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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若听完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季茂以为她在开玩笑,连忙想解释,但季若却先一步开口说: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有别的集团找上你?」
「不是,我既然不会跟『岩笙』签约,当然也不会跟其他的任何一家公司合作。当初我之所以选择去日本学习,就是不想被这些大企业控制,我要创造一个属于我自己和消费者之间的品牌。」
「可是……」
「我早知道你会有这种要求,所以呢……」她又俯身去拿几本压在行李箱底层的设计簿,交到季茂手上,「这些是我同学的作品,他们的设计风格完全符合『岩笙』的经营方向,你可以找他们谈谈。」
「可是我从头到尾只中意你一个人。」季茂遗憾的说。
「Sorry。」
季若对她哥哥歉意的一笑,她不想、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跟自己的梦想妥协,因为那是她从小的愿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她一定要尽力将它实现。
「那么说将来我们可能打对台啰;!」季茂说。
「你可千万别手不留情啊,如果要请帮手,现在还来得及。」她一副未战先胜的骄傲样儿,娇俏的神情真是可爱极了。
「你放心,帮手我已经找好了。」
「是谁?哦……我知道,是你在巴黎念书的死党,叫什么言……」
「言谷峣;。」季茂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看的季若直想泼冷水。
「几年前就听你说他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有本事,可到现在,我却连个影都没瞧见呢!」
「别急,就快见着了。」
「走着瞧吧,看来台湾的服装界就要掀起一阵大风暴了。」
她慧黠的双眸闪动蓄势待发的热情,望着哥哥,她笑的更开心了。
第二章
在言谷峣;的大力推荐下,「桑亚」的总裁百忙之中抽空来台湾看看「岩笙集团」对旗舰店的设计与装潢。看过之后,她不断对温季茂能如此精确掌握「桑亚」的风格赞赏不已,甚至已经口头承诺将尽快派人来详谈所有的签约事宜。
这艰难的任务可以说是顺利达成了。
既然任务达成,言谷峣;也该准备启程回法国。
在临行前的饭局上,季茂的脸上少了份喜悦,整个晚上他都心事重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谷峣;眼里真是有碍食欲,他索性主动开口问道:
「说好我只是来帮忙,你装出那张愁容满面的脸,是想多留我几天?」谷峣;浅浅啜着红酒。
「你干脆留下别走了。」他认真的说。
「你开什么玩笑?」谷峣;放下酒杯,用同样认真的神情看他。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只是那时我刚回国接手这庞大的企业,自己都不太有把握做得好,怎么能要你放弃一切跟着我打拚。但是现在我是衷心希望你能回来,实现梦想。」
「实现梦想啊!」
谷峣;十指交握置于唇边,细细忖度季茂话里的可能性。
「怎么样?你放心,我会给你在法国的一切生活条件,任何一方面你都不用担心。」
谷峣;对季茂天真又单纯的思想淡然一笑,因为这是他最不担心的事。
对他而言,在台湾和在法国一样都是身在异国,都是没有家的孤独生活。
「我考虑考虑,不管答案是Yes or No,我都会尽快答复你。」
他没有多说,给了季茂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在飞往法国的飞机上,他不断从杂梦中惊醒,无法休息更别说思考了。在那些残破不堪的碎梦中,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岩笙集团」那块闪闪发亮的牌子,还有一个男人的叫唤声。
他知道那一半是梦,一半是童年的记忆。但无论他怎么用尽心力,还是无法将破碎的记忆重组,这已是困扰他将近二十年的梦魇了。
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岩笙集团」,他知道,若是想解开这团谜,答应季茂的要求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他暂时放下思绪打开报纸,无意间在生活版面上看见一篇来自日本的报导,内容是关于一批新的设计师对将来亚洲甚至全世界的影响。
吸引他的不是报导的内容,而是一张刊登的服装照片,那清新的风格和特殊的剪裁,将丝质的布料发挥的淋漓尽致。
报导只说那是个新人的作品,但是它已经深深吸引言谷峣;的好奇心了。
当飞机在巴黎机场的跑道降落时,他心里也有了决定·;他决定回台湾,彻底解开父母的死亡之谜。
*****
一旦决心结束法国的一切,谷峣;在递出辞呈后立刻着手处理交接的事宜,对于任何人的挽留都一律拒绝。
另一方面,季茂在得知谷峣;的决定后,高兴的在电话那头大声欢呼着,他承诺在谷峣;回来之前,定将一切事务都打理好。
这夜,是他在巴黎的最后一夜。
他端着盛满威士忌的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美丽的夜景。
这时门铃响了,他心中纳闷着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访,一开门,尹兰立刻上前紧抱着他不放。
「你真的要走?」她睁眼瞧着已收拾干净的屋子,答案是如此肯定了,她甩甩波浪似的长鬈发,蹬着高跟鞋边走边间理由。
「刚好有个机会,一方面帮朋友,另一方面也是考验自己的能力。」谷峣;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倚在窗边,望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问:「你不是在比利时走秀,怎么突然跑回来?」
「如果我不赶回来,是不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她将手里的小珠包扔在沙发上,轻拢长发,妩媚多情的走近他。
尹兰是美丽的中法混血儿,她遗传了法国父亲的所有优点,褐色的发配上琥珀色的眸子,修长的身段比例完美,加上特殊的东方神秘气质,让她十六岁就在法国的模特儿界成名。
追求者众多的她,却偏偏迷恋刚进法国服装界,名不见经传的言谷峣;。
两人曾经交往,却因个性不合而分手。虽然尹兰曾多次后悔要求复合,但都被言谷峣;拒绝。
尹兰一贴近,双手像绳索紧紧缠在谷峣;身上,将自己坚挺的双峰在他胸口揉搓,希望点燃他冷却多时的热情。仰头,以唇就唇,恣意狂吻。
谷峣;没有拒绝,因为他的冷漠已足够浇熄任何人的热情,他连眼睛都没闭上,一派淡然的望着她。
尹兰发现他没回应,索性将手滑至他腰际,试着拉出扎在裤里的衬衫,直接攀附在他宽阔的胸肌上。
「我没这个心情。」他毫不留情的扳开她的手,往沙发走去。
尹兰不是第一次被他拒绝,所以并未显露窘态,她跟到沙发旁,倚着他的身子坐下。
「这么急着离开是不是因为在那有了女人?」她妒意深埋,故作坦然的问。
「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谷峣;轻抚她耳际的发,眼里净是陌生与驱离,「我曾几何时为了谁作牺牲,为了谁留下或离开?」
「为了我留下吧,就这一次,让我们重新开始。」她贪求的说。
言谷峣;先是笑,随即像是哄小孩似的拍拍她的脸说:
「我只不过陪着你玩,要说谈情说爱,我跟你根本没开始呢!」
「你说什么?」尹兰深受侮辱的皱眉。
「妳;很美,但不是我要的女人。」谷峣;拨拨头发,目光不经意的望向落地窗外。
原本正要发怒的尹兰,一望见他那俊美的侧脸和那集热情与冰冷于一身的眸子,她就认输了。
「算啦,反正我说不过你,何必自己找气受。」她打开珠包,拿出镜子补口红,「我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工作能让你毫不迟疑的说走就走?」
「说是帮朋友,其实我另有打算。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忙。」
「要我帮忙?」她媚眼瞧着谷峣;说:「你不会是想自创品脾吧!」
「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言谷峣;语带玄机的说。
尹兰收拾东西,用那擦着银紫色蔻丹的食指轻轻划过言谷峣;的唇,媚态万千的说:「只要你开口,我求之不得呢!不过酬劳……」
「当然公事公办。」
「别急着承诺,我得好好想想是要钱还是要人哪!」她迎上前去亲吻他后起身准备离开,「到了台湾,记得给我个电话。」
「OK,再联络了。」
送走了尹兰,他在法国就再也没有挂心的事了。
翌日,他搭上飞机,朝一个未知国度飞去。
*****
来到台湾的第三天,言谷峣;立刻临危受命地接下「JUDE」的新装发表会。
花了两天仔细研究企画案,将布景、舞台、音乐……全都更新重组。
他从法国请来合作多年的企画小组,用最短的时间打造出一个令人惊艳的舞台,换上一批欧洲模特儿,用全然不同的视觉感受打造一个新的「JUDE」。
一个月后,发表会正式登场。
以言谷峣;在法国时装界享有的盛名,许多外围记者早就蜂拥而至。但他仍维持一贯不接受采访的态度,谢绝了所有媒体的询问。
一个小时的展示会犹如一场豪华的夜宴。尹兰在谷峣;的邀请下来台走秀,想当然的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展示会得到空前的佳评和赞赏,连「JUDE」的设计师都专程从美国赶来与会。
在会后的酒会上,季茂一有空档就趋近谷峣;的身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什么也不说。
好不容易有机会坐下休息,谷峣;干脆主动问道:「怎么了你?别老跟着我,想说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说吧!」
「我……其实我……」季茂吞吞吐吐,真失了平日的果决?
谷峣;有自信,季茂这小子绝不是为了今天发表会的事在那踌躇,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望见的正巧是尹兰。
「如果是公事你尽管说,我一向公私分明,如果是私事,那就……」
「就是私事啊!」季茂赶紧抢话说:「那个尹小姐,她……」
「她怎么了?你对她的表现不满意?」
谷峣;逗着他净说些反话,终于逼得季茂按捺不住的开口:
「唉,求求你别捉弄我了,这会儿真的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谷峣;就是要他自个儿说。
「我想认识尹兰。」他竟腼腆的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羞红了脸。
没想到谷峣;故作正经的说:「你跟她不是认识了吗?」
「唉,我说的『认识』不是你说的那种,我是说……」
「你饶了我吧,不过就是想追她,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说着,言谷峣;立刻拉着他,直朝尹兰走去。
本来正在与人交谈的尹兰,一见谷峣;走近,立刻转身迎来。只见她热情的在谷峣;脸上亲吻,手也毫不扭捏地勾上他的手臂,一径的朝着他笑。
「我跟你介绍,他是温季茂。」
「我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是吧?」尹兰娇媚的朝季茂笑,让他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随即,她又转向谷峣;说:「吶;,这次来我要多待几天,你得陪我到处去逛逛。」
谷峣;见季茂失了神,只好主动说:「季茂就是来做你的向导,准备带你到处去玩。说起台北,他才是主人,我连街名都还没搞清楚,怎么陪你啊!」
说着,他就顺势松开她的手,刻意保持距离。
尹兰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立刻明白谷峣;的用意,因体谅他的立场而顺着话说:「这会不会太麻烦温先生了?」
「喔,不会不会,我乐意之至。」季茂红着脸,笑的灿烂雀跃。
「那你们聊聊,我过去跟朋友打声招呼。」谷峣;搪塞个借口离开。
他绕到吧台上要了杯威士忌,正随意打量着厅里川流不息的政商名流、名媛淑女时,角落一个清瘦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于是他径自端着酒杯朝她走去。
只见那一身紫里透蓝的削肩礼服,将她水嫩的肌肤衬的更加晶莹剔透;直亮的长发托着那古典秀丽的脸蛋,神秘又令人莫名着迷。
但真正吸引言谷峣;注意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身上那件礼服。
这不就是刊在报纸上的那件衣服吗?
谷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试着走近,这才真正看清整件衣服的剪裁。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胆的尝试,能将东方的贴身剪裁法运用在西式的礼服上,而且如此的自然且令人惊艳。
他还没走近,季若就远远望见他了。
在这样一个纷乱的场合中,要引人注意本就不容易,但这男人身上那股孤傲的气息,眉宇间的自信与沉稳,实在很难让人对他视而不见。
他那LANVIN的深蓝色西装,一向是高雅率性而又充满野心男人的选择。而身上的香水味,又是清新又有冲劲的EAV SA…UVAGE。这不禁令季若好奇,如此矛盾的冰与火何以集于一身而丝毫不显突兀?
谷峣;一走近,先朝她胸前寻找贵宾佩戴的名牌,才发觉她身上什么线索也没有。于是他转身要了杯香槟,礼貌的递向她说:
「我可以坐下吗?」
「你坐吧,我要走了。」她旋即起身。
「我说错什么?」谷峣;自然的挡着去路,先让自己掌控主导权,才说:「连个机会都不给我,至少……可以相互介绍认识一下。」
「不是因为你,我是真的有事。下次吧,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温季若盈盈双眸闪动,美的让人无法转移目光。
她脚步向左移,他跟着;向右,他又迎上来,摆明不让她走。这像跳舞似的举止惹得温季若掩嘴笑了出来。
「如果名字不说,至少告诉我你身上这件衣服是哪个设计师的作品。」
听了这话,季若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径的瞅着他笑。
「你看不出来?」
言谷峣;坦白的摇头。
这既不像CHANEL的高贵优雅,亦不是YSL的华丽冶艳或VERSACE的热情炫目,更不像GCCCI的狂野感性。那种冰艳的神秘气息,让这女子像钻石一般,即使身处在黑暗之中,仍散发出引人遐思的光芒。
「有点耐心,你会知道的。」她双手按放他胸前,轻轻推开他。
谷峣;剎;那间竟被迷眩的不知如何自处,他凝视着她离去的身影,直至季茂拍上他的肩。
「谷峣;,等一会儿我带尹兰去DC CLUB,我们在那碰头。」
谷峣;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指着人群问道:
「那人是谁?那个穿深紫色衣服的女人。」
「谁呀?」季茂一望过去,季若的身影刚好转进人群中,他什么也没瞧见。
「算了。你刚刚说什么?」谷峣;暍;干杯中的酒,意兴阑珊的问。
季茂倒是兴高采烈的重述今晚的计画。他一说完,谷峣;坦然的拒绝。
酒会接近尾声,身为半个主人的谷峣;,一直待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离开。
酒量一向很好的他竟有了些微醉意。
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疲累的他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一直想着那神秘女子,想着她那身衣裳,想着她的话--
有点耐性,你会知道的。
就等着吧,等着那再一次的缘分,再一次的相遇。
*****
谷峣;带着宿醉的头疼,缓步走进会议室,今早这个重要会议关系到他在亚洲服装界的地位,他的新计画一旦付诸行动而且成功,那将大大提升亚洲在世界服装界的地位,而不再只是跟着别人的流行走。
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因为在座的都是集团里的重要股东和所有部会的高级主管,为了让人清楚易懂,因此除了书面资料之外,他还用影像来说明自己的计画。
在企画书里写着--他计画在台湾自创品牌,培养设计师,将欧洲的行销模式稍加修改,创造成符合东方人的穿著品味,而不是依附欧美的流行风潮。
这个大胆的企画,当场引起一阵骚动,大家低头讨论、各自表述,季茂见状,起身说:
「我个人非常支持这个企画,所以经费方面没有问题。至于一些人员培训的细节问题,言先生会一一跟各部开会,做详细的讨论。」
季茂一开口,等于宣布股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