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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军!”雷柏生没想到两个人真的打起来了,连忙绕过长桌想上前阻止。
但是雷夏风和雷军只是抱著各自被撞疼的背和脑袋倒在地毯上喊痛,因为撞到沙发 背的关系,使得两个人根本没时间去理会对方,只顾著叫痛。
“你们两个还好吧?”温仲熙正好从大门口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雷夏风和雷军, 低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雷夏风心虚地低头寻找照片,却发现它的一角正好被温仲熙踩在 脚底下。
“仲熙你进来得正好,就这样站在那里,千万别动!”雷军眼尖地瞄到,连忙先声 夺人地大喊。
“为什么?”温仲熙正纳闷著,低头一望,瞧见脚边的照片,他早雷夏风一步弯身 捡了起来。
“仲熙,快把那张照片给我!”雷军几乎要举手喝采了。
“不,那张是我的,仲熙大哥快把它还我,千万别给雷军!”
雷夏风正要伸手去拿,冷不防地,雷军竟从身后扑了上来,两个人再度趴在地毯上 。
“重死了!雷军,你给我滚开!”雷夏风的脑袋里只想著等会儿要狠狠踹雷军一脚 。
“仲熙,快给我!”雷军用脚压住雷夏风,抬起身子往温仲熙伸出手去。
“不行!”雷夏风死命地挣扎著。
面对这种情况,温仲熙苦笑著不知该如何处理,索性翻过照片正面,想看看它到底 是什么,为何能在这两个爱吵架的兄弟之间点燃战火?
“仲熙,那是夏风这家伙的对象哦!千万别让他拿回去好湮灭证据,所以还是给我 保管吧!”雷军诡笑了两声,朝著站在一旁看好戏的雷柏生叫道:“柏生,发什么呆呀 ?还不拿照片?”
雷柏生点头应是,正想跟温仲熙拿照片时,温仲熙却突发惊人之语——“夏风,照 片上这位小姐是展思音小姐吗?”
“仲熙大哥,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雷夏风吃惊地抬头,“我不记得有跟你提 过呀!”
“因为她现在正在大门外头。”温仲熙弯下腰,无视雷军与雷柏生的大叫,把照片 塞回雷夏风的手里,“我就是要进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唷,本人找上门啦?那正好!”雷军吹了声口哨,心想等会儿非得逼问个水落石 出不可。
相对于兄弟们的暗自窃喜与满心期待,雷夏风却是一脸错愕,“思音来找我?”
自从展思音到美国,他与她只通过两、三通电话,便再也找不著她了;断了音讯三 年,现在她却突然出现?
莫非,她有了什么困难吗?
温仲熙笑著点点头,“是的,展思音小姐现在正在门外等你,还是先请她进来休息 吧,因为她还带了位可爱的小客人。”
“可爱的……小客人?”雷夏风脑海里顿时浮现他与展思音三年前的约定——如果 我怀孕了,你一定要娶我哦!
莫非,思音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第三章
“我叫韦德,二岁。”
突然来访的可爱小客人,是个棕发褐眸的混血小男孩。
他有丝害羞地牵著展思音的手,脚步还有些不稳,中文语音夹杂著外国腔调,但那 浅褐色的圆圆大眼与略卷的棕发,却令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往屋内惟一的棕发青年脸上 望去。
“喂,柏生,你不觉得这小鬼和夏风挺像的吗?”雷军压低了声音,偷偷推了下身 旁雷柏生的手肘。“真的很像,而且这个小姐又是夏风照片上那个女孩子。”雷柏生悄 悄瞄了展思音一眼,很快地低声响应雷军:“该不会是夏风和他的学生……”
“错不了的!这个叫韦德的小孩,一定是夏风的私生子。”雷军用几近雀跃的语气 在雷柏生耳旁悄声道:“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都还没确定呢!你未免太早下断言了吧?”雷柏生悄声回道:“等确认过后再高 兴也不迟。”
“何必确认?你没看那小鬼一直盯著夏风看哪?八成是这个女人留了夏风的相片给 小鬼,以便他认祖归宗。”雷军自顾自地说著。
“咳!”温仲熙就坐在两兄弟旁边,对于他们俩的窃窃私语著实感到无奈,因为他 们耳语的音量实在太大了,根本不像是在说悄悄话。
相较于他们俩大方的对谈,雷夏风可是震惊无比。
他盯著对座正与小孩轻笑低语的展思音,脑海里是不输给三年前那一天清晨的混乱 。
就像自家兄弟雷军与雷柏生所猜测的一般,这孩子与他太过相似了。
不管是那发稍带著卷度的棕发,或是那双又圆又明亮的褐眸,这两个最明显的特征 ,分明就是遗传了他的外表。
“思音妈咪。”韦德扯扯展思音的袖子,手指著雷夏风,“他、爹地,好像。”
轻柔的儿语在屋内炸裂开来,对雷夏风来说如同一记响雷。
“夏风,你果然和她有奸情!”雷军从沙发上跳起来,抢先迸出话来。
“军,都还没问清楚呢!”雷柏生硬是把雷军拉回座位上,“你会吓坏韦德的。”
“思音妈咪,什么是‘间晴’啊?”韦德纳闷地拉扯展思音的衣袖。
“军,注意一下你的用词。”对兄弟俩的胡闹,温仲熙颇有微词。
“是呀,你应该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才对。”雷柏生很没良心地同时扯著两位 兄长的后腿。
“柏生,你别跟著胡闹了!”雷夏风头痛极了,打从展思音进门到现在,他都还没 来得及跟她打声招呼,也没能问清楚事情真相,可是这两个弟弟却已经认定韦德是他的 儿子,他真是受够了!
“好了,柏生、军,你们俩快点回房收拾去,等会儿我要煮晚餐了,在那之前没把 今天大扫除的灰尘全洗干净的人,我会禁止他用餐。”温仲熙逼不得已地使出撒手间。
“断粮制裁法”向来是对付雷家兄弟最有效的招式,雷柏生与雷军一听见温仲熙的 警告,立刻识趣地闭嘴不说,先后飞奔上楼回房去了。
“总算是安静一点了。”温仲熙很满意地点点头,接著他转向雷夏风,“夏风,你 跟展小姐慢慢聊吧。”
“谢谢你,仲熙大哥。另外,那个……”雷夏风看向展思音,“思音,快到晚餐时 间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吃过饭再走?”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打扰呢!”展思音开心地点头应道:“从以前就 常听夏风老师夸奖温先生的手艺,今天总算有机会尝尝看了。”
“那么我会努力不让展小姐失望的。”温仲熙瞄了雷夏风一眼,他知道雷家兄弟老 爱对外宣扬他的手艺,所以也习以为常了,“展小姐不用太客气,不介意的话,可以跟 夏风用一样的称呼吗?叫先生显得太见外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喊你一声仲熙大哥了。”展思音轻拍身旁男孩的肩膀提醒道: “来,韦德,这位是仲熙叔叔,乖乖打个招呼哦!”
“你好!”韦德扯开笑脸,褐眸几乎眯成一线,表情与展思音还真有几分相像。
“你好,韦德,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叔叔做给你吃好不好?”越是年长的人似乎越 拿可爱小孩没辙,温仲熙蹲下身子,亲切地招呼著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客人。
“我喜欢汉堡。”韦德的眸子在发亮,“仲熙叔叔会做吗?”
温仲熙怜惜地摸摸韦德的小脑袋,那柔软的发丝足以融化任何硬汉的心。“当然会 ,如果韦德乖乖的在这里等,晚上叔叔就做汉堡给你吃。”
韦德咧开一朵媲美向日葵的笑容,“哇!谢谢仲熙叔叔!”
温仲熙走后,客厅暂时清静下来,雷夏风吐出一口长叹,心想总算可以慢慢跟展思 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夏风老师,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她不知道听雷夏 风暗中叹过几次气了。
“没那回事,我很高兴能见到你的。”雷夏风连忙摇头,“我只是有点惊讶。”说 著,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飘向自顾自地玩起钮扣的韦德。
“那就好,我还真担心突然来访会给老师造成困扰呢!”展思音微笑道:“倒是…… ……老师在惊讶些什么?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关系吗?”
“不用再叫我老师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而且这么叫听起来好像我很老。”雷 夏风苦笑道:“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呢?说起来你还是我的长辈呀!”展思音摇头道:“而且我也习惯了。 ”
“那我也不勉强你。”雷夏风疑惑道:“倒是你到美国后又突然搬家了吗?因为后 来我完全联络不上你,连你的同学都不知道你搬到哪里去了。”
“对不起,因为父亲临时被调职,所以我们又搬了一次家,结果我把同学们和老师 你的联络地址全给弄丢了。”展思音耸肩笑道:“这次我回来,还是特地跑了趟学校才 查到大家的住址呢!所以我就来拜访老师你啦!”
“原来如此。看到你很有精神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倒是这个孩子……”雷夏风轻咳 了声,“嗯,那个,他长得有点像我……是吧?”
“你说韦德吗?”展思音摸摸男孩的头,还亲匿地在他颊上亲了几记,“对呀,长 得是很像老师没错!很可爱吧?”
雷夏风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冒起冷汗。
“我记得他叫你妈咪。”雷夏风吞了吞口水,“你是……你真的是韦德的……”
“对呀,我是他的妈咪哦!喏,你瞧,我们笑起来很像吧?”展思音一把抱住韦德 ,轻声笑道:“如果我们俩和老师站在一起,说不定会被误会是一家人呢!很有趣吧? ”
果然!
雷夏风顿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有了孩子!和展思音……他的学生!哦,老天哪!
勉强拉回自己的神智,雷夏风朝展思音挤出一抹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思音 ,这个孩子的父亲,该不会……”他尴尬地停顿了下,轻声问道:“是我的吧!韦德是 我的孩子吗?”
“嗄?”展思音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雷夏风的话,“老师,你刚才说了什么?”
雷夏风问她韦德是不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她说了什么话让雷夏风误会了吗?而且,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问题来 ?
“思音,韦德他……是我跟你……那个……”雷夏风吞吞吐吐了半天,好半晌才将 句子完整地说出来:“思音,韦德是三年前我跟你在社团教室时……是那个时候的孩子 吗?”
“三年前?”展思音微愕,随后才猛然忆起三年前自己对雷夏风开过的玩笑。
在喝酒狂欢之后,她与醉倒的雷夏风在社团教室共度了一夜,而后雷夏风误会他们 两人之间发生了男女关系,于是她便一时兴起,故意误导雷夏风,好让他想歪。
原本,她打算马上告诉雷夏风,说这不过是个玩笑,却因为雷夏风太过单纯直接的 反应,让她觉得有趣而与他周旋了一个星期,后来她因为突然移民至美国,也就将此事 给忘得一干二净。但是雷夏风此刻的提醒,却让她想起了当初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我 没有怀孕,那么这件事你就把它忘了吧!不过如果我怀孕了,你一定要娶我哦!我不想 让孩子变成私生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这么跟雷夏风说的。
而且她记得雷夏风也答应了,神情还颇为认真。
雷夏风该不会直到现在还惦记著这约定吧?因为后来她与雷夏风失去了联系,所以 也没跟他说清楚。
莫非雷夏风就这样心惊胆战地度过三年?那这么说来,他还没结婚,甚至为了她这 个小玩笑而没有交女朋友?
哦!老天哪!别开这种玩笑了,这个责任她可担不起。
如果是真的,那她就太对不起雷夏风了。
“思音,你就老实说出来吧。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因为怕我 不认这个孩子,所以跟我断了音讯。”雷夏风看她脸色阴晴不定,连忙又补上一句:“ 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负责的不是吗?”
展思音看著雷夏风认真的神情,感觉时光在瞬间倒流了三年,而她正与雷夏风独自 待在社团教室里……
三年了,雷夏风竟然一点都没变!
一样的浅棕短发、一样是那样率直认真的个性,笑容也如同从前,仿若是灿烂朝阳 。
记得初次与雷夏风见面时,她便被这位年轻指导老师的笑容吸引了。
他总是笑得很有精神,跑起步来像盛夏里的凉风,有点过度单纯,却是个道地的好 人。他从不对女学生毛手毛脚,也不许社团里的男同学对女孩们吹口哨、开黄腔,虽然 被评为古板、封闭,却是女同学眼里的绅士。
跟雷夏风一起上课的日子像在享受人生,是件天大的乐事,他开朗的性子令社团活 动乐趣倍增,活泼的举止带给大家欢笑;而奇准无比、从未失误的三分线射篮总让场边 的女孩们尖叫不止,敏捷而利落的身手更让男同学赞叹不已。
而今,这位同学们眼中的运动健将、学校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导老师,竟为了她 一个无心的玩笑而……脑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分裂成两边,一派求和解,一派意图续战 ——她应该对被整了三年的雷夏风说出全部实情,并请求他的原谅;她应该马上开口解 释,告诉他这个叫韦德的可爱男孩,是她的姐姐展季雨与她的美国姐夫的孩子,只是凑 巧与雷夏风有著相似的外貌。
因为那位美国姐夫也是棕发褐眸,她应该立刻对雷夏风说明,韦德叫她妈咪只是因 为她与姐姐长相有些相似,而她又是韦德的干妈,所以韦德才如此唤她。
一切的误会,都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她认为无伤大雅、结果却造成惨重灾情的小玩笑 。
展思音真的很想这么告诉雷夏风。
可是她的脑海里,如今却被满满的恶作剧细胞占据了。
只要再整雷夏风一个月就好,然后她就会带著小韦德回美国去,因为她只不过是受 忙碌的姐姐与姐夫之托,暂时代为照顾他罢了。
而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若只有她一个人带著韦德到处逛,一定会很无聊,何况她这 么久没回台湾了,有哪些好玩的她都不清楚。
所以啦!既然眼前有位自动送上门的“保父”,她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暴殄天物 ?
她不喜欢被雷劈,所以还是珍惜“资源”……好好利用吧!
难得小韦德还有小韦德的父亲竟与雷夏风这般相似,所以小家伙一定不会排斥雷夏 风的,这不是摆明了天要助她照顾小孩吗?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她愿意对天发誓!
这次在她回美国之前,一定会记得向雷夏风说出全部实情,并请求他的原谅,也愿 意负责他的精神损失。
所以现在——千思万虑后,展思音对雷夏风漾出一抹柔笑。
“夏风老师,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求、求婚?不!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不是说我不想负责,我的意思是…… ……”雷夏风拚命地想找出适合的词句来,无奈越是著急,脑袋越是反应不及。
“夏风老师,你别那么急,慢慢说吧。”展思音亲切地拍拍雷夏风的肩膀。
就像三年前那样,在比赛后,为了谢谢雷夏风的指导与培训,她总是在赛后走到他 身后,轻轻在他背上拍两下,再说声“谢谢你,夏风老师!”
长时间累积下来的习惯,过了三年仍然没什么改变,或许,也是因为雷夏风一点都 没变吧。
“呃,我是想告诉你,关于韦德……你说过不想让他成为私生子的,所以若是你愿 意的话……”雷夏风只觉得自己的表达能力好像越来越差了,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口 。
只是一句“请你嫁给我”都说不出来!
他真是太没用了!怪不得无法让展思音放心,所以她才会甘愿带著孩子远走异国, 也不想接受他的帮助。
“夏风老师,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耶!”展思音忍不住笑出声来。
“因为环境也没什么改变的关系吧。你离开后,我还是继续参加比赛和教课,没什 么太大的变动。”雷夏风苦笑,“跟我这个没长进的老师比起来,你倒是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