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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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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回过头,走过来,用双手敲打李泽的胸膛,坐在他的腿上。羞涩地说:
“有什么可笑的。你这个人真是的。”
“我笑又怎么了啊!”
“你这人顶讨厌。”木子柔媚地骂了一句。
“真是无聊啊!无聊透顶了。”
木子自言自语道。她坐在李泽腿上,呆呆地望着李泽。两个人就这样直视了好一会。木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给你唱歌听吧!”
李泽点了点头。她便从李泽的腿上站起来,摆了个跳舞的姿势,一边唱道:
“山羊喜欢岩石,绵羊喜欢草原,姑娘喜欢舞场,寻觅心中情人……”
她停下来,跑到李泽身边。抱怨似的嚷道:“不行啊!没有乐器伴奏,怎么唱也没感觉啊!”
“那怎么办?”李泽问。
“我拿乐器来,你给我伴奏,可不可以?”
“可是我压根就不懂乐器啊!”李泽坦然地说。
“那又有什么呢!试一下看看嘛!”
说罢,她便跑到隔壁去了。过了一会,手上便抱着一把吉他进来了。
她走过来,把吉他塞在李泽手里。
“你试试。”
木子跳起了西藏舞,一边唱道:
“山羊喜欢岩石,绵羊喜欢草原,姑娘喜欢舞场,寻觅心中情人……”
她的舞姿优美,李泽都看呆了。可是他的弹奏并不象期望的那样,而是没法子聆听,最后木子干脆停了下来。
“可真笨啊!”木子说着,扑进他的怀里。拿起吉他,把他的手放在上面。
“你这样弹就是了啊!没有成曲调也没关系。但怎么听起来也要温和啊!”
“我说过我根本不会的嘛!你既然这样熟悉,你自己弹奏不就行了。”
“我也想啊!可是那就不能跳舞了啊!我们西藏的习惯,是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离开了舞蹈歌也就不能称之为歌了啊。”
“真是的!反正我是不弹了。我真的不行。”李泽把吉他放在一边,靠在床角上。
“……”木子把身体向李泽靠了过去。
“原来你也有不行的东西啊!”
“当然了,是人就有不会的东西。”
外面的风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木子走过去,关紧了窗子。
这时,她感到自己一下子被李泽拉了过去,她便柔和地闭上了眼睛。
已经进入阴历十二月份了,温度又下降了,人已经很少出门外出了。
天空忽明忽暗,令人难以捉摸。
在临村,有一个舞剧院,在春,秋季节,都会聚满许多人观看,可夏,冬季节人却极少,特别是在冬季,穿了棉衣还是会冷,坐在那里忍受不在,更无心看戏了。一天晚上,木子忽然来叫李泽去看戏,李泽不喜欢看舞剧,不过想在这儿也无事可干,便陪她一起去了。
木子领着他从村后的山道上走过去,李泽从未走过这条路。
“怎么从这条路走啊?”
“这条路近嘛!顺着这条道走过去,就是剧院门口了。”
“是吗?”李泽自言自语道,“以前怎么没走过啊!”
“你对这儿了解多少啊!不过,我恨不得把自己对这儿的了解全都转借到你身上。”
李泽不明白木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或许是木子想占据李泽的全心,才这样说的吧!可是她这种连知识、文化都想转借给李泽的思想,却令李泽感动的险些落下泪来。
可是,李泽对于自己的思想,却压根不想与别人共享。想到自己这种狭隘的心肠,李泽竟然觉得自己很龌龊。
堆在路旁的叶子,没人清扫,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剧院里,果然席稀疏疏的人,连一半的座位也没做满。
他们找了个好座位坐下。天气果然有点冷,没想到白天和夜间的温度差这么多,木子依偎在李泽的怀里。
外面一片漆黑,像纸浸了墨一样,还在渐渐增黑。
今晚演的是一出有名的历史剧,说的是项羽和虞姬的悲剧,四面楚歌中,虞姬拔剑刺胸,深红的血流在地上,被项羽抱在怀里,最终连项羽也在这静听思乡的歌声中自刎了,只留下江水滔滔的声音。继而又演了一出神话剧,是藏族有名的《卓娃桑姆》,其中男女间悲欢离合的故事,使李泽觉得悲哀极了。
在回去的路上,木子喃喃地对李泽说:”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先走的吧?“
“……”李泽不明白木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就让我先走吧!”木子坚定的说。
“说什么呢!”
“没什么,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李泽觉得木子的形象此刻坚强极了,仿佛要压倒一切。
这无尽的黑夜,仿佛也传给李泽了,李泽感到心里一片朦胧,连空中的星也看不清楚了。他和木子从不谈未来,可是以前的事彼此都明知不值得一提,所以,他们只谈关于现在的话题。
因此,他们谈话的时候,往往谈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想转换话题,可两人谁也不肯先开口,便一直保持这种缄默的状态。
“这个村子可真小啊!”李泽望着身后离去的村子,倾诉似的说。
“这儿的村子本来就很小嘛!小的二、三百户人家,多的也才五、六百户人家。不过每个村子倒各有不同,像房子的建筑风格啦,接人待客的方式啦,日常的生活习惯啦。虽然同是藏族人,可是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木子说着踏上山岗,偶尔回头看看闪烁着光亮的村子。
这一带的村子都是依山而建的,用杉木搭建的占多数,但偶尔也见石头房,每个村头都有水源流过。据木子说村子的人在缺水时期就喝这些水。虽然没有雅鲁藏布江的气势,但这些静静流淌的小溪,冲着泥沙慢慢前进,像麦田里的守望者那样。
照木子那样说的,这些村子虽小,可是整个中国,不也是由这些村子一个个组成的吗?
对于木子的这种说法,李泽表示赞同,就象山上的杉树一样,虽然一棵棵显得微不足道,可是整山的杉树,却能挡风遮雨,修建房屋,甚至可以调节气候。
李泽的右手扶在路旁的杉树上。树上缓慢飘下枯叶来。
“你走吧!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木子说着打了个趔趄,拉住李泽的左手。“我说真的。”
“你让我走?去哪儿啊?”
李泽把右手收回来。木子刚才冒失的动作险些把他拉倒。
“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离开西藏就行。”
“瞧你说的,又发生什么事啦?”
“只不过偶尔想到,觉得你有些可怜。求你离开西藏去过幸福的生活吧!”
木子大概不觉得,她拉着李泽的手臂,像是使尽了全身的劲似的。李泽都有些站不稳,他动了动身子,踏在树叶上的脚“哗哗”作响。
“我可怜?是啊!我确实可怜。可是你呢?”
“我?”木子慷慨激昂地说,“我也可怜啊!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离开呀!两个可怜的人在一起怎么会幸福呢!”
“傻丫头。别瞎想了。什么可怜不可怜的。为什么老说这样的话呢!”
李泽摆脱木子的手,可手臂刚才被木子攥的隐约作痛。他搂过木子的肩,耳语道:你净爱瞎想,以后别再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了。
木子蓦然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临近过年,旅客明显的少了,所以木子经常可以空出时间来跟李泽在一起。
李泽已经感觉到了过年的气息,四周的空中弥漫着鞭炮所散发的火药味,映衬这寒冷的天空,真像是姑娘出嫁的感觉啊!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从小就认识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像这样子尴尬了吧?”
李泽这样反复唠叨着。
“怎么会呢?即使是从小相识,还是一样的呀!没见我跟晓峰之间吗?”
“可是,我总觉得,从小相识的话,或许两个人早都获得幸福了。”
“怎么会这样想呢?”
“再也不能变的那样子小了啊!”李泽感叹道。
李泽说到这儿,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过年时候所度过的美好时光。而现在的新年,他早已经失去了那种和谐,美好的感觉,只觉得好象在应付一样。
“小又有什么好的呢?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啊!虽然有烦恼,有痛苦,可总比小时侯好多了。小时侯的事,我大部分都忘记了。”
“没有憧憬了啊!小时侯,恐怕每个人都对任何事物充满憧憬吧?”
“憧憬,憧憬什么东西呢?”
望着窗外的雪,李泽沉默不语了。
在吃过晚饭后,木子早早的就去睡觉了,天气很冷,外面的风把干枝都弄颤抖了。
“姐姐最近怎么了?为什么老是这样沉默啊!”
学馨自言自语道,可又向是说给李泽听。
“有吗?难道她平时说话很多吗?”
“当然。”她爽快的说,“你不知道,以前姐姐教训我的时候话可多了,一开口就没个头似的,每次我都希望她快点说完,可是,她老说到我睡着为止。现在,姐姐真是沉默寡言了啊!”
李泽想到,正是这样的,他刚来到这儿时,木子的话还是很多的。
“难道木子变化真的有这样大吗?”李泽在心里自问。
他起身,对学馨说:“今天天很冷,你也早点是睡觉吧!别忘了多盖床被子,当心夜里着凉。”
他去看望木子,木子早已经躺下了,他敲了敲门,可木子还是容许他进去了。
木子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似乎十分虚弱,连脸上都挤出了汗水。
“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泽拿起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可并没有发烧。
“没事的,只不过有点累,所以想早点休息。”木子躺着说。
“噢!这样就好,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呢!可把我给吓坏了。”
“呵呵!你还会担心人吗?那我宁愿真的生病好了。”
木子苦笑了一下。
李泽抚摩着木子的秀发,说: 
“人要往好的方面想啊!”
“毕竟……地位,身份,所受的教育不一样嘛!”
“……”
“我只不过个没见过世面,没有知识的乡下人,而你,就不同了,你……”
“有什么不同呢?怎么会这样想呢!”
木子说到这样的话,李泽感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远离了,以前不曾谈到身份,受教育问题,而现在把这个问题摆在眼前,真是令人伤悲啊!
“也许没有我,你就会幸福的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啊?怎么净说瞎话呢!”
“我说的是真的,自己真像是冬天的雪啊!很快就化了,而你,你则是那树木,明年还是萌发新芽啊!”
“……”
“雪,多么轻飘,这样的雪,还能下几场呢?”
“这样冷的天,很快就会下下一场吧!”
“在西藏有这样的说法:如果取跪坐姿式,脚跟能触到阴蒂--生活将充满悲哀。恐怕这种说法是真的吧!”
木子说完话,一下子跑到了窗边,把身子探在外面。然而,过了一会,她又猛地回过了头。
“快过小年了,什么东西还没准备呢!到时候匆匆茫茫去准备,恐怕不会舒心吧!”
“是啊!明天我跟你去趟城里,买点东西吧!”
木子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眼泪却把眼睫毛给打湿了。
旅馆里冷清极了,除了李泽之外,别的旅客都回家了。
而李泽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一片苍莽,只剩下自己了,而他回去,回家干什么呢?
渐渐地,他想起了往事。并且想起了以前晓峰说过的话:“你跟我说,他了解你有多少,他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吗?不知道吧!知道你发脾气的时候会找个人痛骂一顿吗?不知道吧!再说,即使他知道,他能让你把他当作发泄的对象吗?不能吧!他知道你有过什么样的童年,有什么高兴的事,有什么阴影吗?这所有的一切,他都不了解,那他能带给你幸福吗?你们两个又该怎样生活在一起。”
“我所希望的,是你能找到幸福,即使不是我,只要他比我优秀,真的能带给你幸福的话,那我很高兴,爱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幸福,无论谁给他幸福都一样的。可是你自己要仔细想一想,他会给你幸福吗?他会永远真心对待你,爱护你吗?”
想到这些,李泽觉得自己对木子做的确实太少了,每次都想为木子做点什么,可每次都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或许过分的在乎自己的感觉了,以至于对于别人的感受并不怎么在乎。所以每次都只是在心里想,可并不付诸行动,到最后总会觉得内疚。可是,他想,即使他那时做了什么,难道能改变什么吗?事实难道会因为此而发生改变吗?
幻景,幻景,一切往事都是幻景啊!
一股寂寞感涌上心头。
外面的雪又开始从空中飘落了。
雪地里,街上的路灯照亮了整个天空。
第二天,李泽陪木子去了趟昌都市里。
路上经过生钦郎扎神山,木子悠然地说:“据说,这山里有莲花生修行的洞,可是我没进去过并不知道,不过我想,在这里面修行感觉一定很好的吧!”
“是吗?”
李泽以前对这些东西闻所未闻,只觉的木子好象在瞎编。
“从这边看上去,那山真的很美丽。在我们这一带地区,信教的群众极为推崇这座山的。”
木子伸手向远方,指给李泽看。
李泽顺着木子的手看去,果然见到了那座山,不过他觉得这座山并没有上没奇特之处,跟泰山一样。
路经芒康县时,李泽发现这儿两岸都自然喷涌着泉水,便惊奇地问木子:“那是泉水吗?”
木子哈哈笑了,说:
“泉水,哪有泉水啊!那是卤水,这儿是西藏有名的盐产地,要是你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的话,一定会知道的。”
“是盐场啊!我还以为是泉水呢!”
李泽看着外面,公路两侧都是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在远处,人们在们在各泉眼处垒石固水,形成一处井盐,然后背取卤水至江边低平处,同样地围成田,让日光蒸晒,水尽后便是粗盐,再将粗盐背回各家平坦的屋项进一步晾晒打理就可等候盐商的收购了。
这儿的人用的全是最原始的生产工作,可这中间体现的劳动人们的勤劳、朴素的精神却使李泽为之一震。
到了市里,李泽跟木子先去了动物园。
“到临走的时候再买东西吧!免得在路上拿着东西太累。”木子这样对李泽说。
其实,所有的动物园全是千篇一律,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不过在这儿的动物园里,周围的布局很好,所有的颜色都是绿色的,给李泽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你看,那狮子,真是凶猛啊!”木子吃惊似的说。
李泽只不过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看,你看那啊!孔雀开屏啊!”木子喊道。
李泽看了看,两只孔雀在互相嬉戏着,大概那只孔雀在向自己所爱的异性求婚吧!
两只孔雀在树枝下,一只孔雀开着屏。据说,这是孔雀向异性求婚的意思。
孔雀的羽毛很鲜艳,看了觉得有些耀眼。李泽竟以为是两个人。这把他吓了一跳。
“真是美丽啊!”
雌孔雀渐渐地将脑袋放在了雄孔雀的翅膀下。雌孔雀也知道羞愧吧?这么多人在周围看她。她大概不好意思。所以才将脑袋藏在雄孔雀的翅膀下。可她的动作,不也正表明自己已经答应了雄孔雀的求婚吗?
她自己大概没有体会到这一点。可是,至少她也有向这方面倾向的心吧?
连动物都比李泽坚强多了,李泽这样认为。
走完了动物园,李泽提议:“我们去植物园看一看吧!”
“看完动物去看植物,恐怕会使人觉得难过吧!再说,这个季节,植物园的东西恐怕也并不好看吧!”木子反对说。
“可是,我就是想去看一下植物啊!”
“那好吧!”
面对李泽的要求,木子只能软弱的同意。
他们改成汽车,去了植物园。
植物园的游客很少,虽然说是过年,可是,毕竟,或许吧!植物园太冷落了,使人觉得没有多少东西可看,所以连卖门票的也没了,只有几个老人在里面锻炼身体。
园子里大部分是紫杉树,可这时节叶子全落干净了,显得很寂寥,只是路两旁还有些雪松和冬青显示着绿色,其他的紫罗兰,藤树……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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