的局部战斗,顿时演变成十九路军的全线反击,损失极为惨重已经无力承受的日军只能迅速后撤,越过一条条街道、一道道战壕,没命地逃入日租界,战事暂时以十九路军的大胜告一段落。
安毅放下望远镜,与叶成等弟兄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此战会打成这样,如此轻而易举就将日军再次赶进日租界,不到四十五分钟便尽数收回三道阵地,把战线一举前推到一二八之前的初始状态。
南面和东南面市区高处惊心动魄观战的市民们看到十九路军将士取得如此大的胜利,一个个欣喜若狂,喜泪横流,“二。七大捷”的消息,瞬间便传遍了大上海和整个中国。
一小时后,由上海各学校上万学子率先发起的庆祝游行,很快引来数万上海市民的自发参与,学生们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安毅、蔡廷锴和蒋光鼎三人的巨幅画像,高呼口号,兴高采烈地庆祝自己军队取得的伟大胜利。
获得十九路军全线告捷和市民自发庆祝游行消息的各国记者飞也似地涌上街头,不停拍照采访,尚未完成午餐的欧美各国使节纷纷相互致电,询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近十万激动万千的游行队伍到达中心公园,十余名恼羞成怒的日本浪人竟然失去理智,冲上前殴打高呼口号的男女学生。
学生们一片惊呼,人潮滚滚而来尚未稳住脚跟,路旁的小巷里突然冲出六个苦力打扮的汉子,冲到对学生拳打脚踢之后拔出长刀威胁的日本浪人身边,转眼将四五名疯狂的浪人打倒,夺过长刀飞快扑向其他冲过来的日本浪人,刀光闪烁,惨叫声不绝于耳,三分钟不到“叮当”一片声音在惊呼中传出,四把长刀被遗弃在地,骁勇无比的苦力们撒腿就跑,转眼间消失在狭窄的巷口。
待租界警察吹着警笛气喘吁吁赶到时,地上十几个浪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细细检查竟然一个没死,但全都是皮开肉锭,刀痕累累,其中两个首恶者双手竟然被整齐地砍掉,凄惨无比。
警察们大吃一惊,由于游行的人群太过拥挤,只能冲到前方命令两个拉着黄包车乐呵呵看热闹的车夫,抬起两个重伤者扔上车急令送往医院。两个车夫讨价还价一番,立刻招来警察的巴掌,气鼓鼓拉着两位重伤的浪人,顺着人流向前冲。
三名警察在一个队长的带领下,气喘吁吁跟着追了出去,跑出三百余米,距离越拉越远,警察们喘着粗气大声警告车夫等等否则开枪打死你,可是车夫却越跑越快,到了河边也不上桥,飞快地转了个方向,把两辆黄包车连车带人推进河里,完了拍拍手撒腿就跑,转眼间不见了人影。
警察追到桥头,望着水面漂浮不定缓缓下沉的两辆黄包车,吓得脸色惨白,想下河救人又没了力气,不下去责任重大,有口难辩,警察队长趴在栏杆上指着河面,无力地大声哀求:“快……救命啊……”
下午一点,杨树浦日军前线指挥部。
上海日军统帅野村吉三郎听完急报,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战队大佐田中义雄,田中弯曲脊梁,痛苦地埋怨:
“我们根本不该这么早就抽调正面战场的两千五百兵力秘密转移到江湾右翼阵地,看来,我们低估了十九路军的战斗力,低估了中国人的智力,他们一定是对我正面战场的兵力变化有所察觉,才会冒死孤注一掷,发起从未有过的猛烈进攻。如今,正面战场完全失守,突然袭击刘行的计划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了。”
“石川君,你对此怎么解释?”野村吉三郎冷冷地看着石川浩一,众将佐全都噤若寒蝉,担忧不已。
石川浩一上前立正,抬起毫无表情的脸,大声回答:“打一开始本人就不主张如此冒险,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的对手都不是平凡之辈。
早在计划制定的时候,本人就两次提醒,中**队十九路军的悍勇加上年轻名将安毅的狡诈,我们只能用绝对的实力压垮他们,而不能投机冒险,可遗憾的是,诸君都认为我们的五千陆战队勇士可以轻松地对付一万中**队任何方式的进攻。再一个,之前本人曾多次询问,十九路军方面是否仅有十六门火炮?安毅的警卫部队是否携带火炮或者其他重武器?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回答我。
将军,对于出现这样惨重的结局本人相当难过,也羞愧难当,但是本人不认为自己不尽职。”
野村中将凝视坚韧的石川好一会儿,摇摇头长叹一声,放缓口吻:“这是本人上任以来的第二次失败,第一次失败是被炸毁功勋卓著的‘秋云号’,并导致两百余名英勇的海军将士玉碎,没想到转眼之间,在陆地上又失败了,可耻啊……”
“将军,属下有一计策,如果将军觉得可行的话,属下立即全力以赴,制定出具体行动的步骤,书迷们还喜欢看:。”石川大声说道。
野村有些惊讶地望着石川,众将佐也吃惊地望着这位性格强硬、是非分明的年轻中佐。
“石川君请说!”
野村走到石川面前,眼里满是期待。
石川斟酌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立即把四千五百名武装侨民全部调动起来,这是关键时刻,该是他们为天皇、为大日本帝国尽忠的时候了。让他们穿上陆军制服,在溃败的两千陆战队官兵的领导下,在先期到达刚刚上岸的十一师团炮兵大队的协助下,于原定总攻时间、以一往无前的气概夺回失去的阵地。开战前告诉他们所有人,他们已经蒙羞,已经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如果夺不回丢失的阵地,就不要回来了!
这样一来,十九路军的主要兵力仍然会被我们牢牢牵制在闸北一线,原定计划也就能继续实施。”
“可是……石川君,若是这背水一战的六千多将士仍然拿不下丢失的阵地怎么办?”野村的参谋长愁眉紧锁非常担忧地问道。
野村怒目一瞪,大喝一声:“八嘎!鹿原,你怎么如此愚笨?难道暂时的失败已经让你的斗志和信心动摇了吗?难道这样就失去了往日的睿智和对全局的把握能力了吗?只要久留米旅团奋勇占领吴淞,闸北敌军还敢坚守不退吗?醒醒吧!”
鹿原大佐深深鞠躬:“对不起!鹿原失礼了……石川君,你的勇气令我无地自容啊,恳请石川君多多指教!”
石川立刻鞠躬答礼:“鹿原君言重了,让我们一起为大日本帝国的胜利加油吧……”
第六六六章
第六六六章
下午两点十分,江北江海河口。
两艘平底铁壳船加装汽油机改制而成的近岸运输船,一前一后靠上泥泞不堪的简易码头,船头船尾各安置的一挺机枪警惕地指向野草成片、灌木丛生的岸上,日军两个五十余人的小队在一位中尉军官的指挥下,陆续跳下两艘十余米长的运输船,拉开距离,呈搜索队形向西北方向谨慎前进。
前方八百余米的乱石岗下,教导团长兼特种大队长宗行真上校半跪在草丛中,一动不动,仔细观察。
此高地距离江岸仅有一公里距离,岸边停泊的运输船和船上七名留守警戒的日军,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另一艘载着八名陆战队官兵的运输船缓缓驶离河口,沿江而上,缓慢搜索,从两股分头行动的敌军举止和速度来看,显然这个百余人组成的搜索队都是经验丰富训练有素之辈。
宗行真沉吟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退到下方三米多的草地上,对两位教导团连长低声吩咐:
“一连两个排绕过西面那条干涸的小溪,直插江边,等沿江而上搜索警戒的那艘船回来,就用狙击手和机枪收拾他,船上连驾驶的总共只有十一个敌人,一分钟就能干完,随后想办法把船搞到手,开到下游对岸的浏河河口,交给司令部后勤处的弟兄,他们正缺这种内河运输船。”
“是!”
满脸锅灰的分队长领命弯腰离去。
宗行真拉过四连长的手,低声吩咐:“你现在就去工兵团见随团长,到了那儿就留下协助他,让他派出工兵团步兵连的一个排弟兄,悄悄摸到河口码头去,他们的施工点距离那儿最近,连续干了几天也比我们更熟悉地形,到了地方不要急着行动,注意隐蔽好,等我们这边枪声一响,就让他们把船上船下七名警戒的日军给收拾了,立刻抢船,绝不能放走一个敌人。”
“是!”
“其余各排跟我一起到坠机点周围埋伏……对了,那个小日本的飞行员弄过去了吗?”宗行真问,其他书友正常看:。
“弄过去了,就放在半截飞机翅膀边上当诱饵,降落伞我都给他挂小树上了。”一连连副低声汇报。
在特种大队没有返回之前,宗行真只能率领教导团两个连弟兄前来执行任务,虽然特种大队的虎贲更适合执行这种行动,但是对付区区百来十个日军,宗行真还是觉得教导团的这些弟兄已经足够了,因为教导团的官兵是全师百里挑一的最为优秀的精锐,几乎都经过一两次大战的磨练,再经过精心训练,战斗力只是略逊于特种大队,但绝非一般的对手所能抗衡。
拉开队形仔细搜索的日军在距离坠机点三百米处终于发现了小树上迎风飘扬的降落伞,一阵激动的报告声过后,敌军中尉急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六十余名日军随即分成两队,向坠机点实施左右包抄,日军中尉率领二十余人和两挺轻机枪从中路谨慎前进,大约用了十五分钟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一片狼藉的坠机地点。
几乎尽数到位的日军官兵看到全身是血的飞行员仍在痛苦地呻吟之中,激动之下全都拥上前去,距离十余米的中尉看了看前方树梢上的降落伞,再看看距离树梢二十余米的飞行员和远处的飞机残骸,突然脸色大变,举枪高呼起来:“不好,中计……”
“了”字还未出口,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啪——”
“哒哒……哒哒哒……”
眉心中弹的中尉全身一搐,高高举起的手枪应声落地,接着重重前扑倒地,抽搐几下即命丧黄泉。周边的日军官兵尚未反应过来,密集的弹雨已经飞来,转眼间便有四十余名日军被击毙。
急忙卧倒的剩余日军来不及开枪,成片的手榴弹从三个方向飞来,剧烈的爆炸声过后,硝烟尚未散去,百余名教导团官兵已经冲出,一支支枪抵住残存日军的脑袋,其余人飞快冲上前,抓住垂死挣扎的日军解下他们的腰带、裤带,快速地捆绑起来。
宗行真看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地不甘死去的日军中尉,暗叫一声好险,居然有人能从一些蛛丝马迹分析出情况的异常,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好在敌人还是发现得晚了一些,再加上教导员官兵适时的迅猛打击,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这时码头上响起激烈的枪声,宗行真辨认了一下风向,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继续扫视战场,一连连副耷拉着脑袋过来,报告说不知道哪个小子投弹时没注意,日军飞行员的脑袋没了。
宗行真摇了摇头,没有批评谁,吩咐一连副率领一个排弟兄赶赴江边帮忙,再命令麾下弟兄将十三名俘虏的幸存日军尽数押回西面的师部,其他人留下打扫战场,并且把日军尸体上的衣服鞋帽统统带走,尸体留给工兵团弟兄处理。
下午五点,日军陆战队指挥部接到报告说前去上游搜索坠机飞行员的两个小队没有回来,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两艘炮舰从长兴岛码头出发前去搜寻,沿途并没有看到两艘小型运输船和搜索小队的影子,也没有发现沿江有交战的迹象。
陆战队指挥部不敢怠慢,立刻将此异常情况上报给驻沪日军司令部,野村司令根本没心情管这等小事,已经晋升为司令部作战课副课长的石川浩一闻讯立刻走到来人面前,仔细询问,随后扑到地图前仔细丈量计算。
“石川君有何发现?”田中大佐低声询问。
石川皱了皱眉,指指江北大安镇区域:“此地距离崇明岛仅数公里,无论我军舰船从南面还是北面水域上行,都必须通过崇明岛西面的这段江口,如果我没推断错误的话,很有可能安毅早已经再次布下重兵甚至炮兵阵地,随时对我上行的军舰和运兵船实施打击,事情棘手啊!”
田中大吃一惊,贴近地图仔细研究,过了一会儿凝重地说道:“如果情况真是这样,那我们下一步预案中的浏河登陆作战就南北同时受敌,缺乏足够的保障了!还有海军正在策划的炮轰镇江等地的报复行动,如果岸上没有步兵的支援警戒,只会成为敌人沿岸打击的活靶子,情况大为不妙啊!这个安毅走一步望三步,怎么会看得这么远啊?”
石川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没看到上海报纸上刊登的安毅言论吗?他把我们强大的海军舰艇称之为漂流的棺材,而且,中国空军成功偷袭炸毁‘秋云号’的行动,也向我们敲响了警钟,安毅并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的话往往暗藏机锋,令人回味无穷,因此,我向田中君建议,立刻将这一重要情报以报告形式呈交将军,另外……请田中君看这儿,如果安毅的军队已经藏匿在北岸大安镇区域的话,广阔的崇明岛也将会有他们的小股作战部队,要是敌军小股作战部队活跃于崇明岛,将会给我军的战事带来很多麻烦。”
“小股作战部队?你说的是中**队中的特务部队?很难应付吗?”田中不解地问道。
石川郑重地点点头:“中**队师一级通常有个由精锐官兵组成的特务连,人数通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