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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数学课,傅生认真听讲,把老师讲的运算与自己脑中那套法子融合起来,竟能相互贯通,更让傅生惊讶的是,此时他竟能听懂老师在说些什么。凌丹卿见今天傅生听得仔细,便要他上来试做几道题目。傅生上到黑板,拿了颗粉笔,一眼就知道答案是多少,只是老师所教那标准的运算过程他还没练熟。
傅生写了一个“解”后,列了个式子,第一行还能照着常规的来,写到后头,不自觉地写了“80042”而后又画了几副诡异的图案。那图案方圆互映,如同外星文字一样整齐却教人难以理解,底下的人纷纷惊呼,连瞿致杏也如丈二和尚。
最后傅生把答案写了下来,凌丹卿见他这答案虽对,但这过程却如同涂鸦一般,急忙叫住傅生道:“你这是什么!”
傅生指了指图案道:“这个方形代表4,圆形代表1……80042是题目中的直角跟曲线……最后答案就是角A124度。”
凌丹卿一看答案没错,忽地想起蒲远沁曾与她说起过这事。那日傅生在她那儿做乘法时傅生写过几个毫无逻辑的答案让她怒不可遏,然而蒲远沁则说傅生是数学天才,那日凌丹卿并不相信,但这次她也有些相信了。
凌丹卿赶忙把他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把自己的练习本翻开,叫傅生再做几个。傅生依照他那神奇的法门再做几题,答案也都算对了,凌丹卿第一次遇到这事,对着傅生喜道:“你还真是个天才,你的事下了课我跟校领导反应下,说不定能让记者采访下你,让全国的人都知道一下。”
傅生听后暗叫不妙:“我若上的电视,仲国肯定会看到我,没准会因此生了事端,虽然我不怕弟弟来认,可以撒谎骗过去,但是说谎骗自己的亲弟弟未免也太过残忍,一会儿等校领导来了,我只消故意做错几题,他们便也不会对我的事大张旗鼓地宣扬,大不了被骂几句,总好过在亲人面前说谎。”
傅生回到教室,瞿致杏偷偷问道:“傅生,你这是什么法儿?”
傅生笑道:“我随便画了个图,然后把答案写上去,唬老师玩的。”
瞿致杏“哦”了一声,嘴上却嘀咕了一句:“我倒觉得这图没准真能用来计算。”
傅生假装没听见这句,只见得瞿致杏拿着草稿迅速地书写,然而一个劲地抓耳挠腮,半点头绪都没有,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叹道:“看来真的是胡乱写的……”
过得片刻,下课铃响起,凌丹卿赶忙把傅生叫了过去,领着傅生到了校长室。李校长见凌老师领着傅生过来,想是这学生犯了什么大错,口中客气道:“凌老师啊,什么事啊?”
凌丹卿正色道:“李校长,是这样,我这学生最近在数学这门课上表现地跟别的同学不一样,他有一套自己的算法,而且正确率极高,我想请记者采访下他,您看呢?”
李校长一听,知道傅生并没有犯什么事,反而因为学习方法独特,倒也对这孩子起了几分敬意,急忙道:“真的?快把你的算法写出来看看。”
傅生拿来纸笔,把过程写了一遍,答案则故意写错了几个,凌丹卿拿来一番批阅,道:“错了一半……”
傅生赶忙道:“看来我这自创的法子不怎么管用。”
李校长安慰道:“这图倒画得有模有样,学习上多开动脑筋是对的,但还是要用正统的学习方法来,不然你动这么多脑筋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错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傅生急忙点头道:“对对。”凌丹卿问道:“那采访的事怎么说。”这时傅生赶忙推辞道:“谢谢凌老师的主意,但采访的事还是算了吧。”
李校长也道:“恩,算了吧。”随即又对傅生道:“回去专心学习,不要再走歪路了。”傅生又点头称是,凌丹卿仍希望能将傅生的事宣传一下,但校长与傅生两人都说算了,她也只得作罢。
此番插曲一过,傅生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下个月月考上,如今他虽有了师父点拨,对于术数运算有了新的认识以及方法,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开始仔细询问瞿致杏解题的过程以及技巧,暗暗把一些数学公式牢记于心,一次次地练习着大题,尝试着用数学上那严密的公式结出那一道道题目。如今他晓得诀窍,那些方法与步骤与他而言不过是一些新的符号,不需他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地思索其中的原理。几番练习琢磨,题目已解的相当顺畅。
如此游荡在题海,不觉天色渐变,下起雨来。
雨点滂沱来势汹涌,傅生被这偌大的雨声吸引,默默地凝望窗前,脑中不知又用了什么古怪的算法,把那自然界中的云雨也一并转化成数图,至此傅生明白了师父所说的《因缘率》大抵就是靠这法子计算,只是如何算出人事,如何知晓古今,傅生还不得其法。这番用功真可谓不知不觉,一看时间已是晚饭时分,这一下午的数学突击消耗脑力极大,傅生虽不至太饿,倒也有打算去吃他一顿。
此时雨点已小了不少,只见得花花绿绿的雨伞在走廊尽头一柄柄撑将开来,十分好看。
傅生未带雨伞,只得顶着雨点儿走去食堂,忽听得旁边有人道:“就算我被人追去了,你也不至这样落魄吧?”言语中带着笑意,傅生听出是辛思贤的声音,只见她与那日的男生各撑一顶伞,在他旁边走着。
傅生笑了笑道:“怎么会落魄呢?你那天不还说准许我把你抢回来吗?”
辛思贤笑道:“那你想好怎么抢我回去了?”
傅生看看那边上的男生,道:“我跟他已经约好了。”
那男生倒也信心十足地说道:“没错!”他昨晚暗中调查清了傅生的底细,知道他之前与思贤的交情不错,若傅生能放手,自己与思贤的关系自然能更进一步。另外他还向傅生班的人打听清楚,知道傅生的数学成绩确实出了名地差,当下也就放了心;又联络班上跟他关系好的,约好了考试那天互通“消息”,可谓万无一失,当下也是自信满满。
辛思贤看着傅生淋着雨,把她手中的伞交给傅生,傅生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见思贤已经走在雨里,那男生急忙上去帮她撑伞,思贤倒也不拒绝,口中说了句,“既然你们都说好了,那你们就好好努力。另外补充一句,你们怎么争是你们的事,我也不管。但我不是别人手中的商品,我愿意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那男生连连称是,心想只要傅生退出思贤对他的态度便会好些,毕竟自己可是从高一第一学期开始就追的她,他坚信只要苦苦追求,终究会换来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率第九回(3)
晚饭过后,傅生正自温习功课,凌丹卿忽然找到他,问道:“学校围墙上的栏杆是你拆下来的吗?”
傅生听后,这才想起昨天把那群找麻烦的人支走的同时自己还顺带拆了一片铁栏杆,想是昨晚那群人告发的自己,心中不悦,索性耍起赖来:“不知道,不是我,我没事拆栏杆干什么。”
凌丹卿道:“别的班同学看到是你拆的,你还耍赖?”
傅生这时已有了对策,道:“你叫他们跟我当面对峙。”
凌丹卿见傅生态度坚决,觉得可能是自己错怪了他,当下便去找告发傅生的老师询问了一遍,得知是那老师也是听他底下的学生说的。两人到了那班,问起班里谁说的这话,出来对峙云云,则无人敢站出来。这两人愣是在讲台问了许久也没人说话。底下的人清楚,平时在课上随口说说也就罢了,现在老师真来调查,都不愿背上那“打小报告”的名义。
就此,此事不了了之。在此之前,傅生早就料到没人敢出来对峙,毕竟他在这学校也有些时日,对于人情世故倒也了然,要是时间换作他刚从太湖出来那会儿,倒也没准儿会承认是他干的,此又是另一番处世的学问了。
又到了月底时分,月考开始。傅生因为上次成绩不佳,又被分到最后一个班级考试,又被那洛锦衡幸灾乐祸地瞧了几眼。考试又花了两天,只是这次傅生有认真答题,光数学一门,就没有空下的题目。考试过后,傅生自觉地考得不错,兀自在校园里散步。不知是哪个学生在他身旁嘀咕声:“学校也真是的,以前都是周五把最后一门考试考掉,然后就可以回家了,这次礼拜四就考好了,明天才能回去。”又走出几步,正巧碰见易明,易明忙道:“傅生,今天晚上我生日,来我们宿舍吃蛋糕吗?”傅生见他盛情邀请,一口答应。
到了晚上,傅生进得宿舍大楼,只见得这一次的氛围与上次不同了:但见几个男生发足狂奔,口中忍不住地叫唤:“明天回家啦!”兴奋之情发于言表;另听得几声仰天狂呼,时不时传来几声拍栏杆,拍房门的声音。氛围之热烈,神情之欢愉,实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傅生从未见得同学有今日之笑容,倒也惊讶,忽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怎么来了?”那人正是瞿致杏。傅生将来意告诉了他,瞿致杏笑道:“我也被请去吃蛋糕。”只见瞿致杏看了看走廊上的人群,道:“班主任曾经评论过现在这个场面,说我们就像监狱里快被放出去的犯人。”傅生摇了摇头道:“这个比喻不怎么好听。”瞿致杏道:“确实不好听,比喻用的很笨,对着本来就是犯人的人说这话,真是想气死我们才罢休。走走,吃蛋糕去!”
两人来到易明宿舍,只见那蛋糕仅切剩下几片,宿舍里的人身上已是满身奶油。众人向两人身上也涂了些,两人气不过,抓起蛋糕也涂了起来,一时间嬉笑连天,满地追打,宿舍里也立马变得一片狼藉。待得易明庆祝完生日,众人一起把宿舍收拾干净,这才各自回了自己宿舍。傅生这次翻墙回家学聪明了,他特地将身子多跃高半米,躲过了那报警器的响动。
过得几日,各科的考试成绩都已出来,凌丹卿这次在数学课上大力表扬了傅生,因为这此他考了156分,班级第二,全年级第十名。众人都为傅生的成绩感到惊讶。傅生对此也十分高兴,下午拿着卷子与那男生一比,那男生随即傻了眼。他觉得自己文武都不如傅生,未免自卑,只得放弃了思贤,口中说道:“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傅生与他交了朋友,两人的这场比试就此结束。
晚上傅生去找辛思贤,思贤笑着耍着嘴皮子道:“托你的福我现在没男朋友了,但我也没答应你呢。”
傅生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郑重地与她说了自己的心意,两人这才重归于好。至此两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傅生每日早上会帮着思贤带早餐,另外思贤还会把自己的手机交给自己带回去充电。
傅生借机把玩了一番,由此也熟悉了这玩意的功能,里面各种信件他则从不查阅。思贤也经常带着些零食给他,说是对他学习的“奖励”,偶尔帮还着他把校服外套洗了。两人在一起的多数时光是在谈论,谈的内容也都毫不顾忌无所不包,傅生也因此了解不少各方面的知识。到了周末两人又漫步出校园,欣赏周边翠树静柳,找了处草坪就干坐着,双方的胳膊相互贴着,秋天的风徐徐吹来,隐隐能闻见对方身上的味道。辛思贤的头发时不时地被风吹拂,发梢偶尔拂过傅生的手背,肌肤与那发丝一番轻触,只觉清凉舒适。两人也不说话,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去校园,一来一往充满了默契。
周末,两人相约而出。傅生见思贤穿的一身淡粉色短袖连衣裙,外披淡蓝色长袖短腰外套。头发梳落下来,将刘海中分捋过耳边,露出好看的额头。他还没见过这身打扮的思贤,不由看得痴了。
思贤叫道:“傻瓜,走啦。”两人并肩走去街上,逛小店,吃零食,买衣裳;游遍街边名铺,访遍周遭景物。走得累了,思贤便带至傅生去电影院看电影。只见她用手机团购了两张影票,将手机交予那售票员一看,选了两个一起的座位,没过的多久就打出两张票来。傅生还没进过影院看过电影,对周遭事物只觉新鲜。只见那影城内通体瓷砖明亮,灯光皎洁;零星几排候影的座椅排放在那儿却是坐满了人;一幅幅名称醒目色调各异的电影海报立于门前,真可谓百家齐鸣处,人人好韶光。
两人入的场内,顺着走廊九转十弯,忽进的一扇小门,光线倏忽间幽暗起来,地板也变得极为柔软。傅生环顾四周,暗黄色的灯下立着密密麻麻的座位,灰红色的墙体显是那隔音材料的颜色。
辛思贤买的是一部老电影——《海上钢琴师》。两人找到位置,全场入座也不上十人。忽然灯光骤暗,银幕上亮起黑色的光,轻声的钢琴以及一男子英文独白响起,两人瞬间置身于光影。“每次有人抬首望到她,都会这样,实在是难以理解,因为船上有上千人:旅行的富人,普通的移民,陌生人……还有我们。总会有一个,就那么一个,第一个看到她。他也许正享用午餐,也许在甲板散步,或者只是在补裤子。他就这么一抬头,便看到了她。他纹丝不动地站着,心几乎要飞出来。每一次,我敢发誓每一次。他都会转过来对着我们,对着船对着每一个人,狂呼:美国……最先看到美国的人每只船上都只有一个,不要以为这是巧合或者是眼花。这是命运。有些人生命中就刻有这种直觉。他们还是孩子时,你看进他们的眼睛,如果你仔细看,你就会看到……”
一旁的思贤轻轻地握住傅生的手,也许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能感觉到这份温度。傅生这一辈子都没感受过此刻的感觉。他从那落后的世界走来,几近残破,若非当年彭国冲施药,师父传功。此时的他恐怕身已腐朽。然而他走过近半个世纪,竟不想还能有此缘分,可能真如旁白所说,是命运的缘故。傅生轻轻握住思贤的手,眼前的银幕一幕幕跳动,只听得那句“他懂的解读,他能参透他们的举手投足,他们的阶层、声音、气味、他们的故乡、他们的故事他们的一切印记。他可以解读,通过不断地观察、分析、组织,并在自己的脑海里绘制一副巨大的地图……”傅生觉得这一句似乎在说他,只是他虽这般做了,但也不能像1900一样弹奏出乐章。
影片一结束,两人意犹未尽地谈论片子。天色渐暗,傅生把思贤送上车,临分别时,思贤在傅生脸上轻轻一吻,傅生不由地脸都红了,轻声道了声:“再见。”思贤也是微微一笑,道:“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率第十回
傅生在思贤的身上学会了与人相处,与班上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这算的上是不错的进步。
某一日周末,傅生见到蒲远沁领着她们班的钟童出去。由于傅生上一次就是因为她差点与思贤决裂,因而他也不想多过问这事。只是他耳目聪明,还是听到了蒲远沁说了一句:“这次你考试考的好,本来班费里要拿出点钱来奖励零食之类,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带你去做个头发,女孩子不爱打扮怎么成?”这样的话旁人听了怕生误会,但傅生清楚蒲老师的为人,也知钟童确实需要些自信,因此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之处。
到了傍晚,忽听得楼道内一片惊呼,傅生走出去看了一看,只见钟童的原来那毛糙而杂乱的头发已经精心修剪并烫直,眼镜也已经摘下,额前的头发三七分开,十分好看。
那(3)班的同学惊呼:“原来钟童这么好看。”却见那钟童埋头偷笑,微微抬起头见到傅生,急忙又将头低下,躲到教室中去了。
然而傅生见到这副景象,那日脑海中的图像又跑出来:一扇没有门的门框和一片广袤大地上剥落出一道裂痕。此时傅生依照前法,不知用了什么换算,得到了这样的图案代表了数字78和1731。但傅生也不明白这数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傅生与思贤走在一块,迎面正巧走来钟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