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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何逸凡问得哀怨。
“你挑的这女孩,该不会姓李吧?”纪端河一脸慎重的瞧著他。
“你去查过她了?”何逸凡瞥了他一眼。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老大茉苹的名字。
“没有。”纪端河摇摇头,“不过看来我是猜对了。”
“老大,你为什么会猜她姓李?”杜焰雄好奇的问道。
“她跟她父亲长得很像。”纪端河淡淡的道:“我想她是李富民的女儿,对不对?”
“她没跟我说过。”何逸凡瞧著开始吃起东西来的女友,“不过我想应该是。”
“老大,我看逸凡对那个女孩的确满认真的,过去从没有哪个女人能得到他如此的宠爱。”韩行彦替他说话。
这女孩破了太多例了,一见就知道逸凡对她有多特别。
“就算再宠爱,我想逸凡也没有娶她的打算吧?”
“我娶茉苹做什么?”果然,何逸凡转过身面对吧台,想也不想的皱眉道,“我们现在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好,何必结婚?”
说到底,他就是不想定下来,不想要那纸证书。
维持目前的情况很好啊,两个人快快乐乐,没有负担也没有责任,等哪天不爱了便可以立刻分手,多好?
只是,为何当想到和茉苹分手这事时,他心中竟感到极度不情愿?
“那么,这段威情你打算维持多久呢?我想,你并不打算和她永远在一起吧?”
“我怎么知道?”他心浮气躁的答著,“那么遥远的事,谁会去在乎?
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也许是明天。”纪端河不客气的接下话。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对茉苹始乱终弃。”何逸凡恼火的道,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狼狈。
他哪会知道自己会认真多久?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不爱了就是不爱了,维系一段没有厌情的男女关系从来就不是他的作风。
况且,就算今天他对茉苹的喜欢远超出过去的每个女人,那也不代表他就得一辈子只对她一人忠诚吧?
“那么,你觉得几个月甚或是几年後,你对她没厌觉了,不想认真了,就不算是始乱终弃吗?”纪端河反问。
“老大!”他实在不懂老大为什么如此咄咄逼人。那么久远以後的事,他现在根本不想去思考。
“我看得出来那位李小姐在你心目中是特别的,所以你才会承认和她交往,并和她同居,而且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远长於过去每一个女伴。可是就算如此,你也并不打算真的长久定下来,我说的对不对?”
何逸凡没说话,因为老大说的是事实虽然他从不怎么愿意承认,自己对茉苹确实是抱著那种丑陋的心态。
真奇怪,明明从前他一直都是这样对所有女人的,但遇上茉苹,他竞开始觉得自己过去的原则好可耻。
他完全不愿去想像,某天自己厌倦了,想离开了,他该如何面对茉苹苍白的泪颜。
不,她应该不会哭的。
这几个月的相处,他明白她在情感上有多坚强,只要他说要离去,就算内心再痛,她多半也会开口祝福他。
但,若真是那样,恐怕他会更厌恶自己的自私。
纪端河依旧不肯放过他,仍续道:“若是哪一天你腻了,或者找到了另一个更特别的女人,因而决定离开李小姐,那你对她和过去那些女伴们,又有什么不同?”一样都是始乱终弃,只不过长短的分别而已。
何逸凡勉强抑下不耐的情绪,吸了口气问道:“老大,你这次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的事?”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过的,老大虽然偶尔会念个几句,却从不曾如此逼他。
“因为你越界了,逸凡。”纪端河认真的望向他,“你打破了你自己过去的原则,却又不打算负责。而如果我放任你继续这样下去,到时你绝对会後悔。”
“我不会後悔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在说服纪端河,不如说他是在说服自己。
“你是我最得力的部属之一,我不想失去你。”纪端河的语气转为严肃,“若你不打算定下来,那还是早点放了李小姐吧!别让事情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那种事不会发生的。”面对老大的坚持,他也怒了,“我和茉苹一开始就有共识了,她知道我不可能娶她,也知道我们终有一日会分开,但即使是如此,她依然选择和我在一起。那是她的决定,我从头到尾都没隐瞒过她什么。说到底,如果哪天我和她分手了,那伤心也是她自找的。”
最後那句话,他其实说得有些赌气了。
到目前为止,他从未动过与她分手的念头,可老大一再相逼,惹得他心烦意乱,话就这么出口了。
“呃,逸凡,你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死嘛!”韩行彦瞥了瞥後头,开始冒汗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你忽然想安定下来了,或者是有了孩子……”
“不会有孩子的。”何逸凡冷冷打断他的话,“绝对不会。”
“啊?”
“这辈子,我不要孩子。”他斩钉截铁的道,“而且我也不可能会想要结婚。”
他从不相信有什么厌情能让两个人相处一辈子,既然迟早是要分开的,那还结什么婚?
而孩子更不用说了,既然父母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那也只是害孩子变成无父或无母的单亲家庭小孩。
在育幼院长大的苦他受够了,绝对不要他的孩子也有机会受到。
“可是,事情总会有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何逸凡冷笑,“不管是哪个女人,要是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要她拿掉。”
对,这才是真正的何逸凡。
表面上似乎对每个女人都温柔,但其实他才是最无情的那个人。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静默,没人开口讲什么,只有轻快的钢琴声自音响中流泄而出。
这时,忽然一只纤手自後头伸了进来,取走杜焰雄所坐吧台前的一碟小鱼花生。
“阿焰,这我拿走了。”颜静紫平静的道,“小鱼千可以补充钙质,对孕妇不错。”
“喔,对对,你多吃一点。”杜焰雄呆了一下,忙道。
何逸凡诧异的回过头,赫然发现颜静紫和李茉苹正站在他们身後。
她们听到他说的话了吗?
他登时感到一阵心慌,望向李茉苹,却发现她低著头,虽然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就是没瞧他。
他完全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走啦,茉苹,我们回去继续聊。”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便要和颜静紫一起离开。
何逸凡蓦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粗鲁的拉住女友的手。
“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他敷衍的抛下话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如何,便拖著李茉苹离去。
第八章
车子开往回家的途中,一路上,李茉苹始终没开口说半个字,只是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双眼直视著前方。
最後,车子驶进他所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何逸凡终於忍不住了。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他受够了她的沉默,宁可她恼他骂他,也不愿她如此闷不吭声。
他相信她绝对有听到他刚才和老大他们说的话。
她抿了抿唇,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希望我说什么?”
该死,他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
“难道你刚才听到我那么说不生气吗?”他也不知道自个儿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一方面讨厌无理取闹的女人,可一方面却又希望她对他发脾气,好减轻他心中的罪恶厌。
她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些,早在交往之初,我就已经知道了。”
只是她没料到当亲耳听他说出口时,心还是那么痛,痛到她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
明知道他就是那种男人,喜欢追求一时新鲜快乐,不想被谁绑住,她从不敢奢望自己会是那个能改变他的人。
但自他嘴中听到那些残忍的事实後,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坚强。
这几个月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太长远的以後,甘心在眼前所能看到的现在,假装每一个当下的幸福都是永恒。
这么做确实让她快乐许多,也几乎要忘了他们最终的结局仍是分离。直到今晚,听到了纪端河和何逸凡的谈话,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为了他,她和最疼爱她的家人吵翻,先前对他说什么有和母亲联络,其实也是为了让他心安,所编出来的谎言。
从小到大她没交过什么知心好友,如果哪一天他不要她了,她还真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
当然,她大可以回家请求父母原谅。依他们对她的宠爱,一定马上就会重新接纳她。可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即使父母肯原谅她,她也没脸回去见他们。
“所以你觉得无所谓?”他瞪向她,觉得不可思议,“如果我们明天就分手,你也不在乎?”
她的心被“分手”那两个字刺疼了,但却仍只是露出微微苦笑,“就算我在乎又如何呢?你会为我停下脚步吗?”
他说不出话,只能握紧方向盘。
“其实你说的没错,如果哪天我们分手了,会伤心也是我自找的。”她幽幽的道。
“够了。”他低喝,不喜欢她这么委曲求全。
真是可笑,一向怕女人纠缠的他,这时竞恨起她的乖巧来。
“如果哪天你倦了,请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她轻轻的说完话後,便开门下了车,快步朝电梯走去。
何逸凡瞪著她看似无谓的纤细背影恼怒著,却不知在他见不到的苍白容颜上,滑下了两道清泪……
晚上十点。
李茉苹愣愣瞧著挂在客厅墙上的时钟,无声叹息。
厨房里,放著一把洗好的蔬菜,原本打算等他打电话说要回家时再炒,而桌上也摆著已弄好的凉拌青木瓜,可男主人迟迟不回来,她只能枯坐在客厅发呆。
“算了,不等了。”她站起身,将餐桌上的碗筷和菜收进厨房,疲惫的想回房休息。
她觉得好累好累,累到明明很饿,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自俱乐部回来,她先上了楼,却迟迟没见他也上来。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後,她忍不住回到停车场看,才发现他的车已不在原地。
之後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再见到他,也联络不上他,手机不管怎么打,都是处於关机状态。
她想找人帮忙,又不知该找谁。昨天虽然见过他不少朋友,但她完全没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只能独自在家干著急。
一整天,她没吃没喝也没睡好,身体已达到了极限,再不去休息,她怀疑自己会直接昏倒在客厅。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李茉苹回过头,终於见到她等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的男人。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抹光彩,但又随即黯淡下来。
他一失踪就是一整天,都不晓得她会为他担心吗?真是可恶。
“你回来了。”她仅朝他微微点头,便又朝客房走去。
她现在不太想面对他,也没有力气和他交谈。
“等等。”男人砰的一声关上门,大步朝她走来,强迫她转身面向自己。
“怎么,有事吗?”她勉强打起精神,却还是有气无力的。
何逸凡双手按在她的肩头,语气严肃:“我们谈谈。”
这一整天,他思索了很多。
他昨天没回家,今天又抓著韩行彦喝了整晚的酒,脑中虽然尚有很多想法还未厘清,但对於某些事他却隐约有了概念。
比如说,他不希望她离开的念头,远超出了他对维系一份长远感情的厌恶。尽管他依旧排斥婚姻,但他或许能学习自此仅独锺她一人。
他想通後便离开酒吧,一心想著快点回家和她把话说清楚,没想到却在门口碰上了一个曾和他上过几次床的女伴。
其实他根本不记得对方了,是对方忽然叫住了他,想硬凑上来对他动手动脚,最後被他嫌恶的推开。
他讶异的发现,那张过去曾令他惊艳的姣好容貌,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普通。当对方紧贴著他的时候,他脑中想著、心中念著的,全是家里那朵纯洁的茉莉。
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对於李茉苹的情咸,不是他过去所拥有的任何一段男女关系能够相比的。
如果,承诺一份长久经营的感情,能重拾她的温柔笑语,能让他们回到先前美好平静的生活,他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反正,他也不想和她分离。
李茉苹为难的蹙起眉,轻轻叹了口气,“明天再说好吗?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我想现在谈。”他坚持道,迫切的想告诉她,自己重新审慎思考过後的结果。
“逸凡,我真的很累了。”李茉苹感觉头越来越昏,实在没把握自己还能撑多久,而且一方面她也害怕他想说的是有关分手的话题,因而有些想逃避,“我们还是明天再……”
她的话突地顿住,双眼直盯著他白衬衫衣领上的口红印,且当靠得那么近时,不难闻到他身上混杂著酒精和浓郁香水的味道。
那绝对不是她的。她从不用那么鲜红的口红,也不擦那种浓得刺鼻的香水。
她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痛得她没办法反应。
所以,当她在家为他担忧著急时,原来他是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吗?那她的等待、她的担心,又算什么?
“可是我想现在和你谈。”浑然不知自己衣服上被烙了印的何逸凡,仍急著要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和心情。他想告诉她,他愿意和她一起试著长久经营他们的关系。
累积了许久的情绪忽然爆发,李茉苹不知从哪儿生来了股力气,用力推开了他,“放开我!”
她受够了。她不要再装清高了,她根本无法忍受她的爱情里有一丁点的杂质。
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过去的事就算了,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偷吃,她完全没办法接受!
她喘著气,跌跌撞撞的扶著墙朝客房走去,然而才没走几步,就被男人再度拦下。
“茉苹”他不懂她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你离我远一点!”她激动的尖嚷著,恨极那不属於她的香水味。“快点放开我……”
她当初怎么会这么天真,以为这个情场浪子真会为她有任何改变呢?她根本不过是他一时新鲜想玩玩的女人。
何逸凡被她失控的模样吓到了,只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茉苹,你先冷静下来……”
“冷静?我为什么要冷静?”她奋力挣扎,可虚弱的身子让她的反抗显得微弱,试了几次,发现完全挣不开後,她恨恨的道,“我讨厌你!”
他怎么可以带著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和唇印回来给她难堪?
他这么做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那么确实很有效。因为现在她确实想离开他了。
男人的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望向她,“你说什么?”
茉苹的脾气向来温和,从不曾说过重话。“讨厌”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严厉的措词了。
“我说我恨你!”她气红了眼,也开始口不择言,“我要分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分手?她居然说要和他分手?
“不行!”何逸凡心慌意乱的道,“我不会让你走的。”
他已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完全无法想像她若走了,他要如何面对这充满著与她的回忆的房子。
直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她早就成了他生命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先前却还愚蠢的以为自己离得开。
“怎么?你何大少爷可以任意抛弃女人,我就不能提分手?”她冷笑,“没关系,凡事总有第一次的,反正早晚要分手,还不如就趁现在分一分好因为爱他,所以她可以忽略他的过去,可以骗自己不在意他的未来计画里没有她。
可现在她只是要求最起码的忠诚而已啊,难道这样会很过分吗?他为什么在拥有她的同时,还可以在外面找其他女人?
“不,我不要分手!”他像个怕失去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抱住了她不肯放手,“你不能离开我。”
他不能失去她!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一定要将她留下,留在自己身边。
何逸凡昏乱想著,神情渐渐转为狂乱,但她还没发现。
“我当然可以,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她愤怒的推拒著。
“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都不会。”何逸凡喃喃的道,某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成形。
他不顾她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