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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男生显然也是身经百战,只见他白牙一露,漾出一张足以迷死不少女生的英俊笑容。“我是没什么事啦,不过,‘他’找你有事。”大男生拇指往后一勾,始终躲在他身后的人,终于现身出来。
他?没看过。
映曦冷眼斜觑着他。
那是一个长相平平的男生,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脸上戴一副超没质感的金属眼镜,瘦瘦高高的,模样看起来很斯文、很腼腆,就和一般大学生没两样。
“找我什么事?”映曦表情不变地问道。
她实在没啥心情去应付这些恼人又盲目的追求者。
“我”瘦瘦的男生抓了抓后脑,一副尴尬的模样。“我想请你一起去KTV唱歌。”
“什么?”映曦蹙起了眉,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学妹,小林今天生日,我们班的人准备在KTV帮他庆祝生日,你也一起去嘛!人家他暗恋你好久了。”
神经!映曦转身要开车门。
“学、学妹!”那个叫小林的害羞男生却忽然叫住她。
真烦。“干么?”
“这个送你。”
瞪着他手上廉价包装的小礼物,又抬头看看那张被拒绝后、欲哭无泪、惨兮兮的脸
唉,怎么愈看愈像自己?映曦粉无力地叹了口气。
“是你生日,送我礼物干么?”有毛病。
她拉开车门,将书本扔进后座。“说吧,去哪家KTV?我晚点再过去。”
被人拒绝的感受,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吧!或许她就是做的好事还不够多,老天爷才会处罚她,让她的情路坎坷难行。
今后,她决定要多做一些善事!
。。。。。。
“大小姐还没回来吗?”
拿着晚报,关政走出暂居的客房,来到了起居室。
陈嫂正低头织着给她小孙子的毛线帽,听见关政的声音,她抬起头来。
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五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而她的回答依旧是摇摇头。
“关先生,怎么办?你看我要不要打电话通知老爷一声?”倘若小姐真的失踪了,她们这些下人多少也要负上一点责任的。
虽然大小姐平时老爱颐指气使的,可是她人毕竟不坏,处事也还算明理;大伙从纵使怕她,也还不至于恶劣到希望她出事。
陈嫂的建议令关政的脸色微微一沉。
“不,先别告诉李叔叔。”
要是让李叔叔知道这件事,那丫头肯定会被禁足一个月。
他绷着脸来到起居室的大落地窗前,负手而立。“很晚了,你先进去睡吧,我来等小姐就好。”
“啊?这不太好吧?”陈嫂张着嘴,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
“没关系,你们都去休息吧,反正我还不想睡。”
“那,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陈嫂便捧着她的毛线篮回房去了。
偌大的起居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关政一个人。
他选择面窗的一张摇椅坐下,并且“唰”的摊开报纸,视而不见地瞪着上头有如蝌蚪般的文字。
那丫头究竟上哪去了?
根据陈嫂的说词,再加上自己这阵子的观察,她从来都不曾超过十点钟回家的。可是,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
关政倏地合上说词,再加上自己这阵子的观察,她从来都不曾超过十点钟回家的。可是,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
关政倏地合上报纸,到茶几底下翻出电话本。
就此一次。
以后,他发誓绝不再管她的死活!
。。。。。。
震耳欲聋的舞厅里,男男女女共挤在一个半圆形的舞台上,疯狂地摆动身体,随着激狂的乐声节奏兴奋地尖叫。
舞池的正中央,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虎视耽耽。
“好玩吗?”一个年轻人突破重围挤到美女身旁。
美人散乱着一头柔媚乌丝,嘴角噙着慵懒的笑,像水蛇一般随着音乐扭动着姣好诱人身躯。
她的小外套早已经不知去向,细跟的鞋子也被她脱了扔在一旁,众人眼中的她,活脱脱就是天下掉下来、养眼、美味又可口的甜点。
“嗯哼。”
映曦点点头,没多理睬他。身旁的一群男人围着她又跳又转圈的,搞得她东南西北部分挡清,头都快晕了。
不过她很快乐,真的好快乐。
今天她打破了老爸订下的规矩,和男同学一起出游、去KTV、上舞厅、喝酒她开心极了,头一次忘记自己李家大小姐的身份。
这种事情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多亏某人搞得她心情不爽,否则她还没机会来这种地方,享受一下放纵的滋味。
啊,跳舞的感觉太好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能抛到脑后。
她仰头甩甩因汗水而黏在颊畔的发丝,然后她看见舞池外围有人在对她招手。
她蹙了一下眉,转过身又继续和某位肌肉男扎舞。直到她心花怒放、筋疲务竭地转过身来,并且发现那人还在挥着手,她这才满心不悦地抿着唇离开舞池,朝那人走去。
“干么?”她微喘地看着稍早才庆过生的小林。
“学妹,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害羞的他还是不敢直呼映曦的本名。
“别理它。”
“可是我看它一直响、一直响,我担心是你家人打来的,所以我就帮你接了。”
“嗯哼,接了就好啦!”映曦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下。
家里会替她等门的只有陈嫂而已,不过,那也是奉她老爸的命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否则,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管她大小姐的事情?
映曦撇唇一笑,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空洞洞的。
一旁的舞池中,那群男人还在频频对她招手示意她快点回去,映曦笑着摇摇头,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倦意。
好渴,有没有水喝呀?
她一手扇着风,转头眼尖地瞧见侍者正端着一杯很漂亮的金黄色饮料朝他们这桌走来,她的眼睛立刻为之一亮。
“请慢用。”
侍者的话甫落,映曦已经眼明手快的接过杯子,仰头很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喝了。
“学妹?!那是那是”
小林的一只手,为时已晚地僵在半空中。
“唔,甜甜的?”映曦一饮而尽,末了,还伸出小舌舔舔嘴唇。“干么?请我喝杯饮料都舍不得?这么小家子气。”
她白了他一眼,伸手又招来侍者点了两杯一模一样的饮料。
“长岛冰茶?挺好喝的。”
“学妹,那可是浓度很高的调酒,喝多你会醉的”
是吗?
一手托着腮,映曦笑了笑,眼色微醺的抚弄着杯身外缘沁凉的水珠。
喝醉?嗯,这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
深夜的台北是缤纷的,缤纷在看不见的角落。
一辆黑色房车停在小小不起眼的方形招牌底下,木制的招牌打上了灯光,上头镂刻了一个英文单字“Dirty”。
关政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头,朝那扇不起眼的暗褐色木门走去,途中,还和几名刚从里头出来、摇摇晃晃喝得醉醺醺的舞客擦身而过。
关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旋即拉开门,走下阴暗狭长的阶梯。
震天价响的电音舞曲几乎快要掀了屋顶,尖锐的哨音一声接着一声,而舞池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像中了邪似的甩头狂舞。
关政脸色更沉地朝舞池方向走去。
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她的心猛然一跳。
原以为自己只是喝我了酒,才会出现错觉,可是他穿着这里格格不入的白衬衫、西装裤,脸色极差地在人群中来回走动、不停张望,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关政,他来找她?
一种莫名兴奋在心里头发烧,映曦颤抖着假装没看见他,并且回头继续和身旁的那些男人打屁聊天。
“唉,美女,你的男朋友呢?”
男朋友?他指的是小林吧?
“喝醉酒去洗手间吐了。”她摆摆手,一副拿他没辙的样子。
“呵,真没用。”痞子男笑了笑,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些白色小药片。“美女,来这种地方,光喝酒是很无趣的,你有没有试过这个东西?”他四处张望了会儿,才敢把手中的东西秀出来。
跟着,他身旁的几人狐群狗党一致发出不平之鸣。“厚~~原来你偷偷藏了这么多颗!”
“那是什么?”
映曦伸长了脖子,假装很好奇地望着他手中八成是违禁品的东西,并且顺势捡起一颗捏在指间把玩。“摇头丸吗?”她笑容可掬地问。
就在此时,一只长手伸了过来,并且用力拍掉她手中的药片。
“喂!臭小子,你干么?”方才那名献宝的年轻人立刻发起飙来,他用力拍了下桌子,跳起来就准备干架。
而映曦却只怔了会儿,脸上旋即闪过一丝诡谲的笑。
用不着抬头,她也知道身后的那个“臭小子”是谁。
呵,这下有好戏可看了!
昏暗吵杂的吧台边,两个男人对峙着。
关政双手环胸,稳如泰山的立在原地。“想把事情闹大吗?信不信我随时可以叫警察过来?”他冷眼睨着那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妈的,有种你叫啊!”
年轻人叫嚣着,卷袖子的动作却明显缓了下来。
靠!眼前这家伙看起来又高又壮的,光在气势上就赢了他好几分;而且,那衬衫底下的肌肉可不是骗人的,这要真的干起架来,难看的人还不晓得是谁?
他再回头看看自己的伙伴,妈的,一个个都假装在看别的地方,真是没种!
“怎样?想打架吗?”关政挑眉,面不改色地问道。
“哼,这次就算了,有种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撂完狠话,年轻人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悻悻然走人了;而其余的同伴,不是低头猛喝饮料,就是乘机溜回舞池,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假装没这回事。
终于,关政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映曦身上。
“怎样?玩够了没?”
“嗯?”闻言,映曦终于懒洋洋地抬起头来,微弱的灯光下,一张喝了酒的小脸蛋看起来红咚咚的。
她粉色小洋装的细肩带滑落臂膀,一头青丝狂野披散,她美丽修长的双腿在翻起的裙摆下交叠着,露出一大截雪肌玉肤,她看起来该死的诱人极了!
“你说呢?帅哥。”她轻晃着酒杯,两只眼睛既迷蒙又性感地瞅着他。
喝醉酒的人,通常都很充分的理由解释他当时“不合理”的举动,而她醉得恰到好处。
关政瞪着那张神智不清的脸好一会儿,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努力克制拿水泼她的冲动。
该死的,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被灌了多少酒?!
看她醉得连瞳孔都快无法对焦了,他怀疑要是自己今晚没出来找她,明天的报纸可能又要多一则关于少女酒后失身的新闻了。
他恼火地一把抢走她手中的杯子,重重地搁到吧台上。
“跟我回家。”说完,他拿起她椅背上的外套及包包扭头就走。
“喂,等一下啦!”映曦忙叫住他。
“你还想怎样?”
啧!钱都被拿走了,她还能怎样?
嘟着嘴,映曦不悦地朝他勾勾小指。
“干么?”
“你过来。”
她耐住性子,待关政走近并且微俯下身,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脸蛋凑到他的鼻尖。
“要走可以,不过你得背我,因为我的鞋子不见了。”
第七章
一步,两步,三步
关政背着烂醉的映曦,离开了喧闹的地下舞厅。
凌晨的街头显得有些冷清,关政将背上神智不清的女人往上一顶,绷着脸继续往停在路边的车子前进。
啊,久违的干净空气
稍稍仰头打了一个呵欠,映曦笑着睁开眼。
关政的背部很结实、臂膀很有力、脚步也够稳健、够踏实,摇晃得她昏昏欲睡;而他的发尾还飘着淡淡的、清爽的洗发精香味,她深深地嗅了再嗅,然后满足地叹出一口气。
嗯,她喜欢干净的男人。
“醒了?”身上的他敏感地察觉出来。
“还没。”她耍赖皮地将脸又埋进他宽厚的背。
不想起来,难得重温一下当孩子的感觉,难得今晚他这么温柔。
“要是我没来,你打算让谁背你回家?”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
背着她,关政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原来这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牵牵她的小手、吃吃她的豆腐,甚至于一起过夜?
他蹙起了眉。“你男朋友呢?怎么不见他来当护花使者?”
“男朋友?”映曦脸色一黯。“有啊,他现在不正背着我吗?”
闻言,关政心中的某根弦被扯紧。
“别开玩笑。”他板起脸。
“我没开玩笑,我要当你的女朋友。”
她忽地收手环住他的颈子,火热的脸庞埋进他颈窝。“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她用几近耳语的音量,喃喃说道。
她醉了吗?或许吧。
今晚的月色好美,路灯好浪漫,还有强烈的酒精在她的身体里头作崇,所以,她说了一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她,真的喜欢他吗?
同样的问题,萦绕在关政的脑海。他停住了脚步,凝眉立在车旁。
一阵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
夜风很凉,他的胸口却在发热,脑袋嗡嗡作响。“你喝醉了。”他低声说道。
“我没有!”
映曦嚷嚷着抗议,心底忍不住一阵怅然。
他还是不愿意吗?不愿意当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你是为了你的女朋友才拒绝我的?”
“这跟那没有关系,况且,我从来都只有女人,没有女朋友。”那是忙于事业的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映曦难过地咬住下唇,她忽地感到腿窝上的支撑不见了,跟着她整个人一滑,赤脚站在红砖道上。
她头重脚轻地踉跄了下,表情很是愕然。
“到了,上车吧。”
关政面无表情地将外套、包包交还至她手中,然后他走下红砖道,绕过车头,迳自上车,发动引擎。
是的,他很可恶。
为了事业、为了成就、为了偿还李叔叔的恩情,他该死的必须舍弃一切,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虚无缥缈的爱情。他回头看向车窗外无助又伤心的女人,她是那么该死的美好,可是老天爷却在他们之间筑了一道墙;而他,他不敢想像如果他们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那么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行道上,映曦怔怔地看着对街招牌,月色依旧,她的心情却跌落谷底。
她又被拒绝了。
。。。。。。
“停车。”
“怎么了?!”
“我我想吐呃”
S…H…I…T!
一阵刺耳的煞车声响起,关政紧急把车停在山路边上。
这条路是不干净还是怎样?为什么三天两头就要给他出点状况?!
“你忍着点!”他一边警告,一边飞快地推门下车,绕到侧座将脸色发白、整个人晕得奄奄一息的映曦给抱了出来,放到山沟边。
他俯身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现在你可以吐了。” 老天,这车可是老王明早要开车去机场接李叔叔的,要是让这丫头吐在车上,那还得了?
他低头。“喂,你还好吧?”怎么动也不动?
“我头好晕”
废话!喝了那么多的酒,不晕才奇怪。
他放手,迅速回车上抽了张湿巾给她。“把脸擦一擦,这样会好过一点。”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不会喝酒还一杯接一杯的干,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吧?
“怎样?好一点没?”他低头看手表。
啧,快三点了,再这样下去,今晚都别睡了!
阴暗的路边,映曦抓着湿巾,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可是她的头好晕,两只脚浮浮的,她整个人趴进关政的怀里。“呜我吐不出来。”好难过、好想哭喔~~
“吐不出来?你确定?”关政拧眉,迅速做了决定。“那我们赶快回家吧。”回家之后让陈嫂去照顾她。
“嗯。”映曦用仅存的力气点点头,霎时,一阵天旋地转,胃液翻涌。
“唔喔喔”
S…H…I…T!S…H…I…T!S…H…I…T!
她吐了?她真的吐了?!
关政闪避不及,被吐了一身。他眼角抽搐,满脸的黑线条,看看彼此身上黏稠还带着酒臭的呕吐物,老天,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对、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映曦抓着他的手臂,蹙着眉,一脸无辜。
好难过啊,胃好像突然被掏空了一样,食道又刺又辣,仿佛喝了一整瓶的盐酸,呜呜怎么喝醉酒这么难受?她以后再也不喝了。
她把头靠在关政胸前,等待晕眩感消失,然后,她吁口气,伸手想要拂掉小洋装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