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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洁誓死不从,但民,怎与官斗?
为了不连累父母,离家十天后,于洁才下决心吞下早已准备好的砒霜。
巧的是,有位先生正好路过,救下了于洁。
先生劝道:“姑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苦这样糟践自己的性命?”
于洁悲戚:“心已随他死去,人何苦活着?”
先生摇摇头,叹道:“姑娘,只有活着才能记得,倘若死去,那么,连你一直苦守的记忆也将失去。若不能忘却,不如守护。”
“先生,我发过重誓,此生此世,我就是他的女人,可现在,我已经守护不了了……”
先生见她情真如此,交与她“桐虫丸”,并告知,若不愿他人触碰,服下此丸立即身上瘙痒,长满痘疮,令人望而却步,一个时辰后,将不治而愈。
就这样,于洁成功的让自己,成了弃妃……
…
清儿汗颜,此情此人,惊天地,泣鬼神。
“今晚,我助你出宫。”清儿敬佩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坚毅的绝世美人儿。
第四十八章 大功告成
“今晚,我助你出宫。”清儿敬佩的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坚毅的绝世美人儿。
于洁仍沉浸在悲痛之中:“其实在宫里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不必为我冒险。”
“不,”清儿有些惭愧道:“其实,我也想借你之手,把田蔺和于静,还有这块玉石送出宫去。”仔细看着手中的玉石,果然符合父亲所述的所有特征。邵伯父真是谨慎,竟然能打出两块如此相似的玉石蒙蔽别人。
“那你怎么办?”于洁已经知道清儿并不是真正的妃子。
清儿笑笑:“我答应过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好,但这玉石耽误不得。”
当田蔺于静知道清儿的计划后,坚决不肯走。
“清姐,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如果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甄大哥一定会怪我们。”
“你们记着,如果不能在两个月内把玉石送回去,其他各寨的人便会离去。我们离开已有一个多月了,时间紧迫,田蔺,你必须快马加鞭赶回去。于静,你护送于洁,她身子不好,一路要小心。”
田蔺于静说不过清儿,只好按计划行事。
夜半,宫中突然喧闹起来。御医们行色匆匆往后宫赶去。
鸾凤宫更是灯火通明。听说鸾凤宫又急宣御医,赵诗韵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的微笑,而出现在鸾凤宫时,她的表情立刻变成了焦急和担忧。
“清妃怎么样啊?”赵诗韵拉着御医“急切”的问。
御医叹口气:“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简直和十几年前先皇的一位妃子一模一样……”
赵诗韵不解,进得房去,见正轩皱着眉站在床前,清妃躺在床上,垂着帘子,只露出一只手臂,而那手臂竟然密密麻麻长满了痘疮!赵诗韵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强逼自己上前作出一副心疼的样子:“皇上,这清妃白天还好好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正轩难得的搭理赵诗韵:“晚膳时也无事,可药喝下去没多久,清妃就说身上痒,然后就长出了痘疮,接着人就昏迷不醒了。御医,你们快想办法啊!”
正当鸾凤宫喧闹之时,一群人突然想宫门走去,三个宫女走在前面,四个侍卫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木紧紧跟在后面,他们脸上都蒙着白色纱巾。
“什么人?”守卫拦下他们。
领头的宫女答道:“是先皇的一位妃子得怪病仙逝了,皇上怕这怪病传染别人,特命我们连夜出宫埋于深山。”
一听可能会传染,守卫不自觉地后退几步,暗想怪不得这几日御医们都得半夜进宫,问:“有令牌吗?”
宫女拿出令牌,守卫也不敢接过细看,挥挥手便让她们过去了。
除了城门,浩轩已准备好一匹马,一辆马车候着。
清儿取出一封信,交给田蔺,嘱咐道:“田蔺,把信和玉石一起交给甄荀义,一样也不能丢。如遇危险,宁可毁了,也决不能让任何一个落入他人之手。”
田蔺点头,骑上马飞奔而去。
锦衣卫四大高手打开棺木,将于洁扶起,清儿将解药给她服下,她便从昏死中醒来。
清儿与浩轩走在杳无一人的大街上,谁也不曾说话,只是看着月光下的影子。一阵冷风吹过,浩轩脱下袍子为清儿披上,清儿看着他,淡淡一笑,似乎,天地之间,只有彼此。然而,清儿明白,如此的痴情,只有于洁能做到,因为,邵卿鸾是她心中唯一的牵挂。一切,都该结束了。
临近宫门,清儿忽然止步。从怀里取出一只梅花形的镀金剑佩,垂着红色穗子,亲手将它挂在浩轩的剑上,清吟笑道:“这金梅锁是小时候父亲送我的,原本一直挂在我脖子上。现在附上穗子,和你的剑挺相配的。”
心中突然一丝惆怅袭来,似乎清儿很快便会从眼前消失。于洁的痴情震撼了浩轩,他突然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便会永远失去。他想告诉清儿,心中有她,想告诉她,愿与她相守。可他忍住了,再等一等,还不是最好时机,一定会说的,只是不是现在。
…
早朝时刻,正轩突然将文武百官宣到鸾凤宫,众人皆不明所以,猜测纷纷。到了鸾凤宫,见皇太妃与皇后亦在,众人更是不解。
正轩表情严肃,道:“众爱卿可曾听说,昨晚清妃忽染急恙?”
赵诗韵与赵德对视一眼,相互明白。宗人府宗正上前道:“臣有所耳闻,不知清妃娘娘贵体可好?”
“我很好!”清儿从里屋出来,身后跟着小玉。昨晚躺在床上的,正是小玉。
赵诗韵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昨晚你不是……”
清儿笑笑:“皇后娘娘似乎特别关心我,真是多谢了。只不过,如果没有皇后的那碗粥,昨晚之事也不会发生了。”
赵诗韵一惊,故作惊讶道:“清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儿依然笑着:“千算万算,只是没算到,我竟然懂医术吧?”
赵诗韵心虚的看了父亲一样,他也同样惊诧。
长公公在清儿示意下,拿出三包药渣。清儿解释道:“这是我昨日喝的三碗药的药渣。昨日早上我喝下第一口药便发现,药里加了地黄和何首乌,而这两样本不应该出现在我的药里。但这两种药有补血气之效,我并无在意。可皇后突然送来一碗粥,粥里竟然放了与这两种药相克的萝卜和猪血,让我不得不怀疑。”
赵诗韵辩解道:“我……我见你生病,好心为你熬粥,你竟然这样说我……”
陈蓉不悦道:“清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皇后诚心诚意与你做姐妹,你却这样怀疑皇后,实在是不知好歹!”
“皇太妃,皇后说出那碗粥的配方时你也听得清清楚楚,里边还放了粳米,瘦弱和醋,请看看昨日剩下两碗药的药渣,里边分别加上了人参苍耳,茯苓黄连,而这些本都不在我的药方之内,亦是相反相克,如若同时吞服,必会中毒而亡。”
“可我并不知道这些!我只是给你送了碗最平常不过的粥,我怎么知道你药汤里有什么,我又不懂医术……”
“你不知道,自然有人教你,”清儿笑着转向赵德:“赵尚书,你说呢?”
赵德不动声色转向正轩:“皇上,老臣对此事并不知晓,不过,韵儿确实不懂草药。仅凭清妃一面之词要将我女儿定罪,老臣是一定不会心服的!”
其他众臣纷纷赞同赵德,宗正道:“皇上,清妃娘娘的药膳都是太医院亲自煎熬,这些药都是补药,想必是太医院给加上的,只是皇后正巧为清妃熬了一碗粥,不知者无罪,请皇上明察!”
“宗正大人想必熟知草药吧?否则怎知这些都是补药?”清儿故意相问。
“这……这都是常见的补药,知道也不足为奇啊!”
“对啊,既然如此,知道什么食物与之相克也不足为奇吧?”
宗正开始冒汗。
正轩冷笑道:“宗正,你应该认得此人吧?”
侍卫压着一个人进殿,看他的服饰便知是太医院的人。正轩对着众大臣道:“朕昨日派密探监视太医院药膳房,发现此人趁无人之际偷偷往清妃的药膳中加了几味药,审问后便知背后是谁在密谋要害死清妃!”
宗正腿一软,的确,千算万算却偏偏没想到清妃会医术,可还是狡辩道:“皇上,臣只是觉得这是补药,对清妃身子好,所以才让他加上的,并不知道皇后会送这样一碗粥给清妃,皇上,请皇上明察!”
“明察?还真是巧啊,爱卿这么关心清妃,与皇后送来的粥里每一种食物相克的补药都让你想到了,爱卿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宗正跪倒在地,大汗淋漓,不住拿眼暗示赵德。赵德奏道:“皇上,宗正伺候先皇几十年,对朝廷忠心耿耿,想必不会作出此等荒唐之事,请皇上三思!”
正轩怒道:“赵德!你还敢替他求情?若不是你在背后为他撑腰,他敢做这样的事么?你处处为你女儿出谋划策,这件事,就是你们三人一同犯下的!”
赵诗韵面如死灰,赵德却镇定的跪下道:“皇上,老臣忠心天地可鉴!请皇上明察!”
“朕确实明察了,昨晚朕急召御医进宫后,宗正府立刻便有人送信前往赵府,宗正,把这封信念念!”正轩拿着一封信,讽刺的看着宗正。
宗正彻底崩溃了,按照计划,他应在事成之后杀了太医院的药官灭口,但是昨日却怎么也找不着人,只好向赵德讨要计策,没想到这信却被皇上的密探截了,哀求道:“皇上饶命啊,臣只是按赵德和皇后之命行事,臣不得不做啊……”
赵德瞪着宗正,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与你并不曾提过此事,这信一定是你为嫁祸老夫而写的!”
“赵德你还敢狡辩!”正轩取出另一封信,“既然你不知此事,那你昨晚给他的回信又是怎么回事啊?”原来,昨日密探截下宗正府的信,而后假扮送信之人去见了赵德。
赵德、赵诗韵、宗正三人,只得认栽。不顾赵诗韵苦苦哀求,正轩宣道:“废去赵诗韵皇后之位,驱逐出宫,赵德、宋濂通犯谋逆之罪,剥去官职,收回府邸,念其侍奉两朝,免其死罪,发配终身!”
大功告成,清儿也该全身而退了。故意在太傅面前说,自小怕冷,想到南方修养。太傅只道作为妃子,要尽本分,不该只图享乐。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明日。
除去了赵德这个心腹大患,正轩一手握权,本该大力庆祝,但正轩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独自躲在无人之处喝闷酒,想到清儿明日便会离去,心中甚是苦闷。
是夜,清儿看见正轩醉醺醺的进来,甚是心疼,一整天不见人影,想必是悲喜交加借酒消愁去了。
正轩眯着眼,看看清儿,粗鲁的推开她,吼道:“都给我出去!”
宫女太监们自然退下,但清儿,小玉和袁博却没有动。
清儿再一次上前扶正轩,可正轩可怕的眼神,却令她僵住了,那是一种,凶狠,饥渴,失去理智的眼神……
情不由己
第四十九章 江南四圣之大贤
清儿僵在那儿,眼前这人的眼神如此可怕,如此霸道,如此贪婪,令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正轩。不由得松开手,却突然被正轩握紧。
“你不就是想走吗?我这皇宫有这么不堪吗?我配不上你是吧?”正轩冷笑着,眼神咄咄逼人。
正轩用力越来越猛,手指似乎就要陷入清儿手臂了,清儿忍着痛,柔声劝慰正轩:“正轩,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喜欢浩轩是不是?是不是?”正轩突然变得怒气冲冲,用力晃着清儿。
“正轩……”清儿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管怎样,先给正轩解酒要紧,转向小玉:“小玉,去泡杯浓茶……”
正轩突然强行拉着清儿进了里屋,一边大喊:“袁博!你在外边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否则我砍了你!”
小玉不放心,立刻跑上前,试图拉开清儿。正轩大怒,立即抬起腿朝小玉踢去,小玉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上门框又跌倒在地。
清儿用力推开正轩,上前扶起小玉,急道:“正轩!你疯了?!”
正轩见清儿推开自己,更是火冒三丈:“袁博!把那丫头拖出去!”
袁博只得上前将小玉拉出去,清儿正要跟出去看看小玉伤哪儿了,却被正轩一把拉住,他有些狰狞的笑着,踢上门,将清儿按倒在床。
清儿完全怔住了,正轩的脸几乎要贴上自己的脸了,彼此靠的这么近,却看不透他的眼神,有些无力的开口问:“正轩……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正轩突然笑起来:“我就是在想,我和浩轩相比,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了你,我也可以下跪,甚至可以不要性命,可是为什么你看浩轩的眼神总是这么柔情似水,似乎是心有灵犀,而看我的时候却如此平淡?”
“正轩,你忘了,我说过,我们是朋友,越是生死之交,在一起时才会越平淡,君子之交淡如水,难道你不明白?”
正轩语气暴躁道:“我当然明白!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所以和我是君子之交!你以为你还能与浩轩在一起么?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是我朱正轩的妃子,你和浩轩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
眼神突然暗淡下去,清儿垂下双眸,淡淡道:“正轩,我不属于皇宫,也不属于王府,与你们相识本是偶然,明日我便会从你们的世界消失……”
“我不允许你消失!”正轩语气狂躁霸道:“你记着,你是我朱正轩的妃子!”
“正轩,”清儿不安道:“正轩,我们只是假夫妻……”
“那就做真夫妻!”正轩暴怒,不顾一切的扑向清儿。
小玉听见清儿在里面大喊,忍着痛扑向房门,袁博挡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推开小玉。
小玉痛哭着苦苦哀求:“袁将军,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清儿姐姐,我求你让我进去……”
袁博心中同样挣扎,他知道清妃与皇上的关系,他十分敬佩清妃的智谋与勇气,他也不愿清妃受难,但他是御前侍卫,他只能听命于皇上。
小玉本是身单力薄,又受了伤,根本推不开袁博,只好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袁将军,我求求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求求你开开门,我求求你……”
袁博纵是铁石心肠,也难抵眼前这柔弱女子的苦苦哀求,最终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看着怀里满是泪水、即使睡着也是一脸哀伤的小玉,听着里屋无力的低泣,也只有清妃,在这个时候还能不说一句哀求话语,只是一声一声的喊着皇上的名字,似乎想要唤醒丧失理智的皇上,袁博捂上耳朵,生平第一次恨自己如此无能。
又一次,心力憔悴的走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突然飘起大雪,清儿抬起头,任鹅毛般的雪花轻拂过自己的面颊,透心的凉。如一座石雕般,清儿站在雪中一动不动。
忽闻一阵清幽淡雅的花香,清儿如从梦中醒来一般,轻抬裙脚,往那熟悉的方向走去。
又见梅园,一朵朵雪白的梅花隐匿在大雪之中,若不是淡雅清香,谁也不知这到底是雪是梅。第一次到这京郊梅园,清儿才四岁。
那天,大雪纷纷扬扬,平常百姓皆躲在家中围炉煮酒,可父亲却兴致盎然,牵着清儿稚嫩的小手踏雪寻梅去了。
“爹,为什么要在大雪天看梅呢?”小清儿清脆娇甜的声音回荡在梅园。
父亲呵呵笑着,吟道:“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香。清儿,你看,大雪掩盖了枯草,压弯了树枝,可唯有梅树,傲然立于雪中,愈是大雪,愈显精神!”
“爹,她们不冷么?”
“当然会冷,‘欲传春信息,不怕雪埋葬’,正是梅花的傲骨,才让大地感觉到,春天不远了,让人们明白,生命是如此顽强,哪怕彻骨寒冷亦有希望!”父亲的声音总是那样富有感染力,小清儿不由得陶醉了。
“爹,”小清儿伶俐的笑起来:“我的名字里有个傲字,是不是指梅花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