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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来试试?」诺门游说他。
「读书会里有位性感女神哦,漂亮,脑筋快,身材辣到让人流口水。大家全拿出看家本事,打赌看谁可以先追到她。要不要加入竞争行列?看在这顿晚餐份上,我助你一臂之力力。」赛恩手掌一拍,关帧岔气。
「你们是开读书会还是追女会?」关帧嘲笑
「什么表情嘛,等你认识黛安娜之后,保证你惊为天人,朋友放两边,色心摆中间,一天到晚只想要达阵。」赛恩推推他,笑得两眼淫荡。
「再看看。」他耸耸肩,不以为意。
「什么再看看,就星期三下午五点,我们上完管理学后一起去。」诺门不给他推辞空间。「等你加入之后,读书会偶尔可以来这里办吧?」赛恩露出真面目。这家伙满脑子想的都是封铃的手艺。
「这里空间大,又有好料可吃,大家肯定争先恐后加入。」诺门同意。
「对对对,就说定啰!」
关帧看看诺门,再看看赛恩,耸肩,没意见。
封铃替大家添汤,再把削好的水果和甜点端上桌。
她想着读书会,要是关帧感兴趣的话,他马上会有一群朋友、一群像诺门、赛恩的死党陪伴他。
这样下去,他的孤僻,早晚要被消灭。等他毕业回台湾,他将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想到这里,封铃开心。
到时,恨放下、怨淡了,他可以和亲生母亲好好相处,寻回小时候的亲情,一定会很幸福。
他为她做的事很多,她能为他做的却很少,现在能陪着他、见他一点一点改变,她很快乐。
「天!这是什么东西?」诺门大叫,拉回封铃的注意力。
「那里面包芋头,外面裹芝麻,用油炸出来的丸子。」封铃解释。
「好好吃,要是我们到街头摆摊来卖,肯定赚大钱。」他夸张地连塞三颗,嘴巴鼓得像雨天求偶的青蛙。
「你喜欢的话,我冰箱里还有材料,回去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做一些让你带回去……」她想替关帧笼络人心。
「不必,他的腰围粗,吃太多炸的,对心脏血管不好。」关帧否决。
他不爱封铃对别人太好。
「小气鬼!你有没有朋友情谊?居然说这种话。」
「我们认识不深。」关帧直接否认他们是朋友。「要决斗吗?我是可以为了吃和人决斗的男人。」
说着,诺门抡起拳头,学拳击手在原地跳来跳去,挥拳,关帧闪过了,拳头砸在赛恩脸上。
「喂,干嘛打我。」赛恩不示弱,还诺门一脚,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他那脚踢在关帧小腿上。没多久工夫,三个男人闹在一块儿,从餐厅打到厨房,难得地,关帧大声笑开怀… …
入冬第一场雪,让在台湾长大的封铃看得目不转睛。这就是雪,洁白清艳… 她呆呆站在马路上,呆呆追逐被风吹斜的雪花,等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迷路了。
但她运气不错,在迟了四十五分钟之后,回到家门口。
「不请我进去喝杯热咖啡?这不是对待恩人的做法。」金发碧眼的蓝恩冲着封铃笑,
满头满脸的雪花,像极圣诞老人。
「嗯… … 我不太方便。」她支吾其词。
「妳和男人同居?」
同居吗?她分不清这样算不算数。
「我住在雇主家里。」她找出最简单的话,将情况解释清楚。
「雇主?」
「我打扫做饭,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蓝恩懂了。
「我认识的中国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大多由父母亲供应生活。」
在美国,十八岁之后,绝大部分青年要负担自己的生活费用,一面打工,一面上学。理所当然。
但中国人很少这样,中国父母亲对子女呵护备至。「我的运气没那么好。」
「既然如此,下次请我喝咖啡。」他提出邀约。在蓝恩眼中,封铃充满神秘色彩,上课、下课,没课的时间从不在学校多作逗留。她不参加社团活动,也很少加入同学团体。但她越是这样,越是突显她的神秘。
「一定,谢谢你。」
「Bye 。」蓝恩把围巾多绕两圈,冻坏的手插进口袋,他对封铃眨眨眼,转身离开。
来纽约三个多月了,之前的忐忑不安随着学习进入状况,慢慢解除。
同学都好,教授也不错,她像只贪婪水蛭,拚命吸取丰富生命的知识营养。她很快乐,她比从前活泼、爱笑、乐观。
轻哼着同学教她的美国童谣,她跳着脚进入电梯,因为这场雪,也因为她好幸运。
回到公寓前,她的钥匙还没插进钥匙孔里,门自动打开。
乍见关帧,她扬起笑脸。
「回来了,饿不饿?我马上煮饭。」
她的笑,碍眼。
他的脸色阴沉,心情糟透。她那么开心?谈恋爱了?那个男人看起来不是好东西。老外性观念开放,不认真。几句话,他把蓝恩否决得很彻底。
他在生气?她的眉心皱起。
见她皱眉,他的心情略开。「刚刚谁送妳回来?」
「他叫蓝恩,是我的同学。」她从实招认。
「他想追妳?」关帧脸色难看,口气非善。
「不是啦!我迷路碰上他,我给他地址,他顺路送我回来。」她急急解释。
「就这样?」
「就这样。」她郑重点头。
「为什么迷路?」同一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下雪了。」
「下雪和迷路有什么关系?」他以为她在唬弄自己。
「不知道,但下雪是事实,迷路也是事实。」她到现在也没弄懂,怎会在走过几百次的路上迷失方向。
但她的眼光真诚,真诚到让他感觉怀疑她的话太过分。
「妳喜欢他吗?」他换个方向问。
「你说蓝恩?」
「对。」
「喜欢啊!他很和气,对每个人都好。上次还是他教我怎么使用图书馆的借书系统,不然很多Homework 才不知道怎么下手… … 」
封铃越说,他的脸色越沉、越丑。
「不准喜欢他!」他大吼一声,打断她的话。
她被吓到了,睁大眼睛看他。她研究不出他在气什么。
「我的话,有没有听进去?」他抓起她的手,弄痛她。
「有。」她乖乖回答。
「不准喜欢他、不准跟他说话,在学校碰到面,妳要装作没看见。」
「为什么?」同学之间这样做,人家会不会觉得她骄傲、难相处吧?把人际关系搞得这么尴尬,好吗?
「我不要妳跟别人在一起,妳只可以跟我在一起,懂了没?」
「懂… … 」也不是太懂。
她是跟关帧在一起啊!可同学之间,每天上课碰面,怎么能「不在一起」?
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抓狂。
「我讨厌看到男人送妳回来、讨厌他们色玻Р'的眼光盯着妳,更讨厌妳把『 喜欢』 浪费在他们身上。」哦,他指的是男生,不是全部同学。但为什么讨厌呢?封铃忖度他的表情。难道是… … 嫉妒?
她被自己的大胆假设吓到。
「有没有听我说话?妳是我的,我要妳怎样,妳就要照做。」
她又受惊吓了。
他说她是他的,是不是代表,他对她有了某些认定?是不是代表,她对他,不再是影子而已?
也许,不知不觉间,他越过那道界线,走进爱情中间,他对她,比「小妈」多了一些些。
心涨得满满,因为她对「妳是我的」的解释,让她忘记窗外正在飘雪,以为时序正式进入春天。
幸福的感觉在心间奔腾… … 她啊,值得了。
「怎不说话?」
说话?哦,对,找句话说,仓促间,她回答:「知道了,我会照做。」
他捧起她的脸。「以后迷路,打手机给我,我去接妳,不要让别的男生送。不管是蓝恩还是红恩、白恩、绿恩,妳不可以让任何男人接近妳。」
「好。」她愉快点头,想着,明天买一杯咖啡带到学校,当作还了蓝恩的恩情。
「不能嘴巴敷衍,要确实做到。」
「我不敷衍你。」她的态度和他一样认真。
「有男人对妳示好,妳要毫不犹豫地拒绝。」
「嗯,毫不犹豫地拒绝。」她用力点头。
「有人想借机邀妳出门,妳要告诉他们,妳没时间。」
「好,我没时间。」在她的合作下,他展眉,淡淡的笑在唇边添温。她很乖,他就对她很好― ― 关帧和封铃的惯性定律,从无改变过。他握起她的手,走进封铃房间。
她乖,他对她很好的时间到了。
他指指床上,那里躺着一袭紫色礼服和高跟鞋,及地的缎面礼服,裙襬间几十只小蝴蝶翩然起舞,完美的剪裁、高贵的材质,让人坪然心动。
「圣诞节,我们系上办圣诞舞会。L … -关帧说。
「对,我们系上也办。」她兴高采烈。
她没参加过舞会,同学们讨论那天要做什么打扮时,封铃不敢加入讨论,因为她没有合宜礼服。
现在,她有了!
忍不住,她把礼服拿在身前比划。
圣诞舞会,一定很好玩。
「不去你们系上,妳陪我出席我的圣诞舞会。」他代她作主。
很过分,对不?但遵照「她乖、他疼她」定理,封铃无条件同意。「我会告诉别人,妳是我妹妹,妳只可以跟我跳舞,不准和陌生男人讲话。」妹妹?他的称谓驱逐她的快乐。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想找个安全身分把她收在身边… … 是不是她弄错了?他对她只是占有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爱情?
她下意识皱眉。
「别不高兴,我是为妳好。那些老外的爱情哲学,妳吃不消。」
那你的爱情哲学呢?她想问,可是问不出口。
「等妳年满十八岁,我会替妳找一个好男人,到时,妳再谈恋爱吧?」他擅自替她作主。
他想找的好男人叫关帧吗?他的话是欲擒故纵,还是真心诚意?她被弄胡涂了。「饿不饿?我煮饭。」封铃转开话题,逼自己不想。春天丢掉、爱情丢掉,那条亲情界线仍在中间。她不要想了,想多会头痛。
「不必,晚上我要和同学要讨论一篇报告,我只是特地把衣服先带回来给妳。」
「哦。」她低眉,脸上挂起失望。
他在这里念书,如鱼得水。他的认真用功,远超出封铃所能想象。
他经常告诉她一堆经济学上的专有名词,然后一一解释给她听。他喜欢举很多成功商人的例子,分析他们成功的因素。
他告诉她,有个叫做黛安娜的女同学,多么聪明,她分析切入问题的角度让人匪夷所思,她的报告如何有创意、她的见解让人心悸… …
他变得多话,在他的「专业领域」里。
关帧说,他终于理解老头子为什么把生命投注于公司,因为商场上的诡谲多变,是人生最该尝试的冒险;他说,如何成为伟大的商人,将是他未来二十年的最大挑战;他说,如果能说动黛安娜,她将是他共创事业的强力帮手… …
当封铃把这些话转述给关先生听时,她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哽咽。虎父无犬子,他们身上有相同基因、相同血液,会爱上同一种东西,理所当然。「我不会太晚回来。」他穿上外套时说。「好。」她在旁边替他准备围巾、手套。
「下雪了,妳留在家里,不要四处乱跑。」他一面套上靴子,一面说。
「好。」她把计算机交给他,为他打开门。
临去前,他突然记起什么似地,转头。「不要打电话回台湾、不要当间谍报告我在这里的生活状况。」
她咬唇,点头。「对不起… … 我知道了。」
她认错认得很快。是她多事、是她不自量力。
关帧投过一眼,很快就原谅她,因为他心情很好。今晚,他准备好几个案例要和黛安娜讨论,他很期待听到她的看法。
封铃目送他进电梯后,关上门,一屋子的空虚袭上,教人措手不及。他有了社交圈,她的世界染上寂寥,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变长了… …
她就是那位聪明的、有创意的、可以共创事业的黛安娜?封铃以为她是外国女生,没想到她来自台湾。她美丽高贵,出身良好家庭,她是让人看过就难以忘怀的优质女性。圣诞舞会上,她秀了一手小提琴,台下观众为之疯狂。
她是灿斓耀眼的角色,难怪关帧对她推崇不已。
封铃坐在角落,穿着漂亮礼服当壁花。她接收过指令,今晚不管谁走近,都不准微笑、说话。
于是,她安静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刚开始,她坐在他们一群人中间,听着他们说她听不懂的笑话,她不明所以地陪笑,傻傻扮演局外人。
然后,关帧被带开,一支支舞接着跳,许多女孩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封铃方明白,在这里,他有多受欢迎。
这才是青春!他褪除一身晦暗,角逐亮眼;他自堕落中找到方向,力争上游;他闯进最合适他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里面发光发热。
这种发展很好,真的不错,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唇舌间含了胆汁。
黛安娜下舞台,牵起关帧一起跳舞,她在他怀间笑着、说着,他们的共通话题很多。
突然间,她发觉他的背影不再孤独,他已成功融入热闹圈圈,那个愤世嫉俗的家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superstar。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 她只是不晓得,为什么眼眶灼热?
低头,圣诞节不适合红着眼,她努力拉抬唇角,让旁人误会她很快乐。不知不觉,他背上的孤独附上她心间。
「封铃,我们要到酒吧续摊,妳先回家。」关帧走来,她忙隐去苦笑。「为什么不带她去?平安夜耶,把妹妹丢在家里太恶劣。」黛安娜替封铃争取。
「她未满十八岁,酒吧不会让她进去。」关帧说。
「妳那么小啊?有个这么小妹妹真好。」黛安娜热情地环过她的肩。
黛安娜亲切、优秀,没有人会讨厌她,但封铃无法让自己喜欢她。
都是她的错。她明白。
「那么小?要不是我还有道德良知,我会在平安夜带给妳一个销魂、难忘的回忆。」
名叫巴比的男生靠过来,冲着封铃暧昧一笑。
只是开玩笑,大家都明白,偏偏巴比的玩笑犯到关帧,他提起巴比的领子,冷声道:「把话再说一次。」
「他不敢啦!谁敢对我们的封铃妹妹下手,在场一人一拳,就把他揍成猪头。」诺门赶紧道。
黛安娜拍拍关帧,安抚道:「别气,巴比喝醉了,现在打他,他没感觉,倒不如等明天酒醒,再踢他两腿。」
他忿忿松开巴比,拉起封铃走到门边,替她把外套拉紧扣好,再把连身帽套到她头上。「妳先回家,早点睡觉。」
「好。」封铃点头。
「睡前喝一点温牛奶,妳最近胃不舒服。」
「好。」
「睡前利用时间想想,这几天假期要做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四处走走。」
意思是… … 他们可以共度新年假期?
她笑开,甜甜的笑容里,没有皱眉阴影。「好,我上网查资料。」
在诸多叮咛之后,关帧把她送出门。
诺门和赛恩互看一眼,挑眉问:「你见过占有欲比关帧更强烈的哥哥?」
「没有,如果我像他那样,女朋友会让我生不如死。」赛恩回答。
回家后,封铃洗澡、上网查旅游资料、喝温牛奶… … 她把关帧交代的事全做完后,却没有上床睡觉。她靠在窗边,轻轻哼着圣诞歌曲。雪花随风飘、花鹿在奔跑、圣诞老公公,驾着美丽雪橇… …
第一次参加圣诞舞会。
说实话,舞会不好玩、平安夜不好玩,连漂亮的礼服穿在身上,都没有想象中好玩,其中最不好玩的是… … 黛安娜和关帧共舞。
他们的感情很好?
应该吧!
不经意间,「黛安娜」三个字出现在他们的话题里面。他们的交情并非泛泛,他对她甚至… … 有几分崇拜… …
会不会,感情越深越浓,他们从朋友变成情人?陡然心惊,封铃被自己吓到。如果是呢?如果他爱上黛安娜,她怎么办?乖乖当封铃妹妹,安静认分,假装她对他,和对待兄长一样?
能做得到吗?压抑的爱情,日日蠢蠢欲动,她得花很大力气,才能控制它们不出笼。
假使他爱黛安娜、假使他们的感情升温,她能若无其事给予祝福?
寒意从脚底窜上,她微微颤抖,光是想象就让人难以忍受… …
下雪了,雪花自天空缓缓降下,铺起一片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