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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来运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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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匡卫的双眼,她在太后身上彷佛看到自己镇日坐在麻将桌上,没有尽到教养抚育责任的母亲,只有一味的妒骂、迁怒,好几次她都想要大声的问老天爷,为什么母亲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母亲不爱她?
老实说,她早就看出这对母子有很大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回事,依雀总觉得太后看匡卫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恨意,好像在看着自己的仇人,而不是怀胎十月所生的亲生骨肉,口气不是异常冷淡,就是蓄意刁难,让人真是想不通。
就在这一刻,她忍不住对匡卫产生了同情,虽然他们打从见面开始就不对盘,也互看对方不顺眼,不过,看在他们都不得母亲的缘,可以说同病相怜的情份上,就大发慈悲的帮他一次好了,何况依雀也看不惯有人利用那些旁门左道来害人,随便用一张符藤、一道咒语就把这些古人耍得团团转,未免太好骗了,尽管她不爱管闲事,但是既然碰上了,不插手也不行。
「臣妾能不能说句话?」依雀不让自己有反悔的机会。
太后容忍的睇向她,「妳说吧!」
「臣妾认为王上说的很对。」话一出口,就连匡卫也惊愕的瞪向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和自己站在同一道阵线上。「那些什么巫术咒语都是道上、巫师用来骗人的,兰贵妃的死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池里,就是被人害死的。」
「什么?」太后沉下脸。
她继续用柯南的精神来分析。「兰贵妃不可能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三更半夜不睡觉一个人跑到池边赏花,所以不可能一时失足,那么就是有人想除掉她,才会设下圈套,不如让人验尸,找出真正的死因,不就可以知道真相了……」见太后和匡卫双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依雀才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呃,臣妾只是建议而已。」
「王后又怎么能确定不是邪物害死兰贵妃?」太后口气转硬,态度也冷了,不再直呼她的闺名。
依雀沉吟了一下,「是不能确定,不过,既然大家这么担心,那就做个实验来证明好了。」
这下连匡卫也不得不听听看她想说什么。「实验?」
「没错,既然大家都那么害怕巫咒,不如也去找个巫师,同样在小木人身上写下某个人的生辰八字和咒语,然后再看看那个人会不会死,这样不就可以证明那种东西不会害人了?」她自认这是个好办法。
匡卫嘲讽的看她一眼,「那么王后认为该找谁来试?」
「呃……」依雀不禁犹豫了。
这时,太后心生一计。「这当然要找个让大家心服口服的对象才行,王上,不如就从后宫的嫔妃中挑选一个……就芷嫔好了。」
他俊脸一僵,「母后!」
「王上舍不得?」她讽刺的一笑。
依雀翻了个白眼,「不用找别人,就让臣妾来试好了。」
「王后?」匡卫愕然。
太后心中暗恼她的多事。「母后怎么舍得让妳去试,万一出了事,怎么对得起妳爹娘?」
「只有臣妾亲自去试,大家才会相信,而且邪不胜正,臣妾相信可以打败它,母后不用担心。」连依雀都好佩服自己这么伟大,她也要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尤其是匡卫,看他以为还敢不敢再狗眼看人低,哼!为了争一口气,她跟它拚了。
''

走在御花园的路上,繁花似锦的美景却无人欣赏。
一脸落寞寡欢的匡卫走在前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群太监、宫女和侍卫跟在后头,拉成长长的队伍。
依雀跟在身后,无聊到想要尖叫,她当然知道他心情不好,不过也别拖一堆人下水,换作是她,早就跟一票朋友去编车,或者去KTV唱歌,玩到疯为止,不过,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活像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似的,连说个话都要自称臣妾、本宫的,她已经很努力去入境随俗了,不过若再待久一点,她也想干脆死了算了,搞不好这个王后不是被人害死,而是自我了断。
「唉!」她苦着小脸,叹了好长一口气。
听见这声叹气,匡卫皱着眉回头。「王后在叹什么气?」
「那你呢?」
他怪异的瞟她一眼,「朕并没有在叹气。」
「怎么没有?你在心里不晓得叹了几口气了。」依雀往上翻了个白眼,「如果心情不好,就发泄出来,痛痛快快的大吼几句也好过些。」
匡卫看她的眼神好像依雀脑袋有问题。「朕没有心情不好。」
「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每次从慈宁宫出来,你就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依雀的话让他惊讶的瞠眸,除了晏福,从来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又不是每对母子的感情都很好,也是会有例外的。」
「朕不懂王后在说些什么。」他矢口否认。
她自嘲的撇唇,「你当然听得懂,只是不想去正视它的存在。」
「王后到底想说什么?」匡卫玻鹧畚省�
依雀才不怕他,眼睛瞪得比他大。「难道你相信真的有人规定,当爹娘的就得疼爱自己所生的子女吗?我想应该没有吧!大家只会说血缘是断不了的,其中必定有亲情的存在,因为那是天生的本能,可就算是自己亲生的骨肉,不爱就是不爱,你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原因,可是你依然会在心里不断的想,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王后!」他脸上有种心事被人戳穿的狼狈。
不管匡卫脸色有多难看,一副想要亲手掐死她的凶样,依雀还是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说下去。
「难道你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吗?不管你做得再好,如何努力的去讨好她,她就是吝啬到不肯给你一个笑脸、一个拥抱,甚至一句慈爱的话,然后你就会想我真的是她怀胎十月所生的吗?我真的是她的亲生骨肉吗?父母爱子女不是天经地义的,可是为什么她……」
匡卫愤然的大吼,「住口!住口!妳懂什么?」
「我不懂?我看不懂的是你!」她火气跟着上来了。「不管碰过几次钉子,还是会在心里奢望着有朝一日能得到母爱,就算受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还是拚命假装不在意,每次都忍不住偷偷期盼。」说到这里,依雀眼眶泛红,嗓音哽咽,好像这番话也说出自己的心声。「就这样一直到你完全失望,彻底放弃为止。」
匡卫死瞪着她,喉头发紧,却怎么也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从来没有人胆敢对他说这些话,那么的单刀直入,针针见血,几乎让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没错!他是不只一次这么问过自己,但从来没人看得出来。
「为什么王后会……」这么了解他的感受?好像可以听见他内心的呼喊?「会知道……」
她别开小脸,不让他看见在眼眶中打转的泪光。「我曾经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这一世会成为母子,是因为上辈子欠了对方,所以这辈子才要来偿还,不过也注定没有母子缘分,只要这么想的话,心里就会好过点了。」
「妳哭了?」匡卫眼光柔了下来。
依雀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下滑下脸颊的泪水,倔强的反驳。「我才没有!」
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说谎。
身为被神界挑选出来的黑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朢国的一切,更拥有许多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侍卫,文武百宫见了他都得跪拜表示忠诚,可是却没有人真心为他流过一滴眼泪,为他哭过。
过了好久好久,匡卫的笑容中透着一抹苦涩。
「王后又怎能体会朕的心情?」
她自我解嘲。「我想,这世上比王上的遭遇还惨上十倍、百倍的大有人在,你已经算是幸运了,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匡卫深深的凝睇着她,彷佛才第一次见到她。
「有的孩子从小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虐待,只要不高兴,就打他们出气,运气差得还来不及长大就这么死了,他们不是更可怜吗?」依雀总是这样想来安慰自己,她早就放弃从母亲身上得到什么,恐怕在她被车撞死之后,她那赌鬼老妈仍沉迷在牌桌上。「所以,奉劝王上一句,有些事不要太强求,不然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他紧闭了一下眼,「说得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这点她就帮不上忙了。「这个结还是要靠王上自己打开。」
走上一道雕龙画栋的拱桥,匡卫扬起大掌,示意晏福和其他人在桥下等候差遣,不必跟上来了。
沉默片刻,匡卫忍不住叹了口气,「朕真的不明白……」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踞了二十多年,始终没有解答。
「何止你不明白,只能说这世上不是每件事都能找到答案的。」彷佛猜到他想说什么,依雀心有所感的接腔。
匡卫两手背在龙袍后面,口气沉重。「她是朕的亲娘……」
「那又怎样?」依雀凉凉的回他一句。
俊脸一怔,自己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旋即泛出苦笑。
「的确,那又怎样?不管朕用尽方法想多跟她亲近,她就是拒朕于千里之外,就连朕在襁褓时,听说母后也从不曾亲手抱过朕一次。」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和王后侃侃而谈,把这些从来不曾跟任何嫔妃说的秘密跟她分享,如此的心灵相通,于是在不知不觉当中透露了更多。
「不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能当个好母亲。」
她那赌鬼老妈就曾说,当初家里穷到快被鬼抓去,只靠父亲的薪水根本不够,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差点要把她卖掉,幸亏父亲阻止了,那时听她说得不痛不痒,依雀的心真的好痛,不过后来就想开了,她那个嗜赌为命的老妈就是这样一个缺乏母性的女人,你能怪得了谁?只能怪自己倒楣,从那种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所以下辈子投胎时眼睛要睁大一点。
「或许是朕还做得不够……」
依雀往额头一拍,「拜托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好不好?你越是这么想,就越容易受伤,这样也改变不了你们母子的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孝顺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问题绝对不是出在你身上。」
「王后真的这么认为?」匡卫觉得心头的压力减轻不少。
她没好气的斜睨他,「不然你还能想出其他的解释吗?」
「朕想不出来。」他老实的承认。
撇了一下粉唇,「这不就对了?真是的,说到我嘴巴都干了。」
匡卫忍俊不住的笑了。
突然被他充满阳刚之气的俊朗笑脸吓到,小脸莫名一红。
拜托!她在脸红什么?人家随便笑一笑就发花痴,真是三八。
似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明,匡卫不自在的收起笑脸,清了清喉咙,「王后方才在慈宁宫为何要提议那么做?」
依雀扯了扯嘴角,「你是说请巫师作法那件事吗?这样不是很好?只要证明你是对的,以后就没人再敢假藉巫咒来害人了。」
「难道王后真的不担心邪物作祟?」虽然他们大婚已有-年多,不过他似乎从来不曾了解过她,如今更是显得扑朔迷离。
她一脸皮笑肉不笑,「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匡卫俊脸一沉,就事论事的说:「朕和王后终究是夫妻,朕还不至于无情到拿王后的性命开玩笑。」
「不用了,还是把你的关心用在芷嫔身上吧!我可消受不起。」他只是因为她救了他心爱的女人才这么说,那么,再多的感谢听了也会刺耳。
他眉峰蹙紧,怒气渐渐升温。「王后就非得用这种态度跟朕说话吗?」这女人总是有本事激怒自己。
「你都已经在早朝上说要废了我这个王后,如果我还跪在你脚边摇尾乞怜、巴结示好,不是太虚伪了吗?那种事我做不来。」就算是杂草,也是有尊严的,无论任何困境都不能低头。
「妳……」匡卫气恼的瞪视。
不想再跟他多说废话,依雀的口气也很倔。「就请你快派人去找个巫师来作法,然后同样的把小木人埋在交泰殿的花园里,只要我没事,不就可以证明巫咒是骗人的?」
理智告诉匡卫这么做不妥。「这件事朕要再多加斟酌。」
「厚!你这个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优柔寡断,我都提出这么好的办法了,你还要再考虑?」她气得翻白眼。
匡卫霎时龙颜不悦,「王后胆敢说朕优柔寡断?」方才和谐的气氛已经烟消云散,又开始弥漫起烟硝味。
「难道不是吗?」横竖都要被废,依雀很讨厌拖拖拉拉的。「堂堂一国之君做事这么不干不脆的,要考虑这,又要考虑那的,你没看到宫里的谣言满天飞,大家都快吓死了,你还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兹事体大……」
依雀气冲冲的打断他,真是受不了像他这样做事拖泥带水的男人。「就是因为这样,才要速战速决,你最好在我后悔之前,快找个巫师进宫来作法,不然就要换你那位心爱的芷嫔遭殃了,到时我可帮不了你。」
「既然王后这么大方,朕哪有拒绝的道理。」他玻а鄯泶痰乃怠�
她假笑一下,「王上真是太夸奖了。」
匡卫气得把牙根都咬疼了。「朕可不会因此感激妳。」
「你是王上,我怎么敢奢望你懂得感激。」依雀也不爽的反唇相稽。
「放肆!」他怒极攻心。「妳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依雀本能的瑟缩一下,可是自尊让她不能退却。「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不然我早就走了,也不必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王后!」匡卫怒喝。
她很不耐烦的吼,「你到底要不要做?」
「妳……」匡卫被她激得理智俱失。「好,朕就马上召巫师进宫。」
「我等着!」她悍悍的瞪回去。
「妳……」匡卫气结。
依雀见好就收,敛裙福身,表现王后该有的风范。「若王上没有其他吩咐,恕臣妾告退了。」她真是表现得太好了,要给自己拍拍手鼓励一下。
喘着大气怒视离去的那具娇小身影,这个女人是向老天借胆了,三番两次的挑战他的权威,无视他君王的尊严,不禁老羞成怒。「晏福!」
「奴才在!」
他咬牙切齿的低咆,「听到王后说的话了,马上去召巫师进宫。」
''

数日之后,当巫师大张旗鼓的在交泰殿作法,王宫上下表示钦佩的不在少数,但有更多的人是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尤其是那些在妃嫔背后支持的大臣们,无不暗中希冀王后出事,那么东宫之位就要换人坐坐看了。
「娘娘,王上真是太无情太狠心了,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红玉替她打抱不平。「万一娘娘也跟兰贵妃一样出了什么意外,那可该怎么办?」
依雀吃了满嘴御膳房呈上的精致糕点。「不要怪他,是我……咳、咳。」灌了口茶,才又说话,「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奴婢不懂。」
她嘴里咕哝着,「我也不懂自己干嘛这么好心。」
红玉一脸惊惧的看着殿外,依稀还听得见巫师念咒的声音,「娘娘,现下怎么办?要是邪物作祟……」
「我都不怕,妳怕什么?」依雀可是老神在在。「相信我吧!我们就跟平常一样,饭照吃、觉照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嗄?」眼前的王后真的是她原来那位胆小如鼠,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主子吗?她不禁要开始怀疑了。
''

浅酌香醇的美酒,身畔还有宠爱的嫔妃陪伴,人生夫复何求,但是匡卫却感到有些忐忑不安,尽管他不信巫师当真能靠符藤、咒语害人,可是当巫师把小木人埋在交泰殿的地下时,他就后悔了,无论他和王后之间的关系好坏,都不该同意这么荒谬的计画,可是君无戏言,又不能出尔反尔。
「王上在想什么?」因为妊娠的关系,体态略显丰腴的芷嫔,用着温柔似水的目光凝睇着高高在上的君王,眼底充满仰慕之情。
匡卫啜了口酒,随口问道:「爱妃相信巫咒之说吗?」
「当然信了。」她流露出惧怕之色。「臣妾只要想到贵妃姊姊的遭遇,就不寒而栗,王上,你可得尽快找出真凶,替贵妃姊姊报仇。」
他宠溺的笑睨她,「原来爱妃也如此迷信。」
「王上,巫咒之说不能不信,在臣妾的家乡,就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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