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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大殿金芒乱抖、人仰马翻时,这剧烈的摇撼又突然停了下来,若非混乱的场面和残余的轰鸣,这震天动地的一幕,直如未曾生过一般。
待众人堪堪坐定,少言寡语的莫雷心中一动,恐另有他变,转眼看向严密关注周围动静的蝶王,稍一思索,拱手道:“容禀蝶王……”
大殿上,众人一听这生疏的话音,都惊惶未定地向莫雷看来。
蝶王懵然一疑,莫雷接道:“蝶王宫乃谷中圣地,缘何生这等怪异之事?莫不是那黑灵老妖又要难
不成?还是……”一句话,立时让众人一惊,遂又面面相觑,议论四起。
蝶王亦是一惊,虽然她也为毫无预料的变故大为疑惑,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但经莫雷一问,那预感
立刻针尖一样刺破了内心深处逐渐膨胀的疑团,可一时又难以断定真相,只得清了清嗓子,慰道:“莫侠士多虑了,那九曲地龙早已落荒而逃,即使黑灵兵反扑,无论如何也是需要时日的……”轻描淡写地安抚了两句,又向右排一个蝶王谷将领道:“毛锡将军,你去查探一下。”
这个叫毛锡的立即应了一声,就要起身。
“不必!”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左排座坛上一个精瘦的将领扬手一止。
蝶王一怔,讶道:“为何?”
这精瘦将领见蝶王惊讶,转身施礼道:“启禀女王,依在下看来,这震动并非源于五指城,黑灵老妖兵之前,惯不会显露任何迹象……”他语言铿锵地说着,目射锐光,自然将枯槁的手指一垂,向金光流溢的地面上点了一点,“这两股大力,想必另有来路!”
众人见他动作,都哄的一惊,急忙向自身地面看去,急切寻找着,但地面煌煌,未现任何异样。
正当气氛稍有缓和的寻思之际,忽然,原本黄亮的地面猛地透底一黑,继而泼墨一般弥漫开来,忽闪之间,一片红光漠漠泛起,霎时,整个蝶王宫已变成一片血红!
事已至此,众人惊骇更甚,一个个如坐针毡,是时,蝶王再也恼怒难耐,忽然挺身离座,扫视着大殿上血光流转的地面,秀眉紧皱,目射凶光,正待言,忽见地面上浑然一体的血光竟然四面合围地迅凝聚起来,血光收离之处,温和的金光才逐渐浮出。
片刻,满地血光却在大殿中心凝聚成了一个紫红斑点,圆盆大小,透过金光地面在大殿上漫无目的地缓缓游动着,好象在寻找什么。
惊惧万状的众人早已凝神屏息,一个个傻乎乎坐在原处,探着脑袋,严密关注着变幻游移的血色奇光。
稍倾,这庞大的红点似乎察觉到什么,竟然向赤海和挪塔座下游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一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呐呐着,静观其变。
而此时的赤海和挪塔,一时也想不出这红光的来由,更不知为何偏偏寻到了自己。
时光,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着,大殿上,静地出奇,让人毛骨悚然。
忽地,赤海和挪塔急对视了一眼,一刹那,两个火精灵仿佛都在对方眼里现了那遥远得几乎看不清的远年秘密,但还未说出,默默移来的圆盆血光忽而化做了大小相等的两团,分别向他俩飞移过来,一如饥饿的灵物,那么敏锐而急不可耐!
“呼!”众人不及反应之际,赤海挪塔已是通身一红,火光大放,悬垂的体毛携着呼啸的锐芒纷纷炸起,犹如两只喷火的巨刺猬,众目睽睽下,霍霍闪耀。
“赤海将军!”孟哈呼声跳出座坛,飞步向前,但扑面火光令他猛地一止,惊惧中呆若木鸡:“这、这……”
“挪塔将军!挪塔……”孟哈离座的同时,莫雷亦大惊而起,突然间又怕触及什么,嘎然止步。
这时,蝶王及其麾下一众,慌忙起身上前,欲看究竟。
“……赤灵玄光!”仿佛很久,火光中的赤海挪塔才对望了一眼,同时惊呼一声。
众人一震,不知所以。
蝶王双眸里却寒光一闪,继而小心近前,惊问道:“何谓赤灵玄光?”
赤海和挪塔舒展了一下好象有些僵硬的筋骨,纷纷下座。
火光中的赤海向蝶王一拱拳,急切释道:“女王受惊了。赤灵玄光乃我火精洞御敌**,其中玄机,不便多讲,只是眼下,赤灵玄光已经告之,在那五指城一方,正有洞中族人遭遇非难,如不前去,必生大祸!”言语间,獠牙微露的嘴里火苗喷射,又转向挪塔,催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蝶王一惊,似有所悟,嗫嚅道:“什么?五指城一方……火精灵!”但闪念间,又扬手一止:“慢!”
赤海挪塔神色一定,面露疑色。
蝶王看了他俩一眼,飘然转身,望向殿外的青山,肃然道:“两位将军,此事干系重大,若轻举妄动,反生不便,不如商议之后,再做决定……”话音之中,似有它意。
第097章:制乱
旁边,孟哈微一思索,立即眉头大皱,已料定蝶王另有所图,当即背过身去,哀叹一声。;(本书转载文学网 。 赤海一怔,转头看了看挪塔,焦急道:“此事,不劳女王挂心……也好,只是万万不可延误太久,不然……”
不等他说完,蝶王身子一转,截道:“将军放心!”此时她已精神大震,全没了失意神态,单手一引,礼道:“诸位,登坛议事。”
坐定后,蝶王环视全殿,脆声凛然:“诸位同道,凤仙岛上,真乃世事难料,自天雷大战后,我蝶王谷惨遭横祸,而今,又逢火精灵遭难五指城,如此血仇大恨,绝不能忍气吞声!现下,火精洞有难,身为同道友派,岂能袖手旁观?”顿了顿,又凝重道,“容本王再次提议,我蝶王谷一并天雷山,再度联手,前赴五指城救援火精灵,以彰显结盟大义,不知诸位尊意如何?”
“哼!”蝶王话音未落,一声冷哼自右传来,却是孟哈,此时,他慢慢仰,头顶上的柳冠摇晃不止,黝黑冷漠的面庞上透出一丝轻蔑,嘲讽道:“女王,此次事,也许正合尊意,依在下看来,这次,前去五指城营救火精灵是假,为你蝶王谷报一己私仇,反而是真吧?”
蝶王心一跳,脸一红,转而愠怒道:“孟将军,你缘何说出这等话?如今岛上,仅存我三大门派,一方有难,便失肱股,何况,此前已有盟约在先,”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火光四射的赤海挪塔身上,道:“况且,火精洞一贯待你天雷山不薄,此次三派聚,也是为你天雷山出的兵,眼下,你却又要推卸盟道之责,这恐怕,太说不过去罢。”
孟哈心中一凛,万没想到蝶王竟见缝插针挑拨天雷山和火精洞之好,正要怒言反驳,蝶王却冷笑一声,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傲然仰,探道,“须知我三派已有盟约为义,你天雷山,该不会背约独行罢?”
孟哈见她词锋愈加尖锐,再次一震,强压着怒火眯向兀自得意的蝶王,一字一顿道:“天雷山与火精洞一贯交好,为火精洞出兵,天雷山义不容辞,眼下,只是不愿为某一派的私仇而枉自葬身!”
众人见势头不对,一颗心似乎都窜到了嗓眼儿。
旁边,火光四射的赤海急欲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孟将军,你口出狂言,对女王如此不恭,难道,小看了我蝶王谷不成?”众人绷着的神经猛地一紧,转头看去,却见一个蝶王谷将领愤怒而起,疾言厉色之间,两只长着白毛的扇形大耳不住颤抖着。
此言一出,其他蝶王谷将领亦怒言纷纷,厉声口伐孟哈,大殿上,已是嘈杂一片。
莫雷见状,亦不知如何是好,只道岛上三派皆为自家利益争来夺去,全无制敌章法,不禁沉叹一声。
赤海和挪塔见场中剑拔弩张,急忙堪堪插言,但话一出口便淹没在了更大的争吵中。
置身于凌厉的讨伐中,孟哈顿觉再难留身,当即离座,铮铮道:“此乃是非之地,在下告辞!”
忽而,莫雷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忙急唤:“孟哈将军,不可……”
孟哈一定,仿佛一声挽留勾起了记忆,蓦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着莫雷,双手拱拳,和颜道:“莫侠士,你自中土而来,全不知岛内隐忧……让你见笑了。”说罢,再度转身。
“孟将军留步!”刚走两步,赤海又喊了一声,孟哈再度转身,礼道:“哦,赤海将军,……”
赤海忙降身下坛,携火近前,飒然笑道:“孟将军何必如此,在下还有话说,”火眉一挑,探问道,“孟将军连老朋友的话也不想听么?”
孟哈当即领悟,只得妙然一笑:“赤海将军既然开了口,孟哈岂能不听?”
赤海笑对道:“如此便是了。”以手示座。
当下,孟哈侧头斜了面色阴郁的蝶王一眼,悻悻入座。
赤海坐定,无意闪了莫雷一眼,即向蝶王拱手道:“火精洞的事,有劳女王挂心了,当下,虽有不测,可也不至于劳师动众……”迟疑了一下,接道,“依在下之意,危机在前,实在不便耽误,不如暂将挪塔将军及火精兵留守谷中,先由在下和莫侠士前去探个究竟,倘若急需兵马,在下即刻报于挪塔将军,而后,蝶王谷和天雷山火兵,是为强援,如此,既合营救之意,也不失盟约之好,不知女王尊意如何?”
赤海话一出口,所有在座,纷纷称赞。
孟哈这才放了心,默然不语:暂不兵,正合自己心意,进而,出不出兵,当然要依形势而定,那是两可之事了。故而长喘一声,算是默认。
蝶王却是另一番心思:当前,火精灵遭难五指城,就形势来看,甚是危急,赤海话虽如此,但若与莫雷此番前往,料定势难力敌,加之五指城凶险之地,一旦生出麻烦,出兵便是必然的事了。
蝶王心中暗喜,表面上却寒色不减,叹了一声,才悠然大度道:“眼下,本王念及三派盟约之好、共图大业之实,也只好如此了。”言毕,斜了孟哈一眼,不再多言。
此时,莫雷对事态的重视程度比其他人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初在火精洞,龙宇和罗琪出洞之前,眼看着火精王将赤灵眼亲自传授给波尔奔和卓尔汗,并嘱以告急之法,而今他们一行不知为何受难五指城,作为兄弟自然救援心切,故而,当赤海说出调解和营救的时候,早已归心似箭了。
赤海见无疑意,转身向挪塔叽里咕噜叮嘱了一番,挪塔身为副将,自然点头应允。
两人言毕,赤海便向莫雷一拱拳,朗声道:“莫侠士,有劳了。”
莫雷当即一应,降身下坛,与赤海并肩向蝶王施了礼,转身出殿。
第098章:鼠王
却说这世间,本没有什么黄泉之路,然而,自太古以来,先民们尽将丰富亮丽的人生深深植入了灵魂深处,终是舍弃不得,故在此心理驱使下,遂以己之臆想,创造出诸如九幽地府、阎罗殿堂等虚拟意象,做为对未来归宿的一种悲剧性诠释,是以代代相传,生生不息,好生恶死者更甚。。(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
本意也许在警示世人,生命苦短,莫负韶华;也许是告诫世人,行善积德,以避其凶,但无论如何,诸如此类臆造传说,莫不是从两个字里生出来而又与其紧紧连在一起,这便是令人眩晕的——黑暗。
不过,世间之黑暗,无论如何也有哪怕一丝光亮的映衬,或灯光,或星月,好象只有在光亮的衬托下,黑暗方能称之为黑暗,最不济的,也可以借遥远而缥缈的天光得以抚慰,多少也能赋予呼吸的来处。
然而,这深渊之下的黑暗,却是结结实实,不见一丝缝隙,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严密得令人窒息,好象一副宏大无比的天然棺材!
这里,如果还有生灵,恐怕也是久不出世的远古灵种,抑或,活着的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若有若无的疼痛,仿佛从遥远的地方电流一般传来,锥心刺骨,瞬间已窜遍全身——
罗琪恬静的面容上,微微抽搐了一下,继而,嘴角悄然动了动,梦呓似的嗫嚅了两下:“龙哥……啊……”微弱而颤抖的娇音,在无边的黑暗里,飘渺无力,细若游丝,立时消融在了沉重的黑暗之中。
丝丝缕缕的意识,在周身漫舞,单薄的记忆,一片、一片、又一片,像无形的羽毛,慢慢飞翔着,渐渐聚集了过来,连着微妙而温暖的感觉一点点地降临,罗琪渐渐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疼痛,难耐之下,仿佛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经过了烈火的煎炼,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
此时,自己的身躯,早已散了架似的疼痛无力,隐隐之中,好象躺在一处斜坡上。
下面压着的,是阴间的荒草么?一络一络的,竟然这么凉,冰凉!
黑暗中的眼睫,蓦然动了一下,那么沉重,仿佛压着千斤巨力,继而,罗琪本能地强打起精神,一分一分地睁开了双眼——怎么?什么都没有?
初醒时分,浓重的寒气一阵阵袭来,冰冷,冷得那么彻底,那么透骨,没有一丝人间气息!
罗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此时的她,虽仍处于混沌中,但是,凭着周遭空间赋予的感觉,罗琪蓦然感觉到,就在自己侧躺着的面前,仿佛有轻微的呼吸声,正一丝一丝地传来,就那么,轻盈无形地悬浮在自己的头顶。
下意识地,罗琪这才逐渐回想起一行人被黑兵追杀、白衣少年喝止的表情和不慎坠落悬崖等一应经过。而此刻,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就在身旁,便心下一宽,强打一下精神,轻唤道:“龙哥,你、你……怎么样了?”
“呼噜噜噜——吱!”突然,一声怪异的尖叫,钢针一样刺破了罗琪的耳膜!
这声音,充满了阴鸷的兽性和尖锐的狡猾,间中,还透出令人头皮麻的强势威慑!
罗琪一定,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瞬间,她已然意识到,在自己身边的,并非往日温良宽厚的龙宇,取而代之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活物!
虽然如此,但这时的她,全身已是疼痛难忍,想反身自保也是力不从心。
森冷的黑暗中,罗琪轻轻地、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一颗羸弱的心无助地突突乱跳着,暗自惊惶的同时,她竭力调动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来绷紧恐惧的念头,以遏制随时可能爆的激奋……
一只手,在原地,勉力攥紧了拳头,而另一只手,则悄悄地向腰间摸了过去……食筒,这是食筒,那么剑呢?还好,断空剑就在身下,正被左肋斜斜地压着,触手间,仿佛感知了主人心念,剑身蓦地温了一下,传到了手上,多么亲切!
“仓啷!”轻啸起处,紫光一闪,天赐奇宝断空剑已然横贯胸前!
只是,由于心力微弱,剑锋上散出来的只是淡淡的光芒,就那么薄薄的一层,仿佛轻风一吹就会湮灭,而在电光石火的刹那,罗琪借着微微的紫光疾目看去,但见离自己身体两尺远的高处,果见一个庞大的活物探头探脑地俯视着侧卧在地的自己,通体灰毛,似人非人,仿佛还在吃吃地诈笑!
与此同时,一见断空剑出鞘的度和紫光,那活物突然吓得尖叫了一声,猛地一弹,已跳到几步之外,看样子,惟恐被眼前出其不意的光流伤着一般。
随着猛然出手的臂力牵扯,一阵剧烈的疼痛顿时从肩头迸裂开来,罗琪忍不住“啊”地娇喝一声,与此相连的本来就微弱的剑光,顿时变得忽忽闪闪,几欲熄灭。
但此际,万万松懈不得,忽又拼力聚念,强自稳住剑光,以撑苦局!
森冷的剧痛中,罗琪强力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