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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悠听到了背后岩野武介的叫唤,但她固执的不予理会。握紧了包包背带,逃难似的脚步踏得更急了。
「妳真的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岩野武介不但追上雨悠,强而有力的手还扣住了她的手臂。
雨悠强忍住狂澜汹涌的心情,用冰霜装饰在脸上,故做镇定的瞥了他一眼。「请你放尊重一点,岩野先生。」
「叫我岩野就好。」岩野武介放开她的手,雨悠根本懒得搭理他,径自走向电梯。
「找个地方请妳喝午茶。」岩野武介不打算放过她,追随而来。
「我不喜欢喝茶。」雨悠淡然的回绝。
「好,那我们不喝茶,谈天可以吧!」
「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妳和我。」岩野武介说得直接,雨悠骇着了。
「我和你?你有没有弄错?」雨悠回以冷眼。
「没有。」岩野武介肯定地说。
「好,你要谈就谈吧!」雨悠定住了脚步。
「在这里?」
「没错。」她可不想和他耗时间。
「好吧!」岩野武介无可无不可的点头。
雨悠大胆的迎视他自若的目光,他笃定自信的眼令雨悠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跟了我。」
「什么?」她没听错吧!
「跟了我。」岩野武介重复一次。
雨悠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美丽的眼睛差点喷出火花。
「当你来台湾时的床伴吗?」
岩野武介低声一笑。「如果妳要这么说,我不反对,名分我是给不起,因为我有未婚妻,而我也知道妳是个天之骄女,金钱物质什么都不缺。」
雨悠的脸又不知不觉地红了,但她的心正因他理所当然的口吻而愤怒着。「那你凭什么要我跟你?」
「凭妳吸引了我。」
「这个理由很可笑。」雨悠嗤之以鼻。
「我是认真的,妳吸引了我,我想要得到妳。」
「可以得到我的人,一定是我所爱的人。」雨悠玻鹚⒊鼍嫘浴�
「给我三天的时间。」
「做什么?」
「让妳爱上我。」
雨悠感到脑门上的一根弦被狠狠的弹了一下,整个人巍震不已,她无法思考,唯一的念头是--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十足的疯子!
「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雨悠的语气像寒冬般。
「只恐怕如令兄所言……我们有得是机会。」岩野武介气定神闲,十足把握的模样,更是令雨悠怒火中烧。
突然的,雨悠想起岩野家族骇人的历史背景,她开始怀疑大哥跟这样的人交易是不是误入陷阱!
什么合法化经营,隐藏在背后的还不是奸淫掳掠得来的成果!她似乎在他身上看见日本人掠夺的天性。
「哼!」她的怒意早已取代了防备,不愿理他,她转身就走。
岩野武介没有再跟着她,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占据在他心头冷冷的女人。
他从没见过女人可以冷得这般飘逸,冷得这般优雅,冷得这般顽固,她与众不同的冷漠,超脱世俗的美感,令他不由自主的受她的吸引。
他要得到她,强烈的想要得到她。
这世上没有他得不到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还是--
那个为了经营权的比例分配,正不择手段和他周旋的男人--白世豪的妹妹。
他要得到白雨悠,也许并不真那么难。
岩野武介想着雨悠的眼眸,由欣赏渐渐扩散成一片兴味盎然。
XXXXXX
无奈心烦的夜,雨悠独自一人在她的小套房阳台上仰望天上的星辰。岩野武介的话一直围困她的心,辜莫凡鄙视的眼光也再度缠绕在她心头。
她看着高挂在天际冷冷的月光,那冷光照拂在她的脸上、她的心上,她知道没有人可以得到她,她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因为她那把燃烧着爱的火已被人无情的浇息,践踏,而她--害怕再次付出!
铃……屋里的电话响了,雨悠进屋去接起。
「雨悠妳晚上有没有空?」原来是大哥。
「有什么事?」
「先告诉我有没有空嘛!」白世豪有些神秘。
「有吧。」
「那好,妳换件宴会服,待会儿岩野先生会过去接妳。」
「接我?」雨悠全身的细胞都被惊动了。
「今晚我在凯悦办了茶会,岩野先生他没有女伴,他提议由妳来当他的女伴。」白世豪不敢得罪岩野武介,他正为经营权以三七分和岩野讨价还价。其实五五各分一半就足够了,但研丽坚持他要争取三七分,研丽一向挺有头脑,这次当然也得听她的,因为这干系着将来利润的分配,而且从各方面的条件来看,这百货公司是稳赚不赔的。
「我不去。」雨悠毅然推辞。
「妳不是有空吗?」白世豪奇怪雨悠的出尔反尔。
「就是有空也不去。」
「别这样,帮帮大哥的忙,大哥知道妳平常连客户也不应酬,但岩野既然已亲口这么说,好歹也看在他是我合伙人的面子上应付应付。」
「难道他点了名,就像下了圣旨?」
「也不是这样……」白世豪惊觉雨悠似乎有些反应过度。「雨悠,妳别这么不近人情好不好?」
不近人情?对不明究理的大哥而言她是不近人情,但她清楚的知道她必须保护自己。
「我不会去当他的女伴,他有女秘书,叫女秘书去啊!」
「噢!他的女秘书昨天就回日本去了,他一个人留在台湾。」
他有意把女秘书支开吗?方便她「跟他」吗?他已经在付诸行动了吗?
太可怕了!
「别再说了,我不去,我不去。」
「可是……」
这次雨悠完全没有给大哥可是的机会,她坚定自己的立场,挂了电话!她的心在狂跳,双颊因生气而红艳,她跌坐在小沙发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她的门铃响了。
她还没有从上一波浪涛中恢复平静,不知原来更大的浪潮已然到来!
「谁?」她问,门外人儿没有回应,雨悠有些困惑,她去应门,门开了,外面的人竟是--岩野武介!
他当真来「接她」!
他身着正式的西装,灰色调的,手里握着一束包装得浪漫的香水百合,他笑着,淡淡的,那双又深又黑放射着不明电波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
「妳好吗?」他问着,神态是那么从容。
不,不好,一点都不好!
雨悠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她二话不说立刻关上门,但岩野武介反应很快,他单手抵在门上阻止门就这么阖上。
「我来接妳。」他气定神闲的说着,不费吹灰之力的抵开了门,雨悠敌不过他的手劲,但她没有退开自己防守的位置。
「对不起,我没空奉陪。」
「送妳的。」岩野武介递上那束香水百合。
「不必。」雨悠没有收下,更没有给他好脸色。对她而言他是个登徒子,是个危险份子。
岩野武介有趣的一笑。「妳很有个性。」
雨悠不作答。
「不会是……想吊我胃口吧?」他似认真非认真地道。
雨悠瞪视他的眼眸转为轻蔑。「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岩野笑了一笑低声道:「看来,妳也不低估自己。」
「洁身自爱错了吗?」雨悠理直气壮的辩护。
「这世上没有洁身自爱的女人。」没想到岩野武介回给她这么一句,他的话像穿心箭,不经意的射中雨悠的要害。
「你……」雨悠二话不说的下逐客令。「请你离开。」
「妳好凶!」
「请你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妳去换件衣服……或者妳想穿这件家居服去?」
「你!」雨悠璀璨的眼眸因愤怒而更显晶亮,她直勾勾的瞪着他,他的口吻是那么自以为是的讨厌,然而她却发现他的表情十分专注,甚至正经八百。
那样的表情在他英俊得出奇的脸上,竟有一种撼动人的力量。
但仅凭俊逸的外表就能轻易蒙混他真正的目的吗?
不,她还不至于会被迷到分不清是非。
辜莫凡带给她的教训像几万枝还扎在她心上的针,没有人可以动摇她已血染的心。「不要逼我。」
岩野武介惊觉雨悠眼眸竟是有些凄楚的,那般的凄楚模样却令她更动人。
「妳也不要逼我。」
「我逼你什么?」
「逼我……更想得到妳。」
他紧迫盯人的眼光令雨悠恨不得退避三舍,他的坦白更令她大为光火。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她忍不住的对他吼。
「女人,一个我想得到的女人。」他回答得十分认真,十分沉着。
雨悠白皙的手握成了拳头,她真想当场一拳挥到他脸上,不过应该有更合适的方法教训他,她想着。
「怎么了?」岩野武介倾下身问着似乎已然气竭的她。
「我去换衣服,你等着。」雨悠沈住气的对他说。
「好。」岩野武介欣然一笑,信以为真。
他等在门外,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站了半个钟头之久,始终没见她出来。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儿,推开门往室内走去,房间内空无一人,但左面的小窗是开着的,白纱窗帘在风中飞扬,他往窗外探去发现三楼外的缓降梯早已下降到一楼去了。
风把窗台上的一张纸吹到了地毯上,他拾了起来。上面以潦草的日文写着--你是个疯子!
岩野武介玻鹧郏⑾终飧雠恕娴暮苡幸馑肌�
他把香水百合摆在她的窗台上,想她是不会回来了,他看了她的屋子一眼,走了出去,帮她带上房门。
岩野武介没有去白世豪的茶会,饭店派来的专属司机送他回到了饭店。
房内他打了一通电话回日本给他的老管家。
「少爷!你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生意谈得怎么样了?顺利吗?可别累着了……」老管家羽山田接到电话很是高兴,唠叨个没完,老脸皮笑盈盈的,他在岩野家待了五十多年,看着岩野武介出生长大,可说是情同家人。
「知道了,田叔,我要你帮我拿一样东西,你命人送来,明天要到我手上。」
「什么东西啊?少爷。」
「你知道我祖父的药柜上……」岩野武介话没说完,羽山田就惊叫。
「少爷啊!您别害我啊,自从老太爷去世那药柜就没人碰过……不成不成,老爷知道会骂死我的,记得你刚考上大学那年,我被你用一块中国古玉收买,哄着我带你去龙师父那儿纹身,我就差点被老爷给赶出家门了……」
「田叔,你看我房里那个中国唐朝骨董花瓶,怎样?」岩野武介向来知道老管家的弱点。
「那是我最中意的一个。少爷,你又来了……」他的少爷又逼着他不得不做坏事。
「如果明天我要的东西到了我手上,那个花瓶就是你的了。」
「少爷,你真大方。可是,老爷若知道我去开药柜……」
「我不会说是你开的。」
「那……」
第三章
雨悠逃出了小公寓,她开着车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她就这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直到她从车窗外惊见对街黑色奔驰车里两个熟悉的人影,她才发现自己把车开到了士林,辜家豪华的宅邸前。车里的人是姐姐和辜莫凡。若不是那辆车的车窗正巧开着,那么她是不会看见的……
多么令人痛苦的巧合啊!
她看着两人恩爱的坐在后座,低头交谈着。
他们什么时候从法国回来的?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不,不要让她知道是好的,毕竟相见不如不见!
他们并没有发现她,车子由司机缓缓驶进辜家深深的庭院里,大门机械式的阖上,雨悠也没有停留,她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整个人凄绝无生息得像一朵枯萎的花朵。
她无处可去,十二点了,她开着车在街上逗留了五个钟头,终于她筋疲力竭,仍是回到她的小套房,原本一直对外封闭的世界,如今却有个不速之客,教她连这仅剩的一丁点为自己保留的空间也归不得。
门是关着的,门内会有什么意外?
不,这是她唯一可以休憩的天地了,他若敢放肆,她会不客气的。她旋开门把,一室的馨香缥缈而来,她入内,发现窗台上的香水百合,她留下的纸条已不复见,她没有考虑,抓起那束花往窗外扔去,随即关闭了窗户。她回头去锁紧门,疲惫的靠在门板上,缓缓的、缓缓的滑坐到地毯上;紧紧的、紧紧的蜷缩起自己,包裹起自己,像一只被猎人打伤受重创的鸟儿,对人类的世界感到无助、害怕、不信任,泪水不知何时已爬了满腮。
雨悠知道今夜又会是个无奈煎熬的夜……
XXXXXX
白世豪在茶会后来到研丽的居所,正是他买给她在阳明山上的独栋别墅。
他情绪不怎么好,因为他最重要的客人岩野武介竟没有出席,雨悠更不知跑哪儿去了!
「岩野对雨悠有意思?听你这么说,也许就是你制胜的关键哦!」研丽娇媚的施展了床第功夫后,又有了新的主意。
「怎么说?」床上白世豪搂着研丽,两人赤裸裸的相倚在一起。
研丽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她轻轻吐出烟雾。「事成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处处为你着想,到时候好处还不都是你老婆的。」
「妳要什么我都依妳,珠宝好不好,宝丽莱那条六十万的红宝石项链,妳不是很喜欢吗?」白世豪十分大方,研丽可是他不可少的军师。
「不,我要--你给我百货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
「这……」白世豪没想到研丽竟狮子大开口,但这个主意本是出自于她,而且她也心甘情愿当了他十多年见不到天日的情妇,他又有什么好保留的,何况最重要的是将来土地的取得,百货公司只是暂得的利润。
「怎么样嘛!」研丽撒娇以手指划了划白世豪的胸膛。
「当然好。」
「你真好。」研丽献上香唇,两人一阵热吻。
「妳说雨悠是我们制胜的关键,为什么?」白世豪放开研丽不明所以的问道。
研丽拢了拢鬈发,欣慰白世豪话里的那句「我们」,他们是一体的,他总是听她的,将来她很可能取代真正的白夫人,那个没有用的女人。
「那个日本人到现在还不同意经营权以三七分,我们就得使一些小把戏。」
「什么把戏?」
「男人好色啊!日本男人最好女色了,他又对雨悠有意思,那就找机会撮合他们。」
白世豪马上打断研丽的建议。「不成,不成,雨悠是我妹妹啊,她可是千金之躯,怎能……」
研丽媚眼一抛,不以为然。「那你是情愿要五五分的经营权了?他利用你的土地赚钱耶!」
利字当头白世豪低头思虑,研丽见状趁势追击。「这是个值得把握的机会,雨悠可是你最佳的一颗棋呢!」
「这……」
「别这了,听我的没错!」
XXXXXX
「岩野今天在他下榻的饭店宴客,政商界的名流都会到,我推荐妳当他的女伴,他欣然同意……」下午三点白世豪在公司招来雨悠亲自向她说明。
「不!」雨悠惊诧的仰望大哥,他居然「推荐」她!
「为了大哥的经营权,妳就卖个面子嘛!」白世豪势在必得,低声下气的恳求雨悠,更透露了这对他的重要性。
雨悠无语以对,对大哥有些失望,他的经营权重要还是她的洁身自爱重要?
如果他知道那是个火坑,还会要她往里头跳吗?
她从不过问他和岩野武介之间合伙之事,也从不想插手,怎么到头来硬是牵扯上她?
「去吧!我的好妹妹……」白世豪好话说尽。
雨悠默默的垂下眼帘,她不想看大哥那副委屈求全的样子,他的请求使她茫然。
不!
这仍是雨悠唯一的念头,但她却听见自己虚软地说了声:「我去!」
XXXXXX
飘着小雨的夜,雨悠和白世豪一同出席了岩野武介的宴会,宴会地点就在和总统套房相连的宴会厅。
天气微寒,每位嘉宾都在盛装之外加上昂贵的外套大衣。
雨悠礼貌性的穿上得宜的服装,但她的心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门口的服务生亲切的将雨悠脱下的米白色短毛大衣收进衣物间。
满堂宾客中岩野武介的高大英挺配上一身黑色西装,充分显露出他体格上的优点,使他更加气宇非凡。
他正在和宾客们谈笑风生,半长的发梳得光鲜,稍稍收拾起平常的不羁,举止之间也流露着名流仕绅的优雅。
雨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