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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而且优雅。”褚灏介也看了过去,“像清酒,很有味道的一个女人。”她的出现在这个酒吧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也因此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即便在最阴暗的角落,她也得不到她所期待的平静。她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
连灏介都这么说……韩谦不禁转过了头——见到了他们口中的身影,他拧起了眉,“是她?”沈瞳,一个他从不曾想过会在酒吧相遇的女人。
他们听出了他言语间的惊讶,“你认识她?”席孟苓像个好奇宝宝精力十足地率先发问。
几道不怀好意的高大人影正逐渐向她靠近,目光紧锁在不远处开始纠缠的众人间,韩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交换了个眼神,席孟苓与简晟忽的同时站起身走向了吧台。
“他们干什么?”韩谦眯起魅惑的眼,转头看向仍静坐原地的褚灏介。
“他们在帮你。”执起酒杯,褚灏介倚上了椅背,唇边有着不易察觉的浅笑,“你对她有兴趣,不是吗?”能让韩谦记住的女人不多,放上心的则更少。而这个女人,应该是与众不同的。他这么想,简晟与席孟苓也同样这么想。
“兴趣?”韩谦却笑了。轻勾起唇角,他以同样的姿势向后倚去,笑意醉人,“这回你们失算了。”
褚灏介挑起眉,没有来得及进一步追问——因为救美二人组已经以压倒性的胜利带着全然醉倒的佳人走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样,你要的人。”席孟苓可爱的脸上写满急欲讨赏的谄媚,“谢我们吧!”
“这是什么意思?”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韩谦故作不解地看向两人。
“夜晚才刚刚开始不是吗?”将手中的人放上韩谦一边的长沙发,简晟坐回了另一侧,神情依旧是要笑不笑的暧昧,“你喜欢,我们才辛苦帮你夺来,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将酒杯移离唇边,韩谦的笑容越发邪气迷人,残忍的薄唇中吐出的是无辜至极的话语:“怎么,我没有说吗?她是我朋友的女人。”侧首看到其余几人挫败的神情,他弯了眼角,“你们不会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吧?”
他们能有什么以为?谦不碰朋友女人的原则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次他们做定白工了。
这一局,韩谦胜。
“现在怎么办?”席孟苓第一个叫了起来,“把她就丢在这吗?”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天哪,这是多大的一个麻烦!
韩谦闲闲地再次端起酒杯,摆明了置身事外。
“谦,你知道她住址吗?”褚灏介理智地问,至少该把人送回去吧!
“她今天才到南部。”韩谦缓缓道,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的神气,“而且她男友不在这个城市。”麻烦是他们惹来的,他乐得在一边看热闹。
“可恶!”席孟苓心情恶劣地走上前,决定自力救济,“小姐,醒醒,小姐……”他试图唤醒她。
然而,给他的回应始终只是沉静。
“小姐……”褚灏介看不过去地加入了战局。
然而,依然无果。
“或许,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一吻?”狐狸懒懒散散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并走上前打算身体力行。
竟然醉得那么厉害?“走开。”韩谦收敛了笑意,上前推开笑意阴险的简晟,终于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沈小姐。”他尝试性地唤了一声,并不抱太多期待。
奇迹般的,她却睁开了眼睛,“韩先生,你好。”几乎是即时的,她绽开了笑容——专业的,公事化的笑容——完美的弧度,亲切而且不失距离,正是他印象中她一贯朦胧冰冷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她甚至站起了身,以优美的身姿。
他怔了,沉默。
“醒了就好。”天生缺根筋的席孟苓兴奋地冲到了沈瞳面前,完全不觉有异,“小姐,告诉我们你住……”接下来的问题自动消音,因为女主角再次倒在了他的怀中——毫无意识的。
“这是怎么回事?”连褚灏介都怔了。扶了扶眼镜,他一向冷淡而严肃的脸上是困惑。
只有简晟阴恻恻地笑了。走到呆愣着的席孟苓身边,他伸手揽过了昏睡的佳人,“沈小姐。”
“你好。”她再一次地醒转了,客气的笑容,有礼的问候——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无懈可击。
然后,在接触到简晟陌生的面容后,毫无预兆的,她又一次醉倒。
“果然。”简晟了然地露出了微笑,“就是这么回事。”
“太神奇了!”席孟苓瞠目结舌,“沈小姐……”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试验。
“你好。”如出一辙的回应,然后,她失去意识。
“真有趣,跟装了开关一样!”席孟苓惊喜地狂呼出声,连简晟狐狸般狡黠的眼瞳中也闪出了兴味的光芒。
“沈小姐。”
“你好……”
“沈小姐。”
“你好……”
“玩够了吧!”韩谦皱着眉阻止了胡闹二人组兴致勃勃的游戏,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
“怎么,心疼了吗?”简晟转身,笑得依然不怀好意。
“谦,别光看着,一起来!很有趣啊!”席孟苓很有同胞爱地邀请韩谦加入。
“别玩了。”褚灏介作出了决断,“既然知道把她叫醒的方法,就问清楚她的住址,把她送回去吧。”她毕竟是谦朋友的女友。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闲晾一边的主角身上,那目光期盼得令他一阵悚然。
“为什么是我?”韩谦用锐利的眼神顶了回去。
“她是你朋友的女人。”席孟苓不畏恶势力地指出理由一。
“她面对你清醒的时间最长。”简晟继续理直气壮地列出了理由二。
“谦,早点送她回去吧。”到褚灏介口中直接成了定论。
该死!
一路问问走走地将沈瞳送回了小公寓中,韩谦仍然难以相信竟受到那帮兄弟这样的陷害。她果然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醒醒睡睡,也亏得如此,他才能成功地使她打开房门,将她送进套房。脱下她细跟的皮鞋,他将她甩上了床。该死的一夜!他忍不住低咒。
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是深夜,他轻哼了一声,特有的不羁与恣傲。夜很静,不大不小的套房中只有床头时钟的滴答声响。
这是一间整齐却也冷清的住所。简单的格局,三室一厅,被布置成了冷冷的浅蓝色调。卧室中抵墙摆上了柔软的床铺和同色系的台柜。床后墙上的窗半打开着,夜晚的风灌入,吹拂起拉至一边的浅色帘幕,微微擦动着。
她在床上不适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愈加钻入了温暖的衾被。他皱眉,迈步走至窗边,拉上了窗,随手将窗帘挽起。低头看了一眼安静恬然的她,他关上灯,走出了卧房外。
客厅是同样的简约风格,韩谦的视线停留在了厅中央的小行李箱上。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花不了多少时间整理的行李箱,但她却依然没有整理便直奔了酒吧——他不认为她对夜店有如此之大的热情。习惯性地勾起唇角轻轻发了个鼻音,他径直走到了一边雪色的长沙发上躺了下去,沙发和他想象的一样柔软,一天的疲累席卷了全身,他恣意地合上了双眼,自在得仿若在自己家中,完全懒得理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他永远是随兴的,有时甚至近于自我。即便是在朋友女友的家中,他依然睡得惬意。
无愧于心,就无须拘谨掩饰。
不知是什么时刻,他被细微的声响惊醒了。睁开眼,缓缓起身,断续低沉的抽噎在静谧的夜中异常清晰。他不自觉地拧眉,循声走到了她的卧房外。
果然,是她。
也出乎意料地,竟是她。
已是凌晨,天微微地亮了。苍白的光亮透过床头的窗在黑暗的房间中洒出了一片虚弱的明亮,恰恰投在了她的周身。她低着头,黑色顺滑的发垂在小巧细致的脸颊两侧,乌色的光泽愈加映得她原本白皙的双颊苍白惊人。而他,在这片微弱的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独独看清了她颊侧两道清晰断续的水痕。
无意识地,他走到了她面前。她本能地抬头,却使自己毫无遮掩地望入了他深不见底的瞳眸。
他,从不知道,她的眼瞳是那么澄澈。
她在哭泣,却也在压抑。紧紧咬着下唇,她试图阻止奔涌的泪水,然而她的唇已几乎渗出了血丝,她的努力却仍是徒劳。紧紧地紧紧地,她仍坚持地压抑着,无力地令人心痛。
到底是怎样一种坚持令一个人醉酒后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应对举止,又是怎样的一种坚持令一个人即便在夜阑人静时仍压抑哭泣?此刻,是否已是眼前的她一生最失态的时刻?
心在一瞬间崩塌了一个角落,然而他尚来不及意识到,冰凉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她受虐的轻薄唇瓣,“连哭你都不会尽兴吗?”低哑冷冽的讥讽,单那指腹在她的唇上却逗留得异常温柔——温柔,一个他从不曾想过会在自己身上出现的词汇。
失去了唇上的着力,泪水狂涌而出,突然激烈得令她来不及收拾——痛哭失声!
那一声声,在这狭小寂静的空间里竟似一下下地敲打在了人心上。痛,是惟一的感觉,对她,亦对他。
“别哭了。”
很久以后,他依然无法理解那一刻的冲动。然而,当时的他,却只想到了这三个字。
他吻上了她的泪。他的唇是冰的,她的颊也同样是冰的,然而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他却真实感觉到了温暖。
吻,落在了她的眼上、眉上,印在了唇上,然后袭上了她冰冷纤细的锁骨——带着炙热的暧昧温度。
欲望来得突然,而且无法抗拒。
缓缓地,缓缓地,他覆上了她。
一切,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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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够了,我知道了。”夜晚宽敞的公寓里,韩谦边提着电话边随意地收拾着四散在地上的商业杂志。将最后一本杂志也丢上了茶几,他闲散地坐入了长沙发之中,俊颜上是难掩的不耐,“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你不用再说了。”偏低的嗓音像酒一般醇厚,却也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谦,别这么固执。”电话那头是莫聿庭温和不变的恳求,“自从你走后小昕一直魂不守舍。她是真的爱你的……”
“该说的我在机场都说过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依然冷淡。
“我知道……”莫聿庭近乎叹息了,“你回来看看她就好,这里也一样可以发展事业啊!”
懒懒地倚向沙发后背,韩谦唇角勾起了残忍的弧度,“我认为没这个必要。”
“谦!”莫聿庭即便着恼时也一样谦和,“别做令自己后悔的事!错过了小昕,不会再有像她这般爱你的人了!你又没有恋人,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呢?”
“因为我够了解我自己。”唇角又上扬了几许,他带着超凡的自信,倔傲得令人屏息,“傅澄昕从来也永远不会是我想要的女人,我不想因为她单方面的感情浪费我的时间。”电话那头莫聿庭似乎还想说什么,还没出口已被韩谦打断,“聿庭。”正了正身子,他严肃地警告道,“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别为了一个女人逼我翻脸。”忍了这么久已是他的极限。
“那……好吧,你也累了,我不打扰你了。”了解到韩谦话语中的认真,莫聿庭终于妥协,“我们以后再谈。”但他终究还是不能放弃。
“聿庭……”莫聿庭就要挂断电话,韩谦却忽然叫住了他。
“呃?”他不无诧异。
“没事。”沉默了一会儿,韩谦终于淡淡道,“再见。”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扬手将电话甩至沙发的另一边,他重重倒入了沙发,头靠上柔软的椅背,他闭上双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刚才想说什么?他问自己,那一瞬间的冲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对别人的事感兴趣的人,甚至可以说大多数时候他活得极为自私和自我。他的感情一向贫乏,没有一点剩余可以去关心他人。但刚才,他却几乎不假思索地想向莫聿庭探听沈瞳的事。
究竟是什么令她哭泣?紧闭的双眼前又出现了那晚她压抑着哭泣的清丽脸庞。什么能令一个连醉酒也不忘礼仪的女人失声痛哭呢?是事业吗?拒他所知,她的事业始终一帆风顺,而他也不认为以她的能力会有栽倒的一天。感情?莫聿庭对她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他不这么认为。尽管只是短短几次见面,但她与莫聿庭从来都不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相反有时他们甚至让人觉得更像路人。那么是家庭,有可能吗……不可否认,他起了好奇之心,生平第一次的好奇之心。
“该死!”霍地睁开双眼,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让一个女人影响了他,而这女人甚至是他朋友的女友!是的,即便她和莫聿庭再怎么貌合神离,她始终都是莫聿庭的人,而他竟然抱了她……
他摸出银白色的打火机,拿过茶几上的烟,“喀嚓”一声红色的火苗便在眼前跳动。白色轻袅的烟圈缓缓而上,随着空气的流动变换着形状。他的心情也如烟圈一般有着从未有过的浮动。
那一晚他抱了她,而她没有拒绝。第二天当他醒来时只见了空荡的小套房及嘱咐他锁门的纸条。的确,作为成年男女,那一晚只是一个意外,他们依然只是路人,全然没有再牵扯的必要。但,她既然是莫聿庭的女朋友,事情就不该这么简单地过去。
烟燃到了尽头,他将烟蒂掐熄在了烟灰缸中,眼中是一贯的狂傲:她想逃,他就偏不让她逃!。
。
这是一幢很普通的公寓楼。算不上醒目的楼高,有些年代却尚不显沧桑的砖墙,在绝非黄金的地理位置。他站在楼下,悠然自若地倚靠在大楼的一墙,神情是一如以往的闲适——丝毫不见长久等待的焦躁。
初秋的天气,空气中已有了薄薄的寒意。偶有微凉的风吹过,扬起他黑色风衣的衣角,愈加显出他身形的挺拔修长。风吹乱了他的黑发,和着他刀雕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不羁。他就这么等待着,仿若静候猎物上门的老练猎手。
已是黄昏时分,天渐渐暗了下来。灰蒙的颜色,有着浑浊压抑的感觉。在这样的浊色中,人的视野狭窄了许多。即便如此,他仍是在她出现在路口的第一时间发现了她。
并不见得是他敏锐,而是她确实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白色的风衣下是简单大方的浅色毛衣。她身着着合身的长裤,步伐从容而且轻缓。
在他面前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开口,周身是不变的冷冷空气:“韩先生,真巧。”
她的嘴角是扬起的,面容却不见笑意。韩谦勾起了微冷的薄唇,眼瞳深邃如墨,“沈小姐觉得这是巧合?”
“不是吗,韩先生?”面对他的不善,她从容依然,反问不疾不许。
他唇角的笑痕更深了几许,甚至染上了些许讥诮,“在我知道你住址的情形下,沈小姐不觉得说这是巧合太假了吗?”
天,真的暗了。华灯初上。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盏,断续却不失节奏感地接连亮起。晕黄的灯光在风中晃动,憧憧的光与影为这黄昏笼上了朦胧的幻影。空气中丝丝浮动着的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