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王婆婆面容和行动都有些老迈，但眼不花耳不聋。肖天贵和小红在院坝边一现身，王婆婆就认出来了，老远就叫道：“哎呀，我的天呀，是大管家来了呀，来看我这个老婆婆呀。”
小红忍不住想笑，肖天贵也微微笑道：“王婆婆你好啊，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天热，一直不想出门，你还好吗？”
王婆婆大声道：“好！好！托了大管家，大侄侄和郎村长，你们这些大好人的福啊，我老婆子好着呢。”说着，站起来，拍拍围腰上的灰尘，行动迟缓地进屋搬出一条长凳来，让肖天贵和小红坐，肖天贵走得有点腿酸，先行坐下了，小红没坐，在一旁站着。王婆婆想再次进屋为小红搬凳子，小红赶忙阻止说：“王婆婆，别再搬了，我不累，不坐的。”但王婆婆仍然坚持搬了一条出来。
待王婆婆坐定，肖天贵才开口问道：“这段时间到这里来借书，看书的人多吗？”
王婆婆说：“多呀，队的年轻人些都喜欢来，前段时间还有点冷，我给他们生了火，一看起来就是大半夜。”
“嗯，只要有人看就好啊，我就怕书买回来了，村里没人看呀。”肖天贵这话，既是向王婆婆说的，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婆婆回答说：“有人看，他们识字的都喜欢来看。我老婆子不识字，想看还看不了呢，还是你大侄侄好啊，做这个大好事，村里人那个啥得花钱买书啊，这下都有书读了，多好！哎！”
本想问问看书的人都有什么反映，还想看些什么书？话到嘴边，肖天贵突然想起王婆婆不识文化，想，问了可能也是白问，话没出口就打住了。
休息了一会儿，腿也轻松了。肖天贵站起身，走进图书室。光线突然暗了下来。，肖天贵找到灯的开关，拉亮后，在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翻开看看，感觉字迹有一些模糊，他对小红说：“回头让人把灯光弄亮一点，再加上两支灯管。”然后再在书架前仔细审视着，看都是些什么书籍。
王婆婆放下手里的活，也跟着进来了，肖天贵问道：“借书怎么管理的呀？”
王婆婆说：“郎村长给我了一个字本本，让借起走的人，都在上面写个名字，有人的名字和书的名字，还回来的时候打个勾勾。”说完，起身进屋，不一会儿就拿来那本子，交给肖天贵，肖天贵接过来仔细翻看了几页，见字迹都很工整，记录也祥细，有借书人的姓名，书名和借还的日期等。
在图书室的一角，王婆婆摆放了一个小烟柜，看样子，是用旧木柜取了背板，安放上一块透明玻璃制成的，虽然外观不漂亮，但实用，透过前面的玻璃，肖天贵看到里面除了有几盒低档香烟外，还有一次性打火机，味精、盐巴，甚至妇女用的卫生巾等物。杂乱无章地混放在一块，柜面上有两个塑料袋子，袋子虽然折叠向下盘成一个鸟窝状，但肖天贵仍从显露出的一鳞半爪中看出，这两袋子都是化肥的包装袋，可此时一个装着炒玉米，一个装着炒葵花子。肖天贵指着货柜问王婆婆，说：“这些东西有人买吗？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王婆婆说：“有，到是有的，不过买的人少，农村人买这些东西，哪家都是一买一大堆，一是可以拿批发价，二是用的时候方便。这些东西，哪天家里都不能缺的。”
肖天贵赞同地说：“嗯，那是的。”
他眼睛仍然盯着书架，心里盘算着，然后，回过头对王婆婆说：“王婆婆，你老看这样好不好，你也不要再种地了，这些东西你愿意卖，就继续摆着，生活上的事，我们山庄每个月补贴你三百块钱，你只管好好把这些书照看好就行了，一是不要让它搞丢了，借了的一定要催他们归还。在这里读的，让他们爱护。你就负责这，行不？”
王婆婆高兴地回答说：“其实我地里的活早就没干了，田还种着，都是请人种的。”接着呵呵笑道：“大侄侄大管家让我只做管书的事，还给三百块钱，那才好呢。好！这个我情愿干。保证不会弄烂！”
肖天贵粗略地算算，每个月三百块钱，加上乡里和村上的一些救济，想来王婆婆的生活基本能够维持了。三百块钱对于他来说，不算多，但对于王婆婆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也是生活的主要依靠。
钱这个东西的确很有用，能做许多事，然而钱多了，把它用到该用的地方，不仅是一种洒脱，还是一种境界，让你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肖天贵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的滋味催促着他，让他欲罢不能。能帮帮别人的困苦，让别人从困苦中解脱出来，化茧成蝶，他感受到的同样是一种心灵的净化。
他搞不明白的是，自己当初没有这么多钱时，也并不缺吃少穿，可怎么就没有想到过，从帮助他人中获得快乐呢？现在，我确实感受到了花钱的快乐。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与钱的多少有关，人的思想境界也会随钱多寡，由量变发生质的飞跃？
告辞王婆婆，两人没有沿着来路返回，而是继续前行，在村里绕行一周再返回山庄前门。这也是肖天贵的习惯，他从不习惯走回头路。
山庄里各人忙着各人的事。肖天明搬了张小凳，在游泳池边看守着，池里正在进水，不时有附近地面飘散的枯叶，随风飘飘冉冉跌落于池中，如果敢有来犯之叶，肖天明就赶紧用长柄操网将其捞出。这段时间，肖天贵由小红照顾，小白的工作自然就是打扫山庄和龙吟阁的卫生，为肖天贵的父母做一些诸如洗衣，叠被的事。张师傅忙完了厨房的事，也常到二叔二婶那里一起种菜，为养殖的鸡，鸭，鱼等投喂饲料。活，都干得有章有法。丝毫不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肖天贵在无聊的时候，也偶尔给二毛、何正荣，陈屿良他们打个电话，不外乎就是问问经营情况，都说好着呢，稍一晃荡，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孩子们放暑假的时候，暑假是不安排干儿女们吃饭的。有愿意来庄上的玩几天的，凭其自愿。
在肖天贵心里，今年的暑假与往年是不同的，今年放假后，肖玉就不再上学了，她的大学生活也就到此为止了。肖天贵为肖玉的前途考虑了许久，也没考虑出一个结果，重要的不是在经济和生活上，就算肖玉一辈子什么事都不做，也不会少了她的吃穿。他不想让肖玉变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小姐，肖天贵今天的生活，是天下难得的机缘，使他一夜暴富，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加上精明的经营之道才有了这清源山庄，能不能守住这分家业，以后，还得天定！
肖天贵了解自己的女儿，她虽然是大学生。但在肖天贵看来，大学生的女儿与他自己相比较，也就是多读了几天书而已，或许知识面还不如自己宽呢，创业和守成，在某些时候，后者更为重要，肖天贵清楚，肖玉不是经营型人才。为此，他也打消了在心里酝酿过多次，再上一个项目，让肖玉独档一面的想法。
往年都是大学放学后，肖玉自己回到县城，由何正荣派车将肖玉送回山庄，今年，肖天贵与肖玉约好时间，让肖天明去学校接的，因为有这几年积存下的书本和杂七杂八的物件，电脑，被盖，衣物等都得一次性带回来。
肖玉回家的第二天，肖天贵决定找肖玉谈谈，征求女儿的意见，孩子大了，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拿主意的事还得听她们的好。
肖天贵开门见山：“肖玉啊，爸问你，这次放假后，就再也没有书读了，以后，你自己有啥想法没有？”说完看着肖玉，等待着。
肖玉笑笑，说：“爸，你还是庄主呢，怎么说再也没有书读了呢？如果想读，那还怕没读的呀，还可以读硕士，博士呢。你说是吧？”
肖天贵爱怜地嗔怪道：“没大没小的，跟你说正经的呢？爸当然知道可以读硕士，博士，那你读吗？你就好好给我读吧，”
肖玉向他做了一“鬼眼”说：“我才不想再读呢，读了十几年书，人都读老了，这才终于解脱了，不读书呢，心情都好得多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到养殖场去给我喂鳝鱼，给陈屿良当个助手去。”
肖玉赶忙说：“打住，打住！，爸，你知道我怕那些鳝鱼的，还有屎蛆，黄粉虫，那些东西我看到饭都吃不下，你想把女儿弄到那里去饿死呀？”说完，格格格地笑起来。
“不去养殖场也行，那就去酒楼当服务员，端盘子，或者去把出租车看着，你自己选择，喜欢那项做那项，这样总行了吧？”
“爸，你太狠心了，人家才回来两天呢，气都没喘过来，就让人家做这做那。”接着拉长语气，舒缓地说道：“我呀，我得先好好玩玩，再说也得把这热天耍过，然后呢？然后我就跟同学联系，一起出去打工，他们在那里，我就到那里去。”然后，看着肖天贵，笑嘻嘻地说：“反正你都养我这么年了，再养几天有啥关系呢，是不是呀，嘻嘻！”
肖天贵大度地说道：“你呀，越大越不听话了，好，爸就听你的，只要不出去给我惹事就行了，这怪呀，也只能怪你老爸，看把你惯的。呵呵”
肖天贵边说边站起来，出门打望了一眼，小红不知跑那里去了，肖天贵见四下无人，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向肖玉轻轻招招手，肖玉不明究理，问道：“爸，什么呀？这么神秘兮兮的。”
“你靠近一点儿。”肖天贵压低声音说道。
肖玉缓慢地挪动一下屁股，将身体向肖天贵移了移，说：“什么呀？说吧！”
肖天贵很认真地说：“你今天就算成年人了，以后，路就靠你自己走，爸有份礼物送给你，这是爸特意给你留下的。”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小纸片，交给肖玉。肖玉接过来，心想，什么礼物呀？老爸也做得太神秘了吧！
纸条上是肖天贵的亲笔：“山庄大厅正中，地下一米深处，埋有一水泥乌龟，乌龟肚内藏有黄金五斤。”
肖玉看完，大吃一惊，惊愕得张大嘴巴，悄声问道：“给我的吗？”
肖天贵拿过肖玉手里的纸条，用打火机点燃，等到纸条在烟灰缸中完全烧尽，才对肖玉严肃地说：“除了你爸，这事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只能记在心里。这是专为你今后准备的，生活困苦不到最后一步，你绝对不能打它的主意，知道吗？”
肖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肖玉突然感觉老爸的身影高大起来，也感觉自己也在这一刻脱胎换骨，完成了小女孩到大姑娘的转变。有一种责任压在了身上。在家里，她不再是一个事不关已的旁观者，她已经成为家庭的一个重要成员了。
翻上九月中旬，每下一场雨，炙热的气温就会后退一步，肖玉早就提出要到广东去，肖天贵留她在家过了国庆，见女儿一天几个电话对同学说：“最近几天就过来”的话，肖天贵想想，是鸟，终究得自己去飞腾几下。
仍然由肖天明送肖玉，肖天贵嘱咐说：“把她送到机场，上机后，你再回吧！听清了吗？”
肖天明说：“庄主，你放心吧，没问题的。”
山庄里重新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日子，一切秩序井然。在天气好的晴天，肖天贵仍会拿着钓杆坐在池塘边钓鱼，小红或者小白在一旁帮忙上钓饵，取鱼，与以往不同的是，肖天贵常常寻不着鱼漂，好几次，小红在旁边着急地喊道：“漂全拉去了！”
每当这时，肖天贵总是呵呵一笑，自语道：“我还没老麻，眼睛怎么老是走神呢？”
清源山
2007…3…17于涪陵家中
清源山庄传奇１－６节
清源山庄传奇
引子
这才还不到两个月光景，公路里侧的缓坡陡然便出现了两级台阶，听不到机器的喧嚣声，这全是凭人力一点点地挖筑出来的，先砌的是上一级，再砌下一级，等到砌下一级的时候，上一级台阶内的泥土就往下一级掏，于是，下一级很快成了一个篮球场，上一级随之变成了一个大鱼塘。
上午十点钟，忙活的人们突然听到了肖天明的高喊声：“大家都把手里的活放一下，来几个人帮一下手。”肖天明说这个话是在公路上，站一辆小货车边喊的。小货车的前面，还有一辆马自达。
这时，肖天贵正从马自达的前门伸出一条腿。印象中就是一只亮闪闪的皮鞋。在五月毫不吝啬的阳光下，如同光亮光亮的金子。
几个人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一股浓烈的汗臭味，虽然被山间吹来的夹杂着清香的山风过度稀释了，但仍然能够感受到鼻子有点异样。而此时，肖天明已经打开了货车后箱的档板。说：“你几个快帮忙抬下来。”
有人抓着侧档板爬上去，接着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声叫道：“哇！到那儿弄来这么大一个石乌龟呀！”
乌龟稳稳地放到了土坑中，肖天贵才从怀里掏出一幅红绸，轻轻地打开，虔诚地复盖在龟背上，绸面上更显现出弯弯拐拐的墨迹，没有谁能读得懂这墨迹所表达的意思，它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的符号，符号所表达的内容，就是求符者需要的内容，没有别的。
石头乌龟，不，准确说，应该叫着水泥乌龟，静静地躺在这篮球场中心的一个土坑中，纹丝不动。肖天贵亲手点燃了三柱信香，插在暂时替代香案的木盒中，婀娜多姿，袅袅绕绕的青烟就冉冉升了起来。肖天贵开始默诵：玉皇大地，太上老君，南海观音，地藏菩萨，肖氏门中历代祖宗，虚空过往各户神灵，臣肖天贵……
工地上的人们全停下手中的活儿，把这个土坑围了大半个圆圈，有人窃窃说道：“这是才用乌龟镇宅。”如果这时，你站在上一级壁坎上往下瞧，不难看出，这个圆圈恰好就像刚刚探出头来的太阳，圆圈的缺口处，即是太阳顶破地平线的帽子。肖天贵，则是炽热的光心，正发生着剧烈的核变……
一
故事得向前推到四个月前。肖天贵头晚上喝多了一点儿，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农家土屋里，仅有从瓦缝中滴下来的光亮，他拉过昨晚睡前放在枕头边的裤子，在昏暗中探找出裤带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也许是这些举动发出的声响，让二婶听出他已经起床。
“天贵起来了呀？”二婶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肖天贵有气无力地回道：“嗯！起来了，二婶，二叔呢，在吗？”
二婶回答说：“昨晚你不是说要找郎队长吗，你二叔过去请去了。”
肖天贵轻轻“哦”了一声，本来打算今天自去郎村长家走一趟的，不想二叔去请了，也好，请就请吧，免了自己辛苦一趟。二婶赶紧去厨房为肖天贵弄早餐。肖天贵穿戴停当。用过二婶煮的三个糖水荷包蛋后。顿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昨晚的醉意跑得无踪无影，“嗯！这山区早晨的空气与城里就是不一样！”。
二叔的家座落在大山的半山坡上，放眼望去，虽目不能远达数里之遥，但却是满目青翠，与二叔家这边的大山遥相呼应的是国有翠坪林场。说起这翠坪林场，肖天贵心就活了起来，他对翠坪林场是再熟悉不过了，，几乎可以说是把着林场的脉搏，看着他一天成长变化的。
那时候，肖天贵还在这个乡中心小学读书，就常到二叔家来玩。二叔这个村里有几个小孩子是肖天贵的同班同学。当时，肖天贵母亲在外地工作，正是全国工业学大庆的日子，母亲的身边还带着弟弟和妹妹，要回家一趟真是千难万难。他是家里的长子，只好跟父亲一起生活，父亲当时是村支书。农村里的事比城里更多，也赶上学大寨的年月，白天要带头领着社员改造祖国山河，跨黄河过长江，三年实现农村机器化。晚上还得开会学文化，读毛选背语录。所谓村看村，户看户，社员群众看干部，村支书大小也是一级领导，不累行吗？
父亲事多，也就顾不得像今天这样对肖天贵进行什么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