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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他这么轻易忘了我,你懂不懂。”钟明欣找了一个借口。
“不会的,你根本不在乎他,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握住她的手,唐如风不想放开她,害怕一松手,她就不会再接近他,会离他远远的。
“我不需要回答你,让我走。”头更昏了,钟明欣没法推开他,他的气息令她紧张,极力抗拒内心的渴望。
她的计划里没有他的存在,绝对不会。
“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才行。”唐如风不放松。
“你没有听到吗?我不要唐如华忘记我,你懂吗?”这个理由是她想了一晚的借口,说得理直气壮,唐如风不会发觉她的心虚。
“你?”唐如风呆住了,没想到她仍然爱着唐如华,而且爱得如此深刻。
“如果我输了,我也不会让赢我的人好过。”钟明欣说服自己相信。
唐如风怒道。“你没有运动家精神。”
“周如梦也没有,唐如华更没有,为什么你不去指责他们?”钟明欣头痛欲裂,但她仍然坚持不倒下。
“你在强词夺理。”唐如风生气了。
“嘴在你脸上,你高兴怎么讲怎么讲。”钟明欣顶回去。
“你为什么不肯面对事实?是,没错,经过你今天的一闹,唐如华的确会一辈子记住你,但那绝对不会是爱,而是恨。”静了会儿,唐如风才开口。
“你真的想要唐如华恨你吗?”
钟明欣没有回答,身子一软,昏倒在他的怀中。
第七章
沉迷在他的笑容之中。
他的吻让她忘却担心,他的调情让地臣服在情欲之中,仿佛她是他所驾驭的小舟,缓缓的往情欲的湖心划去。
***
钟明欣做了恶梦。
在梦中,她变成复仇的女神,扑向唐如华跟周如梦,狠狠的拆散他们,到了最后,哭的人却不是周如梦,也不是唐如华。
而是她。
眼泪籁簌流下,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这时钟明欣才从恶梦里醒来。
“别哭了。”唐如风说。
“为什么是我?”钟明欣摇头道。
唐如风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拥进怀中,紧紧的。
梦是潜意识的发泄,刚才做的梦有部份是真实的,她的确破坏了唐如华的婚礼。做了以后,她井没有后悔,只是内心益发空虚,不记得为什么会有那种冲动,现在的她就像消了气的气球,再也没有飞扬天际的能力。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唐如华的离开。
感觉她的安静,唐如风才放开她,替她拭去泪水。
“能够哭,就好了。”这是过来人的经验谈,初恋情人离开他时,唐如风也是三个月后才能承认这个打击。能够哭,就代表能够放下,能够放得下感情,也就不会执着。
哭过之后,钟明欣才打量起她所在的环境。
全系列的蓝白,海洋风的设计,很男性化的机能性房间,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的家像猪窝。墙上挂着几幅放大的风景照,看得出拍摄者的取景角度十分现代感,蓝天白云底下是红黄相间的房子,像爱琴海畔的乡景。
“是你拍的相片吗?”她问。
“还可以吧?”唐如风等待成绩。
“不错。”钟明欣这时对唐如风的印象有些改观,没想到他还会这一项专门技能。虽说只要会按快门的人都算是会照相,但真正的摄影技巧除了会摆布光圈镜头外,还要懂得取景,没有天份的人,再美的景色也会在相片里走样。
唐如风无疑是个很有才华的摄影家。
“这是那里?”钟明欣问。
“我家。”唐如风笑。
不由得瞪着他,钟明欣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不是他说错,就是她听错,她怎么可能会在他家?她破坏了婚札,唐家的人现在想必对她恨之人骨,怎么可能让她登堂人室?
“不必怀疑,这里是我家,你住的是我的房间,我的家人全在这里,如果你想见他们,我可以安排。”唐如风笑得很贼。
不晓得是该昏倒,还是把唐如风痛打一顿,竟然把她带回唐家这个龙潭虎穴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痛打唐如风的念头十分诱人,钟明欣还是做出自认为最好的决定。
装死。
钟明欣原本是装晕,没想到不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唐如风看着她,不晓得该拿她怎么办?
她犹如复仇女神般破坏婚札,那时他才发觉她血液里的暴力因子不下于他,但他原谅她,因为他爱她。
但其他人不会。
他做出最坏的打算,决定带她回家宣告钟明欣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决定,以为这样便可以保护她。意外的是,唐如华没有反对,唐百严只是叹息,能抗议的周如梦待在医院安胎,所以事情就这样结束。
但唐如风却不确定钟明欣真的能够接受他。
他很彷徨,从来不晓得爱是这种样子,患得患失的情绪扰乱他的心思,让他没法子冷静面对,只因为这个在他面前熟睡的女子。
想摇醒她,让她看看他的狼狈,但见她平静的姿颜,唐如风的心就软了。
“你知道吗?我是这么的喜欢你,”替她盖上凉被,离开房间,到门口才拿出烟来抽。
他从来不缺什么,唐家能供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也以为他的一生就这么过了,直到遇见她。
钟明欣。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唐如华回家提起的。
开始他并不把唐如华的赞美当做一回事,而且他也不相信唐如华的眼光好到那里去。而她第一次来到唐家,迟到的唐如风只在一瞬间,看见车窗内的她,便被她脸上那种无助的表情所掳获,再没有逃脱的理由。
故意找机会接近她,故意泄露唐如华的底,故意破坏他们的感情,一切的故意只因为她。
他想要她。
但她却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女人,她坚强冷静独立自主,跟他以前交往过的女人完全不同,她让他自惭形秽。
而且她不爱他。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他可以为她跟全世界对抗,但美人不领情,他做什么都是白搭。
唐如风吸了口烟,吞吐着白色的致癌物。
所有的事情都有正反面,抽烟是,感情也是,如果抽烟能够让他得到欢娱,少活几年并无所谓,只要他活的时候快乐就好,但感情却不能如此计算。
得到钟明欣,他得放弃什么?
唐如风冷静的想。他手里的股票并不足够让他们挥霍一辈子,他得工作才能养活自己。钟明欣肯跟着他熬,跟他吃苦吗?
他不敢想像。
唐如风下楼,碰上在客厅等他的新郎棺。
“我有事想跟你谈谈。”唐如华说,今晚原本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反而是轻松。
“你想说什么?”唐如风问。
“到书房来吧。”唐如华没有解释,只是领着唐如风进书房。
盯着店如华,唐如风发觉他从来不了解这个弟弟的想法,他一直都是冷静的,仿佛事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就连今天的婚礼插曲,仿佛他预先知情似的,没有任何的失措。
这不禁让唐如风怀疑,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如华要故意激钟明欣,让她去破坏婚札,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唐如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带着一肚子的怀疑,唐如风跟着进了书房。
偌大书房里坐着唐氏父子三人。
唐如华先开口,打破沉默。“有些事我想说明白会比较好,我手上的股份已经授权交给大哥打理。”
“唐如华?”唐如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决定,摆明便宜他。
“如华,你自己要想清楚。”唐百严十分疲倦。对这个从母亲身上继承大部份财产的儿子十分忌惮。当年娶他的母亲只是权宜之计,他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但金钱本身是没有罪的,他不介意让婚姻增加他的财富。
只是唐百严有时也不禁怀疑,他当年的贪婪是不是造成了某些错误?
唐如华摇头。“我想得够清楚了,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你这么大方是什么意思?”唐如风要问个明白,虽然他希望得到唐家的财产,但唐如华的这种态度,让他有种被施舍的感觉,他可不是乞丐。
唐如华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着唐百严,他的父亲,这时发觉他不再意气风发,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不过几天,他就老了吗?但他不会同情他、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份,他不会心软,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步骤没做。
到时候,他便真的解脱了!
“唐家就交给你了,大哥。”不再赘言,唐如华转身离开。
唐如风追出来,两人在花园里谈判。
“为什么这么做?”唐如风问。
“不是做每件事都要交代理由因的,我不想要的东西,正是你所希望的,现在给你,你只要拿走就好了,我没有跟你要谢谢。”唐如华说。
“去你的!如梦知道你这么做吗?”唐如风说。
“她是我的妻子,我做什么她都会同意。”唐如华压根没有想到她的存在,他给了她名份,这是最大的让步,娶她是因为他答应了他最爱的女人的要求,而他的未来,不会有唐如梦的参与。
唐如风摇头。“如梦爱的不是你,是唐家的钱,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以为抛弃了唐家的名牌,她还会跟你走吗?”
“我只是不想留在唐家,如果如梦不愿意走,希望你会照顾她。”唐如华的表情平静,对唐如风交待了一些事情。
今天以后,他对唐家再没有留恋。
听完唐如华的话,唐如风才慢吞吞的问道。
“明欣怎么办?”
“她?”听到这个名字,唐如华只能叹息。
“她是你的责任了,不是我的。至于你要怎么做,我已经把大权交给你了,相信你不会为难她。”
“你到现在还爱她?”如果有人破坏他的婚礼,唐如风不会善罢干休,但唐如华却是一脸不在乎。如果不是还爱着她,怎会容许她的放肆?
“又如何?我相信你会比我还爱她。”唐如华没有否认,虽然是爱,但爱有深有浅,他对别的女人的爱更深。
揪住唐如华的衣领,唐如风替钟明欣打抱不平。“她不是可以让来让去的东西,她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不替她想想?”
“我想得很清楚,也只有这样对她最好,你还想我怎么做?”
“带她走。”虽然困难,但唐如风还是做出了决定,如果可以让钟明欣得到幸福,他会退让成全他们。
唐如华望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夜风沁凉,吹起来却寒人骨子里,冻得让人从心里颤抖起来。
唐如华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但他带走的不是钟明欣,也不是留在医院安胎的周如梦。他带走的是周欢,也就是唐夫人,如梦的母亲。
这个逆伦的结果让唐家大乱,唐百严气得脑冲血正在医院里急救,而初掌大权的唐如风忙得团团转,唯一得空的就是周如梦跟钟明欣。
她原本想走,但唐如风不准她离开。
钟明欣不怕他,但她却乖乖留下,当做是留下来看免费好戏的机会。
这时她仍然住在唐如风的房间,因为唐如风宁可睡沙发也不准她搬到别的房间住。她无所谓,望着唐如风进进出出,这时才开始对他有点了解。
浴室里摆放的私人用品,是三宅一生的男性全系列香味,柑橘香调令人感到清爽,把玩一块透明的香皂,有糖果的甜味散出,对他会使用这么低调的香水感到意外,跟她印象中那种类似公孔雀的感觉不太相同。
打开衣橱,清一色的白跟蓝,零星的色彩也都是极沉的色调,大多是亚曼尼的黑牌,几件花色是D&G的,领带多是范伦铁诺的,看着小小的V在领带后面,发觉他偏好意大利的牌子。
他的书桌上没有文件,只有几件带点尘意的水晶摆设,看来是打扫的佣人偷懒。拾起一个掌心大小的莲花把玩着,手一滑,被晶体切割的角度划出伤口,顿时掌心血流如注。
“啊,”被这忽来的意外惊觉到痛楚的存在望着掌心的伤口,可以闻到血的腥味,手上有种黏腻的感觉,伴随着撕裂的感觉。
钟明欣不怕血,每个成熟的女人都不怕血,因为从初经来潮,女人就必需面对红色的挑战。而且血也不会一直流,流到某种程度以后便会干涸,伤口会自动愈合结疤,除非是大到不能复原的致命伤口才会便血流干,让人死亡。
而她,心死了。
在她破坏婚礼之前,她想了很久,决定跟命运对赌,而她下了重注,结果却是意外的。
如果唐如华对她仍然有感觉,绝对不会让她破坏婚礼之后仍对她宽容,即使他走了也没有要求见她一面,他带走的人也不是她,仿佛她闯入婚札只是替他做出决定。
一个谁都不要的决定。
她没有赢。
但周如梦肯定是输了,输给了唐如华的初恋情人,她的母亲。
这时钟明欣才明白那天唐如华为什么约会她,一切的一切都是他
设计好的局,他为了得到另外一个女人,利用了她。她没有报复的快感,相反的,她心理的洞是愈来愈大了。
是空虚。
唐如风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找钟明欣。
“怎么不开灯?”经过设计的光线柔和地洒落,他这时才看到坐在桌前的钟明欣,“你的手怎么了?”
看他拖出医药箱替自己包扎伤口的殷勤模样。钟明欣不是不感动的,但她不明白他照顾她的理由。
“为什么要对我好?”钟明欣间。
唐如风正在清理伤口干掉的血渍,抬头,望进一双盈盈的眼。“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好,有什么不对?”
“你真傻。”钟明欣摇头,叹息。
“我有一辈子可以感动你。”唐如风说。
“别浪费时间。”钟明欣还是叹息。
把伤手包扎好,唐如风把她拥人怀中,揉乱她的短发。“听好,我现在是一个有权利的男人,我可以追求属于我的快乐,你不必替我操心,你只要安心的坐在那里等我追求就可以了。”
“别浪费时间。”在他的怀中。钟明欣闷闷的重覆。
不想要他的温柔,因为她不敢再放下感情,害怕会再受到另外一次的打击,不再相信真心的存在,或许现在的唐如风爱她,但她不敢想像未来。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的她,没有信心爱人,以及被爱。
“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是,没错,唐如华走了,事情过去了,你还是原来的你,为什么不试着跟我交往。”唐如风急了。
“你真的认为我还是原来的我吗?”钟明欣问。
看出她的旁惶,唐如风摇了摇头。“你不是,现在的你是个新人,可是你一直停留在原地,那么你根本不会懂得爱。”
“为什么一定要我呢?我不懂。你可以追求任何一个女人,我想她们的反应都会是心甘情愿的,你不必将就我,我也不希望你追求我,我不认为我们适合在一起,行不通的!”钟明欣用力摇头。
“你还是爱他?”唐如风心凉了一截。
叹口气,钟明欣抚摸他的脸,初长的胡于刮着她掌心的纱布,勾起的绵线像是她散乱的心事,全系在他身上。
如果能够爱他,她是不是会轻松一点?
“我知道你不是爱我,你要我的原因只是你嫉妒他。”钟明欣说。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唐如风的脸上有火辣辣的尴尬。
“你嫉妒唐如华,而我也是。”钟明欣叹息,看着纱布的丝线被扯乱,她抽起其中的一根把玩着。只要扯紧其中一条线,便会牵动纱布的整个脉络,她跟唐如华之间交错的经纬,也因为唐如风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平衡。
如果她愿意容忍,或许她仍然是唐如华的未婚妻,面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但她不愿意。
她嫉妒唐如华,他把一切打乱,却仍然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抛弃了所有,带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的行为过份且无耻。
但她嫉妒他,做了他想做的一切,而不必负担任何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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