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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看见我妈她还在生我的气,怎么叫她也不理我。说实话,从小到大我跟我吵归吵,但是我挺受不了我妈生气的。我说成,我今儿去他们家看看,行了吧!说完我进屋换了件我最淑女的连衣裙,到了外面,看见丽姿她们一个个的表情,也不只是惊艳的还是惊吓的。我对骆石说,骆石,你陪我去!骆石一脸无法理解。丽姿明白我的想法,帮我劝骆石陪我去。我懒得听他给我矫情,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
到了徐家是徐沭杰给我开的门,看见我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光彩,又看见我身后站着骆石,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从小赵姨就对我特别好,抱我的次数比抱徐沭杰还要多。因为小的时候我的嘴就必须沭杰甜,又比他机灵,所以特别讨徐叔赵姨的喜欢。我和宝儿没搭上几句,半天都在和赵姨聊天,她半天也没闲着,一个劲的往我嘴里塞吃的。赵姨自然对我带来的骆石特别注意,聊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关于他。赵姨和我妈不愧是姐妹,眼光保持一致,对骆石狠是褒奖了一番,还总爱拿他和徐沭杰作比较,气的徐沭杰黑着张脸在一旁闷不作声。我连忙向赵姨夸起宝儿来,宝儿的闪耀的地方很多,随便举几样就让赵姨眉飞色舞的了。看来赵姨对宝儿也是十分满意,并对徐沭杰埋怨,宝儿这么能耐,怎么他一句也没提过。
被赵姨塞了半天吃的,搞得手特别粘。我到卫生间洗手刚拧开水龙头,徐沭杰就钻进来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这算什么,干吗找个男人到我家来,你难道真的要跟那个男的好吗?我关上水,背对着他擦着手,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沭杰故意又变成一幅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对我说,没什么,只不过想对你说,那男的不怎么样,跟我比他差远了,你跟他站在一起,突然让我觉得很有面子。见徐沭杰这个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使你背叛我在先,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挖苦我。我转过去,正视他的眼睛,浅浅一笑,也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是啊,我承认,我比宝儿也差远了。说完,我便出去了。
回去时,我走在前面闷不作声,骆石绕到我前面对我说,我觉得你在利用我。骆石的话让我止住了脚步,抬起头看他。他又说,你很喜欢那个男的对不对?我不觉得你是个有成人之美的人,为什么要利用我制造这场误会?我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搞什么呀,我怎么老是对不起人啊,我做什么丧良心的事了?我的头上又响起骆石的一句话: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惊讶得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到的事和当初徐沭杰向我表白时一样的表情,沭杰当初对我说的是喜欢,而骆石对我说的是……爱。他又说,我知道我没资格,你可以随便用我制造任何误会,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心甘情愿。后来他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
刚装好天津的一批货,看着他们走远。我实在和他们熬不下去,到现在都一点了,我连个饭粒子还没挨着呢,赶紧放那些劳苦大众回去吃饭。我正打算回家却看见骆石从一个大塑料袋中掏出一个盒饭,和留下的几个看场的人一起蹲在墙角准备开饭。我问他,你在干吗?骆石说,我以后中午在这吃就行了。骆石的话让我挺窝火,这小子拗起来怎么跟个婆娘似的,我说,你用不着这么拼命,月底没奖金的。我家亏着你了还是你觉得我妈做饭难吃啊,你跟我穷别扭什么?骆石走到我面前,说,这些日子在你家白吃白住的,我真得很不好意思……你给我打住,你脑袋哪根筋不对了,拿去弹被子了?我懒得也拿些不痛不痒的话回复他,我从塑料袋里又掏出一份盒饭,这回轮到骆石问我干吗了,我说,既然说不过你,那只好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谁让咱们是好朋友呢?有你这缺德朋友我自认倒霉,以后你要是在这天天吃饭我就天天陪你!说完我拉着他的领口像牵牲口似的把他牵到我那小砖房里。外面太腥,虽然屋里也好不到哪去。
骆石刚坐下准备把饭送到嘴里,突然看见我在前面瞪着他,只好放下。我妈说,我瞪起人来能让个大老爷们吓两个大跟头,今天正好试试。果然,这骆石跟我对视不到两秒就败下阵来,低下脑袋死活没敢再看我。我说你干吗不敢看我,嫌我长得丑阿?他闷不做声。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他还闷不做声。我们这正玩着拉力赛呢,一伙计匆匆的跑进来,说他又来了。我纳闷了,谁呀?要债的?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晃了进来——是上次那个要砸我场子的人。骆石“噌”的站起来,像只母鸡似的站在我面前。那人呵呵一笑,说别那么紧张,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只是来找家榆聊聊天。骆石一脸警惕,说你开什么玩笑,你想找谁聊就找谁聊啊?这又不是酒吧找小姐的,请你出去!我在骆石身后伸出个脑袋,说我跟你不是很熟吧!,我干吗要和你聊?突然间,眼前这堵肉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所以也心甘情愿的在后面躲一躲。那人反倒显得委屈,你以为我愿意来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博颖生意那么忙,她说你平时都挺闲的,让我来找你。再说我也应该来当面把误会澄清,省得以后大家见面尴尬。博颖让他来找我?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状况?那人一个劲的把骆石往外推,说小哥你出去凉快凉快,一屋挤三人你不嫌闷啊?直到我示意让骆石出去,骆石才出去。那人笑说,还没吃饭呢,正好我也饿了一块吃吧!说完说完他把骆石那份和我的对调了一下,然后就自顾吃上了。我说那是我的!他说那份沾过外面那小子的口水,我才不吃呢!我说你手里那份也沾过我的口水啊!他嬉皮笑脸地说,我第一次来是不是说过要你做我的女人吗?咱俩嘴都亲过了,所以你的口水我还是很乐意吃的!我骂道,你这个变态还敢跟我提这件事?他讨好地说,别生气嘛!一场误会啦!我叫薛斌,你是博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们聊了挺长时间,虽然这个薛斌嘴里有点不三不四的,但总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人。不过他和博颖什么时候这么熟的?博颖说得不错,我还真是个大闲人,成天躲在小砖房里嗑瓜子真的挺无聊。这几天丽姿和郭赫跑到长春去玩,死活都不带我,说享受什么该死的二人世界。骆石和其他工人忙得热火朝天,我实在闷的不行,便跑到海边去散散心。岸边搁浅着那艘老船,再过几天,又要有人出海了。看海和出海是两种境界,前者是把眼睛献给了海,后者是把生命献给了海。每年出海都有死伤,但这仍无法阻断大家出海的热情,这好像是一个男人成功的标志。可惜我仍然没有那种勇气,至今也不知道四面茫茫是水,赫立于风啸之中那是一种怎样的豪情。这艘船少说也有十五个年头了吧!,就好像是穷人家的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至今仍然坚挺。这船身上每一条划痕,都有着斑驳模糊的记忆。像小时候一样,坐在最长坐的船头的甲板上,两条腿搭在下面,荡啊荡,画着一个个没有规律的圆。面朝大海,想到海子,春暖花开。
听到后面有人跳上船来,我回头看是徐沭杰,他像所有浪漫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印在阳光里,让我看得有些目眩。他还是那样的帅气,那样的健康,海风把他的衣角,裤角都吹到一边,胸前的衬衫印出肌肉的轮廓。他走到我的身后坐下,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好像害怕我会掉下去一样。我没有拒绝,任由他那样抱着,温顺的躺在他的胸前,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过了好久,我几乎有些昏昏欲睡,徐沭杰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家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要考虑那么多人,好好为自己想一想,为我想一想,好不好?我沉默不语,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徐沭杰把脸紧紧靠在我的头上,喃喃地说,家榆,我这辈子永远心里只爱你一个人,永远……我好希望这一刻可以静止,就让我和沭杰偎倚在这里,到老,到死……骆石向我爸提出,他要出海。我第一个被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我说你现在缺钱花吗?拼什么命呐!你连游泳都不会!我妈第二个弹起来不同意他去,然后一屁股坐到骆石旁边,苦口婆心的劝了他一堆,把利害关系掰得头头是道。我说,行了,现在两票对一票,你不许去!这时我爸说,我也来投一票。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投骆石一票,准许他出海。我意外的站在一边,我妈张嘴就开骂,我爸抓狂的连忙用双手堵住我妈飞快跳动的双唇,说,骆石如果不出海,怎么做海上的男人?以后我托付给他什么任务,有谁会服他?当初我要是没出海,指不定你现在跟那只小野狗过日子呢!我妈哪里会理我爸这一套,张嘴还嚷嚷着不许骆石去,怕他出现什么意外。骆石好像已经拿定主意,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一边看热闹,我那难缠的妈让我爸一个人搞定去吧!
晚上我还在网上挂着呢,骆石来敲我的门。我看着他笑着说,怎么,有什么遗言要告诉我?骆石背着的右手伸出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条蓝底泛银光的小鱼,他说这是他从新运来的一批鱼里发现的,送给我。我看得心里挺高兴;,接过来摆弄半天。突然眼前又多出一只小王八,骆石说,这不是你原来那只,你原来那只让我不小心踩得龟裂了,这只是赔你的。我接过那只小王八,问,我原来那只的遗体呢?骆石背着的左手伸出来,是一个杯盅,他说,我拿来做汤了,你趁热喝了吧!说完,他把杯子往我的电脑桌上一放,立刻跑出去把门带上,随我在里面骂人摔东西都行。见风平浪静,他又伸进脑袋,还有一句话我还没有跟你说,如果我明天有个三长两短,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又立刻把门关上。莫名其妙!
第二天,因为骆石要出海,所以大家都起得很早。我头还没梳好呢,徐沭杰就跑来敲我家的大门。他直接攻向我妈那块软区,一边向他说着好话,一边向我挤眉弄眼。当看见骆石,徐沭杰一幅胜利者的模样,得意洋洋的。而骆石跟他打完招呼后就牙根把他当透明人,吃完早餐,连个招呼也没跟我打就出去了。我看见徐沭杰,心情很好,我的嘴角也不知不觉总是笑着的。我爸我妈有事出去后,徐沭杰就一路缠着我到了我的房间。一进屋,立刻吸引徐沭杰的就是我阳台上的情侣鱼,他趴在上面玩弄了半天。我从保温锅里掏出昨晚骆石送来的王八盅。为了减肥一直留到今天早上,虽然隔了一晚,但热一热味道还是不错的。徐沭杰问我,这鱼你哪买的?我说,不是我买的,骆石送给我的。徐沭杰立刻对它失去兴趣,嘴里碎碎念着。他又抓起阳台上的王八摆弄了一下,我说那也是他送的。徐沭杰气汹汹的走道我面前,敲了一下我手中的杯子,说,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也是那小子送的吧!我呵呵乐了,说,恭喜你,答对了!你以后别老“那小子那小子”的叫人家,骆石比你大,你好歹叫声哥吧!徐沭杰一屁股坐在床上,说开什么玩笑,我是不是走错屋子了,怎么这里什么东西都是他的?我懒得理他吃那无聊的飞醋,自顾吃着我的王八。我问他,宝儿怎么没跟你一块来?他说宝儿这几天病了,肠胃不好,老想吐,我就没让她来。我说你小子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吧?说什么呢?徐沭杰用力的一推我的脑袋,差点把我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中午,徐沭杰非要赖在我家吃饭。天燥得让人心烦,我问我爸,骆石他们出海了?我爸说他们一早就走了。我的心里有点发毛,不知为什么总有些不安,在屋里踱来踱去。而徐沭杰那边的电视又该死的那么吵,我凶了他一句,他碎碎的调低了一些,换着台。听到好像有天气预报,我连忙让徐沭杰调了回去。预报说今天会有暴雨。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头皮一下子麻了起来,骆石这种天气出海,如果不及时返回,会有危险的。我连忙叫着我爸往外跑,到了外面,这天不知什么时候阴得灰白。我爸到渔场叫人,而我和徐沭杰只有在海边焦急地等待。这时,天空开始往下砸雨滴,徐沭杰要脱下衣服给我遮,我说还遮什么遮,已经湿成这样了。我爸叫来两辆摩艇,我也要去,却被我爸拉了回来,说什么也不许我去。我又再次陷入这种焦急的无奈的等待中,雨砸得让我觉得有点头疼,我讨厌这种无措的感觉。没几分钟,海边聚集了一群不知是谁通知来的人,在这群人中我发现了宝儿。宝儿举着伞迎到徐沭杰身边,她叫我也一起躲雨,我说不用了,湿成这样躲不躲无所谓了。我的目光一直在海面上寻找,大概有半个小时,我终于在海天交界处看见两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我连忙迎上去,还好所有人都在,但唯有骆石是让人抬下来的,我叫唤着他,却被同回来的人拨到一边,连同一块迎上来的人,把骆石抬走。我抓住一个同回来的人,问他发生什么事。他说骆石在拉帆的时候,帆杆不知怎么断了,砸到他头上,把他砸晕了。这是徐沭杰也迎上来,同样焦急地问,那船呢?他说,船留在海里了,估计要沉了。
我不能让它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徐沭杰已经跳上一艘摩艇驶向远处,岸上的人叫唤着他,但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我跳上另外一艘,赶紧去追他。还好徐沭杰的技术不是很好,我很快就拦住了他,我叫他回去,徐沭杰在雨中向我喊着,我不能让船沉,那艘船留有我们从小到大的所有的回忆,它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让它沉!我也喊了回去,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只剩下回忆了!我几乎是在哀求,沭杰,你的命是一百艘船都换不回来的。浪打得更急了,徐沭杰的船几乎有些失控。我连忙用我船尾的铁钩钩住他的船头,徐沭杰不会水,我必须马上带他回去。还好一路上有惊无险,到了岸边,我们被两股人流包围并分开,而我们却是习惯性的在一群攒动的头颅中寻找彼此的身影,当四目相对,才安下心来。
第六章
虽然昨天没有太大的惊心动魄,但那时所经历的一切,也足够让我兴奋一晚都没有睡好觉。我觉得,我和沭杰好像又向前跨了一大步,彼此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些,也许我真的可以像沭杰说得那样,不要考虑那么多人,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也许我们真的还可以回到从前,重新开始,也许我真的可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一阵砸窗户的声音把我从游神中唤醒。没想到窗户外伸出徐沭杰的脑袋来,我这是二楼喂!我连忙从床上跳下去把窗户打开,拜托大哥,您今年贵庚,有正门不走你爬窗户?你调养好了没有?我让他进来,但他摇摇头,他说,我想你嘛,从家里溜出来的,我不想让你家人看到,从这上来比较直接。我真是拿他没办法,扶他坐在阳台上。徐沭杰拍拍我的头,说昨天淋了一下午的雨,今天没敢冒吧!我摇摇头,我身体好着呢!有没有想我……
我们这边还没聊上几句呢,就听见有人敲门,我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的冲着徐沭杰的脸就猛地一把把他推下去了,刚走两步想起这是二楼,连忙返回向楼底看,徐沭杰一拐一拐的,龇牙咧嘴的向我摆摆手,然后仍然很利索的翻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