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够精辟,高度概括!只是第二点让我心惊:我给人的印象竟然是麻木不仁?
能不麻木吗?一个长期受打击受压迫的人,如何不麻?
“知道班主任为啥不让你坐前面去?”
“为啥?”
“怕你……”她笑而言止,眼神中闪烁着诡秘。
“怕我什么?”我追问。
她压低了声音说:“怕你勾引女生啊!”
我忍俊不禁,欲笑不能,因为教室里静静的,大家都在学习。
“我怎么敢呢?”
“那可未必!”
那深表怀疑的眼神里,充满了少女的纯真无暇,又带着顽童的狡黠刁钻。我就喜欢这种城市女孩的个性,像晴日里的阳光——光彩灿烂!
第六十章
假期里我也没放下功课,从未像现在这样主动和自觉。
我像一台激情满怀的机器,有压力转化来的动力,有兴趣作为润滑剂,还有希望在前方牵引我前进。
还想菲菲吗?
当然想,只是不再牵肠挂肚。或许这么说并不确切,我岂能不牵肠挂肚?只不过,在想她时不再像去年那样,总是撕心揪肺的痛楚。
现在,我努力回想菲菲的模样,却很难把它完整地拼凑起来,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
记忆,似乎已零乱不堪。
只有在不经意间,为了什么触景生情,她的音容笑貌才可能无故造访,在我的头脑里一闪而过,等我反应过来要用意识去捕捉它,却只能是徒劳无益。
如果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于梦中和她相会,那是再好不过了。每每醒来,总是回味不尽,留恋不已,又深恨佳期短暂,好景不长。
除此之外,在忙碌的白天则很少想到她,因为我难以分心。
这并不是说,我快要将她遗忘了。不会的,她像一块珍宝被我藏之怀中,尽管一路上我并没有时刻去注意它,好比自己并没有时刻注意心肺的存在一样,但是,它在那儿。
它成了一个信念,永不磨灭——
新年的钟声铿然敲响,岁月的日历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而我,也要步入二十岁的门槛了。
二十岁?
心中不由一惊。岁月的脚步真是太快,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它已分秒不差地赶到了。
时光的推移和年龄的增长,总让人觉得出乎意料,好象一个人在你没察觉的时候悄悄靠近你,叫你一抬头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你却发现,原来他就是你自己。
我忽然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二十岁是一道槛,跨过去我将不再年少。而我还没有到达人生的第一个目的地,仍急匆匆地在途中赶路,赶的是两年前就该走完的路。
第六十一章
开学不久又重新排座,我自然没抱什么希望。事实也正如所料,我依然卫冕最后一排。
既然在最后一排我仍不肯屈服,还能保持稳定的成绩,那就没必要改变我的位置。
我和班主任之间保持着冷战状态。他不会首先让步,我也不会最终妥协。大不了把我排在最后,找借口骂我几句,还能怎样?
我依然如故,有意无意带着一点逆反心理旷旷课,只要自己觉得需要。他见我时总拉着一副阴沉沉的面孔,我装作没看见,继续走自己的路。直到他忍不住了叫住我训一通,我听着受着,你训够了我继续走人。这叫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想治住我?没门!
要是没这死班主任,我会活得更好。在宿舍我是个活跃分子,侃山与搞笑是我的特长,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我向来就这样。
其他几个补习生就没我这样放得开了,跟应届生明显保持着距离,只在几个难兄难弟的小圈子里过活。有一个更为典型,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在宿舍的活动范围就是他自己的那张床,故步自封。到了教室更显得孤僻,蜷在自己的角落,闷声不响,没有人注意还有一个他。
和他相比,我截然相反。虽然也遭受冷落,却常有出格行为,显得与众不同,独树一帜。况且我又是班主任的首要打击对象,不出风头都不行。
在补习生中,我恐怕就是最鲜明最引人注目的一位了。不是说我酷极帅呆,而是说我很独特、很个性、很自我。这叫红杏出墙、独木出林。
或许还有人对我怀有同情和赞赏之意,在我和班主任之间更支持我。反正我没发现有几个人对班主任持有好感,正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不清楚他做人很失败呢?
同那些朴素的应届生相比,在衣着修饰方面我似乎更注重一些,正如班主任所言,我一般是头发油光,皮鞋锃亮。倒不是苛意追求什么,只不过我已习惯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以使自己在学习和生活当中有一个较好的状态和自我感觉。
面对困难与厄运,我已学会了微笑。正如梅花要在寒风中绽放,青松要在大雪中挺拔——
杨飙常要拉我看录象或出去吃饭,如果功课不紧我就随便,反正他掏腰包,我全当是调节生活。他老爸是工头,不缺的就是钱。
出去时,他常发牢骚,骂某某人不够意思,某某人太嚣张,还曾叫我转告洪宇说话小心一点,别惹火了他。
这些人有攻击性倾向,谁不小心碰了他们的刺,只要来头不大就要引火烧身。
胡子的弟弟在初中被人欺负了,给大头一说,一帮乌合之众便呼啸而去。晚上回来,个个像凯旋的战士情绪激昂。战胜对手、摧残敌人让他们兴奋不已。
响尾蛇有次也向人们显示了一下他的毒性,攻击的对象是一个高二学生,不知咋得罪了他。他喝得醉醺醺的,带着一个弟兄来我们宿舍等他的猎物,叫嚷着竟敢有人撩他的毛。杨飙不在,由我接待。即使醉了也没忘给我递烟,我竟然问要不要帮忙。幸亏他说不用,不然,我真要是为虎作伥;过后一定会后悔的。后来,响尾蛇确实撒了威风,诈了两百块钱扬长而去了。
大头一般不上教室,但有人随时向他汇报某个姑娘的情况。近来听说有个男生与她多有来往,大头怒从心起,派人把情敌叫来谈判。因为是同班,先礼后兵,大头警告对方以后离那个姑娘远点。对方解释,我们只是讨论功课,什么关系也没。大头一拨浪脑袋(确实不小)说,你少废话,别再叫我看见你在她跟前,不然别怪大哥不讲情面。对方知趣,诺诺而去。
第六十二章
进入四月份,学校召开了一次动员大会。各个领导相继致辞,分析分析形势,鼓舞鼓舞干劲。
大会使每个人都切实意识到,高考已为时不远了。
某天,教室后的黑板上出现了一行醒目大字:“离高考还有最后100天!”
我就坐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惊叹号下面——
洪宇跟兔子因一件小事打了起来,是洪宇先动手的。
其实他俩早就相互仇恨了,因为共同喜欢一个叫小圆的女孩。事后,洪宇又主动找兔子和好,怕人家找人寻他麻烦。兔子是本市的,同几个混混都熟。
洪宇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自己是补习生,又是外地人,高考已日益临近。而人家是借读生又是本地人,也没把高考当回事。如何和人家较劲。
于是,洪宇这几天要和我调座位,跟兔子套套近乎。
我坐在洪宇的位上,同桌是一位叫涓涓的女孩。
有多长时间了,我都没和女孩接触过,终日被淹没在粗俗和嘈杂之中,没有柔情,没有温存,也没有甜蜜和快乐。而现在,我的身旁就是一位女性,后面也是两位姑娘,简直就是温柔之乡了。她们的说话声,就像是清流之潺潺,荡涤我满是尘埃的心灵。
久违了,这来自异性世界的美妙乐声!
我尝试和涓涓说说话,小心翼翼的,尽量摆出友好的姿态。她待我以同样的友好与微笑,以致于我都要心花怒放了。
上课时,老师的五官和表情甚至嘴唇的一张一翕都是那么真真切切;所讲出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那么清清楚楚。我毫不费力就全盘接受了,却又储存不起来,似乎只是从我的感官中过了一遍,而大脑还没来得及启动。太近了,老师和黑板都太近了,近得叫我丧失了距离感,以及思考的余地。
这些天,我为能同周围的任何人说上一句话而高兴,他们之间的随意交谈和开心的欢笑也令我羡慕不止。甚至连门口有人进来出去,我都不由要抬头观望。
一切,都是多么不同。
等我再回到自己的位置,未免感到失落和不满。你看看这儿,眼前晃动的都是些讨厌的面孔,满耳听到的都是些无聊的对白,连邻桌无所事事的样子都叫我心烦意乱——
洪宇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一天晚上,他神色慌张地跑进教室,告诉我他被好几个人追赶,幸亏逃脱。正说着,兔子从外面进来,叫洪宇出去,有人找。口气带着冲劲,似乎有意宣告打手就是他的人。洪宇自然不敢出去。
银荣说:“怕他干啥?出去看他能怎样,有这么多人在还用怕他?”
银荣自有一身胆气,很能拼,杨飙也让他三分。但就我们仨,还是不能让洪宇放心,从后窗跳出去跑了。一晚上没敢回来,在录象厅泡了一夜。
回来后仍然惴惴不安,他又没别的朋友,于是靠我很近,出入相随。可我又能做什么?只能替他出出主意,分担一些忧愁。很显然寻他麻烦的是兔子,而且我从兔子这几天跟杨飙的来往看出,杨飙很可能也在其中插了手。杨飙向来对洪宇不满,兔子来求帮忙,于是找几个兄弟出手。后来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洪宇找兔子求和,兔子不肯,口气很硬。说自己做不了主,还有人寻洪宇的事。洪宇再问有谁,兔子便不说了。
洪宇只得寻救兵,正好他替一个派出所的人参加成人高考,于是找人家帮忙。
说到替考,这几天正起风。班里的好学生纷纷被订购,就连班主任大人也不甘置身事外,点了几个得意门生为自己出力效劳。看来,有人找这位园丁借用几枝奇花异草,以解燃眉。而这对他来讲,可是个无本有利的美事,何乐而不为之乎?
且说洪宇找到这位仁兄,还真顶了事。叫来兔子嘘了一通,约他各带人马在某地某时会面。我料兔子必不敢出,果不其然,洪宇在约定时间有恃无恐地大叫了兔子半天也没见他的影。这位仁兄也颇有胆识,只带了一名制服前往,恐怕也料定对方不会露面,即使来了,他们以派出所的名义调解此事,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学校里的小团伙跟社会上的黑势力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洪宇这下占了上风,兔子向他道歉,双方言归于好,这事才算暂且平息。洪宇为此事颇感得意,重又恢复了趾高气昂的神气,也没忘向小圆描绘一番自己如何摆平对手云云。
其实洪宇缺乏头脑,现在人家帮你是因为有求于你,而非真与你有交情。等考了试,兔子在来寻事,人家还会不会出手相助就难说了。而且我看出兔子这人惯于记仇,大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志气。
洪宇不晓得与人相处,觉得自己有人照着,更加心傲气盛。后来又跟人争了口角,没想这次碰上的是个暴烈之徒,一出手就把他的头部砸伤。虽然伤势不重,也厚厚包扎了几层,像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这时候,成人高考已结束,洪宇再向那位仁兄求救,kall了几次都没有回应。
洪宇受不了这口气;想找人揍那家伙一顿然后转学,他也担心兔子再和他纠缠,不如换个地方。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走,我可以帮你。洪宇说好,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
我给五爷打电话,看能不能把洪宇安排到我们县中学参加高考;五爷应允。于是准备就绪,在离开前洪宇搬来一帮人寻暴徒,未果,只好作罢,带上我的介绍信投奔他乡去了。
说实在的,我这次帮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这一点也明白无误地向洪宇说了,就是要坐到洪宇的位子上。我已受够了最后一排的龌龊!
洪宇就这么走了,他的脾性给自己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把自己的书本搬到洪宇的位置,先斩后奏,向班主任大驾打了招呼,他自然不好意思当面回绝我。我于是名正言顺地坐到了第四排,和涓涓成了同桌。
我为自己乔迁新居而乐不可支,终于可以拨云见日,投入新生了。万岁!
我很快与同桌及后面的两位女生发展成了睦邻友好关系。在这样的宁静世界里学习,我精力充沛、心情舒畅,无论是独自钻研,还是与周围的同学交流,都是令人愉快的事。而我最喜欢的,就是偷听她们几个女生的荧荧低语。
也许因了“日久生情”那句话,我竟然对涓涓产生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涓涓是那种很和善很温情的女孩,对谁都好。我很爱听他说话的声音,正和了她的名字,如涓涓细流,轻柔纯和。跟她在一起,感觉温馨而宁静。
有天在商店看到一种徽章,是纪念香港回归的,挺精致,于是挑了两个。晚上拿给涓涓看,她很惊喜的样子。我问她觉得哪个好看。她指了其中的一个。
我把那个徽章放在她的课本上,说:“那就送给你吧!”
她说谢谢收下了,脸上有些许绯红。
我说话时竟然像个温顺的羔羊。
后来,我也强占了她的一样东西——手链。本来银荣借她的玩,带回宿舍来,我要了不还他。过了几天银荣说涓涓要她的手链,我说你告诉她我拿了,就说我不还。
我知道涓涓并不好意思问我要。果然,她也没向我提过此事。
第六十三章
学校要举行一次高考模拟考试,我觉得自己没准备好,打算不参加,免得考砸了影响情绪。高考已为时不远,保持信心和情绪稳定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我正在读一本小说。我为小说所感染,一连几天都郁郁寡欢,无法从其中的悲剧摆脱。
主人公的性格和命运与我太相像了。他高傲、自尊、不甘落后,他遭受不幸,背负厄运,不就是因为没有优越的家庭条件和良好的社会关系而自己又没考上大学吗?
读罢小说,掩卷沉思。命运最终把主人公征服;而现实中的我还在与命运抗争。
从腰下抽出宝剑,跃上战马,让我向命运宣战:命运,你等着!等那一天,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窗外,漆黑一片。
唉!且把宝剑收回,它还不够锋利。但紧握的手,不能松。
勾践,卧薪尝胆,不就是为了东山再起?项羽,破釜沉舟,不就是为了改天换地?而我,忍辱负重,日夜准备,不就是为了在那一天,穿过黑色迷雾,冲进光明国度?
那个从未涉足的国度啊,该是一番怎样的情景?至少,那儿的夜,我相信,定比这儿美丽。那儿的夜,决不是这儿漆黑的夜,定是温馨浪漫而又朦胧,有月光明媚,有树影婆娑。小径,是缠绵的小径。晚风,是温存的晚风。间有情侣双双,相依溶溶——
考完试有几天的时间要讲解试题,我不打算去听,写了一张假条叫银荣给班主任。
银荣笑问:“怎么想起写假条了?”我说:“一连几天不去,好歹也得有个假条,免得出什么事。”
实不相瞒,这段时间我变得正规多了,也很少旷课了。要问为什么,唉,我总觉得自己所占的是“荆州”之地,总有人对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