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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帅走后,韩旭在林美凤的暗示下将影碟机关了,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后来,童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困了,韩旭便指着里屋一个房间说:“你们睡那间吧,那间有床,我和林美凤睡这儿!”
童雪迟疑了一下,见林美凤对韩旭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便向她道了一声晚安,也不管王梓良,一个人打着哈欠走了进去。这样,屋里就只剩下高三(6)班的三位,韩旭和林美凤忽然不怀好意的盯着王梓良笑起来。
“还不快过去!”韩旭上前推了王梓良一把。
林美凤则表情妩媚的望着王梓良,朝他竖了竖大拇指赞叹说:“我哥真有手段!”
“你俩别乱想,那是我同桌!”王梓良严肃地说。
“不管你们以前是不是同桌,今天晚上你必须代表三(6)跟她同床!”韩旭随手抛给王梓良一只安全套,阴森森地说:“就这一个了,精心点用,去吧——她要反抗你就喊我,我帮你按着!”
林美凤红着脸从背后捶了韩旭一下,韩旭没理会,表情严肃的将王梓良推进童雪的房间,然后从外面狠狠的把门关拢。
此时,屋里的童雪似乎已经睡着了,郝帅诺大个双人床被她占去了五分之四。王梓良走近床边,望着玉体横陈的童雪,手里攥着蠢蠢欲动的安全套,再回想起刚才屏幕里的情色画面,顿时感觉身体产生了某种不可扼制的冲动,遂鼓起勇气在童雪身侧躺下,轻轻的掐了掐她耳朵说:“嗨,起来!”
“别闹,人家困了!”童雪闭着眼睛翻了一个身,皱眉轻叫,。
“嗳――”王梓良板着她柔软的双肩,将她重新翻过来,然后凑近她迷人的脸蛋儿说:“起来,你在山上说什么来着?”
听了王梓良的话,童雪忽然睁开双眼望向他,正色道:“我答应跟你睡一个屋是为了不让你在你班同学面前丢面子,你可别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
“林美凤给我一个这玩易!”王梓良将手里的安全套在童雪眼前晃了晃,很技巧地说。
童雪只瞥了一眼,便红着脸将眼睛闭上,同时骂道:“三(6)的女生真不要脸!”
王梓良以为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俯下身子就去搂抱。
“我说不!”童雪猛的挣开王梓良的怀抱,竖起眉毛轻喊:“要么说一会话,要么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见童雪一副凌不可欺的表情,王梓良知道她是认真的,只好乖乖的在她身边躺下,喘着粗气说:“那就聊吧——靠近点!我又不吃你!”
“说点什么呢?!”童雪自言自语地说,由于王梓良没有进一步的“要求”,她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并真的将身子往王梓良这边挪了挪。
“说什么?――我十九你十八,躺在一个床上,你让我跟你聊天!”王梓良叹了口气说:“这该不是我们班张帝说的‘满清十大酷刑’吧?”
童雪听了扑哧一笑,很快又板起脸孔说:“这是你自找的,谁叫你在酒店不打那小子,不愿呆到床底下睡去!”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不是我小心眼,这是本质问题!”童雪转过头,睁大双眼:“你也不用再跟我解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个星期你成绩不合格!”
“什么意思?”王梓良坐起来,俯视童雪。
童雪扬着脸与王梓良对视,毫不留情地说:“我说你不配当我的男朋友!”。
“是真心话吗?”王梓良收起笑容。
“百分百!”
“就因为这一件事?”
“一件还不够啊,你竞然眼看着那帮流氓欺侮我,还等我妈去叫人!”童雪“嚯”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地冲王梓良大喊。
面对童雪理直气壮的指责,王梓良忽然感到无言以对。两人无声的对视了有几秒钟,童雪又重新躺下去,抻过一条被单盖在身上,不再言语。
“这能说明什么?”王梓良呆了半天,苦笑着问。
“有三个可能!”童雪出神的盯着屋顶,说:“第一,我在你心中并不重要;第二,这件事在你心中并不重要;第三,王梓良已经不是从前的王梓良了!”
“怎么不是从前的王梓良了?”
“从前的王梓良遇见这事,他敢拼命!”
“你认为我跟他们拼命就好?”
“这是做男人最基本的血性!”
“你怎么越来越小孩子气了?”王梓良苦笑。
“你别跟我嘻皮笑脸好不好,我真的很生气!”童雪瞪着王梓良,冷冷地说:“今天如果换成冯飞,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他,你信不信?”
“是吗!”童雪冰冷的语气,令王梓良感觉很不自在,他望着她,表情也严肃起来:“不应该在我身上搞特殊化?这对冯飞不公平。”
“没办法――”童雪微笑着再次阖上双眼,轻声说:“我欠你的!”
接下来,两人都不再吱声。王梓良默默的躺下,自觉的与童雪拉开了一段距离。
过了好一会,童雪才张开双眼,幽幽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刚到盘锦的时候,经常挨欺侮――”
王梓良愕然的望着童雪的侧影,听她继续往下讲:
“城里孩子跟咱农村孩子真不一样,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想,可能是我学习、模样太出众而又是从农村来的原因吧,他们总是找茬骂我、截我、冲我要钱,开始还都是女生!跟家里说过几次,我爸找老师,找校长,过后,他们还截我朝我要钱,并且骂我很脏很脏的话,那些话,你都没骂过――那时候,我常常想起你,想回农村,真的!”
说到这,童雪轻轻转过头与王梓良对视――此时,王梓良惊讶的发现: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竟然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当时我想:要是王梓良在的话就好了,如果他在,别说几个毛孩子,就是天王老子,他都敢跟他们干。”童雪将眼光调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到盘锦之后,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忽然变得高大起来,真的,看着你送给我的那把玩具剑和那几行字,我都哭过;有好几次,我跟我爸说――我说‘爸,我念不下去了,送我回老家吧!’。
我爸一向宠我,要星星不给月亮,只有这次他没顺着我,他严肃的对我说:‘你不能逃避,你要跟他们战斗’没错,当时我爸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小孩子和大人一样,欺生是他们的本性,你给他们点颜色他们就不敢了!’
那之后,我真的在计划要给那群小流氓点颜色看看了,可是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有好几次我把水果刀都装进书包里了,可当他们骂我、打我朝我要钱时,我仍然乖乖的给他们钱,不敢反抗――你知道,那时,我还是个胆小小的小女生!”童雪笑着瞥了王梓良一眼继续说:“爸、妈并不知道我带水果刀上学的事,他们可能以为小孩子的事,过去就算了,没想过那么严重;那时,他们的事业刚起步,把我们接去后,大多数的时间里基本还是我与奶奶一起生活,后来,奶奶没了,家里请了保姆,他们就更少着家了。
后来,有一天,那伙人在胡同里又堵住我,骂我我不还口,要钱,我乖乖把钱给他们,可是――他们中有两个大一点儿的小子竟上来掀我裙子――那一刻,我真急了!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平野的脸和你抡起耙锄将他打倒在地的画面,便突然之间来了勇气,抽出水果刀就一阵乱捅……
不知道后来我老爸是怎么跟他们的父母和警察交涉的,我只知道――全校都知道,那次,连男带女共六个,有五个被我撂倒,不过,幸运的是,不知是我力气太小,还是姿势不正确,竟一个都没死,还没有重残的,嘻嘻――”童雪得意的一笑,然后长出一口气:“那是我扬名盘锦的第一架――我终于摆脱了中国独生子女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与软弱。那是在初二――不是,是在初一下半年……怎么了你,不信?真的!那把水果刀我现在还留着呢!”
“后来你就成名了?”王梓良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那只是刚刚开始,过了没多久,有两个小子先出院了,我知道后,没等他们找我报仇,我先找了他们,我把他们叫到教学楼后,他们以为我要跟他们讲和,没想到我掏出刀又给他们一人来了一下,接着,我就跑到校长室说他们先找的我!”
“校长也相信?”
“当然相信――那时候,在所有认识我的同学和老师心目中,童雪是公认的好学生,谁都不会相信我会主动找他们。而且,校长信不信我并不重要,反正校长也不信他们,最后只能找家长、找警察――找家长找警察我都不怕,我老爸那时就开始有钱了,给他们几个钱就完事了――从这件事情上我悟出一个道理来,那就是‘钱真是好东西’,它使本来平等的东西都不平等了!”
“是!”王梓良和着说。
“那之后,我跟别人打架动刀子时我心里特有底,我想:只要我不扎死人,我老爸就能摆平,我要做的只是不被他们扎到就行了;都说他们油田人有钱,那是跟一般人比,随着我父母的事业蒸蒸日上,那些原来在班上显富的、好耍的男生、女生,在我面前也不敢翘尾巴了――我吃穿比他们好、学习比他们好、长的比他们好、我爸有的是钱,他们跟我比不了,他们看见我都自卑!真自卑,我能从他们表情里看出来――他们家长刚带BP机时,我一人有好几个,他们家长都没有手机时,我腰里就开始别上了……
从初三开始,我身后就有势力了,在盘锦的几所中学甚至职高、技校,提起童雪也开始有人打颤了。后来,我父亲看我胆子越来越大,人也大了,就开始不放心了,升入高中之后,上学下学都有专人接送我。”
“一刀子插出去,童雪‘变成’了贺新颖!”王梓良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
童雪盯着王梓良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是成长,不是变――我常常想,我真的应该感谢当初那几个截我的小东西,他们使我对许多事物都有了自己的观点,而不再盲从别人。开始时,不论我打人还是被打,我的同学、老师都旗帜鲜明的站在我这边,他们永远认为童雪是被害者、是被迫的,因为在他们眼里童雪一直都是积极向上、文文静静的小女生、好学生!就是后来按他们的说法我变了之后,他们都没有放弃我,从同学到老师,很多人都摆出要用友爱挽救失足少女的姿态,甚至有人公开对我说:‘童雪,你学习好、家势好,老跟他们混什么’,有好几次,我差不多就要被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向他们承认我真的变坏了――可是我没有啊!难道打几次架,多交几个朋友,多玩几次就成失足青年了?”童雪长出一口气:“有时候,我挺可怜那些对我极好又极力要培养出更多高材生的老师们,他们明知书本上的许多东西都已过时了,却仍然满腔热情的用它们教诲学生,他们把那些脱离现实的理想、说教强加给天真幼稚的学生,而全不管将来这些人是否会因此变得低能!这种感觉你有过吗?”
“你既然认为读书无用,还念什么书?”王梓良困惑的望着童雪。
“考大学啊?”童雪认真地说。
“你用考大学吗,你又不需要找工作――去年没考上,为什么不自费?”
“你别小看我,去年我倒霉,带病上的考场,又没发挥好――但二本还够,只是我没去而已!”
“为什么?”
“小学校,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上哪?”
“清华啦、北大啦,最次也得南开、复旦什么的!”说着说着,童雪的表情和语气都轻松起来。
“是吗?”王梓良冷笑:“目标定那么高干嘛,清华、北大出来不也得给你们资本家打工吗――非要满足一下虚荣心?”
“开始我也像你这么想的,管他什么学校,不都是大学吗,可我爸却不这么看,他说‘我闺女一定争取上清华、北大这样的名校――能否学到真才实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进入一个高层次的社交圈’――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王梓良摇头,他真不明白。
“不明白吧――北大、清华!那是什么城方?”提到清华、北大,童雪似乎一下精神了许多。“那是中国第一流学府啊!在那里念书的除了将来要成为第一流人物的才子就是已经成为第一流人物的下一代,随随便便进一个班就能遇到几个高干子弟。你想想,恁我这模样和素质的往北大、清华门口一站,得迷死多少王孙公子、清门俊秀和白发苍苍的院士!”童雪越说越得意。
“是啊!”王梓良有些听明白了,便打趣说:“运气好,你傍上一个中央委员的儿子你就是王妃了――不过,你可别上陈章良管的那个系,你成色这么好,他再把你做成生物标本可就遭了!”
“你才做生物标本呢!”
雪笑着轻打了王梓良一下,然后眼睛嘴巴同时闭上,似乎说累了。王梓良也不说话,歪着头望着她发呆。
“直勾勾的看我干嘛?”童雪忽然睁开眼睛,瞪了王梓良一下:“说说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这几年我一直想回赵屯看看你,真的,我都担心你进去了!”童雪说着不知为何又笑起来。
“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如果你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快二十了。”王梓良将眼光调到别处,自嘲地说。
“是吗?”童雪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那个平野,混得好像不错!?”
“大流氓一个!”
“嘻――”童雪忍俊不禁地说:“他结婚那天,他也没认出我――他干什么混得那么有面子?”
“什么都干!”
“他不是你老大吗?你们什么时候决裂的,是因为我那次吗?”见王梓良反应冷漠,童雪不解的问。
“我们没决裂,只是不来往了!”
“我看他对你好像还挺好的!”
“你以为他光会打呀,他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早进去了!”
“嗨!”童雪忽然收起笑容,盯着王梓良的眼睛,严肃的问:“你是不是跟冯飞有过结?”
“他打过我!”王梓良简洁地说。
“他敢打你?”童雪故做惊讶地说――事实上,这件事她早就听冯飞说过了,可她总想让王梓良证实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看他来气本想打他,反而不小心被他打了。”王梓良平静地说。
“然后呢?”
“他掏钱给我看伤,就完了。”
“就完了?你没再找他?”
“不敢,县长儿子斗不起!”王梓良苦笑着说:“不过当时我还真不知道你已经那么厉害了,要不然我就去盘锦找你了!”
童雪撇了一下嘴,显然对王梓良的回答不满意:“那之后,就学好了?”
“是啊!我想:既然武的行不通了,那就弃武从文吧!”
“然后就上一高中?然后就当主席?然后就考全校第一?”
“没有,蹲了一年,要不然怎么能遇到你”
“你觉得――冯飞这人怎么样?”
童雪似乎很喜欢在王梓良面前提起冯飞,王梓良瞥了她一眼,说:“在一高中,我最佩服的是我们班的陈尤伟,因为他脑袋太好使、学习太刻苦、成绩太突出,而且做人又有方向、又有原则,差不多算是四有新人的代表了。尽管如此,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