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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方法类似于衍魂,不过没有衍魂那么复杂。”朱宣也很称职给尤宇讲解。当然两人谈话的内容都是类似于机密的存在。
“衍魂?”这两天尤宇接触到的怪异事件比他一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些魂魄注入到将死之人体内,让这个人继续活下去,呃,或许简单来说就是获取不属于自己的魂魄增加阳寿。不过经过衍魂之后这个人也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活人了。因为体内有不属于自己的魂魄和阳寿,地府也很难办。”给尤宇做解释的时候朱宣正襟危坐,把接待顾客的任务交给外面的秦商,自己在内室里一笔一划地勾勒着汉朝流传下来的纹路图稿。听说又是一个从考古队接过来的复原任务。
江小南姑娘就在边上练琴,尤宇曾经说在女孩子面前谈论血腥的案情不太合适,结果才被朱宣告知这女孩目前就是他和凤羲的保护对象,险些吓得尤宇打电话回去调人过来特殊保护。
“你那也太欲盖弥彰了。”朱宣摇头,“而且再多点人过来也是白搭。”说不定到时候还碍手碍脚的麻烦,说起来盯上这女孩的应该也是同门中人,这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造成的?
仔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尤宇就放任了朱宣的安排,在关于术和术士的问题上,朱宣比他懂。
说起来尤宇也觉得那位凤羲也明白,不过不喜欢掺和,不像朱宣看起来就是没事做找事做的典范。
对此朱宣有自己的评论,“他不喜欢掺和俗事。”
什么叫俗事?尤宇觉得凤羲被这么一说就好像世外高僧一样。
“就和我上次说过的,殡仪馆里面我们碰到的就是把一些在那边聚集的游魂散魄都集中到了那三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上,造成一种类似于僵尸的东西。真正的衍魂主体应该是还没有死但距离死亡不久的人,还要是能够容纳这些魂魄的人。不过这种方法很危险,对施术者和被施术者都有很高的要求。一旦失败两者都会遭到巨大的反噬,历史上就有个很著名的失败的例子。”
“哦?谁那么倒霉?”天地良心,那个时候尤宇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
“嫪毐。”
尤宇没听清楚,“谁?”
朱宣很好心地重复了一遍,“嫪毐,被车裂的那个。”
尤宇没了声响,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历史上不不说……”
“你看到的历史都是后人写的。”朱宣说得斩钉截铁,“你以为书上写的有多正确?你又不是活在当时的人,怎么知道事情的真相就是书上写的那样?”
别说尤宇了,就算是强调史书有多正确的历史学家都不敢保证史书上百分之一百就是事实。
“当年的那两个孩子不过是他暂时安置自己需要的魂魄的宿主,迷惑了太后造成假象。可惜在成功之前他想要一石二鸟顺便篡了王位,结果被连锅端了。”
尤宇想了想历史上某位算不上怎么英明的试图篡位者的下场,干笑了几声,“那么衍魂有成功的吗?”
“有。”朱宣的回答依旧很简明,“我。”
尤宇瞪了他一眼,“你?土生土长的秋桥镇人,你爸叫朱承俊,你妈叫郑黎。”
朱宣抬头看看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劳烦你花时间调查了,尤警官。”
尤宇嘴角一抽,“不客气。”
江小南在那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气氛诡异,自己还是当背景的比较好。
“衍魂的话……”朱宣的笔停了下来,“该不会是……”
“什么?”尤宇看他。
朱宣却没有回话,站起来去打电话。
“我是朱宣,恩,好久不见。你记得当初放在骊山那边的东西后来在哪儿吗?哦,好的,我知道了。”
“你在确定什么?”尤宇奇怪。
朱宣放下电话,“确定一下是不是嫪毐。”一开始的感觉就是对的,就是不知道接下去对方的动作会有多快,被封印在骊山的残存魂魄到底还是消散了,时间的消融无法替代,他从当初的禁制中脱离也不过是个早晚的问题,该来的总要来。
尤宇在边上嗤笑,“别开玩笑了,要是真的就变成千年老妖了。”
“是啊。”朱宣笑了笑,“我出去买晚饭,一起吗?”
“行。”尤宇也把自己的资料收拢了一下。跟上朱宣就出门了。
秋桥镇上好吃的地方还是挺多的,这几天江小南住在家里,朱宣特别出去买了很多好吃的,让小姑娘一边直嚷嚷着要胖了要胖了一边嘴巴不停。
“尤警官喜欢吃什么?”朱宣自己不挑食。
“随意好了。”尤宇也不挑食。
走在这样的环境里真的很舒服,傍晚红色的霞光逐渐隐没在层叠的屋檐之后,乘凉的老人,晚上出来逛街的年轻人在身边擦身而过。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微笑,李家长王家短的八卦消息都带着善意。尤宇双手抱在头后,愉悦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朱宣到了一家小饭店门口,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了,中年的老板刻麻利地给他装好了东西。他顺手就递给尤宇。
“我请客,你帮忙。”
尤宇不由笑了,接过古典的食盒,“没问题。”
看看周围,朱宣让他在门口稍等一下,隔壁的店里好像有他要买的东西。
“我陪你去?”
“不用了。”朱宣如此回应,“你去不太方便。”就丢下尤宇进了边上的店铺。
尤宇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颇有些诧异,不方便?难道是卖什么违禁物品?
“老板,那边那家店是卖什么的?”
“哪里?”笑容憨厚的老板娘看看那边,再看看眼前的客人,“那边是围墙啊。”
尤宇回头,先前看到朱宣走进的门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堵显得相当古典的青石围墙。
“是不是看错了。那边可是难得的古围墙,保留到现在都有几百年了……”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尤宇却明白过来所谓的术到底是什么了。
跨进那个门,朱宣就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粘滞感,这是一个有别于外面世界的其他空间。也可以说是由术士暂时缔造出来的区域。要是有什么秘密要谈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也不担心有谁偷听。
“我有听到你提到那个人。”声音仿佛在这里无处不在,“好久没有听你说起关于那个时代的事了。”
“是啊。”朱宣点点头,“是好久没有说起了。”
万千光的丝线划过这个世界,半旧的巷子逐渐被扭曲吞没,这里化作一片光影的世界,朱宣动了动,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平静的水面。从下至上,身上穿着的现代服装被白色的衣裳所替代,要是让王云华王社长看到,肯定会吹着口哨说一声古典美人。
就在朱宣面前,从水中冒出来的人影有着高挑的身材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大约三十不到的年岁,有着深邃的五官。
“好久不见。”
朱宣扬起了笑容,“确实好久不见。我都不知道你改行了。”
“改行?”年轻人的脸上也带上了淡淡的笑容,“也不完全算改行。只是年岁长了,有些无聊学了点东西。”
朱宣的脸上就差没挂上两道黑线了,“我发现你们好像都很无聊的样子……”
“都?”年轻人立刻就抓住了语病,“还有谁?”
“还不是和你一起的那位。”
“哦?”年轻人看起来很感兴趣,“那位大人现在在做什么?”
“当警察。”朱宣没有要隐瞒了意思,“殡仪馆的事。”
“那是意外。”年轻人挠挠头皮,“我碰到嫪毐了。”
就知道是这样,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没有什么深交。
“我写了字,他做了手脚。”年亲人的微笑让他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我就是想写那些字给你看而已,你明白的。”
朱宣没好气,“我知道,那么江小南呢?是你的还是他的?”知道眼前这个和嫪毐没关系还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那件啊。”年轻人摇头,“我已经回绝主顾了。我和嫪毐碰到就是因为这个,对方之后找了他。我觉得有点蹊跷,就跟过来。”看看朱宣,再近距离看看嫪毐想做什么。
朱宣叹气,“殡仪馆的事你也不怕现在某个家伙肉眼凡胎不小心死了。”
“怎么会。”年轻人让朱宣的语气弄得忍不住笑出声来,“您是什么身份,那位大人又是什么身份,在下这点小把戏还能入您的眼?”他就是个旁观者,他非常满意自己的定位。
“挑战书的事还希望您能认真。”年轻人微微一弯腰,“我的脾气您再清楚不过。要是不能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可是会晚上睡不着觉的。”
朱宣闭了闭眼睛,“算了,随便你。对了,你现在叫什么?”
年轻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光影之中,唯独笑声流了下来,“您不是知道吗?刑天……”
等到周围的所有都消散,朱宣也不过还是站在那堵围墙前面,靠近左面的地方就是一走神发现人出现的尤宇。
“朱……”
还不等那个宣字出口,就看到眼前一片灼然的白色光芒。条件反射地抬手遮住眼睛。
“怎么现在有闪电啊?”老板娘的声音入了耳尤宇才把手放下来。
闪电?之后才有轰隆隆低沉的雷声滚过。尤宇先前几乎算是直视闪电,再睁开眼所有的景物上都笼罩上了一片白芒,好不容易能看到了,哪里还有朱宣的身影。
“咦?朱宣呢?”老板娘奇怪,刚好像还看见个人影,一闪电就没了。
“他有事先走了。”尤宇只能先这么说。
他看得很清楚,就在那道落地的闪电中,朱宣的身影消失了。
天上没有一丝云彩,倒是西面的星子开始闪烁光芒。这种天气居然会有落雷产生?还是那种科学家说过的晴天会出现的球形闪电?尤宇可是看得很明白,那是从天上下来的笔直的闪电。
术士的本事,或者远古的“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他茫然地摇了摇头。那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越接触就越发现自己生活在虚幻中。
其实朱宣并没有走远,只不过在闪电中地的一瞬间蕴藏着的灵息猛然爆发,挪到了墙的另外一边。
这一堵墙壁的另外一边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废弃庭院,原先是祭祀的场所,但自从几十年前的大事件之后就荒废了。
朱宣就靠着墙壁站着,看着眼前的人。
干净的衬衫在背部的位置有两道明显的血痕,行动也很不自然,好像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比我想的要快。”朱宣如此说,一点也不在意对方变化为利爪的手是不是就搁在自己肩膀上。
急促地喘息着平复内在涌动的气息,白奇说话都有点哆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无视眼前人痛苦的样子,朱宣的视线固定在那些丛生的藤蔓上,“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不会害你的。”
白奇闭上眼睛,靠在朱宣肩头,就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会舒服点一样……
第17章 六、约定
浅淡的光影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时候,能听到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天气变得暖和之后这些来自于北方的小鸟就在这座小镇里住了下来。尤其喜欢在老房子的房檐下穿梭。不时有嫩黄的嘴角从深色的房檐中伸出来,一张嘴就是一连串清脆的鸣叫。
朱宣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能看到透过窗户的薄薄晨曦,青色的帷幔变得半透明,将初升的金红色太阳晕染得一片青色迷蒙。
有谁在室内点燃了香薰,窄小的室内弥漫着一股清凉宜人的味道。这里的窗户并没有安上玻璃,还是按照以前的做法糊上了纸,一扇关着一扇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帷幔轻轻飘动着,就好像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倏地一个小小的影子出现在窗沿上,细细的小爪子动来动去地跳跃着,喳喳的声音惹人喜爱。
这里是他的房间。
朱宣按住了自己的额角,刚想要翻身起来,却差点激动得掉下床去。
就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侧着身子躺着。近乎于相同的眉眼,近乎于相同的五官。阖上了眼瞳之后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静逸。那是凤羲,在这世界上唯一和他相同相似的人。
朱宣坐了起来,凤羲除了把自己的鞋子脱掉之外还是昨天那一身装扮。眼角眉梢带着些疲倦。朱宣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不少。
凤羲的睡眠并不深,朱宣一动他就清醒了过来,用手指当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半长不短的头发都要被外面投过来的光晕染成青色了。
“好点没有?”凤羲的声音有些沙哑。
朱宣身上是一件宽大的白色汉服,回忆了一下还是不记得昨天晚上谁帮他换的衣服。只得摇了摇头,“昨天怎么了?”
凤羲翻身坐到了床头,闻言淡淡笑了一下,“白奇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就不省人事,曲如秋也过来了一次,把尤警官打发走费了不少功夫。”
就在和白奇见面的时候,那位好不容易恢复状态的穷奇一族族长发现朱宣居然不声不响地倒在了他身上,叫都叫不醒。天晓得他那个时候有多恐慌,也不管在这里施展能力会有什么影响一个闪身就回了宅子。凤羲察觉不对也匆忙过来。
“疲劳过度。”充当临时医生的凤羲看了看朱宣再看看天花板,“我来处理就好。”
白奇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疲劳过度?”
凤羲深吸了一口气,“说疲劳过度也没错,还需要我多说吗?”
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白奇低下头去。
“我从来不希望他这样。”他拒绝过多次,奈何对方一意孤行。
“白奇。”凤羲叫了他一声,“你也该明白他没有选择。”
点燃龙涎,把人放到床上,凤羲在这一天晚上耗费的心力要比过去几十年都多。想起自己和朱宣还是小时候那次,在外面遇到麻烦也是自己上去挡住。那次自己好像昏睡了不少时间,醒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搬离那座小镇。在外漂泊多少年之后又回到这里。父母尽管不是很高兴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回来这里,路上意外被托付了一个名叫江小南的女孩,看到朱宣还是老样子,一瞬间欣慰的笑容爬上嘴角。这就好像是离家许久的人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所怀念的一切都还是原样,岁月不过增加了它们的沉淀,和自己的想象融汇在了一起。
轻轻帮睡着的朱宣把覆在额头上的发拨开,在满头的青丝中发现了几缕银白。骤然间想起不管是一时的消耗过度还是带着过去的影子,眼前这个人都应该是一头白发。还记得青色的绳结缠绕在白色的长发上,朱宣那种干净透彻的气质没有任何人能够模仿出来。恍惚间沉睡在床铺上的依稀是过去少年时的模样。他们结识多久了?漫长的岁月消融着彼此的不同。印象里自己去过很多地方,绵延的山脉,永不停歇的大河,雪山上洁净的雪地,沙漠中灼热的温度。似乎都没有那座青山上的景色美好,穷桑树下穿着白衣的少年似乎就是他长久以来一直记挂在心中的梦境。
现在梦境醒了,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刘彻打过电话过来。”凤羲把一声无言的叹息压在心底,他的嘴角一直都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你觉得你最好准备一下。”
朱宣茫然,“准备什么?”
叹了一口气,凤羲觉得还是提醒他一下比较好,“先前你生病的时候刘彻就很担心你的身体有问题。那么——”
他没有说下去,朱宣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不用担心。”吓完人之后凤羲还记得安抚,“照你目前的情况应该是查不出什么大问题的……”小问题他就不敢保证了。
长久以来,朱宣的监护人都基本上处于失踪状态,可以说从十六岁开始那位和汉武帝同名的表兄就成了他实际上的监护人。举凡生活琐事只要找刘彻肯定没问题。前一次因为水痘生病朱宣已经在刘彻那里留下了一个身体虚弱的印象,现在要想说服这位表兄他的身体健康完全没问题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刘彻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就如凤羲所说的,臭着一张脸的汉武大帝陛下压根不想听朱宣的解释,拉了人就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检查。在凤羲怜悯的目光下可怜没做过任何医学检查的朱宣被医院里的医生折腾到了晚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