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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之歌-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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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怒斩狂月”夺星辰之威,对手亦是催动诛天五行大阵,两股极其巨大的力量轰然撞击,产生的后果足以将半座仙云山头夷为平地。
可是在那之后,不管徐道子怎么催动烙印在魂体中的同生契,也始终感觉不到剑灵的存在。徐道子知道,能够引动星辰之力夺天地造化的轩河剑,绝对是他完成复仇不可或缺的助力,想要胜过现在修为绝对比之从前更上何等一大步的张远之,凭借自己本身的修炼实在太慢。
他一定要寻回轩河剑。
当时最后的大爆裂之后,轩河剑即使是被滚滚气浪和高温烟尘带到了别的地方,肯定也是在仙云山方圆不过数百里之内。而巧之又巧的是,五郎带他所回的钟州城,其实,就属于仙云山的地域。
世人皆不知道仙云山在哪里,修真界有三山五洲四十九洞天共五十七福地之说,其中三山稳居这五十七福地之首,乃是所有修道中人景仰的修行灵气最是旺盛,异兽奇珍最是繁多,盛产奇花异草,天材地宝的好去处。
而这仙云山就是这三山之一,可想而知,若是所有人都知道其所在,会引起修真界多么大的一场争夺福地的混战,如果不是仙云门内那些修为高深至极的老道们出手将整座山脉都隐藏到了一个庞大的阵法之内,还不知道要出多大乱子。
——如果不是出了张远之这个叛徒,就算是敌人来袭,也不可能在那么恰好的时机,以神鬼莫测的速度突破那牢不可破的结界,对仙云门发动噩梦般的突袭。
在那一战之后,徐道子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已经被削平半个的仙云山,还能不能维持其守护结界的完整。
而不管结界还在不在,这钟州城毗邻的那座夙奉山,都是凡尘界要去往仙云山的必经之处,也是将仙云山和世俗隔开的一处天然屏障。世人传言夙奉山山顶终年冰雪不化,乃至于即使是盛夏,山脚下温度都低的不可思议,是因为山顶有雪姬仙子的神器夙奉寒鼎在镇守,因此才会出现这样怪异的现象。
徐道子却知道,那是由于流远师兄当年将夙奉山占为他自己的修炼之地,以他的极寒功力,硬生生将这座山所有寒脉都挖掘出来方便他自己修炼的结果。寒气由冰雪所生,冰雪和水乃是同出一源,而轩河剑又是水性的神器。因此,徐道子猜测,很可能他的轩河剑,会落在这座夙奉山上。
徐道子原来是打算借助五郎所掌握的人手和力量,帮助他在夙奉山上寻找自己的命器,当然那也是在他将孩子生下之后,才能毫无挂碍展开的计划。
却想不到,在他耗尽自己所有巫力的时候,可能曾有短暂的那么一段时间,性命在鬼门关徘徊了一次。就在这样的时候,轩河剑灵也许感受到了主人的状态垂危,竟被生生唤醒,重新与当时还在昏迷中的徐道子取得了联系。
而清醒之后,徐道子却再也感觉不到轩河的方位了。
他知道剑灵还在,这就足够振奋他的心绪。
但是……只有剑鞘。
剑灵寄生的地方乃是剑刃,是无坚不摧的剑气所滋养而生的先天之灵。剑鞘上,理应也有旺盛的灵气才对。
但是,自己看到的这是什么?
灵气几近枯竭的轩河剑鞘,在徐道子眼里,就像是横躺在他面前的一具尸体,他一下子心疼得无以复加,脑海中浮现起无数次那剑鞘躺在他手里的温润而血脉相连的触感,和那时一剑出鞘便不可一世的嚣张霸气。
在他的心里,轩河剑并不单纯只是一个称手的兵器,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伴,是他最为坚不可摧的盟友,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他的知心人。
——是的,他并不止将轩河只当做一件死物。在他而言,轩河剑灵虽然并无形体,却不折不扣是一条性命,是一个和他生死与共的“人”,是他最珍贵的战友。
而现在这个“战友”,却以最为落魄的残缺姿态,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徐道子的面前,他的心如何能够不痛?
徐道子踉跄着上前,慢慢伸出双手,像是抚摸至亲的人那样,怜惜地在那冰冷的剑鞘上默默摩挲,那指尖传来的熟悉的光滑温润的触感,那以极其精细的手法篆刻出来的肉眼看不见的花纹如水一样从他指缝滑过,徐道子忽然望见有一颗水滴落到了那像是蒙了一层望不见的灰那样黯淡无光的剑鞘上,他才惊觉,自己居然落泪了。
那泪珠一落到那剑鞘之上,徐道子瞬息间便感到整颗头“嗡”的一声,无数图像和声音庞杂无边地涌入他的脑海和神识,他耳边仿佛响起了谁的泣音,他一下子便了悟,那是轩河剑灵借着剑鞘,以他的泪水为媒介,在向他倾诉分离之后的痛苦和遍寻不著主人的悲伤无奈!
也就在那一瞬间,徐道子立刻便知晓了,如今的轩河剑刃,到底身处何方。

第三十四章 争端(下)

夏长野微怔,就在他的眼前,名叫徐衍的少年眼角滑落的那一颗泪珠,虽然和普通人的并无二致。可是那一刻他只觉得,那滴眼泪好似直直打中了他的胸口,原本以为早已平静下来的心湖,竟然由于这滴眼泪而泛起激烈动荡的涟漪。
他并不知道徐衍为何落泪,但是,这样奇特的心绪……到底是……?
夏长野紫眸闪烁,直直盯着徐道子,赤金子却大大咧咧地道:“娃娃,怎么哭了?”
徐道子惊觉有外人在旁边,连忙抬起袖子擦了擦那剑鞘上的泪水,才抹了抹自己面颊上的泪痕,强笑道:“我……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把剑……觉得只剩下一个剑鞘,真的……嗯,不知怎么的,就……”
他只觉得赤金子那闪耀着红光的瞳孔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就要直刺自己的心肺,忽然惊觉自己直视他的样子确实和自己那小狐妖的身份并不符合,连忙低下头。
只是一双手臂,却搂着那剑鞘,再也没有放开。
赤金子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徐道子,忽然道:“这是轩河剑的剑鞘吧?”
徐道子一怔,这老道看起来性格粗豪,却是粗中有细。这剑鞘看来在这里封印着已有一段时日,他却仅仅凭借自己的只言片语,便推论出这把剑就是轩河剑?
他嘴上自然不承认:“金爷爷,我可不知道这是什么剑。”
赤金子眨眨眼,“唔,娃娃,你真的很奇怪啊。”
见他围着自己缓缓走了几步,徐道子搂着剑鞘,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听赤金子悠然道:“传说轩河乃是上古神器。神剑有傲骨,与其缔结同生契的人,怎么也得是实力不下于我老道的大乘期高手。你对小轩那小子说过,轩河是你的命器。然而老道我看来,你根本手无缚鸡之力,莫说巫力,连力气都没有几分。恐怕没有失去灵气之前的轩河剑,以你的实力,连现在这个剑鞘都举不起来。”
老头眼珠转动着,缓缓道:“更何况……据老道所知,那轩河神剑的主人,乃是修真界一个来头极大的人物……你冒认神器,底气何在呢?”
徐道子大声道:“金爷爷此言不然。命器可以与主人共存亡,自然也能够配合主人的实力和能力一同成长。我与轩河剑缔结同生契的时候,立下的是最浅白的血契,因此可以承受。而且,我的轩河也不是什么上古神器,也许只是恰巧和你说的那把‘神剑’同名而已。当然,更不是眼下这把……”他咬咬牙,在心里对轩河告了一声罪,“……更不是眼下这把一丝灵气也无的死物。”
他万万不能冒着那万分之一被人将他和“徐道子”联系在一起的风险,去承认他的原身就是轩河剑的剑主狂道人。这赤金子也是修真中人,安知他与张远之背后那股势力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是被发现真实身份,只怕在张远之那里的忍气吞声就全都白费了。
赤金子嘿然一笑,不再与他争辩,点头:“那好罢,这不是‘你的’轩河剑,那就更不是‘你的’命器了。俗言道,这无主之物,乃是有德者居之。我老道那天在山上和那群豹族的小崽子们玩得累了,不小心一屁股坐下,就坐到这把剑鞘上。可见这合该是我老道的机缘。既然与你无关,那么,就把它还来吧。”
徐道子退了一步,他嘴里发苦,现在的他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道,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还是先把剑鞘还他,之后自己找到剑刃再一并取回呢?可是,如果他没有看见也就罢了,都看见了,怎么可能还会让轩河——即使只剩下一个剑鞘——怎么可能让它再离开自己身边?
徐道子咽口口水,“金爷爷……为了你这转天大阵,这剑鞘上残余的灵气也被吸收殆尽了。只要阵法结构不变,其实少去这个作为引子的剑鞘,代之以其他更有灵性的东西,也根本不会有影响。我……我实在喜欢这个东西,能不能,能不能……”
他心里一阵的别扭委屈。这个东西明明是他的,却还得低声下气恳求别人,还不一定能够拿回手里,真叫一个憋气。
赤金子眼珠滴溜溜地转,忽然道:“也不是不行……”
徐道子眼睛一亮。
“我手上恰好还有一件宝器,代替这个剑鞘在这里镇住整个转天大阵不是不可以。不过呢……”
徐道子就知道肯定还有下文,无奈道:“金爷爷,你不是那么不干脆的人吧?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赤金子哈哈大笑:“只要你答应老道一个条件。”
徐道子问道:“什么条件?”
赤金子很认真地道:“帮我找到这把剑鞘的另一半——剑刃。”
徐道子心里一动,皱眉道:“找到那个做什么?”
“呵呵,只是借用,之后自当奉送于你。”赤金子拍拍一直缄默的夏长野,不怀好意地眨眨眼睛:“狼族的灵觉可以帮得上你很多忙。”
徐道子一愣,狼族?
夏长野倒是很不客气地盯着他看,须臾,勾起嘴角:“我不是人类。你怕了?”
徐道子心忖难怪夏长野总给他一种带着隐约未退兽性的感觉,摇头道:“我本身就是一个狐妖,怕你作甚?”
赤金子嘎嘎直笑:“狐狸可不就是最怕狼?”
徐道子迟疑道:“金爷爷,你让我找,我恐怕得花上一段时日也未必找得到。”
他这是以进为退,为以后找到之后脱身找借口。赤金子看来却很干脆:“你也别搪塞,明人不说暗话,老道我算过,这个机缘还就落在了你身上了。这个神器本身就会择主,我并不强求。只让你答应一件事,就是老道的小徒孙给你做帮手,你找到了,也要记得带着那完整的一把剑过来帮个小忙。之后,老道再也不会去过问这把剑。”
徐道子猜想帮的忙应该和欧阳婼的复生法术有关,那本就是他想要帮五郎做的,因此很干脆地点头道:“好吧,如果真的找到了,依你又有何难?”
显然根本就确定徐道子就是神器主人的赤金子露出一个老妖精般诡异的笑容,抚掌道:“爽快。如此,我这狼崽子,还有他手下那群小狼崽子,也都归你使唤。只要你找得到那把剑刃,想怎么差遣他们都可以。”
夏长野朝徐道子躬身一礼,面上表情平淡,徐道子却从他眼底望见一丝奇怪的笑意。
至于赤金子,他这是占了大便宜,脸上都要笑出一朵花来。有了神器襄助,再加上顾小子弄到手的续魂灯,何愁他们青湖派大事不成?这下子,就是他那挑剔得要死、阴损得要死的那个掌门师弟,也没话好说了罢?
徐道子却忽然道:“不过,我尚有一个要求。”
赤金子一怔,忽然大袖一挥,“哈,不就是帮忙你和那两个女娃娃离开邹王府?简单,事情办好了,你们要去哪,老道就送你们去哪。管保那小轩娃娃不知道你们的去处。”
徐道子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讷讷不成言语。
赤金子很是诡秘地笑起来:“嘿嘿,尽管放心。你这娃娃私底下过来这边悄悄看望那叫做落霞的女娃娃,老道不会说出去的。本来么,如果不是我这狼崽子,你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说起来,可不是你的错。谁叫狼崽子不争气输给了你呢?”
夏长野暗地里苦笑。这个祖爷爷自从他上次输在徐衍手里之后,嚷嚷着他丢了狼族的大面子,很是打磨折腾了他好长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主子将他调离这个少年。
其最大原因,自然是为了要给他腾出时间来被这个老祖宗调教。至于宁王那些破事儿,其实主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拿来做了一个借口罢了。
他私心里确实也不喜欢在那种时期呆在这个徐衍身边,不知为什么,自己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样子,实在不愿意被他看见。
不过折腾也有折腾的好处,夏长野现在的功力可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原本已经达到第五层境界“长风无阻”的玄月棍法,硬生生又突破至第六层——“流风无形”,夏长野那根玄铁齐眉棍,也被赤金子以三昧真火重新淬炼过,已经隐隐有跃升到上品宝器的趋势。
徐道子心里一凛,看来,这个邹王府内暗桩之多不可小觑,他明面上的身份不过只是五郎的一个娈宠,一举一动却都被人了然于心。不过,赤金子这样修为精深的老妖怪,似乎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就算是监视,也可以由别人动手,自己上阵根本没有必要罢?
却见赤金子忽然一声长叹,用同情的眼神望着自己:“不过,你要知道,眼下那个叫做落霞的女娃娃,却是一个已死之人。就算还魂丹给她吊着命,也不过还能再‘活’上两个月。怕只怕,你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是不成的了。”
徐道子默然,他心里百爪挠心一样,又是烦躁又是悲伤。刚才那个“水镜”上,他也把五郎和顾十九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怪不得那个身体生的和落霞并无二致,看来却根本就是她的身体。而那个平空而来的叫做欧阳婼的女子,却也和他一样,占了别人的躯体,只不过自己是借尸还魂,那欧阳婼却是被萧灵子用了法术招来魂魄,强行打入落霞的身躯。
如果不是落霞的魂体已经残缺不全,再没有回天之力,徐道子知道,不管再怎么心疼五郎,再怎么由着他来任性,自己也不会纵容五郎以另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为代价,来成全他自己的一段阴阳情缘。
可是现在,光是落霞自己那残缺的魂体也难以支撑起这个身体,欧阳婼的灵魂进驻反而提供了这个身体存活的生气,错非欧阳婼另外二魂不在此处,否则,现在这个身体就要易主。
两人的魂体都残缺不全,却反而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个月内五郎能真的弄来欧阳婼另外二魂,不然,还魂丹效力一退,落霞魂飞魄散永别人世,欧阳婼剩余的魂体也没有办法支撑起这个并不属于她的身体,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与落霞一并同归离恨天。
赤金子这番话,令徐道子不得不正视他从刚才知道真相开始,便一直在逃避的现实。
他每次偷偷过来,都是在暗地里观察她和顾十九过的怎么样。一开始他就隐隐怀疑这个女子也许是落霞一母同胞的姐妹,才会和她生的毫无二致。后来他也渐渐发现了,这个身体,似乎进驻了两个不同的灵魂。
人的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他慢慢察觉,那个叫做欧阳婼的女子,七魄虽全,三魂中却似乎少了天地二魂。而落霞则更是凄惨,三魂全无,只余下七魄中的五魄,只不过由于她是这个身躯的原主人,因此出现的时间才会略略多于欧阳婼。
这一团糊涂账,在他今天听了五郎和顾十九的对话之后,才稍微明白了原因。
但是,若说顾十九是为了内疚和歉意,还有没来得及表白的情感,才强行逆天召回落霞残存的五魄;而五郎是难忘过去,而想要复活自己的旧情人的话,那么,将欧阳婼剩余的天地二魂紧紧捏在手里的那个皇帝,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出于和五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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