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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朱雀城迎来了一个宾客——当时的重言,如今的天帝。
说起来二人还真真是有缘分的,重言本是去看望朱雀王的,在朱雀城徘徊了几日,居然同几百年不出一次门的玉屏偶然遇见了,两人一见如故,再见倾心,十分理所应当的演了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但碍于玉屏素来低调的名声,此事没有声张,可知女莫若父,朱雀王怎么可能没有察觉,但是也是私心准了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般过去了。从此玉屏,重言二人平淡的你来我往,平淡的你侬我侬,平淡的,悄悄的幸福着。
一切看似水到渠成,但是却在关键的时刻出了事,就如三生带给我的消息一般,重言去诛杀魅姬,不妨被封入虚幻之境,当时四海八荒皆以为重言是遇害了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玉屏与朱雀王……
玉屏当时心如死灰,整日以泪洗面,闭门不出,朱雀王劝了几劝也未见好转,没了法子,便想着尽快找一门婚事,将玉屏许出去,可是一向温婉的玉屏偏在这件事情上强硬了一回,死活就是不答应!
玉平前辈向我诉说那时情形的时候苦笑两声道“我当时真是傻的可以,重言离开之时告诉我说此战凶险,让我等他,还将自从他临世便带在身边的青玉融石给了我,说回来之后便上门提亲,我当时虽是哭,虽是伤心但是怎么也不相信他是真的遇难了,一心认为只要我等下去,那么他一定会回来娶我,而在他回来之前我定不能另嫁他人,否则待他回来,该有多伤心啊……如今想来,是否当初听父亲的话乖乖嫁了就没有后来这诸般苦楚。”
我心念一动,不禁想到初醒之时听到星寒遇难消息之时的我的反应,同玉屏当时何其相似,神有时也是会犯糊涂的,也是爱骗自己的。明明心中知道不是这样的,但还是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梦中不愿醒来……
玉屏如此,我亦如此。
当年玉屏那副样子可是彻底急坏了朱雀王,但时正赶上朱雀王想要借联姻来巩固族中势力,而此时正值玉屏伤心难过,朱雀王便想到将玉屏送出去和亲,一来可以与其他部族拉进关系,二来在朱雀王的认知中女子一旦嫁了人便会忘记过往,一心相夫教子,正适合此时为情所伤的玉屏。
于是便私下与白虎族订了亲,准备瞒着玉屏,偷偷将她送到白虎族成亲。
却不想,半路上走漏了风声,让玉屏知晓了此事,狠狠的拒绝了朱雀王,朱雀王无奈,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第一次凶狠的警告玉屏乖乖听话,这个亲是结定了!
历经多重打击的玉屏此时万念俱灰,做出了此生唯一一个最最逆反的举动——一反常态,肆意结交四海八荒的男神,言语暧昧,举止轻浮,败坏自己的名声。
玉屏此举就是当年震惊洪荒的事件,一时间玉屏成了天界的“名人”艳名远播。
此举收到的直接结果便是导致白虎族退婚……白虎一族素来庄重,是不会接受这样放浪形骸的儿媳妇的。
这令朱雀王大为恼怒!又一连为玉屏找了好几家说亲,但是结果都一样,玉屏的名声是彻底败坏了……
玉屏打破了朱雀王将她嫁出去的想法,也彻底打破了朱雀王对她的疼爱,朱雀王喜爱的是原来那个听话,懂事,规行矩步的“典范”女儿,而不是如今这个臭名昭著,为洪荒所不齿的女儿。
玉屏看着我的眼睛,眼中隐有伤痛划过“当年父亲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掐死,那令人心寒的目光我现在还记得……可是一想到重言,我便又有了希望,我知道,就算四海八荒都唾弃我,但是重言不会,等他回来,他还会护在我身旁的,重言他定是懂我的,会理解我的苦衷的……为了重言,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而他……”
接下来的事情也同三生告诉我的分毫不差,只是少了一个细节……讽刺的是玉屏被赶出朱雀城的那个夜晚与重言归来的时间相一致,这一点也是玉屏前辈后来听说的。
“当晚的雨下得很大,父亲当时愤怒的跑到我房间质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说是因为我如今他在其他族长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处处被人耻笑,说的激烈了还打了我一巴掌。那是自我出世以来父亲第一次动手打我,父亲想是气急了,一巴掌下来我的半边脸都是麻的,根本没有知觉倒并不感觉疼呢……后来父亲便将我赶出了城,那城门紧闭,任我如何敲打也不动半分,整整一夜,我嗓子都喊哑了,可是父亲的决定不会改变,终究是同我断绝了关系。”
这让我不禁又一次想到了我自己,我也算是不务正业的代表了,平时也没少给父君丢面子,如今见了玉屏的经历才知晓父君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来疼我,宠我……可惜,那份宠爱只能深埋在记忆中了
玉屏前辈继续声音低沉的说道
“那时我很怕,不知道以后要去哪儿?脑子晕乎乎的,四处走着一直转到天明,又从天明转到天黑,忽在一处听两个小仙议论说什么重言上神回来了,一时间清明了许多,不顾一切的冲到了重言府门口。想是重言刚刚归来,各路神仙都来探望,齐聚一堂,我被赶出朱雀城的事四海八荒尽知,是以迎接我的只有一片讥讽,鄙夷,同情的眼神,还有人出言讥讽‘这不是玉屏帝姬吗?唉,如今可不能称为帝姬了,仙子吧,仙子这慌慌张张来是干什么?不会又看上这重言上神了吧……’我却并未听进去,目不转睛的看着首位上的重言,心下狂喜——重言他终于没有让我失望,平安归来了。却不想重言像是陌生人一般只是对我淡淡一笑,笑的那般云淡风轻‘这位是玉屏帝姬吧,先前有过数面之缘,不想帝姬会来探望,快快请坐’。”
玉屏前辈笑着复述,可给我的感觉是她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当时就好像迎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比我被赶出城那天的雨还冷,怔怔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当时我懂了,他不愿认我……即使我只是同那些人逢场作戏,守之以礼,但他却嫌弃我,嫌弃我的名声,嫌弃我的一切……”
我心中苦涩,却不知如何出言安慰玉屏前辈,不惜用举止轻浮来带坏名声,用臭名昭著来护卫自己的爱情,玉屏前辈这一自小温柔的女子是如何勇气做到的呢?
后来又经历了恋人的背叛,以玉屏的性子是断不会做出日夜不分缠着重言讨说法的事情,这般温婉的性子只会让她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如此才有了今日吗?
多情之人大都存在与话本子中,而如玉屏前辈这般,用尽自己的一切去欺骗四海八荒的,我只能联想到两个字“忠贞”
不禁又一叹,万般皆是缘,似玉屏与天帝之间,是否应是一段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迷迷糊糊爬起码字,童鞋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评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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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玉屏前辈缓缓抬头注视着窗外“从那时起,洪荒虽大,我却无处可容身,兄妹们因为父亲的关系也不同我来往,但我想十有□□也是怕我带累他们的名声吧……呵,反倒是这大荒之地,天高地阔,容下了我,这里鲜少有人涉足,倒如了我的意,我便在这儿搭了间草屋住下,想想,也有二十万年了。”
玉屏前辈结束了诉说,一时间寂静无声,气氛十分压抑。半响,三生幽幽一叹“没想到当年之事还有这样的隐情……玉屏,你要我们怎么做?”
玉屏前辈重新挂上那张微笑的脸面,道“当初刚刚隐居这的时候,我是有恨过,是有不平过,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份不甘,愤恨倒是渐渐消失了,恨吗?不了,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一定要等他的,是我想方设法败坏自己的名声的,而他只是做出了他的选择而已……虽然我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玉屏前辈抬手伸向自己的衣襟,慢慢拉出一条链子,链子粗陋得很,只是由一根红绳编成的,而红绳末端挂着一个水滴状的青色石头。
我瞳孔一缩,难道……
果然,玉屏前辈开口道“这便是当年他给我的青玉融石……如今,便给了你们吧……”我颤抖着接过青玉融石,心情五味杂陈。
玉屏前辈疲倦的笑笑“如今我只求你们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同三生一起问道。
玉屏前辈起身摘下墙上挂着的紫竹洞萧递与我们,呼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说道“这是当年他赠与我的定情之物,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你们替我走一趟天宫,将这萧替我还了他,也算为我与他之间这段债做了结算吧。”
我接过萧放在手中摸了摸,看着玉屏前辈的眼睛好一会儿,忽而一笑“好”转身同三生一同告辞便离开了。
玉屏前辈若是对天帝没有情的话不会将青玉融石贴身放着,即便当年被那样的伤害,玉屏前辈依旧是个长情,痴情之人……以我平日的性子,我应该不顾天界法度将天帝拉来这大荒,同玉屏前辈当面说清楚。
但是我之所以那么快的决定帮玉屏前辈还萧,了却他们这一场持续几十万年的缘分,却是因为……
依玉屏前辈所说,这萧是二人的定情信物,那么如果玉屏前辈对待天帝还如初的话怎么可能不时时把玩这萧,睹物思人?
而今萧身布满灰尘,明显已经经久没有人碰触,那么唯一一个原因便是玉屏前辈已经不在乎这萧是谁送的,与自己的过往又有什么关系,最开始将它带到草屋可能是因为记挂这段情,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如同玉屏前辈所说,她是真的放下了,只是当天帝是一个昔日认识的人而已,过往皆云烟,那这萧自然也就没了意义,挂在那里只是因为习惯吧,若将它封箱保存那才值得人深思呢。
至于那青玉融石,玉屏前辈将它挂在胸前,更多的是为了回想这几十万年的经历吧……毕竟这融石除了是天帝所赠之外,完全同天帝沾不到半点关系,反倒是成了玉屏前辈这么多年艰苦岁月的开始,如今挂在身上,应是为了怀念一下曾经那个单纯,勇敢的自己吧。
所以当接过萧的瞬间,我便了解了玉屏前辈的真心,再说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我自认为了解玉屏前辈些许,像她这般坦荡,宽厚之人若是真的想借这次机会同天帝再有何瓜葛的话,是不会藏在心中不说,口是心非的。
所以她是真的单纯的只想同天帝了结这份缘分,并未有其他想法,那么我定会如她所愿,不负她的托付。
我抚了抚萧身的灰尘,对着三生苦笑一声“三生,咱们又接了一个棘手的活,如今天色尚早,择日不如撞日,走吧,去天宫……”
三生架起云来,满目怅然之色“铃铛,我对玉屏真是真真的佩服!这般豁达的心胸不是谁都能有的……”
我一边驾云一边观察三生的神色,正看的用心,三生忽的抬头,愤愤不平的捏起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个见异思迁,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祸害良家少女的天帝!本祖宗今日就要为民除害端了你的老窝!”
言罢加急运气加运,一个发力超过了我,一溜烟的远去了。
我愣了愣,忽的意识到三生说的是什么,连忙运气追了上去“三生祖宗你等等!别激动!!!……”
……
天宫,议政厅门口。
天帝勤于政务,每日这个时辰必会在这议政厅处理政务,是以三生直奔这里便来了。
我堪堪抓住三生的衣袖,死命拉住不顾一切往里面奔的三生,对着被三生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惊得怔住的守卫陪了个笑脸,连忙使尽全部力气不顾三生连扯带拽的反抗,拉住三生躲到不远处的拐角。
刚一站定,三生便用力甩开我的衣袖一脸愤慨“铃铛你拉我做什么!让我进去找他呀!”
我气喘吁吁“三生祖宗,你,你找他干什么呀?!怎么说呀!哦!我是替你旧情来讨公道的!?”
“本祖宗哪还犯得上和他说话!两巴掌上去抽死他我!”三生又开始撸胳膊往袖子的想要冲进宫去。
我连忙拦腰抱住这脱了缰的三生,心中哀叹:祖宗我是真没力气了!……
“祖宗,淡定淡定,低调低调……这是天宫,抽天帝?!亏你想得出来?”我死命抱住三生,哼哼唧唧的说。
三生应该也是被我折腾的没了力气,挣了两下眼见挣脱不开便索性不挣扎了,停了下来嫌弃的推推我道“哎呀放手吧!热不热啊!”
我追了三生一路,真真是耗尽了气力,放开手倚着三生站起来,粗气连连。
“那你说怎么办?”三生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瞥了我一眼。
我缓了缓气,看着三生一脸不忿的模样噗的一笑“我说祖宗,人家玉屏前辈都没你这么气,你说说你这是…”
“怎么?本祖宗就是不平!玉屏能忍,本祖宗不能!你瞧瞧他把玉屏害成什么样了!好吗,现在玉屏没了家,没了亲朋没了好友,人家呢?锦衣玉食,美玉华服,人家是天帝!这多明显一对比啊!…”
三生越说越激动,我见势头不对,连忙打断三生的话道“那也是人家的事,人家天帝就是爱江山不爱美人,你管得着吗?再说玉屏前辈心胸宽广,如今玉屏前辈都已经放下了,你若是再多生事端不是白白的让人误会是玉屏前辈的意思,倒给玉屏前辈找麻烦。”
三生默了默,眼睛转了转,估摸着也认为我的话有些道理,泄气一般的呼了口气,撇撇嘴喃喃道“我这一生气脑子就乱了……算了算了,我不管了,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我一笑“你说的,一切听我的!说话算话啊!”
“是是是,听你的,不过我待会要问他一个问题,就一个!”三生不耐烦道。
我思考片刻,料想就一个问题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点点头道“好吧,就一个,不许冲动!待会进到里面不要随便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走吧!“三生不耐烦的推着我向前走去。
得了侍卫的通报,我与三生便走进了这议政厅
议政厅内并无旁人,我们这位天帝处理政务是不喜欢有人在场的,是以偌大的议政厅连一个添水的侍婢都没有,这倒正合了我的意,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可是不能让旁人听见的。
天帝放下笔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我与三生,面带诧异之色,道“凤灵与三生怎的来了?有事吗?快坐吧。”
我道了声谢,拉着眼睛快要瞥到天上的三生坐在了下首。
我看了看三生,对天帝尴尬一笑,咳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是应了友人之托还给天帝一件东西。”
“哦?是何物?”天帝直起身子,挑眉道。
我忐忑不安的呼了口气,看着依旧面色不善的三生无奈一叹,将手伸入衣袖取出了萧上前递与天帝。
天帝在目光触及到那紫竹洞萧的一霎那,立刻瞪大双眼不再言语,神色惊异,待从我手中接过那萧的一瞬间我明显能感觉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顶不变色的天帝,手在微微的颤抖。
我敛下眉目,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气氛顿时压抑了起来,一股窒息的感觉险些把人憋死,可我又不好在这当口开口说话,只得忍着,就在我认为时间会停在这一瞬的时候,天帝他老人家终于开口了。
声音似是一下子老了下去“这萧……是玉屏给你的吗?”
我舒了口气,恭恭敬敬的回了声是。
上方传来天帝的一声叹息“她……还好吗?”
还未等我回答,三生率先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好!怎么不好!那大荒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就是遍地荒草,那叫一个荒凉,景色那叫一个别致,玉屏那草屋那叫一个富丽堂皇,怎的不好!”
我悄悄拉了拉三生的衣角,背过脸来对她比划了好一会儿,三生终于在我丰富的面部表情中讪讪闭了口,低下头去专心研究衣服上的花纹。
我揉了揉些许僵硬的嘴脸,转过头对着天帝粲然一笑“呵呵呵,天帝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