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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果见玑雪随抛开酒壶,忙伸手接住,又对林罡说:“林伯伯,妹妹不胜酒力,如今怕是醉了,外甥这就失陪了,林伯伯也早些休息吧!”说着扶起李玑雪向楼上走去。待二人走到楼口时,又向掌柜要下一壶酒,这才上楼而去。
璇玉扶玑雪坐到房中床上,当下掌心贴上她后腰气海俞穴,运气推拿解酒。行功片刻,璇玉手掌上移,在她背心上轻轻一拍。不料玑雪早已醒过神来,侧过头来,脸颊随着鼓起。璇玉见是不妙,就要闪身躲开,只听见“噗——”的一声,酒水先一步喷出,又溅了他一身污渍。
璇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由连连摇头。玑雪反而嗔他:“谁让你弄醒我,刚才一顿酒又白喝了,还得结酒钱!”
璇玉自语自嘲:“哎!本来想传你刚才那路抢酒喝的功夫,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妹妹好生睡觉吧!”说着站起身来,就要出门。
玑雪听是一喜,急忙拉住璇玉,连声赔礼:“好哥哥!好哥哥!刚才是我不知好歹,那功夫就教给我吧!”
璇玉说:“好吧!那你去给我找套干净衣裳来。。。。。。”说着脱下外衣。
李玑雪打开包袱,捧出一堆衣饰摆到桌上。璇玉心下得意,张开双臂,等着妹妹给她穿衣。玑雪连声说:“好!好!好!我今日就服侍哥哥更衣一回,不过若是让姐姐知道。。。。。。”
璇玉听是一愣,忙说:“谁要让你给我穿衣,我不过是伸个懒腰!再说妹妹帮哥哥穿衣,也是天经地义。就是璇儿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说着接过衣饰,自行换上。接着说:“你若能将那二十段内功一口气走完,我便教你轻功和掌法!”
玑雪说:“不练内功就不能学掌法么”
璇玉说:“这掌法跟别个不同,非得炼成内功才有效用。”心中却想,等你练成内功,我就用石头钉你。
玑雪本极聪敏,运气行第一个大周天时,璇玉九次出手助她。第二个大周天时,璇玉只出手了三次。第三个大周天时,璇玉只帮她通了膻中大穴。待第四个大周天时,她已无需璇玉相助,只是行功断断续续,甚是艰难。待到第五个大周天时,已算略窥内功门径。今后练功不辍,功力自当渐长。
太虚门中,多半弟子只能练成十二段内功,资质上佳的弟子能练成十四段。潇璇年纪轻轻,便自行练成二十段内功,在太虚门内可谓旷古烁今。璇玉兄妹虽然习武资质上佳,但在旁人相助下才练成二十段内功。比起潇璇来,终究差了一筹。
林罡在楼下自斟自饮,客栈打烊后又要店伴端卤菜到房中接着喝。待到午夜时分,已熏熏然醉卧高枕。这时璇玉带玑雪来到镇外,先传了她一路绵掌。
玑雪看过三遍,已稍有领悟。自己使来,也是花团锦簇。璇玉又嘱咐她:“绵掌精要全在守势,我以长拳与你对拆,你务必气行全身,逆来顺受,切勿硬挡拳劲!”说着抓了一把石子扣在左手,当下使出一招冲拳,右拳自腰间贯出。这一拳势加劲风,既快且准,直击玑雪胸口。
玑雪横掌当胸,接着拳掌相交,“啪”的一声,她只觉一股大力撞来。当下气息顺行,借势卸力,人却不自禁的退了一步。
璇玉叫声好,同时左手石子弹出,“嗤——”的一声长响,正中她腹部。
玑雪痛得哇哇大叫,璇玉说:“气环自我运,意绵密无间。”说着右手又是一技上冲拳,直击她面门,这次却用上了五成拳劲。左手石子同时弹出,仍是取她腹下。
玑雪不敢再挡,即使一招左萦右拂,左手卷过腹间,已将石子接住。右手迎面轻拂,身形后退半步,将这一拳一石上的劲力卸了开。
璇玉叫了声好,踏上一步,顺势一技劈拳头,拳劲自上而下,直击她左肩膀。玑雪左肩微沉卸力,左手穿出,封住石子来势。右手向左拂出,后退半步,又将这一拳化解。
二人拆过数招,玑雪越打越熟练,璇玉拳中加石,劲力渐渐增大。只将长拳中冲、劈、撩、贯、崩、载、砸、横、抄九路击法逐一使出。他习武日久,拳中招式一多,玑雪已不易用单掌抵挡。石子再弹出时,她便只能以内劲化解石上劲力。有时精神稍有懈怠,便痛得哇哇呼疼。
璇玉见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心下甚是得意。数百招过后,二人已将这九招拳法拆解了数遍,见玑雪对拳中的精微变化已经了然,再也唬不住她。当下一技冲拳过后,跟着上前一步,手肘微沉,突然变拳为掌,向下按出。
这一掌浑圆广备,掌力笼罩中、下两盘。若被按上,肝肠寸断。玑雪吃了一惊,左手横掌,当胸迎上。右手斜刺里推来,三掌相交,“啪——”的一声脆响,她只觉一股巨力自双臂,直透心间。不由得连退数步,呼吸间却又无恙。
璇玉拳中加掌,李玑雪仍以绵掌抵挡。又过百招,璇玉左手中石子已然弹完,当下双手齐使长拳,威力倍盛。他将长拳中的刁手、缠手和舞花手中的精微招数一一使出,端的是花团锦簇。
兄妹二人又过数百招,璇玉见拳法和掌法已唬不住妹妹,又逐一使出肘法、步法和腿法。他气行全身,任何招数都能随心所欲。只见他时而腾空摆莲,时而燕翔斜击。时而望月摘星,时而鸳鸯连环,端的是神完气足。只是这路长拳若在成名已久的拳师使来,自然是端凝持稳,威猛绝伦。璇玉生性跳脱,不自觉地已变端严为灵动,改威猛为飘逸,反而潇洒之极。
第七十三章 剑锋初展凌池跃
玄门绵掌虽只三十六招,却是经数百年锤炼成的成名武学。掌法精意全在身与心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虚灵顶劲,含胸拔背。手脚并用,逆来顺受。施展开来,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虽无半点攻劲。但无论格挡如何刚猛的劲力,都如轻云蔽月,妙用全在守势上。
璇玉以一套长拳同妹妹拆招,打到后来已不留半点余力。拳来掌往间,均是神完气足,劲风呼呼。劲力撞到玑雪一对玉掌上,却如小石落入激流,全无着力之处。玑雪只是轻轻退后半步,便将拳上劲力尽化去。
璇玉见再如何加劲出招,也不过让妹妹多退半步,便知她已将这路掌法练成。后退半步,不过是功力尚浅。日后修为精进,自可以虚化实,安然自若。
这时春分已过,天亮渐早。璇玉兄妹一路说讲武学,又回到了客栈,见林罡正坐在大堂中喝早茶,这才方觉口渴。二人走到桌前,端碗便喝。又一起吃过早饭,付了房钱,继续打马赶路。
三人行过小半日,又路旁见一湾湖水波光粼粼,湖边绿柳丝绦,煞是好看,于是停下小歇。璇玉说:“好妹妹,你昨晚累了,这会儿好生歇着!”又对林罡说:“林伯伯!咱们不如再来拆上几招?”
林罡笑着说:“好!老夫正有此意!”说着运气抬手,纵身跃起。凌空下击,一指戳出,正是一招飞鹰扑兔。
璇玉见他指上剑气贯出数寸,许久不散,当即叫了声“好—”,侧身斜步躲开。右手一道剑气划出,反指他胁下。
林罡吃了一惊,急忙空中转身,剑气透指射出,直取璇玉胸前。璇玉左手当胸,一指戳出。剑气相击,“轰——”的一声巨响,气劲四下荡开,均被逼退三步。
玑雪自昨晚初较拳掌,已初窥武学门径。如今见到上乘武学,虽然不甚了然,也觉精微奥妙,不禁心驰神往。看到精妙处不由得跟着手舞足蹈,不亦乐乎。当见到二人纵身来去,更是心痒难挠。当下也学着纵跃扑高,初时几次均不过三四尺高,心下暗暗不服。回想起绵掌精意,又深吸一口气,虚灵顶劲,含胸拔背,纵身再跃,这一次竟有五六尺高。顿时喜出望外外,提着的一口气便走逆了。她突觉胸口胀痛,身不由己从半空横身跌下。摔到地上,闷哼一声,好不疼痛。
璇玉见妹妹跌下,不禁笑着指点她:“意守丹田,气环自我运!”说着又继续与林罡拆招。玑雪趴伏地上,撇了撇嘴。又盘膝坐稳,调息运气。也亏得她内功不深,这一下未受内伤。调理片刻,理顺内息后,又在一旁学着扑高窜跃。
璇玉和林罡打到日将中天时,只觉肚中饥饿,四掌相击,各自后跃丈许,停下手来。又见妹妹纵身一跃,已达五尺。不禁轻轻一笑,捡起一颗石子扣在手中。待她再次跃起,运劲弹出。石子破空,“嗤——”的一声长响,正中玑雪腰下。
玑雪只觉腰间一麻,痛彻筋骨,不禁“啊——”的一声惊呼,又摔跌下来。
璇玉微微一笑,上前扶起妹妹说:“轻功可不是光比谁蹦得高,跳得远。我教你个乖,你气运全身,人家在用石子打你也不疼。”
林罡在一旁听得清楚,想这小丫头初学武功,气行全身,胡子眉毛一把抓,倒也保险。若换了自己,只要将真气护住要害,被石子击上,非但不痛,更能将石子反震而回。只是玑雪是别派弟子,不好随便指点。
到了晚间,三人宿到客栈吃过晚饭,林罡又乐得自斟自饮,心下得意。璇玉又带着玑雪到镇外练功,这夜又教了她拂穴、卸力的法门。接着左手中扣了一把石子,大喝一声:“看拳!”说着右拳自腰下穿出,直取玑雪腹部。这一拳风轻云淡,好似不着丝毫内劲,却是使上潇璇授的上乘玄功。
玑雪不识拳上厉害,左手横掌下档,手腕微曲卸力。右手向上托起,拂他腕下神门,太渊两穴。下一刻拳掌相交,“啪——”的一声脆响,她只觉一股排山巨力自拳上撞来,顿时双臂酸麻,连退十余步才将拳上劲力卸去,不禁睁大了眼说:“这内力好霸道,可不是你教我的!”
璇玉笑着说:“这是璇儿给我开的小灶!”说着箭步前窜,又是一技冲拳,直取玑雪胸口。下一刻拳掌相交,玑雪又退五步。
兄妹二人这般练到了子夜,玑雪已练熟了拂穴卸力的法门,二人又回到客栈。璇玉想这次去会晤武林人物,其中必有凶险。这时且不进屋歇息,又带玑雪纵上楼顶屋脊,一起盘膝坐下,又传了她那上乘玄功的练气心法。
这时皓月当空,银辉漫洒,兄妹二人均是凤眸轻闭,好似身在一股烟中雾里,煞是好看。疏忽间传来一声鸡鸣,兄妹二人双双睁开眼睛。玑雪虽一夜未睡,却疏无倦意,反觉精神爽朗,灵台清明。她从未有过这番滋味,不禁睁大了眼问:“这是什么功夫,当真舒坦!”
璇玉说:“咱们炼的只是几页残篇,我也不知是什么功夫!”他却不知这是炼精化气,修真求仙的上乘玄功。
至此以后,璇玉白日与林罡拆招练剑,夜晚与妹妹对拳练掌,不一月间已到了论剑锋脚下。玑雪天资极高,一月间非但又学会了一百零八路擒拿手法,轻功也已颇有境界。更练成了那炼精化气的功法残篇,已算是江湖中的后起之秀。
这时镇上已聚集了大批江湖人士,随处可见两拨人拱手见礼,随时能听到一群人寒暄客套。玑雪初见江湖光景,心中十分高兴。又仗着学了上乘武功,自持也是江湖人士,便总想找人比划两下拳脚,对上两句江湖切口。她看了一会热闹,却没人来搭理她,心中好生无趣,于是问:“林伯伯,咱们这就上论剑峰吗?”
林罡说:“眼下不急,一是神剑门三日后才会开门迎宾,二是可以趁此机会,观察一番新出头的江湖高手。老夫好久没在江湖上走动,许多面孔已认不得了!”
璇玉说:“林伯伯不必担心,若要比试武功,可让妹妹先档下几阵!我虽不便出手,但江湖上可没人认得她。”
玑雪听有机会显示手段,跟着连连称是,三人一路说笑,直向镇上最阔气酒楼而去。
晚间星汉灿烂,玑雪非要拉璇玉到镇郊一处花丛中练功。璇玉问她:“屋顶上开阔,又何必到外边去!”
玑雪却说:“哥哥有所不知,我这几日在花丛间打坐练气,发现效果极好。这内功又能驱使草木之力,没准真是应在花间草中练功。”璇玉想镇上高手众多,也不便在屋顶练功,于是一起出了客栈。
次日清晨,一缕白虹跳出天际,天地间豁然开朗。璇玉和玑雪双双睁开眼睛,长吐一口气,只觉精神分外爽朗。相视一笑,又暗运玄功,纵身而起。二人轻飘飘在草上平掠,百丈内竟可足不沾地。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惊奇。但自知世上绝无如此轻功,玩了半晌,也不敢在人前显摆。当下各展轻功,直往镇上奔去。
二人临近小镇是,却见两拨人正各持兵刃群殴。金铁相击,“乒—乒—乓—乓—”,好不热闹。玑雪想看热闹,当下方向一改,直朝战团奔去。璇玉阻拦不及,只好随后紧跟。来到战团一侧,一把拉住她说:“好妹妹!你就不能给消停会儿么?”
玑雪说:“我就不能去打抱不平么!”
璇玉:“什么平不平,人家这是群殴,自己打赢了才算本事。可没人让你去助拳、你乱管闲事,两家都要恨你。”说着一把扣住她腕上脉门,直往客栈拉去。
第七十四章 群雄聚会相论剑
林罡在镇中闲逛,又遇到了几个陈年老友。故人相逢,自乐得把酒言欢,稍叙契阔。璇玉兄妹不便跟着,也乐得在镇中溜达。
这时春风拂面,送来一阵吆五喝六,正是一众江湖人士在吃酒赌钱。吆喝声中,骰盅相激,清脆悦耳,只勾得璇玉心痒难挠。他连咽两口唾沫,一指前面赌坊说:“好妹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
玑雪嗤嗤一笑:“姐姐说了,不让你进赌坊!”璇玉心下一怔,又略略盘算过得失,也只好作罢。
玑雪又说:“姐姐虽说不让你去,可没说不让我去。你说买大买小,我帮你进去买!”璇玉哭笑不得,只想若不身临其境,跟着大声嚷嚷,空赌还有多大意思。
玑雪却着实想见识一番赌场情景,当下一个人钻入场中。璇玉身上没钱,进去不过徒然心痒。他挠了挠头,终于忍住,只在门口摊前闲逛。他在外面等了大半上才见玑雪出来,当即迎上去问:“赢了还是输了!”玑雪神秘一笑,却不置可否。
这日到了神剑门开山迎客的日子,罡天和几位老友结伴上峰,璇玉兄妹又扮作他的关门弟子,远远跟在后面。他二人一路游山玩水,均十分自在。待上到半山亭时,只见熊掌门穿着一身锦红缎袍,正在解剑亭亭中拱手迎客。
他满脸堆笑,见人便要寒暄几句,才请客人往馆阁奉茶。他见林罡上山来了,又拱手迎上招呼:“哎呀呀!林老弟,你一项侠踪少现江湖,今儿个能有闲情雅致来我论剑峰一游,真令舍下蓬荜生辉!老弟德隆望尊,若来此接任盟主,我等自当虚位以待!”
林罡说:“熊掌门说笑了,老夫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哪还有心思搅和这些阳事!”又回首指着璇玉兄妹说“这不是带两个小辈前来开开眼界嘛!”
熊掌门随眼望去,又说:“林老弟教徒有方,娃儿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内功底子,真是后生可畏!”他话锋一转,又问:“不知林老弟什么时候上的路,一路可觉劳顿?怎不见令爱前来,不少江湖后生可是专程为了一睹令爱芳容才来的呀!”
林罡笑着说:“劳熊掌门挂心了,我月许前便已上路,一路游山玩水,倒也自在!小女也没熊门主说的那般好,只是不爱凑这热闹,见我出门,也不知上哪闯去啦!”
熊掌门笑叹一声:“哎呀,那倒是可惜了!老夫也是月许前遣犬子上尊府提亲。如此说来,倒是和林老弟错过了!”二人又说过一阵场面话,兄长们这才请三人上山奉茶。
到了正午时分,神机门的汪门主来了,神风门的徐门主来了,神盾门的房门主来了,神火门的新掌门也来了。江湖上自名人奇宿,以至各帮各会的首脑头目也都来了。神剑门大置宴席,自前殿到中殿,自中殿到后殿,院中廊下,共摆了两百来桌。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