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丽萍娘把饭做好去叫丽萍,可丽萍把自己关在屋里,理也不理她。丽萍娘再敲门,姜丽萍在屋子里放开嗓门大哭了起来,直哭得在外面的老娘也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抹起了眼泪。
丽萍娘一边哭着,一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两手拍着大腿道:“我就知道,这事不成,一个大闺女给别人去做填房,我这个做娘的,都干的啥事呀?”
姜丽萍的情绪不好,代销店里也没有人来买东西,空荡荡的屋子只有她一个坐在那里发着呆。她想起娘跟她说过的话心里就有莫名的愁绪,她是个农村人,可是她不缺胳膊不少腿,人也长得标致,她爹就那么糟践她,要把她说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却要去当别人的填房,说出去,村里人还不把她笑话死?这时,她想到了陈家明,不管咋样,陈家明和她的年龄相仿,人长得也精干,为什么她爹宁愿让她去给别人填房,也不中意陈家明呢?都是身在农村,却要这样歧视他呢?姜丽萍不想当农村人,不想让人瞧不起,可是她无力改变自己的现状,她唯一的希望是通过婚姻走出去,可是,陈家明能吗?她想得头痛欲裂,眼泪就在种种想法之中像村沟里的小溪似的,不停地淅淅流淌着,也流淌着伤心、悲哀和无助。
天色将晚的时候,刘晓丽来了,她看到姜丽萍一个人很孤独很落寞的样子趴在桌子上,眼神之中满是惶然,就说:“丽萍,这么晚了,你还在这干啥呀?我刚去你家里了,你娘说你还没回去,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丽萍愣愣地看着刘晓丽,内心的孤寂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她突然扑到刘晓丽的怀里哭开了:“晓丽,我爹妈他们……”伤心使得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只是哭,也只有哭才能让她心里的苦涩发泄出来。
刘晓丽听姜丽萍说清是怎么回事,吃了一惊:“做填房?这哪成呀?你一个大闺女家,哪方面的条件都不比别人差,怎么……唉,丽萍,你别伤心了,你不答应,不就完事了吗?”
鸽子飞过天空20(3)
姜丽萍止住哭泣:“我是生气呀,他们就光想着给我找个吃公家粮的,咋就不想想我的感受,还能给我说出口呢。”
“算了算了,你不同意,你爹妈也没办法。哎,丽萍,你猜我来找你干啥来了?”
姜丽萍抹着眼泪摇了摇头。
“我是来告诉你,陈家明给我写信了,他在信中问我,你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究竟是啥态度。说恁长时间,也不给他回信,他每天都想呀盼呀的,都要急死了。”
姜丽萍怏怏地说:“我还能是啥态度?我咋去呢?我又不是他的啥人!”
刘晓丽抱着她的肩,诡秘地说:“咋不是他啥人,是陈家明的未婚妻啊……”
“唉,晓丽,我现在烦都烦死了,你还拿我开涮呀?”
“那你说咋办呢?我看陈家明在部队里也真的是快急死了,要不,他也不会想这招,给我写信问你的情况啊!”
“晓丽,你说去年陈家明回来,和我爹闹成那样,我要不管不顾地去部队,会咋样呢?”
“丽萍,我不是说你,你自己的事,自己要有个主意,以后后悔了,可就来不及了……”
“我可咋办呢?”姜丽萍茫然地看着窗外。天早已经黑透了。
姜丽萍一回家就一头扎进屋里,不肯出来。她娘站在女儿的屋子门外面,轻轻地敲着门:“丽萍,你打开门,妈有话跟你说。”
姜丽萍在屋子里没有答应。
“丽萍,妈求你了,你打开门,听妈说呀……妈也是一时犯糊涂,本来妈也是不答应的,还不是想那人是吃公家粮的,将来可以把你的户口也转成商品粮嘛……”
丽萍娘站在门外就嘤嘤地哭开了。
姜支书在里屋的炕上正吃着饭,听到丽萍娘一哭,“啪”地把筷子摔到桌子上,冲老婆断喝道:“嚎啥嚎?我死了吗?”
丽萍娘止住哭,冲到里屋炕跟前,看着丈夫,气冲冲地吼道:“你喊啥喊?都是你干的好事,给闺女找的啥对象,找的是啥玩意儿啊。”
“你这个老娘们,我找的啥玩意儿?你不是同意了?你要是不同意,我还去说啥呀?你倒怪到我头上来了?明明是你自己不会教女儿,却偏要说我找的人不好,你说,咋不好?不是二婚,人家能到农村来找?”
丽萍娘无话可说,又哭了起来。
鸽子飞过天空21(1)
这天,方指导员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兴冲冲地走进连部文书办公室,说道:“陈家明,你的诗歌上省报了,你看看。”
陈家明忙从指导员手里接过报纸,顺着指导员的手指的地方,找到了自己发表的一首诗歌。
“好好写,小陈,上省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迄今为止,咱们团里还没有人上过呢。”
“指导员,这都是毛东亮排长帮我寄的,他的一个同学在省报……”
“可东西是你写的呀,你不写,他发表啥去呀?好好写,你今年给咱们连写的稿子也不少了,可就是没有上过省报呀……”
“指导员,这连队的事……”
“我知道,已经很不错了,咱比别的连上稿子多啊。你努力写吧。”说完,兴冲冲地走了。
陈家明对发表诗歌兴趣不是太大,收不到姜丽萍的信,刘晓丽又没有给他答复,他整天心烦意乱,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就是呆呆地坐在桌子前,拼命地抽着烟。许是烟抽得太多了,他的嗓子也被烟熏得嘶嘶哑哑的,火烧火燎的。
这天,陈家明到团部卫生队看嗓子。看完嗓子,他到药房的窗口旁边,他瞅了瞅拉着窗帘的取药处,把处方递进取药的小窗口,站在外面无精打采地等着。
药房取药的是女卫生员梁莎莎。梁莎莎接过处方,看着处方上面的药名,准备去取药,突然发现了什么,仔细地瞅着处方:“陈——家——明,这名字好眼熟呀……”她从药架上的瓶子里取好药,把药递到小窗口,问道:“你叫陈家明呀?”
“对呀。”
“哪个连的?”
“八连。”
“你是不是那个陈家明呀?”
“哪个陈家明?”
“算了,同名同姓的多了。”
陈家明接过药,低下身子,想往小窗口里瞅瞅,却没勇气,直起身子,一边回着头一边往外走。
陈家明顺道去了趟营部找宋红兵,见没有他的信,就无精打采地回来了。刚回到连部时间不长,林班长就来了,他关切地问道:“咋样了,丽萍那面?”
陈家明摇摇头,神情十分萧索地说:“还没有来信,我刚去了团部。”
“到底那边是出啥事了呢?来与不来,好歹给个信说上一声,别让人老这么挂念着啊。那……宋红兵是啥看法呀?”
“他说再等等……”
“再等啥呀,都几月份了?唉,我对象和我吹那次,也没有这么难弄啊。我说家明呀,要不,给姜丽萍发封电报,就说你……训练时……受伤了……”
陈家明大吃一惊:“这哪成呀?这不是欺骗组织也欺骗人家姜丽萍嘛,可别事儿不成,倒弄巧成拙了。我看……还是再等等吧……”
过了几天,宋红兵突然打电话告诉陈家明,有他的一封信。陈家明骑上车子风风火火地就赶到了营部。宋红兵把信递给陈家明的时候,很仔细地看了看信封:“这好像不是姜丽萍写来的,你看……”
陈家明没来得及回答,一把接过信,撕开来看着。
“这是同学写来的。她说,姜丽萍她爹妈要把她嫁给公社的财政助理,给人家当填房……”
宋红兵骂了一声“扯淡!那姜丽萍——同意了?”
“没有。丽萍不同意,和她爹妈闹起来了,现在心情很不好呢……”
宋红兵这才放下心来:“这还差不多,哎,家明,看来,这个姜丽萍还是对你有意思的,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做的。”
“可她连一封信都不给我写,几个月了。”
“我看你还有戏,你赶紧给姜丽萍再写封信,鼓励她做得对,要声援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咋能给人家做填房呢,再劝她到部队来——散散心,她现在正烦着呢。你可得抓紧,这是个好机会,形势对我方有利……”
陈家明迟疑地说:“我……试试吧。”
这天,陈家明又到团部卫生队取药,取上药后,刚骑上车子,宋红兵从后面追了过来。
陈家明停住从车子上下来。宋红兵气喘喘地跑了过来:“家明,你干什么呀,咋又到卫生队来了?”
陈家明脸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取点药。”
宋红兵奇怪地看了看陈家明:“都多长时间了,你感冒还没好啊?”
“不是,上次的……好了,不小心……又感冒了……”
宋红兵突然明白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看卫生队方向,凑近陈家明,很诡秘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小子是来干什么的。你可别在卫生队这里乱窜了,那个梁莎莎呀,可有来头呢……”
“谁是梁莎莎?”
宋红兵用手指了指卫生队方向,说:“就是那个药房里取药的女兵梁莎莎,她可是师政治部梁副主任的女儿呢,你可别乱打主意……”
陈家明瞪了他一眼:“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
回到连队,陈家明手里捏着拿回来的几袋子药,自言自语道:“梁莎莎……她问我叫陈家明干啥呢?她认识的人里是不是有个叫陈家明的?这个梁莎莎,真的是师政治部副主任的女儿吗……”
鸽子飞过天空21(2)
正因为这个梁莎莎,陈家明的命运又一次改变了。
第五章
鸽子飞过天空22new
姜丽萍终于来信了,冷不丁地接到信,陈家明的手像被烫着了似的,拿着信不停地翻过来倒过去地看。陈家明看完信,就兴冲冲地往营部打电话,告诉宋红兵姜丽萍来信了,信中说的和刘晓丽说的差不多,只是信的末尾,姜丽萍又说了,她希望他能干出个样子来,给她爹妈看看……
宋红兵听了,认为姜丽萍的态度还是不明朗,不过呢,从中可以看出姜丽萍还是倾向于陈家明的,只要她心里对陈家明有意思,他觉得就有戏。
陈家明想想也是,趁热打铁,若不趁此时机尽快说服姜丽萍来部队,他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要用最美丽的语言来打动她……
最美丽动人的语言是需要酝酿的,陈家明在宿舍里酝酿了一个晚上,给姜丽萍写了一封自认为足以打动她的信。可是,信寄出后,又是好长时间收不到回音,陈家明心急如焚,便一封接一封地写。最后,终于盼来了姜丽萍的回信,结果是,姜丽萍再次谢绝了他的邀请。
陈家明又一次陷入苦闷和失望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团里要举行训练大比武,各连的军事训练都处在白热化程度,为了增加训练强度,连里的射击和手榴弹投掷都是以实弹考核的方式进行的。这样,可以促进排与排、班与班之间的竞争意识。为了在全团比武中拿上好成绩,连队不惜消耗真枪实弹。
陈家明是文书兼军械员,每次实弹都要到场发放子弹和手榴弹。
这天,是手榴弹实弹投掷。前面一切都很正常,轮到五班战士许长洪投弹时,出了问题。
担任指挥员的代理排长毛东亮,从陈家明手里接过手榴弹,交到许长洪手里。许长洪接过,把拉环套在小拇指上,转身走到助跑线上,深吸了一口气,跑了起来。
许长洪跑到助跑线边,准备把手榴弹投掷出手时,他的胳膊因为双杠训练时扭伤了肌肉,他咬着牙竭力控制着伤痛,挥开手臂,要使劲把手中的弹投出去。没想到,他的胳膊不听使唤,手榴弹失去了控制,一下子从许长洪的手中滑落了下来,掉在了他身后掩体旁边。拉开环的手榴弹冒着黑烟。许长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蒙了,居然傻傻地愣站在那里看着咝咝冒着黑烟的手榴弹。
大家都惊呆了,一个个也傻傻地站着。还是代理排长毛东亮反应快,他惊叫着:“快卧倒……”一个箭步就向冒烟的手榴弹冲了过去,欲从地上捡起地上的手榴弹。
发弹员陈家明离毛东亮最近,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冲上去发出一声惊喊:“排——长,躲——开!”一只脚已经飞了出去,把冒烟的手榴弹踢了出去,身体失去重心,把毛东亮摁倒在地。
手榴弹在做垂直落体运动的空中爆炸了。
投弹场上一片惊呼声。干部战士们围了上来。
陈家明也吓呆了,趴在毛东亮身上,他的身体由于紧张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左耳朵被弹片削去了一块皮,滴着血。
毛东亮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回身紧紧地抱住了陈家明,声音发颤地说:“陈家明,你怎么样,啊?”
陈家明还没有从那种惊险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毛东亮,嗫嚅着:“班长……我……”
毛东亮看到陈家明耳边的伤,惊叫着:“陈家明,你——受伤了!快,快看看要紧不?”
陈家明这才感觉到伤口的痛,他一摸耳朵,摸了一手血。
陈家明憨憨地笑着:“没啥,班长,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毛东亮把陈家明紧紧抱住:“陈家明,是你——救了我!”
陈家明机智勇敢,处理了一场重大事故,成了救人的英雄人物。
陈家明救人的事迹很快就传遍了全团。八连党支部迅速研究批准陈家明为预备党员。团政治处很快整出了事迹材料,还给陈家明记了一次三等功,一方面把他的事迹宣传下去,另一方面派组织股的黄股长,专程到陈家明的家乡去开了个庆功会。这一下,陈家明在家乡人的眼里,成了大人物。
姜丽萍的心里开始翻腾了。
鸽子飞过天空23new
陈家明成了团里、师里的英雄人物,团政治处趁机整理材料,要陈家明到团部做先进事迹报告。面对演讲稿里那些把自己拔得很高的话,比如“我从小就树立了崇高的人生理想,我一直以雷锋、黄继光等英雄人物为榜样,严格要求自己,始终不计个人得失,碰上成绩就让,遇上困难就上……”陈家明觉得很难为情,这一点都不像是他,他是一个普通人,却把他拔得那么高。但方指导员说,演讲材料就是这样的,不拔高思想,别人向你学习什么?
陈家明就不好说什么了。
在团机关演讲的时候,陈家明见到了梁莎莎。这次算是零距离接触了,梁莎莎作为全团唯一的女性,被确定为英雄献花,她捧着一束鲜花,微笑着上台给陈家明献花。陈家明都傻了,呆呆地看着美丽迷人的梁莎莎来到自己面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倒是梁莎莎落落大方地向陈家明敬了一个军礼,双手捧着花送到了陈家明的胸前。陈家明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慌里慌张地还了个礼,就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是梁莎莎聪明,她向陈家明莞尔一笑,小声对他说了句“接住呀”。陈家明这才伸手接住鲜花。在一片掌声响起的时候,梁莎莎在掌声中还小声对陈家明说道:“陈家明,我知道你,你喜欢写诗,我也喜欢,回头……”后面的话被掌声淹没了。
在整个演讲过程中,陈家明脑子里全是梁莎莎的影子,他结结巴巴地讲着,不时还会忘词,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政治处主任把这理解成是陈家明太紧张的缘故,最后,干脆叫他照着稿子念了一遍,才算把场面撑了下来。
接下来,陈家明又到师部和别的团里去演讲,并且受到了师、团领导的接见。一连半个多月,陈家明就没有回过八连,一直在外面巡回演讲。
姜丽萍给陈家明来信了,她在信中说,如果他欢迎的话,她想到部队来看他。姜丽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