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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想到什么,狰狞的脸孔突然换成温柔的微笑,就像破除暴风雨的一道曙光,可菲利克斯却更加害怕,他宁愿被暴风雨打死,也不要看见这种可怕的曙光。
“话是你说的,我不会容许你再后悔。”莱威低沉的威胁道,“再”那个字念得特别清晰且沉重。
就算有多害怕,菲利克斯也已经无路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莱威拾起领带,狞笑着向他走近。“莱威……解开好吗?这样……感觉……好怪……”
“可以,违约金我收十倍。”
“……莱威……我脚痛……不要……再动了……”
“要求驳回……刚刚有人说痛一点都不重要……”
“啊啊~~莱威……太深了……啊啊~~不要……不要……动……”
接下来一连数天,菲利克斯都过着非常“痛快”的日子,痛快到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程度。
所以当莱威终于慈悲心大发的放他去牧场玩时,他也不敢太过造次,乖乖的在晚餐前就已经回到了城堡——当然美味的食物也是重要的诱因之一。
今天的晚餐特别的丰盛,原因是赖维尔太太的爱子——那个天杀的赖维尔终于回来了。
一看见自己的天敌,菲利克斯身上的毛就戒备地竖得老高,褐色的猫眼如临大敌的盯着那笑得一脸世界和平的狐狸,审慎的提防他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出乎菲利克斯预料之外的,赖维尔并没有像以往一样一见面就要整他,只是礼貌性的笑一笑就入座。
晚餐就在这种诡谲的气氛中结束,然后赖维尔就跟莱威关在书房中,直到菲利克斯吃完宵夜就寝前,都还没有闻到任何阴谋的味道。愉快的伸个懒腰,虽然莱威还没回房,但菲利克斯一点也不觉得可惜。拉上被子,菲利克斯快乐的度过在城堡内第一个没有额外劳动的夜晚。
“暂时就先这样处理吧!”揉揉有些干涩的双眼,莱威显得有点倦。
司莱格尔一边利落的将刚刚做成的决议归档,一边利用区网和手机将命令交代下去。
赖维尔仍是不放心的看着卷宗,若有所思的开口:“司莱格尔,你先不要打电话。”
司莱格尔了解的点头,将拨到一半的手机放回桌上。
“你有什么感想?”赖维尔严肃的问道,他实在没办法相信这一切只是偶尔的巧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莱威的语气有一点倦,“我也认为这应该不会是巧合,那笔买卖突然出问题也就算了,反正我早有心理准备,卡尔维诺的连锁效应迟早会出现,南美的疯狗不可能不会咬人,但另外这两份合约的解约理由太奇怪了,什么叫不符合原先期待,有任何不满应该是订约前就反应而非现在才用来当作解约的理由,DIVE…S也就算了,反正他们依恃着后台强悍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另一份就说不过去了,怎么看都像是在自找死路。”
“所以?”
暗绿色的眼睛刹时变得无比锐利,“他们想死,我们就让他们死,等到他们走到死路,那只幕后的黑手也就呼之欲出了。”
赖维尔点点头,同意莱威的决定,毕竟台面上有的线索少得可怜,实在无法就此推测出真实的答案。
“我们只能等。”莱威的声音又重又沉,“无论是谁打算与诺纳耶丝家为敌,我都会让他们悔不当初,纵使在这一切的阴谋背后,有那个男人的存在。”
赖维尔没有回话,他自始至终都是诺纳耶丝家的人,根本无从体会莱威的挣扎。
像是将赖维尔复杂的神色解读为不满自己的四两拨千金的话,莱威疲惫的继续说:“这件事就先处理到这吧!暂时我不想再讨论有关那个男人的事。”语毕,稍微对司莱格尔使了一个眼色,便径自离开。
望着莱威的背影,赖维尔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明白这一对父子之间复杂的纠葛,却也明白自己插不上手——无论他多爱莱威,他都无法改变那男人是他父亲的事实。
揉了揉太阳穴,赖维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有些伤口永远好不了,有些错永远无法挽回,他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假装没看见,沉默的等待莱威做出选择。
“赖维尔先生,请用。”
司莱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一杯酒递到眼前,漂亮的蓝色眼睛中有着隐隐的担忧。
“谢谢。”赖维尔温和的微笑,接过了那杯威士忌。
摇晃着酒杯,听着冰块清脆的撞击声,晶莹的杯面,映着赖维尔迷惑的表情和琥珀色的酒液。
“司莱格尔,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最好?”赖维尔迷惑的问道,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这段纠葛的孽缘怎么办。
司莱格尔微愣,然后是了解的浅笑。
“先生已经做出决定,我们只要一直支持他就好。”高雅的法语中,是没有一丝杂质的坚定。
司莱格尔坚定的态度似乎感染到赖维尔,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迷惑很没必要。对!我只要守护他就好……优雅的举杯向司莱格尔致意,赖维尔笑得很愉快。“敬你,为了你睿智的话以及我们的少主人。”
在司莱格尔惊讶的眼神中,赖维尔举杯倾尽。我只要守护你就好,十年前的事,我绝对不会允许它再一次发生,绝对!
***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悠闲,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赖维尔会找机会对他不利,但事实证明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妄想,赖维尔压根没有欺负他的打算,偶尔不小心碰到,他还会很有礼貌的对他打声招呼——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意大利只会被他曲解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也许是环境不同的缘故,在相安无事的几天过后,菲利克斯也放松了戒心,甚至还会主动的对赖维尔笑笑,算是一种无声的言和。
但这不过是表面上的和平,菲利克斯心中还是无法忘怀赖维尔曾经对他的伤害。
这一定是因为赖维尔太太在的缘故,他为这诡异的情况找了一个有力的解释。
也许是因为已经在莱威领地内的缘故,所以他不像之前一样对菲利克斯的行为管东管西,在试探过几次莱威忍受的底线后,菲利克斯很高兴的发现莱威的包容力是在义大利时的几千倍强,理所当然更加放肆的延长在外面逗留的时间,每天一吃完早餐就溜得不见人影,午餐也是匆匆吃完就消失,原本不会缺席的下午茶很快就变成外带,晚餐也得等到最后一刻才珊珊来迟。
对于这一切,莱威都宽宏大量的没有任何责备,这样的纵容让菲利克斯更加放肆,甚至打算怂恿赖维尔太太连午餐都让他改为外带。
对于这样悠闲的生活菲利克斯一开始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还非常希望这一辈子都能这样轻松的过下去,只是日子久了,菲利克斯不甚灵光的大脑也渐渐产生一点疑惑。
为什么莱威会变得这么多?
让他起疑心的不是莱威放任的作风,而是他在房事上的表现。
以往莱威在床上就像个疯狂的野兽,不把他吃干抹净绝不罢手。
虽然也可以一连好几天像是绅士一样乖乖搂着他睡,但一做起爱来通常没有三次以上是绝对不会乖乖抱着他进浴室,更别提一次就放过他的纪录,那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这样的奇迹发生一次菲利克斯还不会觉得太奇怪,但当他兴致高昂的打算好好滚几场的时候却发现莱威兴致缺缺的只打算应付他,反常到这种程度他还没觉得奇怪他就是个死人。
因为沉迷于外在的娱乐而长时间疏忽对莱威的关心,菲利克斯静下心来之后才发现莱威一向精神奕奕的眼神下多了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原本抖擞的气色也变得有些疲倦,心中闪过格拉芙的警告,他不用问也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阿拉斯那妖女!
菲利克斯在心中恨恨的骂道,他真的有一股强烈的想毙了她的冲动。
只是想归想,阿拉斯的身份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小角色可以动的——如果是师父的话还有一点机会——他就算再怎么不甘愿,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拉斯将魔掌伸向莱威,急得跳脚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阻止不了阿拉斯,劝诺纳耶丝加入暗羽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想起格拉芙的建议他更加心寒,虽然他明白这么做立刻就可以阻止阿拉斯继续攻击莱威,可他怎么忍心让莱威成为暗羽的一颗棋子。
他跟他不同,他不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他是贵族的后裔,家族的下一任掌权人,世界知名的企业家,军火业界著名的黑手……
他该是一个帝王。
要他屈居在人下那已经是一种污辱,要他成为任暗羽操控的棋子更是污辱中的污辱。
他该是睥睨一切的帝王,而不是一只被眷养的猛兽。
所以他能做的只剩祈祷,祈祷他能顺利扳倒阿拉斯那妖女!即使希望渺茫……
热情的凑上自己的吻,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菲利克斯只能这么无力的帮助着莱威,希望能稍稍缓和一下他心中的负担。
Weliveintwoworlds……
Ourheartsarecloseandyetwearesofarfromeachother……
***
“我知道了……嗯……你做得很不错。”黑发的男人低沉的说道,眼中除了赞赏之外,似乎还多了些什么。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下一步我想将目标放在法国当地,稍微欺负一下隶属诺纳耶丝家的一些小公司和关系企业……”
沉默的听了一会对方的报告,黑发的男人在考虑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开口。
“阿拉斯,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办事能力,但请别忘了组织的计划,凡事适可而止,我希望看到的是一只意气风发的狮子,而不是一头颓废丧气的败家之犬。”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一阵轻笑,“请放心吧!大公阁下,我做事一向都很有分寸的,比起我来,您下手反而更狠不是?”
高雅的的英式英语,听起来却有着极为讽刺的双关味。
朗谢没有反驳,只因阿拉斯说的话并非不是事实,同样是打压诺纳耶丝,他在军火业方面造成的伤害怎么样都会比阿拉斯所为来得大。
不在意朗谢的沉默,阿拉斯兀自笑得愉快,刺激的游戏向来能让人的心情变得很好,她已经有很久没这么快乐过。
优雅愉快的嗓音好心的提醒,“倒是您那边也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等蜜月期一过差不多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知道。”朗谢沉稳的回道,再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挂了手机。
“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我该数落你假公济私的举动,还是该称赞你假公济私得好?”
有着一头浅棕色头发的女人柔和的说道,那端庄娴雅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和蔼可亲的邻家妇人。
“硅,我想你应该不是特地过来数落我的行为吧!‘THESUN’有什么指示?”似乎是被女子的话触碰到什么,朗谢的语气显得有些恶劣。
硅——正确来说是四个硅之一的棕发女子微微笑了一下,完全不在意朗谢不甚友好的态度,依旧非常惬意的在朗谢的痛脚上打转。
“你这么在意菲利克斯吗?在意到千方百计想毁了他?”
朗谢的眉头狠狠的蹙了起来,他冷冷的看着眼前一脸平静带笑的女人,像是要看穿她那张微笑的面具背后,怀抱着的是怎样复杂的心思。
好半晌,朗谢才平板的说了一声,“硅。”语气淡漠,但浓浓的警告之意尽在不言中。
像是故意听不懂朗谢的警告似的,硅仍旧自在的说道:“你就那么在意艾司吗?在意到一而再的做出不顾自己身份的事,先是不动声色的将菲利克斯卖给‘日蚀’,导致艾司和组织的不愉快以及人才的浪费,接着又将他交到诺纳耶丝手上,让组织平白无故损失一个ACE级的杀手,大公,您该反省一下自己任性的作为了。”
朗谢的脸色已经是很明显的难看了。
“硅,请把话题转回公事,我不认为我该浪费时间听你数落我的作为,我有兴趣的是‘THESUN’的指示,请不要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即使朗谢已经挑明的将话说得绝了,硅依旧在微笑。
“我刚刚说的就是‘THESUN’的指示,原则上‘THESUN’同意你招揽诺纳耶丝的计划,一半是因为这对组织来说是一件有益处的事,另一半也是因为你已经先斩后奏的关系,但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我想您应该能了解。”
硅的表情依旧十分温和,但朗谢却不敢忽视她话里的警告。
也是知道自己理亏,朗谢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给硅一个无言的保证,硅笑得更加温和,有着一点鱼尾纹的双眼笑成两道弯弯的新月。
“您能明白是最好的,接下来我们就进入主题吧!”微微一顿,硅的语气是那么的温和,却让人感觉到她接下来说的话必是十分严肃。
“‘他们’最近开始蠢动了,‘THESUN’——认为去年麦迪奇家继承人被暗杀的事件应该也是‘他们’所为,高层决议进入战备状态,‘暗羽’是组织的第一线,‘THESUN’希望你们能提高警觉,尤其是你和阿拉斯等决策部门的重要人物,千万不能出现一点闪失,关于诺纳耶丝家的事情也要尽快解决,‘THESUN’不希望在与‘他们’周旋的时候,还要分神处理这些小事。”
沉默的思考了一下,朗谢才缓缓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减少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机会,也会通知阿拉斯他们注意。另外……关于诺纳耶丝的事!我两个月内会给‘THESUN’一个满意的结果。”
“您果然是很明理的人。”硅笑着起身,“最后一件事,请您务必注意一下南美的疯狗,这是属于我个人的担心。”
送走硅,朗谢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室内,望着手中的红酒失神。“任性?我吗?”
他有些茫然的说道,举杯一饮而尽。
***
“叫菲利克斯过来。”冰冷毫不容违逆的嗓音。
接听的保镖愣了一下,才公式性的回答:“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菲利克斯没打过来,我就直接打给你们老板。”说完他立刻挂了电话。
保镖愣住,拿着电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麻烦的情况。
诺纳耶丝先生特别交代过不能泄漏菲利克斯先生的存在,传达给菲利克斯的任何讯息都必须经过瓦尔士的审查,他本可将刚刚的电话当作是一通恶作剧,但那男人的声音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想将这通电话的存在告知菲利克斯先生。
“你怎么拿着电话在发呆?”菲利克斯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
“有人——不……没什么……”保镖慌张的说道,差点就把不该讲的事脱口而出。
菲利克斯狐疑的望着他,不由分说的抢过电话,看到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他差点没吓到把电话直接摔出去。
师父?这怎么可能?
颤抖的按着熟悉的号码,虽然百般不相信,但以师父狂妄的作风,他其实是很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小菲吗?”
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音熟悉到让人忍下住痛哭失声。
“师父……”菲利克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这阵子莱威神情越来越疲倦,却还是强撑着不让菲利克斯担心。
但即使他再怎么遮掩也遮不住那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