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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只见皇上又从座上站起身来,慢慢走了下来。林慕白立刻就感觉到那阵愈来愈近的彻骨寒意,只听那人又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凡是参与刺杀渊儿的,朕将一概赐予凌迟之刑。”
正所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原来皇帝已是怒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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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拖欠的。今天上班不但忙,而且很崩溃。回来已经精神虚脱,完全不在状态,喝水发呆吃东西,又写写删删改改,两千多字竟写到了现在……正式爬进乌龟行列……
第098章 出人意表
慕白本就有心借这次机会扫除异己,为三皇子清出一他本以为这次就算扳不倒柳家,多少也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想不到,这一次倒真是遇上难题了。查来查去,证据倒是搜出了不少,却全都指向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内阁学士卢子嘉。
说到这卢子嘉,他的身份也是大有来头的,他曾是大皇子晟玄睿的老师。二人的关系亦师亦友,多年来情谊深厚。如果说朝廷中是以四个皇子划分为四个党派的,那么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大皇子党。当年大皇子醉酒后擅骑御马,半夜三更把宫里弄了个鸡飞狗跳。当时皇帝在盛怒之下要将其廷杖六十,诸位大臣无人敢替其说情,唯有这卢子嘉坚持替其辩解,要求减刑。最后终于惹恼了皇帝,便罚他与)玄睿一同廷杖,替其承担三十杖。到现在,林慕白都还记得卢子嘉当时的神情。纵然被剥去了衣裤当众受刑,他却仍然一脸无所畏惧,甚至还有些不能替主子全力承担罪罚的遗憾之情。
由于各为其主,平日里也不相熟,林慕白对这个刺儿头既无好感也无恶感。不曾想一个)玄渊的案子竟将他牵了出来,林慕白对此甚感诧异。难道此人还想扶持)玄睿做太子不成?
因有了芷兰做的招魂散,林慕白也就不费那许多工夫了,只需轻轻一洒,答案便呼之欲出。于是那卢子嘉招得倒也痛快,原来他果然是有这番心思的。这一招,不但将大皇子供了出来,还连**了大皇子之母李妃和其奶兄张谨年。原来他们揣摩皇帝的心思是“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那么一旦将嫡子晟玄渊除掉,老大晟玄睿便是最佳人选了。
这算是林慕白有史以来审得最顺利的一桩案子了。但不知为何,这事顺利得让他觉得诡异。从之前的线索来看,他一直以为此事是宸妃和柳牧之联手所为,不想事情竟急转直下有证据都倒向了大皇子这边,柳家却是撇了个干干净净。是他错疑了柳家,还是柳家欲借此事一箭双雕呢?无论如何,眼下这几个人,不管是自己谋划了此事还是被人给当枪使了,他们的罪名都已是坐实了。
时值早春二月,是有几分春寒料峭的。但就算如此,也抵不住人们日渐活泛的寻春之意。正所谓“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沉寂了几个月的柳府也因男主人即将归来里上上下下都开始忙活了起来。各房各院的妻妾和姑娘们也都忙着定做新衣好好打扮一番,好抢先抓住老爷的注意力。绯儿姑娘也不甘示弱,早早便预订下了瑞>;>;祥今年新出的轻容纱衣。这不>;祥那边刚派人将衣服送来,绯儿便在屋里试穿了起来。
“啧啧啧,姑娘这身段儿真是话说。再穿上这湘妃色轻容纱,真个就同一朵海棠花儿似的爷回来看到姑娘,保准他眼前就是一亮!”画眉一边替绯儿打理着衣物,嘴里一边不停歇地夸赞着。
绯儿正着镜子心满意足,听了画眉的话更是一乐,于是笑着啐道:“你这小蹄子,巴结主子的功夫是日益见长了啊!”
“姑娘这话可真是冤枉了奴婢。难道的话不是句句属实么?”画眉脸上虽是笑意盈盈里却是愁肠百结。自前几日收到老爷的信后,她就是这番心情了。方才那瑞>;祥的赵家娘子送货过来时与她闲聊了几句,却又说到了此事,这就又勾起了她的烦恼来。
自画眉到了柳以来,因柳牧之一直不在府中所能获知的信息甚少。于是她便选了几个夜晚,趁人不备潜入到柳牧之的书房翻找东西,以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那柳牧之似乎很是小心中竟没有任何可的东西留下。画眉甚至还将他与人往来的信件都细细翻阅了一遍,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想来也是连先前为他做事的庞信,那么一个大活人他都能让其消失得干干净净的遑论那些物事了。
想到这里。画眉心中充满了败感。
这时绯已试好了那纱衣。正欲换下来。却见画眉心不在焉地。于是便问道:“眉儿。想什么呢那样出神?”
画眉连忙将手中替换衣物递了过去说道:“奴婢方才是想到老爷回来一准会到这边儿要姑娘服侍地。可奴婢还没见过老爷。不知他性情如何。心里头很是有些害怕呢!”
绯儿接过衣服啐道:“这倒稀奇了。你这丫头还知道怕?前些日子看你收拾小竹她们几个那架势。倒有几分侠女地意思呢!”这说地却是正月间地一桩小事。院里几个粗使丫头可能对画眉一直心存不满。平日里言语间便处处挤兑她。见她不理不睬地。还以为是个软柿子。一日趁着主子不在。几个丫头便在院中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棍地高声辱骂着画眉。不想画眉却一怒之下操了一个板凳从屋里冲了出来。见一个砸一个。将那几个小丫头赶得满院子团团转。个个抱头鼠窜。待绯儿回来时。看到地就是这样一副鸡飞狗跳地景象。
画眉随即笑道:“那是她们几个欺人太甚。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心中却冷笑。若不是须得隐匿身份。以她地身手。根本就不必如此装模作样地应付这些鼠辈。
只听绯儿叹了口气说道:“至于老爷么。你也不必太担心。他平日事忙。来得也不多。你只要规规矩矩地便可。”一说到老爷,她口气中便又几分不快。看来绯儿也是有些厌弃这个老男人的。
画眉突然心中一动。这几个月来她和这绯儿二人朝夕相处,已经熟络得同姐妹一般,言语中也越发随意起来。昨日听绯儿说起从前之事,提到了在德州寻父未果,又与娘亲混上了林家的船南下扬州,眉儿这才知道原来这绯儿竟与林家也是有些过往的。而且听她那口气,似乎对林少爷还有点儿心思。不如就从她这里下手如何?
第099章 白云深处
中有了主意,画眉便感觉笃定了许多。于是她接过轻容纱,坐在床沿一边叠着一边说道:“今儿个赵家娘子过来时,说是京城最近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儿呢!”
“什么事?”绯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深宅大院中的生活甚是无聊,不是几个女人斗来斗去,便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由于信息匮乏,一旦有什么值得挖掘的事情出来,她们的耳朵伸得比谁都长。
“她说就在前几天,三皇子和林家大公子在宫外遭到刺杀了!现在城里人们谈论的都是这件事呢!”
绯儿果然被这消息吓了一跳。只听她惊道:“这……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可不是么,光天日之下的就敢杀皇子,这胆量可真是……”画眉叹道。
蓦地,绯儿像是想起了什似的,又带了几分虑问道:“这个林家大公子是……”
“说来也巧呢,是昨日姑娘您说的那位叫林观云的公子呢!”
“?!他不是在江南吗?”绯儿顿时瞪圆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画又说道:“起初奴婢也不敢相信,反复问了赵家娘子几次才确信呢!”
绯儿急忙追问道:“那那……他们现在如何不会已经……”
“死倒是没死。过听说他们当时就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至于现在怎么样。那就不知道了。不好说啊……”
绯儿刚刚放下地心又被画眉三言两语悬了起来。只听她喃喃道:“怎会这样……他不是武功很高地吗?”
画眉叹了口气。安慰道:“小姐也别太难过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或许是林公子命中注定要遇上地一劫啊……”
只听绯儿突然问道:“这是什么人干地?”
“听赵家娘子说是武林中人干地。也不知道三皇子和林公子怎么会得罪江湖之人呢!”画眉刻意加重了语气调了“江湖”二字。
绯儿听了便不再言语,眼帘低垂,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又有几分虑,像在思索着什么。画眉见她这样不再多说,只默默将那纱衣叠起便放入了柜里。
绯儿独自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眉儿再去前院打听打听,顺便问问那林公子现在究竟如何了。”
画眉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姑娘,您这不是难为奴婢么。前院的人我统共也没见过两个,还都不怎么相熟,突然跑去打听这事儿……不合适吧?不如过几天待老爷回来了,您旁敲侧击问两句不就知道了?”见绯儿突然望向她,忙又补充了一句“老爷他们整日在外边定是见多识广的,消息也灵通不是?”
绯儿听了却冷笑,说道:“你当姑娘我是活腻了不成?敢在老爷面前问这种事?他虽是个生意人,可杀起人来也不手软。说不定……”后边的话没有说出来,叫她生生咽了回去。有些事,偶尔想一想是可以的,说出来却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画眉迟道:“那……奴婢这会儿去前院问问?”
绯儿却已改了主意,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也不必去了。到夫人那院禀一声,就说咱们要到华严寺进香去。”
“啊?噢,好的。”画眉一边应着一边向外走去,心中却是有些懊悔。她本是想借绯儿的口从柳牧之那里问出点儿端倪来,谁知生出这些枝节来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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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白云山,一辆马车从山道上缓缓驶过走越慢,最终停了下来。
“兰儿——”芷兰在睡梦中恍惚听到娘亲在叫她着就感到有人在晃着她的身子,还叫道:“小姐醒啊——”
芷兰睁开眼睛,这才觉自己竟然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这也算是个好事,说明她终于适应了马车。
“已经到了,咱们下车吧!”林夫人说道。画心便将芷兰从座上拉了起来,替她整了整有些松脱的髻。
已经在外边等候着的阿紫掀开了帘子,明晃晃的阳光顿时照得芷兰睁不开眼来。下车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原来她们已行至山腰处,向远处一望,只见群山逶迤,风光明秀,山间微风拂面而来,让人顿觉神清气爽。芷兰又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一座庄严巍峨的庙宇背靠着群山高高耸立,山门上方悬着的蓝底金字匾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上写着“华严寺”三个大字。
“兰儿,快过来罢。”林夫人冲芷兰招手。
“喏——”芷兰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身后画心和几个侍卫也亦步亦趋跟上前去。本来芷兰正在家中照料哥哥,却被林夫人带了出来,说是要为家人祈福上香。芷兰虽对此不大芶同,但听闻那华严寺座落在白云山中,风景绝美,她心想出来溜达溜达也不错,就当春游踏青了,于是便欣然跟了过来。
这华严寺不愧是古刹名寺,虽然处在深山中,交通不便,可善男信女仍然络绎不绝,香火甚是旺盛。在这来往香客中,似乎又是妇人居多一些。从众人各异的神色来看,他们或许是祈福,或许是求姻缘,或许是求财,又或许是求子嗣……总而言之,人有几多欲念,便有几多祈求。
芷兰一边走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这些人,不知不觉便跟着林夫人来到了大殿前。进门时,她却不慎与一个正要从里边出来的女子撞在了一起。芷兰赶忙退后一步打算致歉,抬眼一看却觉眼前这个面孔似曾相识。正欲问时,却听到娘亲在后边唤了一句:“小娥?”
只见那女子也正满脸惊愕地看着她们,口中喃喃说道:“太太……”这怯怯的声音,可不就是小娥么。
在这里遇上小娥,林夫人和芷兰都倍感惊奇,正想问她是怎么到的京城时,却见画眉从后面闪了出来说道:“这位夫人,怕是您认错人了吧?”
第100章 杀鸡儆猴
这里见到画眉,林夫人和芷兰又是一愣,画心更是显难抑,张了张嘴,险些就叫出一声“姐姐”来。但紧接着她们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原来画眉先前信中所说的那个绯儿姑娘就是小娥。事情竟会这样阴差阳错!想到小娥现在已经是柳府的人了,林夫人话语中就更小心了许多,于是她便佯作不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小娥,也就是绯儿,面色微微一红说道:“奴现在名唤绯儿。”她现在的身份,说出去好不尴尬的,还是搪塞过去算了。
林夫人心知肚明,自不会细问,再加上这小娥如今身份不同,还是少和她纠缠的好。于是林夫人客气又疏离的点了点头,随即拉着芷兰就要离开。刚走了没两步,却听到绯儿在后边唤道:“太太……哦,夫人留步——”
于是她们齐齐转身,只见绯儿涨红着脸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期期艾艾问道:“夫人,不知……少爷如今可好?”
听了这话,林夫人略略吃了一惊,原来这小娥仍是惦着自家儿子的,却也是个痴情女子。但一想到她现在是柳牧之身边的人,林夫人便立即警醒了许多,于是便面无表情地说道:“还好。”
只是“还好”两个,便叫绯儿大大松了一口气。她正欲再详问,见林夫人面有愠色,她脑中忽然就浮现起了那天她们娘俩在船上被赶走的情形。绯儿突然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是那样的没有尊严,无地自容。
于是绯儿赶忙垂下了头,匆忙忙屈身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画眉无奈地看了芷兰她们一眼也只好跟着离开了。
望着她皇离去的背影,林夫人和芷兰不约而同叹了口气,俱是有些不胜感慨。唯有画心如坠云里雾里中又惦念着不知何时能与画眉重逢,于是问道:“夫人姐姐何时才能回来呢?”
林夫人看着她那期盼的小脸,口气有些愧疚地说道:“唉,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了。”
“怎会?不是说只要……那什了,她就能回来了吗?”芷兰有些惊讶地问道。
林夫人看了看周围。遂低声说道:“昨父亲回来是皇上要结案了。此案不再继续查下去。”
芷兰大为不解:“这——为什么?这么地机会为何不用?”
林夫人耐心对女儿解释道:“虽然大皇子一直不受重视。但他毕竟还是皇上地亲生儿子。这个案子进行到现在。大皇子已是必死无疑。你父亲地猜测是。皇帝可能已经感觉到了什么。若再继续查下去损失地恐怕就不是这一个儿子了。”
“所以他就把这案子压下了?”芷兰地声音里甚至有些愤慨。
“正是。”见芷兰和画心都有些情绪低落。林夫人又安慰道:“从来邪不压正。想来你父亲应是有所筹划地。画心。你姐姐回来也是早晚地事。莫要多想了。”说罢便拉着芷兰进了大殿中。
芷兰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尊面容安详地佛像。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绯儿跌跌撞撞一路走得飞快,几乎就是小跑一般逃离开的。画眉直在后边叫道:“姑娘慢着点儿!小心绊着了!”随即上前拉住了绯儿,她这才停了下来口大口喘着气。
画眉忙抚着她的背说道:“也不知她们是什么人,怎么姑娘突然就走掉了害得奴婢在后边追了一路呢!”
这时只见绯儿突然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画眉,说道:“怎么,你不知道她们是林家的人?”
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