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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贴庄主_by春从春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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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他还没死?”

“因为那次以后,我不再见他,也不接受他任何好意。”

“这又能说明什么。”

君临一字一顿认真道:“苏青澜对我真心实意,但他现在连小王爷的位子也未必保得住。”

“权势争变,原就没有什么定论。”苍迹在他耳畔低低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有预感,有大事要发生了。”君临顿了顿,又喃喃补了一句,“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苍迹笑了。

他不常笑,但一笑的时候,眼里的淡漠和冷傲都消失不见,像长期凝冻的河面倏然破冰,涌出的清流脉脉沁凉,使人一望就忍不住要欢欣鼓舞。

“你的预感对了一半。”

乍闻此言,君临的身子不觉僵住。

“但我不在乎。”

“……”

“我现在活着,以后会比现在活得更好,你也一样。”

细碎的风声从窗外簌簌传来,屋檐下的一列花灯随风摆摆荡荡,如泣如诉,如歌如舞。

苍迹的吻浓烈而炽热,绞缠的唇舌甘甜至美,一点一点淡去了刺入骨髓的疼痛,温暖的鼻息铺天盖地的来,像潮浪吞日,像赤霞没海,引诱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被拥抱着进入时,君临的身体异常紧绷,颤抖的模样宛如初经人事之人,痛越深便越难宣泄,索性一口咬在了苍迹的肩头上,并发出呜呜的闷声。

半晌,苍迹感到肩上一点火热的烫意,他猜到那是君临的泪,但没有抬眸去证实,只是偎在君临的肩胛处,深切的疼爱着这个被他拢在怀里的人。

身体晃动不止,快感愈是隐忍愈是一发不可收拾,君临泪眼模糊,喘息愉悦而炽热,彼此的身体贴得这么近,意识恍恍惚惚,只觉得两具身体亲密得就像共有着一个灵魂。冷不防一声压抑的长吟,音调颤颤巍巍,腰部以下抖动得异常剧烈,苍迹同时深深挺入,怀里的人便猛地弓起身子,瞬间瘫软下来……

虚脱的感觉尚未退去,苍迹却似仍未满足,君临绛唇微张,水色潋滟,他已经记不得上一刻在为什么哀伤,也忆不起前一瞬承受的强烈痛楚,苍迹与他离得那么近,那么暖,伸手就能紧紧拥住,让他觉得即使把自己全部交托出去,大概……也是无妨。

七月中元,皇上胞弟燕亲王毒伤未果,猝逝瑶母山,所有医官引咎自杀,消息传出,朝野震颤。丧礼那日,燕国府举目悬白,城内权贵尽皆赶往吊唁,灵堂案前,素烟袅袅,王府四兄弟身着孝衣,侍立两侧。当中苏青蕾年纪最小,看来不过豆蔻芳华,眼神安静,带着些许懵懂,苏青弦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神色隐在幔布之下,苏青莲则协同苏青澜维持奠礼,两人的表情都尚算镇静,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当堂外唱名的侍者喊到寒剑山庄时,苏青弦神色不变的抬眸,看到一身素服的苍迹缓步踏近前来,而后颔首致意。

——其实仍是有变的,他的眼睫微微一颤,眼尾出现小小的褶痕,动作极其微小,但苍迹早已瞧了出来。

捻上一炷线香,行过祀礼,苍迹将线香递予苏青澜,苏青澜接过,把它插在香炉里。

后面仍有许多人等着上香,因此苍迹没有在灵堂久留,不多时,苏青弦低低朝苏青莲附耳说了什么,旋即身形隐入幔布,消失了。

王府中苑,绿亭如盖,树下一道素白人影,乌黑的发,清冷的眼,正孤傲的负剑而立。

苏青弦走到那人面前,眼角不觉泛红。

“人死不能复生。”苍迹语调低沉。

“嗯。”

“节哀顺变。”

“……嗯。”

初时,苏青弦只能点头或者发出单音节的字眼,慢慢的情绪平复,渐能说出话来。

苍迹与他在凉亭坐下,聊的内容与城中市井所传大同小异,显然苏青弦对父亲死于毒发猝亡的说法深信不疑。

“你亲眼确认过王爷的尸身吗?”

“……前日运回的时候见过。”

“只是见过,却未曾确认?”

在一个人悲伤的时候,旁人的冷静不是安抚,恰恰如一种挑衅。

苏青弦眉头蹙着,情绪几乎失控:“爹已经死了,我要确认什么?”

苍迹仍旧不为所动:“确认尸身死亡的准确时间,究竟是在月前还是日前。”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苏青弦震惊的抬眸。

“如果王爷早就过逝,那么其间必有阴谋,我不能放你独身在此。”

“不可能!虽然不曾仔细探查,但爹的身体是完整的,绝对不可能是在月前丧生。”

“是吗。”苍迹不置可否,“传闻西域有奇果,将果实放入地热温泉,可保尸身不腐,要做到这点并非不可能。”

苏青弦摇头:“不会的,二哥不会骗我的,他为什么要骗我?”

说到最后,口齿也混乱起来。

半晌,只闻苍迹一声轻叹:“也罢,或许是我多心了。”

苏青弦默默不语,眼眸中有水,那是伤心至极的泪,可他硬是咬牙强忍着,不肯让它掉下来。

“还是那句话,寒剑山庄永远是你最后的堡垒,若有麻烦,切记不可硬撑。”苍迹说完就站起身来。

“你要走了?”苏青弦心慌的问。

“嗯。”

“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抱歉,我已出来太久了。”

沉默,无声的在空气中蔓延。

苏青弦心里闷闷的,眉眼紧蹙,似乎下一瞬就要哭出声来。

第二十一章

目前的局势很微妙,一触即发或按兵不动,只在一念之间流转。

燕国府在皇城树立的声威与其功勋同等显赫,府内很多事情外人不能管,也管不了,就连地位尊崇如当今皇帝亦对此心知肚明,并且莫可奈何。小王爷苏青澜是王府嫡长子,生于优渥长于宠爱,大部分的朝臣是认可他的,但不排除有那么几个人例外,而李鹰司就是其中一个——理由很简单,他是由苏青莲一手栽培起来的,自然只认苏青莲一个主人。

见过苏青莲的人都忘不了他眉间的朱砂印,殷红似梅,形如花叶,美则美矣,但总给人一股不祥的妖氛,这不是普通人该有的,或言只有生在如苏青莲那般气质出众的人身上,才能使它当得起一个“美”字。

从小到大,两兄弟的感情不亲不睦,及至后来,各有各的事忙,更是少有交集,若不是到了决胜的最后关头,想来即使是装聋作哑,两人也不会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

城内最负盛名的陈家戏台,浓妆的戏子楚腰纤臂,袅袅婷婷,樱唇启阖,正唱着霸王别姬的千古名段,台下的人痴痴看着,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全场一片静默。

苏青莲的轿舆经过时,恰逢凄然华灯灭,重帘遮住戏台,美人螓首谢礼,落幕瞬间,掌声如潮。李鹰司骑着白马,马的步子极慢,与轿内之人徐徐并肩,像是在散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是亘古不变之理,但情之一字误人深,莫怪世人这般唏嘘不已。”

“少爷是有感而发吗?”

“或许吧。”苏青莲望定李鹰司,清清楚楚地笑,“纵使四面楚歌,世上仍有一人愿随他碧落黄泉,至死不渝,得妻若此,夫复何求。”

“在鹰司看来,儿女私情只是一种累赘,要来何用,徒增烦恼而已。”

苏青莲轻笑一声,眸光微敛:“我若能有你半分洒脱,也不至于活得如此了。”

“没想到此时此刻,少爷还有心思谈情说爱,该是鹰司佩服得五体投地才是。”

“哦?谈情说爱?”苏青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鹰司,慧黠浅笑,“你与我吗?”

“……少爷!”李鹰司冷不防急红了眼,“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哈哈!”

苏青莲觉得好玩似的,笑得双肩微颤。

“小王爷那边动作频频,近日必然生变,难道少爷一点也不担心??”

“他手中有哪些筹码,你我了若指掌,此战对手必败,又何须担心呢。”

“轻敌乃争战大忌,少爷不可掉以轻心。”

见李鹰司肃容严整,苏青莲也敛了笑意,自袖袍中摸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

“你到霍府走一趟,将信交给霍丹。”

“北八省武道盟主霍丹?”

“正是。”

“素闻此人心术不正,与他联手恐怕不妥。”

苏青莲轻轻的笑:“谁说要与他联手?”

“那这封信是……”李鹰司不解。

“关键时刻,敌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如果北八省不为我们所用,难保不会被别人利用对付我们,防患未然总不是什么坏事。”

“少爷明见,鹰司这就去。”

“慢着……”

“少爷还有何事吩咐?”勒马回步,李鹰司把缰绳紧紧攥在手里。

“此前我让你探查寒剑山庄与栖凤山庄的动向,结果如何?”

“少爷大可放心,苍迹与三公子的交情甚笃,只要三公子站在少爷这边,寒剑山庄自然可为我们所用,而栖凤山庄的庄主做客寒剑山庄已有时日,谅必也不会与我们为敌,退一万步来说,栖凤山庄的势力范围在江南一带,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对我们威胁甚小,不必太过担心。”

苏青莲听了,摇头笑叹:“此言差矣。”

“少爷以为呢?”

“两军对战,战备和粮饷攸关全局,若无庞大的财力支撑,再勇猛的队伍也能在顷刻间化为一盘散沙,若有一朝兵败如山倒,再想挽回颓势,为时晚矣。”

“少爷所言,鹰司早已着手筹备,军饷不成问题。”

“我不是在说我们,而是在说苏青澜。”

李鹰司志得意满道:“少爷多虑了,支持小王爷的多为朝臣,纵使有心襄助,这些精打细算的老狐狸也断然不会倾尽家财来打一场胜负未明之战。”

“正因为如此,栖凤山庄的决定对苏青澜而言,攸关成败。”苏青莲眸色微沉,“栖凤山庄名下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如果他们出手帮助苏青澜,或许会使局面胶着,如此一来,事情将变得异常棘手。”

听着听着,李鹰司脸上越发有了忧色:“少爷希望鹰司怎么做?”

“等吧,如今局势未明,不如沉下心来,静观其变,这个时候谁先挑起事端,谁就将担起相应的罪名。”苏青莲慵慵一笑。

“兵书云抢得先机方能制敌。”

“兵书亦云后发而先制,但看人心如何操弄而已。”

……有些人天生带有容易使人信服的魅力,很显然,苏青莲就是这样一种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莫刀的腿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已然可以下床走动。

“这样走来来去,不怕伤口又裂开吗。”君临微微眯了眼,唇畔挂着柔软的笑意。

莫刀道:“就算主人现在要我骑马赶回扬州,也不成问题。”

君临先是怔住,旋即低叹一声:“……我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你。”

“对莫刀,主人只管开口吩咐,不必担心其他。”

莫刀越是处之泰然,君临越觉得心有歉意,因而说话时语调更显温润:“此去危险,你有把握安全抵达扬州吗?”

“只要借助主人的易容术出城,七日内赶回山庄应不成问题。”莫刀略一迟疑,又道,“主人真的要孤身留在皇城?”

“现今情势如此紧张,我要离开,可能吗。”

“能。”

“哦?”

“小王爷并未开口要主人襄助,主人当然可以不涉这趟浑水。”

“他未曾向我开口,并不代表他不需要。”

沉默持续了半晌,君临倏然又道:“若庄内众长老反对,你尽管拿出我的令牌,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务必将所需物资在半个月内运达。”

无须君临多说什么,莫刀点头表示明白。

第一个发现莫刀离开的人是沐惜追。

“他的腿伤虽已大致痊愈,但尚需静心调养。”沉静的语调,温润如和风般的眼神,只是眉心微蹙,隐隐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君临在窗边静立半晌,倏尔抿唇一笑:“腿长在他身上,他要走,我还能把人绑住不成?”

沐惜追无言,他对眼前这个人的性格太过了解,以致于心底虽然漆黑一片,但却又深深的感到莫可奈何。

“还有事吗?”

等了许久,沐惜追摇了摇头。

君临转身朝门口行去。

“……你要去哪儿?”

“沐总管这是在关心我吗?”

“……”

就在沐惜追沉默的瞬间,君临迈步踏出了房门。

第二十二章

一个人如果自恋,已是无可救药,再加上自负,那几乎就是天理难容。

霍丹其实长得并不那么好看,墨色的浓眉、笔挺的鹰钩鼻,虽然刚毅,却有失俊秀,因此省府的下人都揣度着,或许他只是喜欢自我欣赏的那种感觉,容貌如何根本不是重点。

夜很沉,宽敞的府厅灯火通明,堂上女子丰娆婀娜的舞姿和着器乐的清响,美得如梦似幻。

老仆匆匆忙忙的跨过门槛,对着仰躺在虎皮座上的人欲言又止,霍丹却觉得扫兴一般,厌烦的把视线移了开去。

“少爷……”

“没看到美人正在跳舞吗。”霍丹眉头紧皱。

“可是……”

半晌,老仆唉的低叹一声,缄默不语。

眼前美人水袖飘飞,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霍丹却觉得失了兴致,不得已只好瞪着堂下那一抹灰暗的身影斥道:“看你这个样子真是碍眼,有什么话快说!”

“……回少爷,门外有人求见。”

“不见!”霍丹不耐的摆了摆手。

“少爷,来人不是普通人……”老仆犹疑的说着,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哦?不是普通人?难道是妖怪??”霍丹不无轻蔑的仰首大笑。

“不是妖怪,是李鹰司副将。”

“李鹰司?”霍丹眼神骤亮,只一瞬心思已千回百转,“苏青莲身边的李鹰司?”

“正是。”

老仆心知自家主子对美人素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对苏青莲更是觊觎甚久,奈何对方身份尊贵,尤擅体恤民情,在皇城树立的人望有如日中天、潮里浪,实在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物。

“有趣!这个人一向与我们北八省没有什么往来,此时突然登门拜访,莫非是与苏青莲有关?”霍丹想了想,琢磨出了些许阴谋的味道,“燕亲王身亡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再过几天便是苏青澜进宫受封的日子,想来苏青莲近来必有动作,只不过想找我们帮他做打手,这如意算盘未免也太精了些,我霍丹岂能这般由人差遣!”

“这一切都是少爷的揣测,不如老身引李鹰司前来,少爷亲自向他问个清楚吧!”

“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霍丹冷冷笑着,挥手示意舞姬退下。

不多时,李鹰司的身影出现在曲折的回廊上,依稀看去,却是风神朗目,身姿挺拔,自成一股不凡气度。

“李鹰司见过霍盟主。”从容的抱拳一礼,语调不卑不亢。

霍丹不露声色道:“不知李副将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我此番是特地来送信的。”

“信?什么信。”

李鹰司摇了摇头:“我也是奉命行事,信中内容具体为何,相信霍盟主一看便知。”

霍丹笑了起来,有些自负又有些可怜的道:“你和苏青莲都把我当傻瓜吗?凭一封信就想让我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助你们一臂之力?可笑,可笑至极!哈哈。”

“霍盟主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李鹰司仍是一派从容的回话。

“绝无此意?那是什么意思?”霍丹挑眉。

“这……”

“要想让别人帮忙,至少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如今连出面也省去,苏青莲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霍盟主……”李鹰司哑口。

“哼,北八省不欢迎你,李副将请便,不送。”霍丹闭上眼,摆明了不予理会。

李鹰司正在为难时,老仆恭谨的自他手里把信件接过,嘶哑着声音低声道:“老身会负责把信交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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