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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
仅就这点而言,李泽觉得很后悔,可他学生时代所犯的错误直接影响到了他现在的生活。这好比是一个狂热的画家对幻想主义的渴求,但当他再次转入现实时,也始终摆脱不了这种思想的束缚。
小学的时候,放学回家,路经一大片白哗哗的草丛。随着风轻轻飘动。仿佛有流水的声音。
李泽停下脚步,慢慢地走过去。原来草丛下面真有小溪流经。
“哦!真美丽啊!”
李泽不禁这样想道。
望着白哗哗一片的草丛,他觉得异常激动。感觉心里很明朗。他悄悄地走到小溪边,想拔一棵白穗的高草。
他用了点劲,可脚差点滑进小溪里。柔和的草丛如水一般,光滑光滑地。
“噢!”
李泽缩回了手,只见手心里有一道红印。草没有拔出来。只是有些草种子从穗子上掉了下来。落在缓慢流动的小溪里。
“那是狗尾草吗?”李泽对在路边割草的老大爷问。
“怎么会是狗尾草呢!”老大爷停止动作,仰起头。“头顶上的穗子大嘛!这是芦苇。”
“芦苇吗?我还以为是狗尾草呢!被风一吹,真像即将飞舞的雪花啊!”李泽不禁感叹道。
远处,一头牛拉着整车的芦苇向村子去,芦苇装满了车,人在上面坐着都看不清楚,只见一头牛在空旷的街道上行走。夕阳洒在上面,凝聚着金黄的光辉。
李泽感到一股沁人心田的清爽袭来,顿时脸上现出了笑容。
眼下这个女孩的笑容,跟小学时看到的芦苇一样,都使李泽觉得温馨、和谐。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消逝。不知不觉地滑落着。李泽和女孩在山上还是那样的站着,他们聊着遥远的远山上的景象,似乎对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夜已经悄悄黑了。只有为数不多的灯像烛光一样闪动。天上银河很亮,把远处的灯光比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茶花的香味还弥漫在空中,被风吹着向远处扩散。
李泽贪婪地吸着茶花的香味。
“天黑了。不回去吗?客人有什么需要是要有人的啊!”
李泽说罢,抬头看了看天空。空中万里无云,晴朗爽洁。
“没关系的。”
木子轻松地回答道,并不把李泽的话当回事。
木子的身后是一片漆黑。远处隐约闪动着几点光亮。
“西藏真是个好地方啊!有那么多地方都用香格里拉作为世外桃源的代名词,看来西藏这个地方,比九寨沟都要美丽啊!”
“西藏的风景再美,也不及西藏人民的热心好客啊!”木子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
“是啊!西藏人民确实很好客。”
“这是我们西藏人民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嘛!就象是中国人的戏剧那样久远。”
“我第一次来西藏,便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好象不愿意再离开似的。”
“是吗?那可不好。西藏这个地方。象你这样的人或许会不适应的。”
“时间长了不就适应了吗。”
“西藏这个地方,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无论交通也好,气候也好。跟你以前居住的环境有很大差别。你住习惯了大都市。住在这样凄清的地方,一定会不适应的。”
“那也说不定。或许,我正喜欢凄清的环境呢!”
“你喜欢凄清的环境?”
“是呀!凄清的地方。没有别人打扰。一个人可以从容想事情。那样不是很好吗?”
“凄清的地方,呆的时间久了。对人没好处的。”
“对人没好处?为什么呀?”
“总之是没好处的啊!”
女孩闪烁其辞,将头朝向了漆黑,闪着一点点亮光的山下。
两人的身影在山上如迷失路的动物,一路上踉踉跄跄,很晚才下到山下。
李泽从小特别喜欢晚上,那时的风景和感觉,风徐徐吹来,感觉凉凉的。很舒服,这经常使他想起以前的往事。这就像触到了自己的痛楚,不用刻意,自然而然就回想起。他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到星星了,因此特别怀念见星星的那份感受。天总是黑的,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在茫茫黑夜中,一切都似乎归隐了,变的很冷清,寂寥。他不想在这样的夜呆下去,寂静的夜晚,使他的心里凉凉的,好象总有什么说不明的痛楚,难言之隐。一条条漫漫而悠远的路,一直伸向远方,远不可知。不时有几只鸟从空中掠过,打破这深夜的寂静。李泽感到一丝害怕,甚至惊惶。他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只能眼睁睁看风流去。
这样一个人坐在旅馆里,他总觉心里少了什么。但又具体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似乎比失恋的时候还难过,心中总像哽咽着无限的忧伤,仿佛在梦魇中不能自拔。或许是在想念那以前经常光顾的小路,似乎心里是暖的,可身体却是冰凉的。月儿悬在空中,洒下迷人的银白色光芒,仿佛人流下的一束束眼泪,如霜雪一样,使人心静如水。
绿树透下清凉的荫处,走在下面,仿佛在海中的感觉,闭上眼睛,更显示出各种幻象。
李泽经常坐在窗口,观赏旅馆后面庭院的风景。那儿有杜鹃花,胡头兰等西藏花儿。还有古木参天、苍松翠柏,四季常青。
据说,在葱郁翠柏中有一座别致的小经堂,主供莲花生大师像。左右各竖有几根高大的转经筒。传说,过去这儿有108个塔,现已恢复和修建的塔有几十座。既有要求严格的八佛塔,也有方形怪塔;既有几米高的大塔,也有不到三米的小塔。经堂后为巨大的玛尼堆,玛尼堆中有六字真言,也有佛像图案。
待李泽去看时,发现塔早已经零乱不堪了。巨大的玛尼堆旁扔着许多小石头。
在旅馆的墙壁上,挂几幅木版画。据说这是“以刀为笔,以思想为墨”雕刻成的黑白木刻画。从窗户照来的阳光,使木版画有强烈的对比感。画面中的人物单纯,朴实,粗犷,目光深刻。从而使木版画在绘画艺术领域中独树一帜。这样的艺术境界跟现实生活中能获得感观享受的自然景物是相通的,清晰地表现出了西藏人民的灵魂。
黑白木版画跟人心中的那份感动,正好是重叠在一起的。李泽望到这几幅木版画,感到一种没有过的震撼。藏族人民的面孔、头发,在黑白画上,都一笔一笔地刻画了出来。连看的李泽,也感觉到了画者原先作画时的心态和神情。能刻画出这样细腻的人物画,画者该多么细心啊!
黑与白,光与影。这是对于艺术的执著。更是对于人发自内心的那份感触。
“这样的木版画,好象折射出了西藏人人心中的那份圣灵。”
当李泽看到这些木版画时,这样对女孩说。
来到这儿的这段时间,李泽心情有些好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以前的烦恼和来到西藏的目的。他爬山涉水,在山涧中淋浴,抬头看空中激扬翱翔的雄鹰,穿越密密的森林,抚摩这些长的顶天的树干,沿着向上望蓝蓝的天和白云。天遥远深邃,深蓝色的天空美丽无比。这种谈泊的宁静正如“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痕,坐视天外云卷云舒”般风流洒脱。
在宁静的下午,李泽睡完午觉,坐车出去玩了一会,可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三四点钟便回来了。在旅馆后面的庭院里走着,拐角的时候,他发现女孩正在那儿浇花,便走了过去。
“可真勤快啊!这么多花,都是你种的吗?”
“不是我种的,是我妈妈留下的花。在闲的时候便过来料理一下,忙的时候就任其生长了。”
“是吗?”说着他俯下身子嗅了嗅花香。“好香啊!”
“喔!我很喜欢这样的花香的。”
“花香……真清香啊!”
“你有空吗?我请你去喝咖啡,好吗?”李泽站起来,望着她说。
“行,等我把花浇完了吧!”女孩立起身子,用手拢了拢头发,她的额头渗出汗珠,看起来美丽极了。“其实,我整天都闲的无聊。”
他们找了一间墙壁刷了黄漆的小屋子。满屋子弥漫着香味的咖啡屋里。屋子的光线很暗,像是阳光被树叶挡住露出班驳的暗影。他们两人笼罩在这阴郁的屋子里,柜台处传来柔和的音乐,像是梦呓那样,使人感觉朦朦胧胧地,而又觉得很纯洁,很美丽。
两人默默喝着咖啡,彼此抬头看看,又低下。空气似乎在慢慢变的沉重。李泽又抬头看看女孩,纯洁的美,矜持的美,一切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了。李泽的思想蓦然松弛下来,他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往昔的暮景一样美丽。令人感觉到女孩格外的纯洁。女孩那介乎于现实跟梦境中的肌肤竟使李泽觉得心动不止,使他感到不能自制。女孩洁白的小牙齿映在他的视线里,小牙齿上还反射着阳光。这使他想到了在田野翩翩飞舞的小白蝴蝶。对于一个乡村少女来说,她的胸算是隆起来了。
阳光洒在女孩的身上,衣服上显着暗黄的褶皱,勺子不经意掉在桌下,她俯身去捡,光照着她一半的脸,阴暗与明亮相对比,仿佛美丽的幻影,李泽透过她宽松洁白的衣服看到了她白皙的皮肤,长长的脖颈,丰满的形状皎好的乳房……他回过了头,低着头喝着咖啡。
阳光的正面和逆面,使明亮与阴暗交替着。李泽望着身在光线里的女孩。意识渐渐地麻木了。
“这个旅馆就你自己管理吗?”李泽低着头,喝着咖啡问。
“哦?”
女孩不知道李泽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茫然地点了点头。
“一个人管理这样的旅馆,一定很累吧?”
“也不是很累。就是有时候来的旅客很多一时忙不过来。可是,那只是很少的情况下。”
“喔……你没找个人,帮你一起打理旅馆吗?”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不用别人的。”
女孩认真地说。
“我的意思是……”李泽顿了顿,说:“我的意思是,没有个男人,与你一起打理吗?”
“是呀!”
女孩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为什么没有呢?”
“没有还需要理由吗?”她惊奇地望着他,反问道。
“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怎么会呢?我的要求很低啊!”
“你自己觉得很低,可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很高啊!”
“有吗?我不这样觉得啊!”她无辜地说道。
“那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没遇到合适的人吧!”女孩沉思了很久,才回答。她大概把爱情看的很神圣,不想就这样随便破坏掉它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那你呢?”女孩反问道。
“我问你呢?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啊!”李泽笑着说。
“我知道你们这些生活在大都市的人的爱情肯定很浪漫,是不是真像小说中说的那样,一对情侣在月光下散步,那样美好的恋爱,真叫人羡慕啊!”说着连她自己好象也陷入了其中。
她是幼稚呢,还是无知。李泽不知道。不过,李泽感觉心里一阵清凉,居然还有人这样看待爱情,真是纯真啊!
“怎么会呢!其实根本不象你想的那样子啊!”他回头望着窗外,阳光撒在他的眼里,很美丽。
到了夜间,淅淅沥沥地,雨水从天上流下来,远处的树木被强风吹打着,叶子被风扭送着打在窗子的玻璃上,顺着雨水向下留着,安静的夜,悄无声息,和着已眠人的梦,轻柔的飞翔……
李泽坐在房间里,怎么也安不下心来。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抬头去看顺流直下的雨水,望到天空里去,只见流星般的雨点在匆忙的下落着,他走出房门,恰好看见女孩也没睡,她坐在一个木制的椅子上,默默望着外面,雨丝被风吹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衣服上雨点斑斑,可她丝毫未动,仍在想着什么,李泽走过去,女孩猛的回过头,问:你没睡觉吗?
“哦!没睡意,所以出来走走!”李泽尴尬的说。
“我也是。”女孩说,一边还看着外面的雨,“每当下雨,我就睡不着。心好沉重,好象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了,真难受。”
“这样子的啊!”李泽若无其事的喃喃自语,他也走到门口,去看外边的世界。
自己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吗?看来这样的感觉不是存在某个人身上,而是存在与某类人身上啊!
李泽恍然大悟似的。他望着外面成串的雨水发呆。
接下来一阵长长的沉默。
突然李泽走出了门外,女孩也没发觉,发觉时李泽早在很远的地方了,她叫喊着,忙找了把伞追去。
李泽在一簇花前停下了,他的眼睛盯在上面,一动不动。
待女孩跑过来把伞放在李泽的头上,他的衣服早全湿透了。
“你怎么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了。雨下这么大,是会感冒的啊!”
女孩一脸惊异的望着他。
“花凋谢了。”
“是啊!花遇到风雨什么的,就会凋谢的。即使还没到自然凋谢的时期。”
“是雨的缘故啊!”
“恩!雨下的这样大,落花也是难以避免的啊!”
“好娇艳美丽的花啊!就这样可怜的凋谢了……”李泽不禁感叹道。
“等到下一个花期它还会开放的呀!”
“是吗?”
女孩自信似的点了点头。
李泽望那花时,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片片凋谢在地上的花瓣,浸在雨水里,被雨清刷着。
李泽隐约觉得,自己也正象这落花一样,在快速地凋谢。从地面撒落的白色昙花花瓣中,有一种忧愁正流向李泽的内心。
这时,李泽想起了樱花。
春天的时候,粉红色的樱花凋谢,三五片撒落在水池里,随水流轻轻移动。
“远处的群山在雨中看起来,真像是一个人在哭泣啊!”
“……”
“真的。”女孩望着远处,认真地说。“在我小的时候,每次哭的时候都会呆呆地望着窗子前面长满树木的群山,看着看着也就不再哭了。我完全沉浸在远处的风景中了。”
“会这样吗?”李泽像是不相信似的问。
“会啊!每次哭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我自己哭泣的声音。哭着哭着也就哭够了。便把视线转移到别的上面去了。”
“说的也对。”李泽应道。
这时候雨声骤然大起来,女孩皱着眉头拢了拢头发,两人匆忙跑进了旅馆。
翌日早晨,李泽感冒了,病的很厉害,发着高烧,连话语意识都模糊了。
自从昨天晚上跟女孩跑回旅馆后,他一直坐在旅馆的床上,随着雨水的飘动而进行着有节奏的幻想,他想象自己以前拥有的一切又重新真实的侵染在他的心中。可待清醒过来,发现这一切是幻想,便把头伏在床上,痛苦的呜咽。窗外的雨水,轻柔的飘落,象他的心沉重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后,他发现自己的头隐约作痛,便合衣睡了觉。这才发现,刚才哭泣时泪水把枕头打湿了。便翻过枕头勉强睡下了。可到了半夜,他觉得自己的头沉重得很,连幻想也都消失了。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可他还是忍耐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女孩来看他时才发现这一情况。
她用手拽着他的衣服,大声喊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这声音听起来象是纯真的女人在呼唤自己心里的男人所发出的声音。她想用劲把他拉起来。
“没什么事的。”李泽勉强地笑了笑,笑完了背过脸去。
“没什么事干吗躺着啊!”
“只不过觉得有点累。”他说着用手揉了揉额头。
“是吗?”女孩这样说着,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伸过手来,把那手轻柔的手放在李泽的额头试了试。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吃惊的神情显现出来。抱怨似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都发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
“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没事的呀!真的没事呀!”
“该怎么办好呢?该怎么办好呢?”
她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拉开门子,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女孩给他拿来了药,给他喂下去,喂下一次又吐了,女孩不得不再次喂,她把手放在李泽的头上,感觉他的头热的很,心想坏了,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陪在他的身边,焦急的看着他。
李泽这时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了,他只模模糊糊觉得有人喂他吃药,并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