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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该不会是眼红吧,休想我把红包再分你三成!”
“臭男人婆,你以为我很轻松啊?每天绞尽脑汁,帮你想新的点子,让紫藤君的人妖秀永远推陈出新,你别不知好歹!”奎子气得想一把掐死她。
“死奎子,凶什么凶?”
何欢嘟囔着,但她也知道奎子说得没错,奎子那三成的红利,拿得一点不过分,他虽没有好歌喉和表演天分,但对于表演内容的企划,还有一套的,精于造型的他,使紫藤君在舞台上,像个千面女郎般,永远有崭新的媚姿,呈现给观众。
那千百种的造型,都是奎子内心深处的渴盼,他从小就盼望自己是这样一个千变万化的美女,迷倒所有的男性,而紫藤君代替他完成了无法企及的梦幻。
这是他们这对拍档,第一次小小的争执。
幸好争执归争执,钱还是万分迷人的,何欢看着不断累积的存款薄金额,喜不自胜;奎子也因口袋丰裕而充满希望,等阿普旅游归来,将能给予他足够的物质享受,就能留住他了。
看在钱的分上,彼此都退了一步。
于是紫藤君平常仍维持只在周一、三、五接受一曲点歌,而假日破例增加为两首。
这夜,何欢最后一曲唱完客人的歌,到后台时,玻里正等在那儿。
“今晚你无论如何,要出去谢谢特别捧场的客人,人家特别又包了个大红包呢!”玻里笑眯眯地。
哇噻!刚才点歌一万,现在出手又是一万,等于是三场演唱的价码。
何欢眼睛都亮了。
“又不是要你陪客,藉口不会喝酒,沾一下,你也没损失,我也好做人。奎兄该不会嫉妒啦,哦。”
玻里当真把奎子视为藤君的恋人了。
人家都说到这样,再不给面子,也太拿翘了!
于是紫藤君首度来到台下,每个人都朝他举杯,他微微颔首致意。
那个出手大方的豪客瘦皮猴,据说是个黑社会老大,性好此道,但总是偷偷摸摸的,不是很常来,更不敢让黑道的弟兄晓得,每回来,都只带着两个贴身保护,但他的恶形恶状,即使在酒吧里也毫不收敛,许多同性恋者都受过他的欺凌,敢怒而不敢言。
但对于紫藤君,他倒是不留难,还假装绅士地,在
紫藤君手上轻轻一吻,就放他离开。
对那恶心的一吻,何欢差点没吐出来,赶紧要溜进后台厕所洗个干净。
但何欢闷头快走,却被另一个朝他举杯的人挡在眼前。
何欢惊得心脏差点进出来!
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肚里可以撑船的女孩,敬你!”李靖华盯着一身白衣飘然的紫藤君,觉得心里一紧,嘴里就故意吐出损入的话。
“啊?”何欢以为身分被识破了,一个没站稳,踉跄一下,杯里的酒不小心向前洒去—;—;
竟泼了李靖华一脸。
李靖华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怎么他就活该倒楣,屡次栽在这个惹人爱怜的“小魔妖”手上吗?他应该生气的,但他一点也气不出来。
他折磨自己十二天,终于按捺不住,还是又来了。
“对,对不,起,我—;—;”何欢呐呐地红了脸。
“能让你紧张得连酒都泼出来,是我的福气吧?”
李靖华自我解嘲,想扳回一点自尊。“没想到你是个男的,我完全被你骗了!”
“嘎?”何欢脑袋飞快转着,原来他根本没有识破,反倒是被蒙了。
这一转念,反应极快的何欢,定下心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曾经骗过你吗?我不记得我们曾经见过呀!”又是紫藤君惯有的淡漠表情,英气的脸上,水灵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带着些微纯真的疑惑。
李靖华愣了愣,他又认错人?
但天下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吗?
李靖华被搞糊涂了。
大饭店里楚楚动人的长发女孩,××大学门口毫无修饰的叛逆女孩,台上妖娆多姿的紫藤君,台下俊俏无邪的白衣青年,乍然一见,真的好像好像,但仔细回忆,却又似乎各有特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们真的见过吗?”紫藤君表情认真,丝毫不容怀疑。
“哎!我大概又认错人了。”李靖华无力地说。
“没关系。”紫藤君悠然一笑,微微点头,“原谅”
了李靖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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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后台,何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内衣都湿了。
何欢把经过告诉奎子。“我不要再唱下去了,我迟早会被揭穿的,我不要再唱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赚钱……”何欢还惊魂未定。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你既然已经骗过他,让他以为是他自己搞混,他就不会再来了。”奎子自信满满地安慰何欢。
但是他错了。
李靖华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向来自许脑筋清晰,记忆力比电脑还好,怎能忍受一再认错人的奇耻大辱?他一定要搞清楚,尤其要搞清楚自己内心百般翻腾的情绪。
从来没有一个女孩—;—;让他这样魂萦梦系—;—;不!或者该说是一个男孩,该死!他竞为了一个男孩子心烦意乱?
这是多么滑天下之大稽的怪事?
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李靖华竟喜欢一个男孩
子?这话传出去岂不被笑掉大牙家里的人、师长、朋
友……又会以什么样的眼光来看他?
天哪!他甚至才见过紫藤君“两眼”,一次是第一回他首度登台试唱,一次是他按捺不住又到酒吧去,想借机与他打招呼—;—;不不不,他究竟是见过“他”或“她”几次呢?
李靖华真是混淆了,但他一定要搞清楚一些事。
他几乎每天去酒吧报到,而且只在紫藤君上台的时间之前五分钟左右进来,看完紫藤茕的表演后,付了钱就走。
专程来捧紫藤君场的人不在少数,但像他这样不多逗留的,而且总是孤独来、孤独走的,却只有一个。
因此来的次数多了,就很受到注意。
通常这类独自到酒吧来的客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会要坐台公子陪酒的。
虽然酒吧本身并不兼营色情仲介,但若客人和台公子彼此有意,经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到酒吧,对于场外交易,总是视而不见。
而这也正是坐台公子们最大的收入来源,否则单靠坐台,一个月买不了几件好一点的名牌衣服。
但李靖华却不要任何坐台公子,连自动坐过来聊聊的,都不受欢迎地被赶走。
由于李靖华高大帅挺、气质好、年纪轻、体格又棒,以同性恋圈里的标准,条件算是不错的,因此有些同性恋者都会找机会上前搭讪,但都会被他狠狠骂跑。
在这里,他是个大怪物,而且是被紫藤君那个妖孽迷失心神的超级大怪物!这话是酒吧的首席红牌歌手小杰说的。
“紫藤君有什么好?我大红大紫的时候,他臭小子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小杰咬牙暗恨地说。
通常是小杰瞧得起的客人,他才会去应酬几句、陪人喝杯酒的,那天,他的档排在紫藤君之后,正是客人最多的时段,等待上台前,他好意去向李靖华媚笑着讨杯酒喝,李靖华竟不识好歹,挥挥手要侍者送杯酒给小杰,却冷冷地说:“请你喝酒没问题,但拜托你去坐别的地方,不要打搅我看秀。”
其实李靖华瞧他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都快吐了!
基本上,他并不排斥同性恋者,他自己就有不少同性恋圈的朋友,但他硬是受不了一个大男人模样的家伙,那副阴柔的媚态,尤其是摆明了要勾引他。
小杰觉得受到奇耻大辱。在紫藤君未出现前,他是酒吧里最俊俏的,个性又甜,略带脂粉气的娃娃脸,不仅男人喜爱,连女人也疼得不得了。
紫藤君算什么东西!拽个二五八万的,这股气,他非出一出不可。
小杰很快就找到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虽早就看紫藤君不顺眼,但紫藤君虽态度淡漠,却向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表演完就走人,既不陪酒,也不和任何来捧场的豪客应酬,不太威胁到小杰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所以他也很难整到紫藤君。
但发薪日那天,好死不死的,被小杰发现,紫藤君的演出费,竟然比他还高,马上当场发飙。
“太过分了!我在这边唱四年,为店里带来多少生意?现在莫名其妙就蹦出来一个紫藤君,价码却拿得比我还高,话传出去,我还混不混啊?”小杰气得都哭了,找玻里理论。
“你别把话传出去,就没人知道了嘛!”玻里息事宁人的。
“好话不出门,坏话传千里,我不管,有他,就没有我。”今晚喝了点酒的小杰情绪万分激动。
“我给你加到和他一样的价码,行了吧?”
“不单是钱的问题,我觉得面子太挂不住了,我不能忍受他那副猖狂的样子。骄傲得像什么样子?以为他是王公贵族啊?”
小杰脾气拧干,非要玻里赶走紫藤君不可。
玻里却怎么也不答应,只是一味好说歹说地劝着小杰。愈劝却反而愈在小杰心火上浇油,那不正摆明了紫藤君在玻里的心目中,地位不在他之下吗?
而玻里向来是对他言听计从。可恶的紫藤君!一切都变了,变了!
小杰怒冲冲地甩门而出。此刻紫藤君正在台上表演。
自从发现李靖华天天来看她的show后,何欢原是忐忑不安,但李靖华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表演,并不再有找她搭讪的举止,她因此比较放心了。
相反地,每回上台,她忍不住就会往台下搜寻,看看李靖华来了没有?
总是看到李靖华依旧坐在老位置上,她的心才欢跃起来,表演也更卖劲了。
过去,在人前,向来不屑表现出女儿态的何欢,在舞台上,反而肆意地骚首弄姿,时而泼辣、时而娇羞、时而妩媚、时而清纯……挑逗得台下一干人鼻血都快喷涌而出。
从小何欢就一直努力地要和何茜不一样。
既然何茜像个小淑女,何欢就野得像个泼辣货,既然何茜充满女人味,何欢就宁可自己像个男人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内在的女性化,可以如此纵容地展现出来,而且这样充满魅力。
何欢满心甜蜜,隔着台上、台下的安全距离,像一只孔雀般,去诱惑人们,这带给她虚荣感的满足,但更重要的是,也是她不曾仔细探究自己的是—;—;那种从未有过梦幻般的甜蜜喜悦,从何而来?
李靖华愈是目不转睛地追随她,她愈是仿佛视若无睹,向台下的其他客人卖弄风情,心里却时时注意着李靖华的存在,她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变得这般复杂?
她甚至努力回避着李靖华注视的炯炯眼神,或许是怕被揭穿女性的身分吧?她心虚地想着。
她在台上唱着今晚最后的压轴曲,低回凄切的黑人灵歌,把气氛带进梦幻一般的迷梦幻境中。
她完全沉入其中,没有防备的眼睛,和李靖华抛射过来的目光,对个正着,四目交接,如电光石火带来撼动,紫藤君全身痉挛似地震了一下,竟移不开眼神。
就在此时,玻里拦不住甩门而出的小杰,小杰发飙发到舞台上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小杰气急攻心的,完全不顾形象风度,一把抢下紫藤君的麦克风摔到地上,照脸就甩了紫藤君一个狠狠的巴掌。
毕竟是男人的力气大,又是措手不及,紫藤君往后跌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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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杰还要打人,一拳猛力过去,撞翻了水银灯,玻璃碎片扎到了紫藤君的足踝.
混乱中,李靖华一个箭步冲上舞台,拉开浑身酒气的小杰,抱起紫藤君。
李靖华好心疼、好心疼。
紫藤君的嘴角渗出血迹,脸颊又红又肿。
他仔细地帮紫藤君冰敷、上药。
“哎哟喂,痛死了!”
何欢很没水准地大呼小叫。管他什么紫藤君的形象?此时此刻的何欢,痛得只想呼爹喊娘。
什么“淡漠的、烦倦的温柔”,什么“有点冷冷的、酷酷的表情”都去他的。
装模作样不出来的何欢一边哭,一连死命躲着李靖华,这家伙竟想帮她取出在足踝的水银灯片,以为他是阿猫阿狗啊?
“我要去看医生,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没处理好,我会得破伤风的,我不要死掉啦……我要找律师告你,告你残害生灵……”
何欢哭叫着。她人高胆大,却要命的怕死,或许父亲的早逝,使她对死亡太早就有了恐惧,任何会和死亡联想的事,都可能让她歇斯底里。
找律师?他不就是个现成的准律师吗?
李靖华觉得好笑,平素傲然的紫藤君,竟会如此三八得好可爱。
“不要挣扎、不要乱动,这样会更痛的。”李靖华紧紧抱住怀里挣扎的人儿,笑出来,柔声说。
“你,你还笑得出来?”何欢气得想踹他两脚,奈何脚痛,整个人又被他抓在怀里动弹不得。
“嗯,可是真的很好笑嘛!”李靖华笑得更可恶了。
“你这个王—;—;”
何欢想破口大骂王八蛋,却“八蛋”两字还糊涂含在嘴里,唇就被捕捉住了。
李靖华迷失在情欲中,完全忘了怀中抱着的紫藤君,是个“男的”。
何欢只觉整个人又痉挛似地震撼了一下,喜悦之流向四肢扩散—;—;却还没能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靖华却突然被后面的一股力量拖开—;—;
是奎子!他身负保护何欢之责,岂可让何欢随便爱臭男人的轻薄?
他和何欢情同姊妹,这世界上,他最爱的,除了阿普外,就是何欢这个从不轻视他是同性恋者的男人婆了。
他充满怒意地瞪着李靖华。
李靖华紧握着几乎要挥出去的拳头,一股凛烈的杀气,在他的眸子里跳动。
“哇,好可怕,救命啊!他要杀人啦!”
奎子被李靖华的表情吓坏了,原要保护何欢的,反倒一溜,躲到何欢背后去。
何欢也被李靖华神经兮兮的凶恶表情吓了一跳,可怜她从没谈过恋爱,压根儿搞不清楚这号表情叫“嫉妒”,而且是嫉妒到最高点,若一时失去理智,还真有可能会杀人呢!
但她暗里揣测,莫非这人头壳坏去?怎么前一秒,还那样笑脸温存,好讨人喜欢,下一秒,就像煞星似的好不骇人?
“你,你凶什么凶?”何欢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尽可能装出凶相。
“你一心只为他?”这句话几乎是从李靖华咬牙切齿的嘴里迸出来。
“我—;—;”
“他有什么好?”
李靖华那气势逼人的态度叫何欢好反感,当下话语冲口而出。“你又有什么好?我不为他,难道还为你啊?奎子,别怕,他以为他算哪根葱啊?”
李靖华被打败了!他突然意识到紫藤君是个男的,是个同性恋者,是—;—;他想都不该想的人!
这猛然意识的清醒,尖锐地刺痛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像落败的公鸡,掉头离去。
第五章
何欢照样白天戴着假发上课,晚上则以男同性恋者紫藤君的身分登台表演人妖秀。
然而日子却变得有点怅然若失。
李靖华就像突然从地球上消失,再也不出现在同性恋酒吧中。
闹事后的小杰,被酒吧开除,小杰恶狠狠地撂话,要紫藤君走着瞧。
没有了小杰的威胁,紫藤君更成为酒吧的台柱,“花名”远播,价码也更提高了几千元,更有许多外邀的作秀机会。
但何欢不知怎地就是不太提得起劲儿。
舞台上的紫藤君,一迳懒洋洋地唱着略带忧伤的歌曲,所有的搔首弄姿,顿然失掉了趣味,也满足不了那可有可无的虚荣感。
期中考紧接而来,幸好何欢的功课向来顶尖,即使没怎么读,靠着坚实的底子,还是顺利过关。
倒是贪玩的何茜,原本还算不错的成绩,竟大幅下滑,差点过不了关。
即使这样将大大影响“家族测验”的分数,然而她一点也不难过。
因为她最近谈恋爱了。.
陷在爱河里的喜悦,令她对什么都不在乎,有着好心情,连带对何欢,都懒得费心去找麻烦。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