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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第8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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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玉柱先前与年太爷磨了半天嘴皮子,加上正午太阳正毒,没有再多吧嗦,终于骑马走人。
    年斌片刻不停,立时转身进去,疾步前往二门。
    二门外,除了曹颐夫妇与七格格、方种公,还有柱着拐杖闻讯赶来的年老太爷。
    他抓着曹颐的胳膊,望望方种公,又望望曹颐,真是老泪纵横,嘴里哽咽道:“曹大人呐,曹大人,”
    见老人家如此激动,曹颐很是担心。
    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爷子,别在有个好歹,不敢让他在激动下去,忙道:“是内子担心七妹妹与七妹夫,没有经老太爷点头,就冒昧请了人过来,还请老太爷勿怪!”
    老太爷顾不得抹脸上泪,道:“老朽称谢还来不及,哪里说什么怪不怪。老朽先替我那可怜的孙儿谢过曹大人、谢过郡主”谢过方神医”。说到最后,目光落在方种公身上。看样子恨不得立时给方种公跪倒,只要方种公能治好他长孙的病。
    见老太爷如此,方种公想起远方的女儿女婿,也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是,他也晓得,眼下还没见到病人。自己心里也没底,不好给老人家太多希望,否则要是看不好,以老人家的岁数,怕是受不得希望再次落空的打击。
    因此,他斟酌着,说道:“太医院邪院首是杏林妙手,看病的本事本在小老儿之上。既是邪院首也为难,小老儿只能勉力一试
    年老太爷原本沸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是啊,邪太医是御医,尚且束手无策,方种公只是民间的名气大些,能不能治好孙子还是两说”
第一千零八十章 刮骨(上)
    ,三熙并不是得了稀奇古怪的病,而是骨大医院揪日川小抱希望,是因为他已经是病入膏盲。
    骨痨,骨痨,顾名思义,多是生于骨关节的病。搁在后世,许是没什么;搁在现下,却也不易治愈,更不要说晚期。
    往细了说,他的病是骨痨中的“流建”发于肌体,流脓易溃。
    年熙的“流注”初期症状不明显,等到病发到体表时,已是垂危。
    卧床这大半月,他不过是靠着参汤吊着。
    七格格带着初瑜进了内室看了一眼,便带了姐姐回避,方种公则是坐在年熙床前,先是问切一番,而后掀开他身上的薄毯。
    年老太爷坐在一边的高背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孙子。
    曹颇坐在老太爷下首,看着皮包骨的年熙,脑子里出现四个字。“慧极必伤”。
    不知后世历史中,如何记载年羹尧的这个长子。要是他能逃过一劫,成就定不在其父之下。
    只有年斌站着,看着昏迷不醒的长兄,明白祖父之前的愤怒。
    不管长兄病重的原因是他身子不好,还是被年富气起的,做弟弟的与兄长相争本就是过错。况且他知道,有嫡母撑腰,自己那个三弟从没有将上头的两个哥哥放在眼中。
    早年挤兑长兄离开四”前些日子又越过自己,承了朝廷恩赏给父亲的一等子。若是他晓得兄友弟恭,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凭眼前长兄的惨状,祖父发作年富一顿,行个家法并不过分。
    祖父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真使人打杀了他。
    倒是嫡母做的不地道,拦截了老太爷的家书,怕父亲责罚年富,在父亲面前隐瞒此事,寻了由子使他与玉柱回京接人。
    年斌离开西安后,就察觉出不对,哄着玉柱说出内情。
    他虽厌烦嫡母的自作主张,却没有给父亲通风报信的意思。他知道祖父本就不喜欢这个填房媳妇,若是这回借着老人家的手,发作发作嫡母也好。只是,他没想到,兄长竟病到这个地步。即便先前听玉柱提及老太爷家书,也只当是老人家盛怒下夸大其词”,
    长兄要不行了”年斌攥着拳头,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年富为祖父所忌,如今又背着忤逆之名,还能承继父亲的一等公么?
    随即,他想到嫡母觉罗氏,又是一阵绝望。
    不过,目光扫过须发皆白的祖父时,他又有一丝心动。祖父身上也是承恩公,大伯无子,自己似乎还有希望,,
    这会儿功夫,曹颐已是站起身来,走到方种公身后近观。
    方种公已经褪去年熙的亵衣,枯瘦无肉的躯体上,散落着好几处蚕豆大的脓点。脓血四溢,带着恶臭;有几处像是愈合,留下暗红色的疤。
    方种公的脸绷得紧紧的,俯下身子,仔细辨看年熙身上的脓包。而后,他又褪去年熙的亵裤。
    年熙的大腿根、膝盖都有红肿的脓包。
    曹颇虽不是医者,却也读过几本医书,可是亲眼见证这“流注。之症,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年熙的脓症,已经遍布全身,这个时候又没有后世的消炎药、手术刀,如何能逃过一劫。
    曹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后悔不已,不是怕年家迁怒,而是怕年老太爷受不了失望的打击。
    当年他与年羹尧摩擦,年老太爷拖着老朽之身,主动登门,这使得曹颇很是承情。这些年偶有往来,他虽心中腹诽“人老成精。”却也对年老太爷敬佩有加。
    想到这里,他望向年老太爷。
    年老太爷不忍再看着孙子,颤颤悠悠地起身,看着方种公道:“方神医”。
    刚才进门时,他称“方神医。”方种公已经是谦辞不敏,只是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改口。许是他心中,也盼着方种公有回天之术。能救长孙一命。
    方种公皱着眉,直起身来,道:“老太爷,令孙现下身上患处多,亵衣亵裤,就先不要穿了,毯子也不好盖了。”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年熙头上的帐子,道:“这个帐子要换新的,越薄的料子越好。烧一盆开水,晾凉后使人给令孙擦身。屋子里也要洒水净尘。”
    他虽霹雳扒拉地吩咐一堆,年老太爷却不以为忤,反而露出几分欢喜,忙不住口地吩咐下去。
    方种公看了一眼年老太爷,又看了一眼曹颐,面露犹疑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方道:“老太爷,是否移步说话?”
    年老太爷神色惴惴,道:“请神医堂屋看茶!”
    早有年熙近婢遵从吩咐,换帐洒水,年斌扶着年老太爷,陪着方种公与曹颇出了内室,走到堂屋。
    候在这边的初瑜与七格栅川川声弃,凡是站起身来。年老太爷吩咐七格格去看顾年嘿占种公与曹颇夫妇落座。
    他竟是不敢发问,孙子是否有一线生机,还是真的
    看着方种公沉着脸,坐在那里,丝毫没有下方子的意思。年老太爷只觉得心如刀割,眼前一阵阵发黑。
    倒是曹颗,见方种公如此,隐隐生出几分希望。
    既然太医院案首都宣布年熙“死刑”那方种公还有什么可为难的?
    既是为难,那定是还有些希望,只是没什么把握。以方种公的脾气,并不是怕担责任之人,犹豫的原因怕是同曹颗一样,顾念年老太爷。
    这个时候,年老太爷已经稳下心神,哑着嗓子,问道:“神医,能下方否?”
    “先用老方子吧!邪案首下的人身养荣汤也是老成的法子。”方种公抬头道:“老太爷,您见多识广,也当晓得这“流注。自古以来就是大凶之症。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更是艰难小老儿不过是铃医出身,手上也多是些入不得贵人眼的土方笨法,实比不得太医院里那些老太医。”
    他说得冷淡,年老太爷却听着一阵心热,忙道:“还请神医出手,老朽这孙儿,就托付给神医了!”
    方种公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小老儿也是做了外孙父之人,晓,得老太爷的爱孙之心,却不愿扯谎相欺。令孙的病小老儿心里也没底,就算诊治,也只有一成希望。不仅如此,若是没有转机,最后的数月怕是也不能”
    年老太爷听了,身子晃了晃,双手交叉枉着拐棍,脸色没有一丝血色,长吁了一口气,方道:“治”
    曹颐听了,终于松了口气。
    有一成希望,也总比年熙就这样等死强。
    瞧着年老太爷的样子,若是长孙病逝,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是也要跟着去了。
    方种公沉默半响,叫来随行的医童,低声吩咐了两句。
    声音不大不曹颗却听到“酒精”二字。
    这个词儿,早先还没有,还是曹颐说出来的。传到外边,也无人生疑,只当这名义的用意是“酒之精华”传言中有九蒸九酿之法酿造。
    只有太医院的太医晓得,这个东西,不仅仅是烈酒,还能退烧去热。
    曹颇望向方种公,方种公也望向曹颗,道:“曹爷,还需要一物,需曹爷援手。”
    “方老请说。”曹颗道。方种公道:“土烟膏同土烟籽!”
    曹颇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方种公要动刀了,早在宋人的医书药典中,就曾提过以开刀“刮骨”来治疗骨痨的法子。
    几百年下来,没有人讲这法子推广开,也没有几个医生用过这法子,就是因为这个法子太凶险,真是九死一生。
    曹颇点了点头,使人传话张义去同仁堂取罂粟膏与罂粟籽。
    屋子里静寂无声,方种公抬了抬眼,对年老太爷道:“请老太爷恕罪,小老儿年迈,体力不足,若是便宜,耳否借间屋子小憩?”
    年老太爷哪里会有意见,使年斌带着方种公去了东屋。东屋是年熙书房,里面有一面炮。
    方种公已是齿稀之年,又是医者,留在内宅小憩倒是不需要避讳什么。
    年老太爷坐在椅子里,看着曹颐与初瑜夫妇,脸上说不出是哭是笑。
    初瑜没有见到年熙的惨状,但是听方种公说只有一成希望,忧心不已。曹腼则是想着年熙身上的脓包。
    不管是正化脓的,还是表面已经瘦愈的,都要用刀子挖开,将里面附在骨头上的痰液刮掉。
    就是一个好人,这样折腾也凶险,更不耍说年熙现下的小身子骨。
    可是方种公并没有开调理的方子,使得年熙调理些日子再动刀,想必也是看出年熙要熬不住。
    等待的时间,分外难熬。
    曹颇喝了半肚子茶水,才等到医童与张义相继回来。
    年老太爷看着这些物件,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去催促方种公醒来。
    他心里虽着急,不停地望向书房门口,可是怕不晓得规矩,激怒方种公,气跑了神医。
    曹颇却是坐不住,已经到了申正下午四点,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老太爷,还是使人请方老起来吧!”曹颐道:“一会儿天黑了,怕是行事不便宜。”
    年老太爷听了,忙使人请方种公,,
    汗,早先还以为中医没有开刀这么一说。查过资料,才晓得古代早有刮骨疗法。月票要掉出三十了小声求月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有,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刮骨(下)
    颊与初瑜并没有在年家多待,日某时分就离开了年※
    倒不是不关心年熙的伤情,而是因为方种公说了,年熙身体孱弱。身上脓包又多,一次不宜动太多处,就是怕失血太多,顶不下去。
    最好每隔三、两天一次,一次数处,直至身上脓包处都处理完毕。
    骑在马上,曹颗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长吁了口气。
    他是亲眼见了方种公今天下午进行的“手术”的,锋利的钢刀,开水煮过的纱布,并不生疏的刀法,都可以说明方种公并不是头一回动刀。
    即便如他所说,开刀除脓是福建乡下见过的老法子,可是又怎么能仓促之间预备得这么齐当?
    方种公眼下所进行的,已经有西医手术的影子。
    早前还听方种公张罗回福建的话。这两年却是不再提了。
    只是他下手的时候虽利索,这给荐患镇痛所需的“麻药”却是临时预备。
    这是还没有进行过“**试验”?
    怪不得他犹豫这许久,又坦言只有一成希望。
    只是可怜年熙,成了小白鼠。
    要是成功还罢,要是失败,年熙数月的寿命就要缩减数天。
    天色已晚,夫妻两咋。没有出城。直接回了曹府。
    曹颗有些意兴阑珊,竟不知自己横插这手是对是错。
    倒是初瑜,显然比曹颇更信任方种公的医术。曹颐转而一想,即便是一线生机,也比就那样等死要好。
    李氏与高太君带着孩子们在海淀园子,使得这边府里寂静许多。
    吃完晚饭,听着管事媳妇回了几件事,初瑜便得了闲。
    虽说白天暑热逼人,现下倒是清凉不少。
    曹颗则是见过年熙的惨状,生出戚然之心。生老病死,避无可避。自己筹发小这许多,谁又能担保能健健康康到老?
    对于权势与政事,他生出倦怠之心。便对妻子道:“难得清闲,咱们去海子边溜达溜达!”
    每年端午节后,什刹海边就有夜市,曹颇早年曾去过。
    初瑜听了,有些心动,可多少也有些顾忌。但是想着丈夫从年家回来后就情绪低沉,她还是点了点头。想着陪着丈夫出门散散心也好。
    夫妻两个早年也曾结伴出行过。所以收拾起来到是轻车熟路。
    初瑜换了件素净些的旗装,矮底的旗鞋,将身上的首饰去了几样,看着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少*妇。
    曹融的衣服,本就不招摇,就没有更换。
    夫妻两个没有带丫鬟,随行的除了小厮惊蛰,就是几个长随。
    什刹海在内城,周边又多是权贵的宅子,有五城兵马司与步军都统衙门的人驻守,倒是不怕人生事。
    一行人到海子边时,远处已经是人影摇曳。
    不能说是车水马龙,也是一副太平景象。
    马车靠边停了,曹颗夫妇下了马车,顺着海子边溜达。
    正值月中,天上升起一轮满月。
    走在海子边。道路两侧灯光散落,身边有行人的喧嚣。有商贩的叫卖声,小吃摊的香味儿,就像是另外一幅《清明上河图》。
    曹颗的心境,慢慢平和起来。
    初瑜难得有这样自在的时候。看着道路两侧摆起的各种杂货摊子,也挑挑拣拣的,买了不少东西。
    尽管她已经去了大部分首饰,可是市井中人,多是练就火眼金睛。更不要说,这海子边,就是富贵人家游玩的地方。
    所以每当她拿起东西,摊主索价不菲。
    初瑜却是只按照一成小两成的价格还价,直杀得摊主膛目结舌。曹颗见她起了顽心,不由失笑。这还是早年夫妻两个出来时,曹颐教她的,没想到过了这些年,她还记得。
    要买的东西很多,虽说这些东西不值钱,可毕竟是府里不常见的,上上下下总要分些耍。不一时,惊蛰手中就提了大包小包。
    曹枷陪着妻子在一个摊子前站定,这是个首饰摊子。说是首饰摊子。不过是些绢花二铜警什么的,顶好的就是几副银钗、银耳环什么的。
    曹颗的视线落在摊子边一个样式简单的荆钗上,伸手拾起,交到初瑜手上:“荆钗不值钱,亦能做聘礼”。
    初瑜回头看着丈夫,但笑不语。
    这一句是《荆钗记》里的唱词,夫妻两个前几日才从庄王府花园听过。
    夫妻两人成亲十多年,都是内敛的性子,除了新婚那两年,其他时间都是老夫老妻,鲜少有柔情蜜意的时候。
    难得听丈夫来上这么一句,虽用的是戏词,却也引得初瑜心中欢喜。
    只有首饰摊子的小贩,也听到这一句,看了看初瑜手上的荆钗,又看了看初瑜的打扮,虽是素净些。头上却戴了花,不像是寡妇打扮。
    偷情都偷到件边了?
    小贩心中正疑惑,就听到有人冷哼一句,道:“做聘礼,莫非要停妻再娶?”
    声音里带了怒气,日颓回头,就见弘悼站在自只身后,横眉竖着那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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