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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取�
易风掌中去势不停,与他双掌相交。慕容无痕低哼一声,后退几步,以手抚胸,嘴角慢慢流出血来。
这下变故忽起,慕容无痕本已大占上风,竟于瞬息之间被易风震得吐血,正邪两派观战众人无不心中震惊,魔教众长老欲待跃入圈中相救,却被各大门派高手上前阻住。
易风早已欺身而上,压低嗓音轻笑道:“青青现已重回我怀抱,你可以安心受死了。”
慕容无痕眸色一沉,再也抑制不住胸中剧痛,缓缓坐倒在地,接连吐出几口血来。
易风沉下脸来,口中高声喝道:“慕容无痕,今日易某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魔教妖孽!”目中杀意涌现,力贯聚影剑,向慕容无痕胸前刺去。
他这一剑势在必得,眼看剑尖已抵慕容无痕心口,想到从此去除这心腹之患,之后便可一鼓作气荡平魔教,正派归心,成为武林第一人,饶是易风素来淡定自若,嘴角也忍不住微露出一丝笑容。
便在他意得志满,心中暗喜之时,忽觉手中一滞,已被人用长剑压住剑身,聚影剑剑尖堪堪停于慕容无痕胸前,再也难以近前半分。
易风一惊之下,笑容顿敛,抬头望向面前阻止自己之人,目中阴郁之色一闪而过。
只见顾卿云面色平和,淡淡说道:“还请易掌门手下留情。”
易风皱眉道:“顾庄主,这魔头乃是武林公敌,你为何要阻我取他性命?”
顾卿云微一扬眉,说道:“只因慕容无痕一死,许多疑团便从此难以解开。”
易风心道:是了,他想盘问小师妹的下落。
但如此一来,便更不能容慕容无痕有机会说话,于是脸上现出激愤之色,高声说道:“恩师深仇,焉能不报!”
手中剑锋一侧,已向顾卿云长剑削去,他手中聚影剑削铁如泥,只要剑锋相触,便可将对方长剑削断,同时出手,袖中飞出数道寒光,直取慕容无痕胸腹要害。
易风心中暗暗盘算:我以喂毒暗器击杀慕容无痕,虽手段颇不光明,但众人见我为师父报仇心切,必不会怪我,顾卿云或许会对我稍有芥蒂,可他如今已身中溪鸩之毒,左右撑不了几年便死,嘿嘿,我易风又有何惧。
但顾卿云似早料到他会有此动作,伸掌轻轻在慕容无痕肩头一拍,已将他推得向旁滑出数丈,易风射出的暗器便尽数没入地底,同时手中微侧,“啪”地一声轻响过后,两剑又已是剑脊相触。
易风面色微变,只见顾卿云双目凝视于己,淡淡说道:“易掌门心中早已知晓,毒杀令师的其实另有其人,又何必如此心急。”
易风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讶色,诧然问道:“顾庄主此话从何说起?毒害我师父的不是这魔教妖人,还会有谁?”
顾卿云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穆前辈身中‘兰茔’之毒而逝,此毒与前些日子,易掌门偷偷下在李绯青汤碗中的‘溪鸩’,一同被记载于上古奇方之中,易掌门既是奇方的主人,又怎会不知凶手是为何人?”
此言一出,易风不禁神色大变,后退两步,抚剑强笑道:“上古奇方?易某只是听人说起,却从未见过……顾庄主又怎会误会易某握有此方,当真好笑……哈哈,哈哈……”他干笑两声,面上却已一片苍白,语声微微颤抖,旁观各派中人自不免心生狐疑。
不名一文剑高声笑道:“你千算万算,却也算不到当日你以‘碧磷’毒杀的崆峒弟子中,却有一人被花公子救了过来,今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便让他出来当面指认你这丧心病狂的无耻小人。”
说着向崆峒派方向叫道:“傅掌门,便请让那名弟子出来,与易风当面对质!”
众人随他目光朝崆峒派方向看去,只有易风面色自若,冷笑道:“既已身中碧磷,时隔一个日夜,花离染又怎能救转,你们休想骗……”
他话说一半,猛地惊觉不对,浑身冷汗涔涔而下,脸色瞬时变为铁青。
花离染冷冷道:“不错,身中碧磷十二个时辰,便绝对必死无疑,只是易掌门平日以影山剑法名传江湖,不知何时对毒术也这般了解了?”
顾卿云说道:“当日你已向令师动手下毒,却又对离染心存忌惮,便偷偷下山,在半路上施毒手暗害了那些崆峒弟子。你知离染见‘碧磷’重现,必会留下看个究竟,只要拖住了他,便无人能识破穆掌门身中奇毒之事,却未料到种在墓前的兰花竟会成为此事的破绽。”
易风面上神色变幻,半晌方叹道:“不错,师母留下的毒方内,竟未提及此毒与兰花相冲之事,否则我知师父喜爱兰花,定不会向他下这味毒药。”
沈洛心中悲愤,嘶声说道:“师父将你一手抚养成人,待你恩重如山,你怎忍心向他老人家下此毒手!”
易风默然片刻,笑了一笑,缓缓说道:“当日师父命我救下青青,还迫我暗中放她下山去找墨竹公子,他老人家如此倒行逆施,袒护邪魔外道,早已不配再任影山掌门。更何况我以上古奇方对付青青一事,若是被他知晓,又岂会放过我,我自当先下手为强,日后影山一派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也算对得起他老人家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慕容无痕此刻体内溪鸩毒发,胸口气血不住翻腾,涌向喉口,虽在苦受煎熬,易风之言还是清清楚楚钻入耳内,猛然间心中剧震:易风才是手握上古奇方之人?!他说以此方对付紫崖,那我身中上古奇方之毒,便与紫崖无关!
一时间懊恼、自责、痛惜、惊惶,诸般念头一起涌上心头,恨不能立即将阮紫崖寻回身边,心底又隐隐感到一阵绝望:我如此对她,她想必已对我失望至极,又怎肯原谅我?
只听易风又已笑道:“顾卿云,我还是小瞧了你,我易风自以为行事周密谨慎,能瞒过所有人,却最终被你发觉。”
顾卿云淡淡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你奸谋既已暴露,还有何话说?”
易风一声嗤笑,朗声道:“自来成王败寇,难道我还会束手就擒不成?顾卿云,你既有‘战神’之誉,今日我易风便与你一决胜负,看看最后鹿死谁手。”说罢长剑连颤,向顾卿云闪电般攻出数招。
顾卿云面色一沉,长剑划出,已与易风斗在一处。
霎时间场中寒芒飞舞,两人均是当世剑术高手,影山剑术素以沉稳机变著称,而顾卿云的剑法更是随意挥洒,妙招层出不穷。众人在旁看着,只觉神驰目眩,均觉今日得以观此一战,实是不虚此行。
毕建春叹道:“易风的影山剑法青出于蓝,早已远胜穆飞羽,若不是犯下恶行累累,日后或可成为一代宗师,可惜!”
一尘大师笑道:“毕掌门又起了怜才之意?要知易风于武学上的悟性虽强,但视其行事,胸襟气度的修为已决定此人难成大器,便算一时得志,终是昙花一现而已。”
毕建春点头称是,目光转向场内拼斗的两人。
易风见顾卿云出招无迹可寻,往往自己连施数招影山精妙剑式,却被他随手而出的一剑逼得反攻为守,越战心中越是骇异,心知如此下去,势难取胜。眼见顾卿云又是一剑刺出,他想以聚影剑格挡,却见那一剑到了面前却微微一沉,转而攻向小腹,易风应变不及,只得退了一步,顾卿云踏前一步,长剑轻展,虚实难辨,瞬时又已攻出数招。
易风低笑一声,又退一步,手中连弹,面前散出团团碧烟,直朝顾卿云飞去。
花离染面色一变,喝道:“小心他施毒!”
众人知易风以上古奇方连害数人,此刻见他施毒,心中无不惊惧,站于他身周之人便不由自主向旁侧闪避,远远让开。
易风见众人一乱,飞身便欲从众人让出的空隙中夺路而逃。不想他身影方一展动,便见面前剑光晃动,顾卿云已闪身而至,仗剑拦于面前,目中寒意隐现,向他挥剑连击。易风只觉眼前寒芒点点,心中一慌,一时看不清剑势来路,只得步步后退。
他被顾卿云逼得向后连连败退,忽地想起一事,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叫道:“且住!你还想不想要李绯青的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居然快完结了,猛力冲刺中。。争取今晚双更哈
一念执着
顾卿云长剑一顿,易风忙站定脚步,飞快向身后一瞥,果见万丈峭壁就在身后丈许处,若是方才再退数步,只怕此时已跌入谷底。
易风勉强一笑,向顾卿云说道:“我若一死,李绯青也须跟着陪葬。”
顾卿云冷冷看他,易风见他竟无惊慌关切之意,心中暗觉不妙,只听一人低声说道:“大师兄,事到如今,你仍是执迷不悟。”
易风一惊之下,只见李绯青面含悲悯之色,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不名一文剑冷哼道:“咱们昨晚便已将李姑娘救出,你当我飞花庄真就被你操纵于股掌之间么!”
顾卿云目中杀意一闪,沉声道:“念你往日与她的情分,留你全尸。”
手中长剑方自一振,却听一个女子声音急声唤道:“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穆琳琅面色苍白,从后山林中疾奔而至。顾卿云见她朝易风身旁奔去,伸手想要拉她,却见寒光闪过,穆琳琅已将手中留痕剑抵于喉间,朝他低声说道:“顾庄主,借道。”
顾卿云略一犹豫,穆琳琅已飘身而过,走到易风面前,叫道:“大师兄,我与你同死。”
易风神色微动,穆琳琅压低嗓音,轻声说道:“以我要挟,伺机脱身。”
易风见她一手将留痕剑抵在喉间,垂于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前探,正向自己示意,当下再无犹疑,伸掌与她手掌相握,手上使力,将她拉至身前。
便在此时,易风忽觉掌心微微一痛,整条手臂顿时麻木,他心中一惊,低头望去,见一道黑色血迹顺着两人紧握的手掌间缓缓流出。
穆琳琅轻轻振臂,将手扬起,只见她纤纤细指上套着一枚乌金指环,指腹处凸起的蜂针上仍沾着易风掌中血迹,正是鬼魄蜂环。
易风心中急怒,哑声道:“琳琅,你竟敢骗我!”
穆琳琅目中凄凉,唇边露出一丝苦笑,轻声叹道:“大师兄,我也是爹爹的女儿。”手中留痕剑一挥,直没易风胸膛。
易风半身麻木,被她一剑之势推得向后退出数步,他目中闪过狠戾之色,深吸一口长气,强自聚集体内残存劲力,便欲一剑刺出,与穆琳琅同归于尽。
却听李绯青尖声叫道:“师姐止步,前面是悬崖!”
穆琳琅目光幽深,并未放脱手中剑柄,定定看着易风,低声道:“我说过与你同死,并未骗你。”
易风一怔,已是一脚踏空,两人同时向深谷中坠下。
电光火石之间,易风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儿时随穆飞羽影山学艺,同穆青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墨竹公子横刀夺爱,自己下毒加害师父,与穆琳琅洞房花烛之夜……
他想起穆琳琅已怀有身孕,尚不知是男是女,心中一动,掌中运力一托,将她身子向崖上甩去。
※※※※
数日之后。
影山后山上,正派魔教双方早已散去,唯剩两名年轻男女,在前掌门穆飞羽墓前一立一跪,默默无言。
李绯青跪于师父墓前,暗暗祷祝:师父,四师姐日前在这后山手刃易风,为您复仇,想必您都已知晓,如今派内叛徒已除,三师兄接任掌门,定会好好治理本派,重振我影山之名。青儿……与顾卿云亦将成婚,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她想到此处,看了身旁顾卿云一眼,脸上微微一热。
顾卿云见她脸上神色,微微一笑,上前将她拉起,低声问道:“告诉你师父我们要成亲了?”
李绯青脸上一红,点了点头。
顾卿云笑了一笑,牵过她手,两人便在后山中携手随意漫步而行。
李绯青低声道:“我……我向师父报喜不报忧,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察觉。”
顾卿云见她眉间深锁,安慰道:“他在天有灵,定也会保佑你两位师姐平安无事。”
李绯青怔怔出神,叹道:“四师姐执意要离开影山,她现在还怀着身孕,我真担心……”
顾卿云道:“放心,我已派人暗中照看她,当日若不是她察觉易风向你汤碗下毒,继而发现上古奇方和月涌金莲,只怕咱们还发觉不了易风的奸计。”
李绯青道:“当日你察觉四师姐举止有异,便已起了疑心?”
顾卿云道:“嗯,我虽见你并无显露不适,但终是放心不下,便取了块碎碗残片让离染验看,那碗汤水已被你师姐换过,自是无毒,当时我还道是自己多虑,哪知第二天听沈洛说起见到易风在你门外,再看那些摔碎的碗片已不知去向,才对他起了疑心。”
李绯青说道:“所以那晚你发觉我失踪,便去找四师姐了?”
顾卿云手掌一紧,低声道:“但我还是晚了一步,没想到他丧心病狂,竟在影山对你下手,若不是你师父留下的那块玉佩,我……”
李绯青只觉他手心一阵发冷,柔声道:“可见师父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保佑着我呢。”
他两人走到后山密林之前,同时驻足。
李绯青低声道:“慕容无痕还守在那石室之中么?”
顾卿云点了点头,道:“今晚离染配好溪鸩解药,他便会连夜下山寻找阮紫崖。”
原来当日穆琳琅被易风抛回崖上,心灰意冷之下,只说已将上古奇方及月涌金莲交给了阮紫崖,便即黯然离山而去。
待到慕容无痕赶到石屋,发觉内中已空无一人,月涌金莲和上古奇方却均被留在石室桌上。
李绯青叹道:“二师姐将解药留给慕容无痕,自是对他有情,却为何还要悄悄离开,她难道不知十年之期将至,体内的溪鸩之毒若是发作起来,那……那便如何是好。”
顾卿云默然无言,心道:阮紫崖竟将鬼魄蜂环交给亲生妹妹,让易风被最亲近之人毒死,虽将深仇报得畅快淋漓,却险些害穆琳琅丧命,她这般复杂诡异的心思,常人又岂能揣度得出?
想到此处,便向李绯青微微一笑,柔声说道:“你这两位师姐都是性情刚烈,手段高明之人,你无须替她们太过担忧……倒是你自己,眼看便要成亲,嫁衣都还未选好,只怕日后嫁进飞花庄,还有的让我操心了。”
李绯青脸上绯红,顿足不依,顾卿云一笑将她搂入怀中,两人十指交扣,相视一笑,只觉人生甘美,尽在于此。
※※※※
半年后。
梧州城内,阮紫崖坐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醉月楼中,静待小二布上酒菜,却没留意周围众人都已将目光聚注于她身前。
孤身美艳的年轻女子,身着质地华贵却是色彩不搭的绿衫蓝裙,胸口处还印着片血痕,又怎能不引人注目?
旁座几条大汉早已呆看她多时,见她落落大方,毫不以旁人眼光为忤,又衣着怪异,出手阔绰,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一齐起身,走到阮紫崖桌旁坐下。
一人笑道:“这位姑娘,独自一人在这醉月楼饮酒,莫不是有什么伤心事不成?”
阮紫崖面上神色淡淡,却未看他一眼,只是缓缓举杯,浅饮小二刚送上的女儿红。
另一人转了转眼珠,笑道:“难不成是被情郎所弃,才沦落到在此借酒消愁?”
阮紫崖微微扬眉,转头向他一笑,柔声道:“正是。”
那人未想到美人竟会搭理自己,见她一笑之下,美艳不可方物,顿时目瞪口呆,险些丢了魂魄,望了望身旁几名同伴,咽着口水说道:“既是如此,不如让大爷来陪陪你?”
邻座众人早知他几人是城中恶霸,此时见他们围住阮紫崖出言调戏,均在暗暗摇头,却无一人敢上前喝止。
阮紫崖却未动怒,侧头想了想,轻笑道:“也好。”
那几人以为阮紫崖惧怕他们人多势众,便欲屈从于己方,无不心中欢喜,抢着伸手去摸她落在桌边的纤纤玉手,却均摸了个空。
阮紫崖已飞快将手收回,站起身来,低声笑道:“此处不宜叙话,不如找个僻静处……”
那几人大喜,纷纷说道:“言之有理。”连忙一窝蜂簇拥着阮紫崖走出酒楼。
众人见他们欢天喜地引着阮紫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