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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上,郑老师说:“美国鬼子破坏世界和平,给世界各国人民带来沉痛的灾难。但是,并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是鬼子。比如美国共产党就不应该是我们的敌人。要是没有美国共产党的派遣,白求恩同志就不可能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我们要正确地认识美国人,不是所有的美国人都是我们的敌人,美国也有共产党。世界各个国家,都有共产党,日本这样罪恶的国家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每个帝国主义国家,都既有我们的敌人——资本家,又有我们的朋友——共产党。所以,我们不要把‘鬼子’这顶帽子强加在任何一个‘美国人’或者‘日本人’头上。他们国家那些共产党都是我们中国人的朋友。”郑老师的话引发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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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虽然学习了《纪念白求恩》这篇课文,我主动找常迪说话,一晃一个礼拜过去了,她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原谅我。
每天放学回家以后,她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第11章
这一个礼拜,电话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礼拜只不过打来一两次。
而且,拨错号码的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
难道我的一句没有兑现的“承诺”就是这么令她伤心,伤到了她的骨髓深处了么?
“喂,不就是那么一句破烂承诺吗,你何必那么认真!”周六这天,散学回家的路上,我气冲冲地对她说。(那毕竟是十多年以前的事情,那时候,学校还没有实行双休日的制度,每个礼拜只休息一天。)
“你说什么,你有种就再说一遍!‘承诺’是‘破烂’吗?不兑现‘承诺’的人就是没有信誉的人。你说‘承诺’是‘破烂’,就如同说信誉是‘破烂’,古人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个人挺立于天地之间,要是丧失了信誉,那还算得上一个人吗?你说话也不好好考虑考虑,什么屁都往外放!问你一句良心话:如果是你在公园里因为我的失诺而淋了雨,你会有什么感想?!”她听了我的话以后,甚为恼火,同时迈开了很大的步伐,很快把我甩到大后头了。
这次,常迪对我的失望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这段时间常迪经常试探性的问我:“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除了当我是好朋友以外,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或者问:“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你只当我是好朋友,没有别的意思?!”我一直都对她的问话持着沉默的态度。
这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她又照例把那两句问话提起,我依旧是沉默着不肯回答。她对我更是失望了。真没想到她这么小,在男女关系方面的心思还这么深。
我们于是只好谁也不理会谁,闷闷地走回家中。
学校距离我们小区不过一里多的路程,所以,我们很快就步行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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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一放下书包,就洗了洗手,坐到饭桌前,看到桌上有一盘鱿鱼。于是便问是哪里来的,我们家以前可是从来不吃鱿鱼的,因为我爸讨厌它的名字。
我左看右看,这盘鱿鱼,烹调的技术绝对不是妈妈所能达到的。
妈妈给我端上一碗热情沸腾的米来,回答说:“是你常大伯特意送来的,儿子,你爸不喜欢吃,你就多吃点啊。”
“恩。”我一面回答着,一面用勺子把鱿鱼连汤水舀到米饭里,“好吃,好吃!”
我于是接着就借题发挥,把今天常迪刚刚提到的有关刘厂长故意炒了自己的几个亲戚的鱿鱼,然后帮他们走后门到经营得相当红红火火的民营企业工作的事情按照原话一五一十的传达给了我的爸爸。
那时,爸爸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喝闷酒。
我原本以为爸爸听了我的话以后会仔细考虑一番,不为他自己考虑考虑,也该为这个家好好考虑考虑了。
第12章
爸爸倒是很沉得住气,一言不发地听我把话说完,没想到我的絮絮叨叨陈述令他听了以后大为恼火:“你这个兔崽子,这话既然是常增春家的那个疯丫头说的,她的话你也能信?他们父女俩分明都不是好东西,她这分明是替她爸爸做说客,想把我和你妈都拉下‘水’:到她爸爸的私营公司里上班。我才不上那个疯丫头的当哩。女儿白天刚做了一回说客,傍晚当老子的就送一盘鱿鱼来了。我在厂里忙活了这么多天,怎么就没有听说我们刘厂长给他的几个炒了鱿鱼的亲戚谋找新的出路,安排到什么狗屁的民营企业里上班,就你消息灵通?!刘厂长待我不薄,他炒了自己的亲戚,无非表明了他大义灭亲,厂子再困难,我都不会离开,只有在国营企业里才能真正发挥职工的主人翁精神。民营企业,没错,薪水是比国营企业的要高一些,但是,在民营企业里,一切都是民营企业老板个人说了算,他看你是个人才,就千方百计把你引诱到他的公司里上班,但是,如果哪一天那老板发现自己看走了眼,自己发现的并不是什么千里马,自己并不是什么伯乐,自己千方百计引诱来的只是一个不称职的庸才,那样,这‘马’就即刻在那老板一声令下之中滚了蛋。民营企业,就算歹到退休的年龄,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像国营企业这样,退休以后国家还负责养老,有退休金。民营企业,退休了,那些个体老板才不会给那些职工发什么退休金哩。没有退休金,让他们喝西北风啊?!表面上是那疯丫头用疯话来煽动你,其实那些话都是她老子教的。常增春那个家伙真是老谋深算啊,我才不上他的贼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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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听了爸爸的话,把那一瓶喝了只剩下二成的白酒瓶子一把抢到手里:“乔鼐,你喝了几滴猫尿,就把你麻醉成这个样子,儿子说得没有错,如今,民营企业就是比国营企业要好得多。我看那个什么刘厂长也八九不离十是把他的那几个亲戚安排到民营企业上班去了,——我宁愿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只有你这样的蠢猪才脑袋里少了一窍!这个家,要不是人家常大哥不住的在金钱上周济一下,只怕如今早就连一顿饭也吃不上了,那样,你还能喝得起这猫尿?!”
“许凯艳,你说得没错,我们家是‘用’了常增春那几个臭钱,这点小钱在他这样的暴发户手里是九牛一毛。虽然如此,我也绝对不会白‘用’不还的,只要他不对我放高利贷,山不转水转,总有峰回路转的时候,届时我一定分文不少的还给他。你别老是一提到我们用的他那几个臭钱的时候就用上什么‘周济’这样的字眼,老实说,如果你以后再敢使用这样的字眼,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我又不是不还他的钱,谈什么‘周济’两个屁字?依我看,那家伙是不怀好意,一言以蔽之:‘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女色之间也’。”爸爸听了很不服气,爸爸一直以为常增春的“周济”是冲着我妈妈的美貌来的。我妈妈确实长的比较漂亮,虽是一个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
第13章
“不是‘周济’,我们用了人家那么多的钱,人家连半个‘还’字都没有提到过,怎么不叫做‘周济’?!你还,你拿什么还人家,就拿你那点破工资,就算厂长分文不拖欠,按月准时发放,能维持柴米油盐也就不错了,想节余,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不能节余,你拿什么‘还’人家?!何况那没人性的厂长,弄不弄就是拖欠工资,拖欠总有他的理由,吃亏的还是职工。”妈妈回驳着说。
“你个娘儿们家懂个屁?!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女色之间也’。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发展到一定程度就是要消灭剥削,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届时,什么狗屁的民营企业家的家产将拿来全部充公。民营企业家没有几个不是暴发户的。我最瞧不起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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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营企业家怎么了,民营企业家的钱也都是一分一文辛辛苦苦的赚来的,比那些国营企业家里的厂长强多了,只有国营企业里才不乏贪污公款的厂长。民营企业就不一样了,企业是自己的,他们怎么贪污?应该说,民营企业家没有几个是暴发户的,只有国营企业里才不乏贪污公款的暴发户。”
“扫兴,你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这么多的歪理邪说?我说上篇,你就有下文。不和你说了,我累了,要休息了。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现在这个国营单位的。”
“你不辞职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明天,我主动到工厂里辞职。人家常大哥在经济上照顾了我们这么多,俗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涌泉相报,我们力量有限,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但是也不能泯灭了良心,不思回报啊?!从明天开始我就辞职,后天就到常大哥的公司里上班。”
“许凯艳,你是个臭婆娘,你要是赶辞职,我他妈的就把你撵回娘家永远都不要回来,你信不信?!给你三分颜色你倒真得敢在你男人面前开起染坊来了。”
“乔鼐,你以后尽量对我放尊重些,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随你的便,反正,我是在那个破单位里呆够了。发不起工资倒还在其次,还动不动就挨刘厂长的臭骂。臭骂一回,我就丢了一回做人的尊严,还谈什么狗屁的‘主人翁精神’?你要撵我回娘家也可以,儿子我也一块带走……”
“放你娘的狗屁,我要你搬回娘家去住,意思是要你永远都不要回来。儿子是我们乔家的,不是你们许家的,儿子负责延续乔家的香火的重担,岂能让你带走?”
“这要看儿子到底愿意跟谁走了,儿子又不是你乔鼐一个人的,什么狗屁的延续你们乔家的香火,还‘重担’哩,要是家家都把这提倡为一个头等大事,那我们中国就不会有好几千万男光棍了。如果家家都把这提倡为一个头等大事,那将如同实行计划生育一样,成了我国的基本国策。那样,国家实行一向制度,允许中国男公民和国外的女公民实行联姻制度就基本解决问题了。儿子,如果你爸爸坚决不要妈妈了,你选择跟谁在一起?!”
第14章
“不过,我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局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宁愿选择跟妈妈在一起,因为妈妈的举止总是比爸爸的要先进得多。爸爸总是不开窍,都什么年月了,还墨守成规!我支持妈妈去厂里辞职,到常大伯的公司里上班,妈妈说得对,人家帮助咱们这么多,咱们总不能连一点回报都没有吧?!”我理直气壮的回答。
“臭小子,没想到你个兔崽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要把你老爸气死啊。他常增春哪里是‘周济’咱们,他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常增春要是光明正大的做事情,能赚那么多得钱?!那些钱都是黑钱,赚到手以后,马上把它洗成正当的钱,叫政府拿不到他什么把柄。走着瞧,我总有一天让他栽到我的手里,让他接受人民法官公正的审判……”
“常大伯要是赚了什么昧心的钱,他怎么不住豪华的别墅,却把住宅选在我们这样落后的小区?”
“臭小子,你的书是怎么读的?连这点假象也不明白。这正是那家伙狐狸尾巴露出来的一点。那家伙这是故意伪装给别人看的,用这来给别人一种表面的假象以掩盖他在商场上那些方方面面的罪恶。此所谓‘施小善,隐大恶’也。”
“还有,那常增春要不是个风流种,怎么最近总是有别的女人——就是我们儿子几次三番提到的那个所谓的怪女人——给他打电话,那女人不是他在外面包养的情妇,还会有谁?常增春还说不准在外面有多少个这样的女人呢!这个女人如果用上‘包二奶’这三个字恐怕未必恰当,她不知是第‘N’个哩!所以,我劝你千万别上了这样的人的贼船。现在,有些男子凭自己有几个臭钱在外面要‘包N个奶’,我最看不惯这种男人。如果你上了常增春的贼船,后果自负,我概不负担连带责任!”
我无心和爸爸继续辩论,郁闷地回到书房里写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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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爸爸和妈妈之间又一次爆发了一场“伊拉克战争”。以前,他们之间因为一句言语不和,就发生这样的“战争”那简直是家常便饭。
吵架,在我们家,已经成为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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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一回到学校,一走进教室,就发现常迪的脸色很难看。
“喂,脸色干吗这么难看,谁惹常大小姐你生气了?”我一放下书包,就问。
“没有人惹我,我是自己生自己的气,主要还是生我爸的气。这年月,好人难当,可我爸却偏要当好人。可是,就有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不识好人心,我爸还偏要当好人,白送钱给人花结果还挨人家骂,你爸昨晚说话的声音特别大,那些没良心的酒话,让我爸都听到了。”
第15章
我一面不断的道歉,一面朝她使眼色,一面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我那眼色示意她有话到外面说,教室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努了努嘴,就半不情愿半情愿地跟着我出了教室,来到空旷的操场上。
“我爸昨天晚上憋了一肚子的气,你知道吗,你爸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我爸爸在外面包女人的话,在我们小区里说不定会制造出什么花边新闻来了,届时后果由谁来负,这样猜疑中伤的话是你爸随便放出来的,届时要真的传出什么谣言来,你爸能负担得起吗?”她说着,眼眶里溢满了晶莹的泪花。
我知道她是在生我爸的气,在为她爸打抱不平。
(我们小区的住宅楼,没有隔音系统,我爸说的那些酒话自然全都飞到了左邻右舍的耳朵里。)
“都是我爸的不是,我爸就是那副脾性。迪妹,你可要多劝劝你爸,别和我爸一般见识。你也别太为昨晚的事情伤心了,我这里代表我爸向你道歉……”
“我爸才不会跟你爸一样见识呢。他啊,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否则,我爸怎么能干成今天这么大的事业呢?否则,我爸早就不在经济上给你们家无微不至的周济了。我要你说句良心话,要不是我爸,你们家如今还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你爸连吃都吃不饱,还能象昨晚那样发酒疯吗?”
“不错,没有你爸的周济,我们家连吃饭都是个问题,连肚子都填不饱,我爸又哪里来的闲钱喝酒?我爸一喝多了酒就说些不中听的酒话,你和你爸听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我才要你回家好好和你爸沟通沟通,好好劝劝你爸别跟我爸那样的人一般见识,大人们的心思我们小孩儿家是揣摩不透的,别看你爸表面上不和我爸一般见识,只怕心里早就不是这般的了。”
“那接连三向我家打电话的怪女人也真奇怪,每次打电话非得我爸亲自接她才不会挂断,我和我妈只要一接电话,她就说了句,请常增春来接电话。如果我们回答‘他不在’,这个女人就一句话也不说,就把电话挂断了。我昨晚偷听了那女人和爸爸在电话中的对话,那女人称呼我‘小迪’,于是又斗胆问了爸爸一回,那女人到底是谁?妈妈和爸爸的脸色顿时都变得非常难看,异口同声地问我:‘你是不是偷听电话了?’我回答,‘偷听了又怎么样,偷听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女人为什么每次来电话都提到小迪两个字,她说的小迪总不至于会不是我吧,既然是我,那她为什么每次在电话里都对我嘘寒问暖,看样子,她似乎比你们更关心我,你们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