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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自己的心情有多些平息的时间,她绕道到厨房替他倒了一杯水。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她将茶杯放在他的眼前,刻意以一种生疏的口吻问话,只是不知 道这次能维持多久。
“弄月……”
“叫老师。”急急地打断他的话。天!她从不知自己的名字居然能以如此柔情蜜意的方式 叫出。
“是的。”卓越嘲弄地应道。她愈是心慌,他就愈笃定她对他有意。“我希望你能替我补 习数学。”最后,他还是没有叫她老师。
“为什么?”习弄月迷惑地望着他。
“弄月呀……”
“不可以叫我的名字。”习弄月生气地打断他的话。
卓越的嘴角蒙起一抹嘲弄的笑容,似乎在嘲弄她的心慌意乱。
“月芽儿!”他笑着改了一个称呼。
“你……”
“我可是听了你的话没叫你的名字哦!”卓越赶忙解释。“已经放学了,就不用叫得如此 正式,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越呀。”每叫一声老师,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远,所以他不愿一再 地提醒她,因为她的脑子太过于古板了。
“随你。”习弄月争不过地摆摆手放弃争辩。
卓越微微地一笑,不敢将自己的得意表现得太明显,以免又将她惹恼,这次的胜利可是得 来不易的。
“月芽儿,你一直要我好好的用功读书,我几番思量之后,发现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知 道我向来非常的混,因此一些基础都不甚了解,所以才想请你帮忙。”这番言语可是合情又合理。
“我记得校长说过你的二哥功课很好,你的功课向来是由他来教你的。”不是她小心眼, 而是她学聪明了,天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她已经上当太多次了,这次再不小心可真的会谣 言满天飞。
“他只有在我月考前替我抓重点罢了,若是每天都要求他替我补习,铁定会被他打死。晚 上可是属于他和我二嫂的时间。”这非藉口也非谎言,他二哥和二嫂的感情是真的如漆似胶 。
“这……”习弄月有些犹疑地看着卓越,她对他实在没有多大的信心。
“月芽儿,你不肯是吧?说了一大堆的道理,等我当真想听你的话去做时,你却不愿拉我 一把。”卓越的手抓着自己的头,一副失意的神情。没有指控的意味,只是平淡地诉说实情 ,反倒引起她的不安。
“你别这么说。”习弄月愧疚地抓住他的手,诚挚地望着他。“我非常乐意帮你的忙。” 她直直地望入他的眼中。
“真的?”卓越又问。
“真的。”她肯定地点点头。
“不会反悔?”他挑起眉。
“绝不反悔。”又再次地点头。习弄月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指。“如果你会担心的话, 我们来打勾勾。”
卓越笑着也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指。他知道她的个性非常的天真,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还 保有这种童稚的行为。
“这下子你可不能反悔了。”卓越露出狡狯的笑容。
习弄月心跳漏了一拍,由心底浮起的不安感是所为何来呢?
为何突然之间,她又有种悲惨的预感呢?看来,她又一次地上当受骗了。
卓越坐到习弄月的身旁,一只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肩膀。
“月芽儿,你觉得我们何时开始上课呢?”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卓越的头枕在她的肩上 。她的发香……令他着迷。
习弄月拍开他的手,推开他的头,恨恨地瞪着他。
“你不要动手动脚的。”一想到自己又被他骗了,习弄月的心情就好不起来。
“如果你不想替我补习就算了。”卓越幽幽地叹口气,他是希望和她有多一点的时间相处 ,但如果这会惹她心烦、不悦,他宁可放弃不去勉强她的意愿。何时她才不会避他如避蛇蝎 呢?
“我说过我会替你补习就一定会替你补习。”习弄月淡淡地开口,她才不会一再地被他的 哀兵政策所骗。
“我会付补习费给你。”她那副防备的神色惹得卓越不大高兴,因而也以淡然的口吻来回 话。
习弄月偏着头,不解地望着他。
他好像在生气,为什么?他不是已经达成他的目的了吗?为什么还会感到生气?
“不用了。”习弄月摆摆手。“我是自愿替你补习的,你用不着付补习费给我。”
“是吗?”卓越讥嘲地一笑。“你不是认为我骗你替我补习吗?你不是认为你并不是真的 愿意替我补习吗?你不是认为你替我补习纯粹只因为我骗了你,利用你的善心骗了你吗?” 一字一句都含着他的忿怒,气她还是气自己,他已分不清,因为她的那些指控全是真的。
“我就是这么想没错。”她总算知道他的忿怒所为何来,但也藉由他的忿怒,她知道自己 想错了。“不过现在我知道并不全是这样,我愿意相信你是真的想好好用功,我一定会好好 的替你补习,所以请你别再生气好吗?”习弄月蹲在他的面前,双手覆住他的双手,诚挚地 望着他。
“月芽儿—;—;”卓越冰凉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有些心醉于她的天真和诚挚,也心虚自己的 奸诈和狡猾。
“你不可以这样叫我。”撇过脸颊,习弄月打断他的叫唤,着急着打破彼此间的吸引力。
“为什么?”仿佛意识到自己将她逼得太紧,卓越又换副嘻皮笑脸、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总是如此,一下子认真,一下子又不正不经的,使她分不清他哪一个表情才是真实的。 而自己却总在他认真的表情下感到心慌意乱,教她既难堪又生气。难堪自己将他一时的嬉笑 之辞当真而脸红心跳;生气自己对学生产生不该存在、不准存在、不应存在的情愫。
“因为这样的称呼太……太……”习弄月怎么也说不出“亲密”二字,停顿了会。“太… …太……恶心。”突然脑子浮现这两个字,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怎么会呢?”卓越挑起两道浓眉,佯装讶异地问。他当然知道习弄月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但是他可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一点进展。“我觉得这样的叫法比较亲 切呀。你也不必叫我卓越,这样的叫法太过于生疏,你直接叫我越或是……达令、蜜糖、 亲爱的等等,你任选一个吧。”大方地提供好几个选择,卓越收起唇边的嬉笑,似乎对这个 提议相当认真,一副认为自己所说的是完全正确、毫无疑问的真理。
“我……”习弄月的脸孔因为尴尬而涨得通红。面对卓越的厚脸皮她是如何也无法说赢他 。“卓同学,太晚了,你快回家吧,补习的事我们明天再说。”面对此种尴尬的情景,最 好的法子就是装糊涂。
卓越的唇边又浮现那抹戏谑的笑容。耸耸肩,聪明得不说废话,他跟着习弄月走至大门口 。
“再见。”习弄月拉开大门,急着将卓越送出门,好去安抚自己一颗跳动不已、慌乱、迷 惑,且不再是原本平静无波的心。
对于习弄月的行为动作,卓越只是扬了扬嘴角,未曾多说什么。但这反倒惹得习弄月越发 的不自在及生气。
“再见!”又一次道再见,这声“再见”少了先前的急切,但多了一分忿怒的味道。
聪明者该知道此时是最不宜做出火上加油的动作,但……
“月芽儿,再见!”卓越在她的嘴上轻啄了下,接着在她尚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闪身离去。
呆楞三秒后,习弄月方记起这是第二次被他轻薄了;后知后觉的怒意来得太晚,“犯人”已然逃脱,一腔的怒意只好发泄在倒楣的门板上。
踢上大门的同时,她咬牙切齿地发誓—;—;明天!明天绝对要讨回一个公道。至于要怎么讨回公道,慢慢地思考吧。
抚着嘴唇,在失去初吻的怒意之余,心中居然浮现一丝淡淡的惆怅……那不该有的失意和落寞所为何来?
第三章
四坪左右大小空间的客厅,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中。男子埋首于桌上的习题,女子则支着下巴,望着男子呆呆地出神。
瞧这个阵仗就可以看出来,那女子正是习弄月,而那男子自然就是卓越了。
习弄月替卓越补习已经一个星期,其间卓越出乎意料地认真;但是相同的,在认真之余他仍不忘对她动手动脚一番,使得习弄月对他一些亲昵的举动已达到麻木的地步,也给他进一 步行动的机会。换言之,卓越已经逐步地蚕食她的一切。
如同现在,卓越做完了习弄月出的练习题,一抬头,见她呆呆地望着他出神,手中的原子 笔随手一扔,大手一伸,习弄月就坐在他的腿上了。
对于这难得的机会,卓越当然会好好地把握,怎可轻易地放过呢?
卓越伸手将她脑勺后的发夹取下,一头乌丝如瀑布般一泄而下。手指穿过她的发瀑,带起 几缕发丝,轻轻地拨弄后又落回她的肩头,扬起一阵清清淡淡的发香。
埋首于她的颈间,在汲取她的芳香的同时,心已迷失在她雪白的颈项上;他不自禁地印下 一串的细吻,印下自己的记号,标明她是自己的所有物。
怪哉!
卓越疑惑地抬起头。
是什么事夺去她全部的注意力?通常在他吻她颈子的同时,会因搔痒而使得她咯咯发笑。 他喜欢看她一边闪躲他的亲吻一边咯咯发笑的娇态,可现在她为何没有反应?
“在想什么?”卓越附在她的耳边细语。
习弄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有了!”卓越的中指和拇指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敲击声。“我们来玩个游 戏好吗?”他对着陷在自己思绪中的习弄月开口问道,唇边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光是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就觉得身上邪恶的细胞似乎蠢蠢欲动,跳跃着争相发挥自己的本质 。“不出声就当你同意喽。我们来试看看我做到何种程度你才会有反应。”天赐良机,他当 然不能放过,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啦。
卓越先尝试性地在习弄月的嘴上轻啄了下。
没反应。
太好了!卓越狡狯地一笑。他早就对这种浅尝即止的亲吻感到不满足。这大概是老天爷同 情他而赐的良机,好好地把握才是明智之举,或许这又将成为他们之间一大进展的开始。
天助我也!卓越真想学电视上的坏人露出得意的狂笑。
俯下脸孔,卓越想在习弄月的唇上覆上自己的气息。
就在他的唇离习弄月的唇只剩几公分的距离时,习弄月才回过神来。看着突然出现在眼中 的脸孔,她先是惊吓地瞪大眼眸,紧接着下意识地伸手推开那张贴近的脸庞,将它推离至安 全距离外。
“你做什么?”习弄月大声地询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习题做完了。”卓越在心底埋怨自己拖拖拉拉地东想西想,结果这好 不容易才抓到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由自己的指缝中溜走。该死!这么好的机会大 概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所谓的乐极生悲大概就是指这种情形吧。
“有必要如此靠近吗?”习弄月指着他的鼻子问道,气冲冲地瞪着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 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是你自己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为了使你回过神,我才如此地靠近你。”带着一抹似笑非 笑的表情,一味狂妄的气息和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先前的失望早已不存在卓越的脸孔上。
靠上天、靠他人所赐的机会太没保障,卓越狂妄地想着,机会是要靠自己创造的,他的双 手会紧紧捉住自己创造的机会,绝不会任它溜走。
“是吗?”习弄月知道自己方才的确在发呆,因而为自己对他发脾气的态度感到不好意思 。她吐了吐舌头。“对不起。”
卓越轻吻下她的鼻头。
“知道错就好。”这动作、这行为,卓越做起来仿佛天经地义般自然。
习弄月皱一皱鼻子,鼻头上的搔痒让她忍不住露出浅笑。突然,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习弄月皱起眉头思索,她是他的老师呀!她只是纯粹替他补习罢 了,怎能允许他对出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呢?事情好像愈来愈复杂了。
“又在想什么?”双手占有地环在习弄月的腰上,卓越头栖在她的肩上对她耳语。
“你不可以随便吻我。”习弄月严厉地盯着他,不自觉地挺了挺肩膀,想加强自己的气势 。“私底下我们虽不以师生相称,但这只是称呼上的差别,实际上我仍然是你的老师,所以 你对我应该要有对老师应有的尊重,岂可如此随便。再者,我并非你的女友,你更没有权利 吻我。试问你是否对每一名女子皆是如此随便?总而言之,从今以后,你一些无谓的亲昵举 止都得全部收起来,知道了吗?”
如此一番义正辞严的训示,任何一名有羞耻心的人皆会耻于自己的行为,然后发愤、上进 ,努力成为一名有前途的青年。
但是,各位看倌注意:卓越并不是一般的寻常人,因此一般的通则是不能套在他的身上。
“我早就说过,我—;—;要—;—;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卓越在她的耳旁发誓般的宣告。
“别闹了。”习弄月皱起眉头焦躁地说:“我是和你说真的,结果你一直在开我玩笑。” 如此下去,事情要如何谈出一个彼此皆满意的结果呢?
“我也是认真的。”难得看见卓越的脸孔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已经让步任你称呼我月芽儿,所以请你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我知道我大你 没几岁,所以你一直无法将我当成老师;那无所谓,反正我原本就不希望因我这个老师的身 分和你们造成很大的距离,你可以将我当成一个能帮助你的朋友,以随和的态度来和我相处 。但是请你切记,随和和随便是不同的。”佯装没听见卓越那句话,习弄月自顾自地开口。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仿佛是在各说各话,卓越回答一句完全无关的 答案,他只想将自己的心意表白出来。他不会强迫她一定要接受,但是他也绝不准许她装迷 糊,或将他的一片真心当成嬉闹的行为。
轰!
仿佛是一记电击,使得习弄月脑子一片空白,茫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致于伤了他 的心。
“我希望你先当我的女友,待我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当然如果你不想这么早结婚的话, 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们可以先订婚,不过最多只能拖三年就必须结婚,我家的人都是很早 结婚的。我大哥已经有个五岁的儿子了。二哥打算等二嫂大学毕业后再生孩子,他不希望二 嫂一边读书一边怀孕,他认为那太辛苦了。至于我三嫂,她现在也有四个月的身孕了。我们 家的人喜欢小孩子,所以以后你也必须加油;如果你怕麻烦的话,我可以替你照顾孩子,但 我可无法替你生孩子。”卓越的下巴靠在习弄月的头顶上,叙述着他家中的情景,并且将她 因惊吓而说不出话的反应当成是同意他的提议。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习弄月慌乱地岔开他的话语。不过内心却为他所描绘的景象 感到向往,但理智又为这种心情感到罪恶。
“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卓越蹙起眉头。他好想重重捶一下她的脑子,期望 能将她那鸵鸟心态赶出她的心房。“你难道不能坦然地面对事实吗?”
“什么事实?”并非故意佯装不知道,而是习弄月真的不明白。
“你爱我。”卓越直接地说。
“我爱你?”习弄月以一种讶异万分的口气重复,一张嘴微开地愣在那儿,脑袋瓜子一下 子无法接收、消化这句话的意义。
“没错。”脸上又浮现那抹教人厌恶的笑容。他自己已经决定了这个事实,纵使她一再否 认,可是卓越一旦认定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消不掉。
习弄月真想将他那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