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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奋发向上,值得肯定,但是手法太拙劣。若你真有这个心,可以留在这里,我会亲自调教你。」
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住,不曾想过向来与人疏离的四爷会有此举。
「如何?」
语彤一时头重脚轻,差点承受不了前所未有的看重。「我、我当然愿意。可是,我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
「只要有心,你所能达到的,不会比玛云差。」
这话如光,猛地打亮语彤的灵魂,赋予她的人生新的定义:她并不比玛云差!
「我想藉此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法。」四爷交搭十指,悠悠寒吟。「如果是怎么带也带不起来的庸才,干脆放弃,省得浪费我的心力,折腾我的耐性。」
他这话虽是对着语彤说,却令在场的人为之瑟缩,心头被他刺了一记。
四爷会丢弃他们吗……
「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而且受教长进的机会,不见得要局限在某些人身上。」
侍立在旁的那名高中生,正要惶惶下跪求饶时,四爷却把箭簇直指玛云。
「尤其是你,小娃。」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明白,充满不祥的预感……
「我对你很失望,所以暂时别来见我。」徒惹心烦。
为什么?为什么?她在心中激切呐喊了千万遍,却一遍也没问出口。她一路哭回台北,哭到头痛,还是没有答案。
她还以为四爷在帮她、为她出气,结果局势全然颠覆。被肯定的竟是语彤,被否定的是她。她打从国中时被爷爷带去认识四爷,一直谨守规矩,从不多想或质疑这十年来为何四爷的形貌无所改变。她一有空就来探望他、陪他聊天、替他买东西。他也是除了爷爷和那个人之外,会叫她小娃的人。
为什么他却这样对她?她哪里做错了?还是四爷误会她什么……
不是我误会你,而是你不了解自己。
另一个人的醇厚低语,点醒了她的迷惘。
对了,关!他既然讲得出这句话,就一定能帮她厘清这谜团。可是,她再怎么寻找,他都不回应。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只冷漠地还以孤独。
谁可以给她温暖?谁来肯定她?
爷爷生前再三私下警诫她,要低调、要内敛、要听话、要忍耐,她都牢牢记着,却不曾由此得到什么益处,只惹来无穷无尽的批评,和家里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使唤。
她什么都听从家人的安排,结果落得什么都不是。
你毕业后就回来当爸爸的特助,边看边学,快点熟悉环境。
你改去做你大哥的特助吧,缓冲一下他跟爸的火并。
你还是别去做你大哥的特助,省得你大嫂天天拿这事跟他吵。
家里有个慈善基金会的位置给你,就做执行长吧。
你要常去看看姨妈。
你不要太常去探望姨妈。
多关心关心你表姊吧。
你少去接触你表姊!
反反覆覆,变化莫测的命令,她乖乖地全面顺从,结果呢?
她拔掉小套房里的电话线,答录机也整个塞进垃圾筒里,什么都不想听。她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指示,却没一样替她指出清楚的方向。
她讨厌任何留有语彤印象的东西!
她疯狂地清理小套房内一切布置。语彤靠过的垫子、坐过的地毯、摸过的古董琉璃灯、喝过的名贵茶具、用过的香皂、穿过的衣服、套过的鞋子,她全丢,统统塞进黑胶大垃圾袋。
典雅的小小世界,残破而零落,几乎清空。被叫来的搬家公司,平白赚到这整批昂贵家愀,以及处理费。整个小套房,只剩空壳,她也是。
一无所有。
隐隐的呜响,勾住恍惚的泪人儿,将她自幽暗的角落唤出来。什么声音?从来没听过。
她在黑暗中,凭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微光搜索,老半天之后才在流理台下找到自己愤然乱丢的小包包,里头的响声仍在喧闹。
这不是她熟悉的声音,那会是什么?
她呆呆地急切翻找,长睫上挂着的水珠都无心去擦。直到她挖出神秘的来源,才想起来:奎恩临走前丢给她的手机。
「小娃,我回来了。」
她出神地听着手机,宛如被下了咒。
「出了什么事吗?」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多到茫无头绪,不知从何说起。
「想也知道。你若说得出口,你就不会是小娃了。」
他此时此刻轻蔑的笑意,竟然令她好窝心。
「你这小荡妇,居然把新鲜热呼的内衣裤送给关先生。他能做什么?」暴殄天物。
啊,对了。她那时在气头上,抓出包包内的手机就发讯反击,竟没注意自己用的是他的手机——简讯全被记录进去。
「笨哪。你那是奖赏他,还是惩罚他?」
不知道,她没想那么多。事后也很懊恼,觉得自己很无聊。
「你送关先生那些,还不如把你自己送上去。」
有用吗?他很可能一如往常,理都不理她。
「现在就去他办公室,试试看哪。」
他会在吗?
「我说的话,不会错的。去吧。」
晚上九点半多,她抵达关的办公大楼底下,顺利通过警卫,升上高处黑暗的办公深林。一个关卡一个关卡地,冒险进入幽微彼方的隐约灯光。
那是关办公桌上电脑萤幕的微光,照得他刚棱的俊容,更加冰冷。他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一片反射,看不清他的眼神。
大家都下班了,他却还在奋战。
「你在做什么?」
「清查不明外资的连续买进。你来做什么?」
她不语,寂然靠在他敞开的办公室门板上,犹豫。
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这阵子,她对自己失望至极,孤单至极。不想回爸妈那儿,也不想回市中心的大厦,更不想再一个人躲在小套房里。
厚实的办公室门板前,一件件衣服掉落她脚边,最后,颓然靠着门板的落寞身影,透过办公室外隐约的夜灯,勾勒出惊人的性感曲线。
他不动,她也不动,气氛却分外紧绷,一触即发。
她愈站愈后悔,以夜色掩护尴尬,暗暗谴责自己干嘛又随便听信小人的话。现在该怎么收场?
杳无人烟的办公楼层,寒气逼人,她几乎打起哆嗦。
还是……拿起衣服走吧。已经够了,她还要自取其辱到什么时候?
她正要动作之际,他同时采取行动,惊到了她。他缓缓步来,只见他一丝不苟的外形轮廓,看不清面孔。魁伟的壮硕身躯,伫立在赤裸的小人儿跟前良久,久得令她不自觉地缩起肩头,无地自容。
他在想什么?还是在看什么?她又在干什么?
突然俯下的巨大身躯,吓得她一震。他该不会是想……
记得,一定要他跪下。
奎恩火一般的吮尝及隐隐嘱咐,疾速烧掠她的身躯。
你追他追得那么辛苦,叫他跪下是应当的。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奎恩几乎都吻遍了,处处记忆着他唇舌的热度。可是关没有对她这么做过,她也没想过。他太完美、太俊伟,他是无瑕的傲慢王子,无法与那么官能的肉欲联想在一起。
但现在,现实已经逼近。
她赶紧闭死双眼,不敢妄动,全权任由他摆布。蓦地,贴上她身躯的,不是他的唇,而是她才褪下的衣衫。
他一件件地,慢慢替她穿上,仔细扣回,妥帖抚平。她没有表情,乖乖站在门板前,空洞凝望地面。
回家吧……一切到此为止,不必再对他有任何奢望。
这出闹剧,她已把自己羞辱得够彻底了。起码,现在她还可以选择很有尊严地离去。从此不再干涉他,也不再让他有机会伤她的心……
一个沉重的吻,却疾驰用力地抹上她的唇。他的拥抱来得太突然,惊动了被他绞得死紧的小人儿。
他饥渴,像沙漠中流浪许久的濒死旅人,在她柔嫩的双唇中粗暴汲取一切甘泉。铁臂愈发收紧,同时探掌入裙底,将他的手指顺着她臀瓣陷进,向前滑行。
她骇然在他唇中抽吟,惶惑恐惧,不知该如何应对已深入她之内的长指。
为什么会忽然……
「这才是你那天下的战帖,不是吗?」
她猝地抓紧他,急遽哆嗦,被他恶意进击且逐渐加入的长指,折腾不已。
他为她穿回矜贵的套装,却将胸罩及内裤仍遗留原地。
「这就是你那天想要的吗,嗯?」他报复地来回折磨,令她痛苦尖叫。他的另一手同时扒开自己才刚替她扣好的衣襟,暴露两团丰满,残酷挤捏。「我可先声明,我不是你以为的绅士,不会照着你的规则走。」
他加速的进击,使她失控。突转的情势,她招架不住,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粗鲁。
太快了。
「拉开拉链。」
她只能在重重凌虐中颤然听命,引出他壮硕的亢奋,贴往她身前微小的女性战栗。刹那间,电殛般的快感窜往她全身,他咬牙忿忿的呻吟,更刺激到她的好奇心。小手捧着他的沉重,浸往她丰沛的甜蜜,惹得他暴怒昂扬,更加以深入刺探的手指猛烈反击。
玛云恍惚高吟,放声宣布她的空虚,撩拨他的情欲。
不知何时,她已倒躺在办公桌上,大大分敞的腿间,有他不断进击的长指,同时埋首狠狠吮噬细嫩的瓣蕊,直到她痛泣,直到她哭喊,求他快点侵略她的空虚,停止这邪恶的煽动。
他们激切放纵,似要弥补两人之间兜了许久的圈子。
这种追追躲躲的游戏,令他俩都深陷痛苦,因为各有各的骄傲,各有各的原则。
但是够了。这种孤单,她再也承受不住。
禁忌的关卡就此摧毁,她逐渐爱上捣乱他严谨姿态的游戏,总在拿握得恰到好处的办公时分,淡漠而拘谨地突然造访他的办公室。喝过一杯咖啡,便又翩然离去。没人发现这一进一出之际,里头发生了多狂野的激情。
她的小手总爱故意趁势抹乱他的头发,激怒他,他则还之以更彻底的搜索,欺凌她雪嫩的娇躯。
她总爱依赖他,在激情过后偎着他的胸怀不走,直到他板起脸孔撵人。她若乖乖地走,又常渴望地无助回眸,倏地闪身逃逸,留他独自面对又被她挑起的欲望。
若论城府,她的天真比什么都邪恶。
白天,她三不五时拜访关的办公室。晚上和假日,是她和奎恩的游戏时间。不一定每次都是烈焰狂烧的性爱激战,有时只是无聊地一起瘫在席地大垫上,看电视的看电视,上网的上网,各玩各的,可又相互依赖着。
有时,连她也觉得自己好放荡。
「为我放荡有什么不可以。」他懒懒仰躺,伸着大懒腰,浑身精壮的肌理为之牵动。
「可是我想好好地谈感情。」
他无奈笑望正跨坐在他欲望之上的妖娆小骑手。「好啊,你谈啊。」
他歹毒地向上一挺,将栖息在她深处的亢奋唤醒,触动到了她的什么,尖叫着俯身叫停。
「你这样好卑鄙。」逗着她玩,不正经。
「抱歉啦。」他的大手倒毫无歉意地伸向她挤在双臂间的丰乳,闲闲拧捏嫩弱的乳头,捉弄她的瑟缩易感。「来,说说你要谈的感情吧。」
「那你放手啊!」讨厌!
他放了,改而箝住她肩头,往下拖倒。她慌张大叫,连忙撑手在他头侧,正好俯在仰躺的他之上。悬在他眼前的硕大酥胸,立即被他大口吮住,牵制住她的动静。
「你干嘛啦!」他自己才说要停战,好好休息的说。
「你不是要谈吗?我在听啊。」嗯……这口感,无与伦比。
「我、我是要问……」糟了,体内隐隐的哆嗦警告着,大浪又将来临。再不快问,她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们什么时候、才和好?」
他一怔,睁开双眸。「你觉得我们还不够好?」
「还没住一起啊。」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他扶住跨骑在他身上的纤腰,不断挺进,干扰她的多虑。「我从没允许你离开我过,是你私自潜逃。」
因为、因为……
理由全融化在她的痛苦呻吟里。她不懂,明明可以是很享受的事,为什么又总让她感到难受?会不会是因为怕陷溺太深,之后会忍受不住他的远离?
啊,再说吧,她实在没空想那么多。因为她的情人,太勇猛了。让她的生命完全被他充满,毫无遐思的空隙。
手机来电,她也不接,只顾着跟他相依为命。算算日子,他们的分离,好像总长过相聚。
突来的电钤声,惊醒了床上的她。怎么会有人按门铃?
左顾右盼,自己一如往常,不着片缕,可是她的情人呢?
一声接一声的门钤,逼迫得她头痛,只得起身。啊,会不会是他出去没带钥匙?
她赶紧抓过睡袍按开大门电钤,不慎被地上凌乱的衣物绊倒,摔到了额头。好痛……待会一定会肿起来。都是他啦,总把衣服乱脱乱丢,过得像原始人似的。
小套房的门铃音乐开始叨唱,唱个不停,吵得要命。他就不能把手指移开电铃一下吗?她气到一开门就娇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她慑住,哑口无言。怎么会是……
「玛云?」语彤大惊,上下打量。「你这是在干嘛?」
她怎么又回来了?这又不是她家,她还来干什么?
「玛云,你还好吗?」语彤身后的人们急切张望。「语彤说她怎么也联络不到你,怕你可能一个人病倒在家,所以……」
看玛云一头乱发,妩媚万分的娇慵与红艳,单薄的丝缎睡袍,雪肤上隐约未消的吻痕,教会的姊姊妹妹们都尴尬地明了,自己根本不需来探病。
「你搞什么啊?!」语彤勃然大怒。「你看你这是什么德行!」
大伙被语彤的激烈反应吓住,玛云更是脑袋一片混乱,无从应对。
「我实在受够了你的不知羞耻!简直像条发情的母——」
「有什么事吗?」狭小楼梯间敞开的电梯门,淡然传出沉吟。声势之厚重,气焰之强猛,令人畏怯。
噢……要命,他怎么正好这时候回来?玛云埋首在双掌中,不想面对现实。
他强壮的身躯穿着贴身牛仔裤,上身只草草套上无袖背心,一副工人模样,放浪至极。如此狂人,手上却拎着一大盒日式泡芙及蛤仔面线。
「就是他!我就是在厕所中听到他和玛云办事!」语彤疯狂反击。「这个人叫奎恩,可是玛云已经跟一个姓关的人有婚约。她脚踏两条船,恶心到了极点!」
「语彤!」姊姊妹妹们连忙劝阻。「不要再说了,你这阵子在教会到处放话也该够了吧。」
她说不腻,她们却已听到反感。
「这不关你的事,玛云有她的隐私权——」
「那你说啊!你有脸就跟大家讲个明白,」
「是啊。」他闲闲支援语彤,欺压玛云。「你倒说说看哪。」
他居然也站在语彤那边?玛云震愕到血液冻结。
「我真是看错你了!」语彤破口大骂到飞沫四溅。「亏我还一直傻傻地欣赏你——」
「奎恩是我丈夫。」她寒心轻喃。「他姓关,也就是和我有婚约、去年才完婚的人。」
众人惊呆,瞠视她赌气的冷淡。
「还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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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这桩荒腔走板的婚姻,始于去年的一串错误。
原本应是企业财团王子公主的美丽姻缘,只因长辈们心怀两个字,而砸坏了小辈们原本可期的幸福:自私。
关奎恩在柏林爱乐来台演奏的音乐会上,愕然发现他转托长辈邀请的杜家三小姐玛云,竟变为她表姊芹芹。这才明白,自己托错人了。
「怎么了?」堂弟杰森疑惑耳语。
「不是她。」严重失策,感情布局实在不比商场布局。
「What?!」窃声怪叫。「那这个女的是谁?」
「她表姊。」
「杜小姐是不是不想来?」所以找姊妹淘当打手。
「我怀疑杜小姐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有邀请她。」
表姊芹芹也不是不好,同样是家族刻意培养的下一代,姿色秀丽,但终究不是他想要交往的对象。
「你显然被人摆道了。」二叔与他漫步在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上,悠哉较高下。
「我已经事先调查过,杜玛云跟她姨妈很亲。她在日本念书的时候,也是姨妈负责关照杜家三兄妹的生活起居。」比娘更亲,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