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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飘着细雨的街上,白絮毫无目的地盲走,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白絮?”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是陈琼云的声音。她一转身,陈琼云已跑到她的身旁,并撑伞为她遮雨。?
“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吗?看你湿答答的。我住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你要不要去我那里?”
“方便吗?”
“说这什么话?”陈琼云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呀!”
好朋友,是啊,陈琼云拿她当朋友看待,她不会像贺瑛介一样伤害她的。?
陈琼云是从南部北上求学的,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附有卫浴设备的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房间摆了书桌、床铺、书架和衣柜就满了,她不好意思地对白絮说:“房间很孝很乱,你就将一点吧!”
她拿自己的衣服要白絮换上,白絮换上后,她递给她一杯刚泡好的即溶咖啡。?
“快喝点热的,我怕你真的会感冒了。”
“谢谢。”喝下热咖啡,白絮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她知道使她暖和的不只有咖啡,还有陈琼云温暖的友情。?
“你的脸色很不好,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陈琼云关心地问。?
白絮无言地看着她,一时悲从中来,眼泪如决堤的河水迅速地在脸上奔流,陈琼云见状,吃惊地大叫:“白絮?”
白絮猛摇头,哭得更厉害了。陈琼云心慌地拿面纸给她,看她哭得这样伤心,陈琼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足足哭了五分钟之久,白絮总算止住泪水,她一面擦干脸上的泪,一面感激地对陈琼云说:“谢谢你没有阻止我哭。”
“你还好吧?”
“现在好多了。”白絮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一定把你给吓到了吧?”
“说真的,我还真的有点吓到了呢!白絮,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白絮咬咬牙,在陈琼云的友情攻势下,她紧闭的心防终于瓦解了。?
“我被贺瑛介赶出家门了,不,正确地说,是我不想再留在他身边了。”
“你……贺瑛介……”陈琼云的嘴呈O字形。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白絮竟然和贺瑛介……要不是亲耳听到白絮亲口说出来,就算把她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白絮低声地说,“我和贺瑛介同居,已有一年的时间了。”
“为……为什么?”陈琼云结舌地问。?
“我需要钱。”白絮黯然地说,“就在一年前,我妈妈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为了维持她的生命,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没有什么亲人,没有能力负担这些,在我走投无路时,贺瑛介出现了,他愿意帮助我,但是有一个条件,他要我和他在一起,所以……”“所以你就答应他了?”陈琼云愤怒地叫道,“算我看走了眼!贺瑛介他太卑鄙了,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呢?”
“琼云,你误会他了。如果不是他,我很难去想象现在的我会变成什么模样。我妈妈又会变成什么样。他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救了我,他是我和我妈妈的救命恩人啊!”
“可是,白絮,”陈琼云又急又气地说,“你也付出代价了,不是吗?你把你最宝贵的……如果贺瑛介是真心想要你,他就不会对你做这种要求啊!”
白絮苦笑。“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琼云。”她认命地说:“贺瑛介跟我非亲非故的,他给了我所需要的,我为他做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的牺牲太大了!”陈琼云为好友不幸的遭遇掬一把同情泪,哽声地说:“你这样和他在一起,要是哪一天让人家发现,你的名誉……别人会怎么说你……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哪!”
白絮深受感动地握住她的手,“琼云,你会看不起我吗?”
“怎么会?”陈琼云握紧她的手。“你好可怜,白絮。我佩服你的坚强,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为你叫屈。”她很慎重其事地问:“白絮,你务必要老实告诉我,贺瑛介他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白絮不假思索地说,“他待我就像亲人一样。这一年来,我们几乎没吵过架,他也不曾打我、骂我,只是他偶尔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也许他不是有意的,可是还是伤害了我,就像今天……”她顿丁一下,摇着头说:“算了,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怪不得他。是我一时忘了自己是何种身份,逾越了。对他来说,我什么都不是,我……”“等等,等等。”陈琼云诧异地打断她,“你是说,你在他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吗?”
“我不知道。”白絮说的是实话,她是真的不知道贺瑛介是怎样看她这个人的。?
“难道他连一点点喜欢你也没有吗?”
“我不知道。”白絮还是这句话。?
不会吧?贺瑛介都跟白絮有亲密的关系了,而且还持续了一年,贺瑛介不会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吧?除非他是个铁石心肠、无血无泪的人,否则就算是养条狗,也会对狗产生感情的,更何况白絮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陈琼云此时对白絮的同情已达到顶点了,她叹气地再问:“那么你呢?白絮,你对他又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呢?”
白絮犹豫了一下,说:“我爱他。”
陈琼云惊叫出声:“白絮,你……”
“是的,我爱他。”白絮肯定地说,她不想再骗自己了。?
“也许在我答应他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爱上他了吧!我爱他,爱得很深很深,可是我从来不敢正视对他的这份感情。我想,我太理智了,我不愿让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我一再地欺骗自己。告诉自己不可以爱他,他不值得我爱,他只是我的恩人,我的雇主,他永远都不会是我的情人,我跟他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能对陈琼云说这件一直被她故意隐瞒、忽略的事,能对自己坦白,忠实地面对自己,白絮此刻的心情豁然开朗,轻松了不少。能说出一直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真心话,感觉真棒。?
陈琼云惊讶地看着脸上绽放出动人的光彩,显得比平常的白絮还要美丽的白絮。她心想爱情的力量果真伟大,大家都这么热衷享受爱情的滋味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么,贺瑛介知道你爱他吗?”陈琼云忍不住要问。?
白絮脸上的光彩消失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
“应该?!”
“因为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陈琼云比当事人还急。?
白絮悲哀地笑了笑。“除非他亲口告诉我,他爱我,否则我永远不会让他知道我爱他这个秘密的。”
陈琼云快要去撞墙了。“他不说,你不说,你们打算演多久的默剧呀?”她苦口婆心地劝白絮。“白絮,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也许,也许贺瑛介他早就爱上你了,他只是和你一样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不是吗?”
这怎么很有可能呢?以前她不知道贺瑛介心中有个真正喜欢的人,她就不敢抱任何希望了,现在,她知道了王筱玲的存在,她可以说是连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
白絮自嘲地笑笑,然后看向陈琼云,感激地说:“琼云,谢谢你,是你让我有勇气说出深藏在心里的话,我现在真的觉得好过不少,谢谢你没因为这样而看我不起。”
“我们是好朋友嘛!”陈琼云低低地说,“哎,要是我是有钱人家的子女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帮你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白絮微笑地说,“人各有命,虽说人定胜天,但是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事,我们无法掌控的,就像我……好了,不要再说我了,哎哟,都快十一点了,真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该回去了。”
“回去?”陈琼云傻眼了,“可是你不是……”“我必须回去,因为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的钱……”白絮苦笑地对陈琼云说,“现实的问题,不是吗?我知道我很卑鄙……”“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陈琼云瞅着她笑。“你不说我也知道,真正让你割舍不下贺瑛介的,钱当然是一个因素,不过绝大部分原因是他的人吧!”
白絮会心地笑了笑。“真是瞒不过你,看样子你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嘛!八涛颐嵌际桥税。 背虑碓瓢ι酒厮担岸杂诎椋司褪潜饶腥顺钥鳎ィ裁磁吮饶腥艘菀资苌撕δ兀俊彼成嗄履氐乜聪虬仔酰鞍仔酰乙愦鹩ξ遥鹑米约菏艿教嗌撕Γ寐穑俊彼睦镒匀皇窍M冂榭梢院桶仔跤星槿酥粘删焓簦还瞻仔跛档目蠢础:孟癫惶赡埽挥幸仔踝郧蠖喔_埽白絮点着头说:“嗯,我答应你。”她知道要做到并不容易,但她会尽力去做,只是好像可能性不大,谁教她爱上的是个她爱不起的人呢#盎乩蠢玻俊蓖腹AП锏慕鸹粕禾澹幌蚋擞锹歉芯醯陌仔蹩雌鹄从腥缪艄獍憧剩鸹粕牧撑哟氤畈母惺堋!
白絮凝视着双颊呈酡红色的贺瑛介半晌,才说:“你喝了多少酒?”
“不知道。”微醺的贺瑛介尚能保持清醒,“你走了之后,一杯接着一杯,好像没有停过……”他向她招招手,“过来呀!坐到我身边来。”
白絮照他的话做了。“你喝太多了!”她夺过他手上的酒杯。?
“好!不喝了。”半醉半醒的贺瑛介出奇的柔顺听话。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然后伸手摸摸她的长发。
“干干的,外面的雨停了吗?”
“停了。”
“幸好。”贺瑛介笑嘻嘻地说,“要是你因此患上感冒,我可是会心疼的。”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他醉了!白絮用手摸着他的额头,皱着眉说:“有点烫,你发烧了。”
“喝酒嘛!”贺瑛介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吻得白絮脸红耳热的。“絮,你的手好冰哦!”吻完了手,他把嘴凑向她的脸。?
“你的脸也是,脖子也是。絮,让我用我的体温来温暖你冰冷的身体吧!”
白絮轻轻地推开他。“抱歉,我没那个心情,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一个醉鬼做爱。”她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要回房间去了。”
“别走!”贺瑛介很快地捉住她的手。“陪我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看到贺瑛介像个小孩似的无助乞怜的眼神,白絮心一软,又坐了回去。?
“我爸爸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贺瑛介慢吞吞地问。?
白絮惊讶极了:“你想知道?”
“你可不要误会了。”贺瑛介轻描淡写地说,“我才没有兴趣听他说我什么呢!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才会让你对我说那些话的。”
“你父亲告诉我说,他知道他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他愧疚你很多……”“他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瑛介……”
“絮!你知道吗?”贺瑛介看着她说,“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好羡慕别人家的小孩,羡慕他们可以和他们的爸爸生活在一起,陪他们读书,和他们一起玩耍,带他们上学,接他们放学。而我,一个星期看不到爸爸是很稀松平常的,我知道他疼我,给我买玩具,给我吃好的穿好的,我也知道他是爱我和妈妈的,可是……”他咬紧牙关,俊美的脸上尽是悲愤,“我渴望他能陪在我和我妈妈身边,就算穷一些,吃得烂一点,都无所谓。我想我妈妈她一定也和我一样,希望能每天看到自己心爱的丈夫,在外面不用和他刻意地保持距离,不用担心别人是否会怀疑,不用害怕这段婚外情是否会曝光……可惜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终究只能是海市蜃楼而已,因为在我十二岁那年,她出车祸死了,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
白絮感染了贺瑛介的哀伤,难过得无法言语。?
她看到贺瑛介脸部表情僵硬,仿佛是在忍受强大的痛楚,他继续说:“我妈妈临死前,想见他最后一面,可是……”他突然笑了起来,白絮不解地看着他。?
“我那亲爱的爸爸和他挚爱的家人正在国外旅游,那一天正好是他太太的生日。”他大笑,“多讽刺啊!他们欢欢喜喜地庆祝正宫娘娘的生日,而我妈妈这个见不得人的偏房小妾就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死去。”他大笑,眼中燃烧着怒气地对白絮说:“你说,我该原谅他吗?他的所作所为值得我原谅吗?”
白絮幽幽地注视着他。“瑛介,我只问你,你觉得你爸爸爱你吗?”
贺瑛介哼着气,闷声地说:“他爱我,是因为他要弥补他所犯下的过错……”“那你为什么不成全他呢?”白絮很肯定地说,“我想他一定为你母亲的死自贵不已,他一定很后悔,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他一定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在你身上。既然他有这份心,你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呢?”
“哼,他不配!”贺瑛介恨恨地说。?
“他不配,还有谁配呢?瑛介,他是你父亲啊!我想如果你母亲地下有知的话,她一定会对你们的父子关系感到很伤心失望的。”
贺瑛介沉着脸不说话。?
白絮温柔地凝视着他,她柔声地说:“趁事情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收起你对你父亲的恨意吧!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
贺瑛介还是不说话,他只是用他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她看,看得她意乱情迷,不知所措。?
“你看什么?”
他慢吞吞地说:“我在想你还挺适合去当张老师的。”
白絮生气了。“就算你听不进去,也不用讽刺我啊!”她霍然起身,谁知道他的大手一捉,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
“你……”
“对不起,我不是要讽刺你。”贺瑛介把脸靠在她的肩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她。“我们就不要再谈论他的事了好不好?我不想为了他再造成我们之间的不快。”
唉!白絮在心中深深叹息着。算了,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贺瑛介和贺力持之间的嫌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化解的,她这个“外人”也该适可而止了。?
“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贺瑛介的脸,白絮看不到,不过听他的声音像是在哭。?
“我生你什么气?”白絮抚摸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
“我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贺瑛介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对不起,絮,你一定很伤心吧!”
“算了,别说了!”有他这几句话,白絮所受的委屈和伤痛转眼间化为乌有了。?
“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了!”他终于把脸对向她。“所以请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离开,好吗?”他软声哀求。?
白絮痴痴地看着他,她不免要问自己,这个人是她认识的贺瑛介吗?这个无助、极需要她的人真的就是贺瑛介吗?
“絮,我要你答应我。”他居然撒起娇来了。?
对了,他喝醉了,是酒精让他变成这样的贺瑛介的,白絮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不过即使如此,她还是很高兴,也就是说他还是有一点点在乎她的吧!她是这么想的。?
“我答应你。”她说,情不自禁地在他今晚看起来特可爱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还要。”他捧着她欲移开的脸,迅速地捕捉到她的唇,深情缓慢地吻着她,轻柔地,像怕伤害她似的。?
“瑛介,你全身都是酒味!”在他的一吻再吻下,白絮也快醉了。?
贺瑛介手环着她的纤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前。?
“絮,抱我。”
白絮搂着他的肩膀。?
“我可以这样抱着你睡觉吗?”他的眼皮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