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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他要拿东西打人了!”楚平大叫一声,“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工作组的几个干部,特别是两个民警听楚平这样一喝,就立马冲了上去,只两分钟,就把宋恩庆按倒在地,并用绳子像捆粽子一样,捆了起来抬着塞进了吉普车。
来上山村之前,楚平和侯兵就仔细研究过今天的对策。侯兵和宋恩庆交过几次手,第一次就吃亏在和他讲道理上,这人反正是东扯西拉,和他讲上一天一夜也没用,最后不但说服不了他,还让其他来看热闹的村民想不通了。第二次侯兵带一帮人没和他讲道理,准备动手来硬的,可经宋恩庆一吓,几个干部居然有些怕,这硬的也没动成。有了这样两次交锋,从此侯兵就再也在宋恩庆的面前占不了上风。
决定先从宋恩庆下手的那天晚上,楚平仔细研究了侯兵和宋恩庆两次交锋的细节,以及分析了从郑山和其他人多方面了解了宋恩庆这个人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宋恩庆这人是个流子,但是是个聪明的流子,知道不能和政府对着干,所以他会找很多所谓的歪理出来。不过楚平也分析,他有时候虽然强硬,但是也只是外强中见奸,碰到真正强硬的人,他也强不起来。
所以楚平就吸取了侯兵和他两次交锋的教训,不和他讲道理,国家政策没什么道理好讲。他来强的,就和他来硬的,当然这事情还是楚平比侯兵有一股霸气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在。第三嘛,楚平这次带了两个民警,不但具有威慑作用,在最后动手阶段更是起了大作用,特别是这两个民警是刚从武警退役的新民警,手上功夫没有荒废,也不怕这小地痞流氓寻什么仇,所以才能一举将这宋恩庆捆了个结实。
吉普车引擎在工作组干部将宋恩庆塞入车内那一刹那就发动了,楚平站在车门旁,转身对围观的村民大声的说:“同志们,宋恩庆不但阻碍政府的工作,而且还在村里村外做了不少坏事,相信你们有不少人被他欺压过。今天对他的落实基本国策,说重一点,他就是反对政府,妨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要是放在改革开放以前,那该怎么办你们都知道,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心里也清楚是怎么一会事情,政府从来不怕恶人,也不会欺负好人,希望大家理解和好好支持政府的工作……”
楚平这是怕村民起哄,万一引起村民起哄拦车也不是闹着玩的,还好村民们都只看热闹。
车还没走出十里寨,宋恩庆求饶了。
今天一开始,宋恩庆就没有想到楚平根本不和他讲道理,本以为楚平会和别的人一样,来和他讲道理,这样靠两片嘴皮子,宋恩庆还没被人说服过,这他有必胜的信心和理由。
没想到楚平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来硬的,而且带来的几个人都很利索,没两三下就把他捆了起来,装上了车。
这种毫无思想准备的场面,这种脱离他预计的情况,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强硬,让他打心底慌了,刚上车时还连踢带骂,可楚平示意大家不要理他。
快到寨口,他见工作组的干部们根本不理他,就开始转变策略了,马上又摆出了无赖相,挣扎着爬起来,扑通跪在车上,连连告饶:“楚乡长,我求求你放下我,我让我媳妇去做手术,千万不能扎我,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结扎,行不行?”
大家都暗暗的笑了,楚平懒得理他,大家也不搭理他,见没人搭茬,又将头在楚平腿上扎,一边扎一边喊:“楚乡长,我不是人,你饶了我,我一定按政策办,我带媳妇去结扎,你把我硬扎了的话,我不就成了太监了,我还怎么做人,还怎么活。”
就这样,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车子调转头,被捆着的宋恩庆哭丧着脸在自家门口叫媳妇收拾东西一起去结扎。
等把一切手续办好,宋恩庆媳妇送进了卫生院手术室,楚平这才让人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递给他一根香烟,自个回乡政府去了。
第十五章 村支书的危机
(周日自己重新读已上传部分,结合《仕途风流》断刃天涯大大的建议,对前文进行了修改,在原来的第六章后,重新增加了3章11000字,所以调整了一下章节名,今天相当于上传了16000字,看过前文的书友大大,可往前在看看。在此也向断刃天涯大大致谢致敬!)
上山村两颗钉子终于拔掉了一颗。
乡里要开会,楚平也就在乡里呆了一天,把党委扩大会议开完,再去拔第二颗钉子也不迟。
今天的党委会还是大棚菜的事情,主要是研究抓进度的事情。马上就是九月份了,这西蓝花都还没种下去,连大棚都没全部搭好。
当然,没种下去的关键,是第一次种西蓝花,无论是县里的农技人员,还是农民,都没有经验,而且西蓝花对大棚的要求也高,投入自然就大一些,虽然县里和乡里帮农民们弄了些贷款,可终究还是不够的,凑这些搭大棚的钱也拖了后腿。
“楚乡长,我正要找你,这帮兔崽子。”楚平抽了个空,去坤平村看看自己的大棚,虽然有赵三兵照料,可自己也不能不去看看,刚到大棚里,赵老支书就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服说,“有人要夺位谋权了,我们得想想办法狠狠的镇压。”
楚平苦笑了,这个老支书还真是个矛盾的人,一脑子毛主席时代的思想,却能放开思路敢干肯干,带领村民致富。
“兔崽子们要改种西蓝花。”坐好之后,赵三兵抽着旱烟,气呼呼的说,“开始向老子逼,逼啥,逼我这个老公公了。”
“是逼宫,不是逼公公。”楚平扑哧笑了出来,赵三兵喜欢看戏,老是喜欢用戏文里的话来形容自己遇到的事情,“慢慢说,他们为什么要改种西蓝花?”
“还不是乡里那套说辞,什么种西蓝花赚钱,是乡里统一布置的,有政策支持,有政府支持什么的。”赵三兵抽着旱烟说,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好说辞,种西蓝花的农户,乡政府担保从信用社贷款500元,种辣椒自然就没有贷款了,得自己筹钱,还好坤平村的底子不错,大部分农户并不缺建大棚的钱。
“嗯,有多少户?”楚平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楚乡长,你回来了。”两人正说着,赵三兵的幺儿赵援朝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爹,老秋他们吵着要种西蓝花,你看咋办?”
赵三兵有两个闺女,这幺儿子三十五岁,长的和赵三兵一模一样,也一模一样的精明能干,而且还是去过上海,下过深圳的能人,平日里处处和赵三兵对着干,这次大棚菜种辣椒的事情,倒是父子两头一次尿进了一个尿壶。
“你说咋么办?”赵三兵没好气的说,“叫你去做思想工作,这么点思想工作都做不好,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这班你怎么接班啊。”说完赵三兵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我又不想接你这班。”赵家老三嘟嘟说,看赵三兵要拿烟杆往他头上敲,连忙躲开。
“三叔,援朝哥不喜欢做支书,我倒觉得你不要勉强他,别让你这个小村子限制了他。”这半年交往下来,楚平感觉这赵家老三不是个简单人,一旦有机会肯定能干一番事业。
“楚乡长这样说,我心里就高兴了,那听楚乡长的,你想干啥自己干啥,只是不准干违法的勾当。”赵三兵呵呵笑着看楚平,他对楚平可是佩服的紧,年级轻轻就是乡长,还是大学生,干的活也都靠谱,不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乡干部。
“援朝哥,你啊,还是到县城或者南州去弄点事做做,像你老爹说的一样,只要不犯法,比如搞个建筑队什么的,开个公司什么的,胆子大点没关系。”楚平虽然在乡里当乡长,可很多信息还是蛮灵通的,因为杜欣一直想拉他下海,每个月都给他邮寄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深圳那些报纸报道的事情,让楚平眼界开了不少。
“我也这么想,就是不知道干什么好。”赵援朝笑咪咪的说。
“什么都可以啊,你不是去过深圳和大上海,见的世面还不大啊,我都没去过上海和深圳呢,拿准了主意,请你老爹把把关,只要不违法的,都可以试试。”楚平估计赵援朝心底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一直怕他那老爹,所以不敢说,看来今天他是想借这个机会了。
“我把什么关,你要真想出去干事业,请楚乡长给你把把关,他点头了,我肯定点头。”赵三兵这话算是给赵援朝吃了颗定心丸。
“有多少户要改种西蓝花?”楚平笑着转过话题,今天来可不是为赵援朝来的。
“四十四家。”赵三兵恨恨的说,“加上老秋,那就是四十五家。”赵三兵很是恼火,这老秋可是赵家二闺女的叔伯大哥,平时一向听赵三兵的,现在居然也要当叛徒了,亲戚都背叛了,那还了得。
“占了三分之一?”楚平心里略微算了算。
“三分之一多一点。”赵援朝说,“现在还有八十家没表态,我看其中也有不少还在犹豫。”
“楚乡长,你说怎么办?”赵三兵很恼火,这可是对他这老支书权威的挑战,他可不能罢休。坤平村虽然富裕,但却是小村,本来有两百多户人家,后来有些田地被政府征用了,那些田土的农民也就成了乡镇企业的职工。
赵三兵在坤平的权威第一次受到挑战,这老头火大了。不过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还是沉的下气,知道要有谋略,不能来硬的,老支书点着烟袋和儿子一琢磨,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搞鬼,只怕是村里某些想夺权的人和乡里的人联合起来,一来弄楚平,二来要把他这个二十多年的支书弄下台来。
“他们这是在向您和楚乡长挑战!”赵援朝愤愤的说,在他眼里父亲可是坤平村的大功臣,村民应该无条件服从赵三兵。
“我没什么,楚乡长可是正正经经的乡长,大棚菜可是他带大家弄出来的。”赵三兵看来是想听楚平的意思。
听他们父子这样一说,楚平心里一下子明镜起来。
这事情只能低调处理,说村里某些人挑战赵三兵的权威,坤平村单独种辣椒,在白一丁和别人眼里,自己和赵三兵何尝不是在挑战白一丁的权威,难怪他要指使人来和赵三兵唱反调。
“主席有句话你应该知道吧,三叔?”楚平琢磨着这事情不能闹大,闹大了对自己和赵三兵都没有好处,再说了到年底种了西蓝花不赚钱和自己也没关系,自己倒是要担心种辣椒到年底是不是真能赚钱,如果不能赚钱,或者赚的钱比种西蓝花少,那自己和赵三兵的威信只怕要扫地了,到时候两人这支书和副乡长只怕是当到头了。
“主席的话我都记得,你说的是哪一句?”赵三兵最崇拜的人是毛主席,对毛主席语录比对自己多少岁还清楚,楚平和他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发现要说服他,最好能从毛主席语录中找一句话出来,那就能事半功倍。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们去!”楚平学伟人的大手一挥说。
“语录里可没这话,不过这话主席确实说过。”赵三兵脑子里在背着他的语录。
“由他们去。”楚平坚定的说,“信咱们的,咱们全心支持,不信咱们的,让他们种西蓝花去,赔了钱不要怪咱们。”
“这样,这样,不好吧?”赵三兵有些不服气,可看着楚平坚定的眼神,估计想到这事情也只能这样,也就气嘟嘟的答应了。
当天晚上,坤平村大棚到底种什么的事情定了下来,有六十二家改种辣椒为种西蓝花。
可这五十亩辣椒大棚还在呢,苗不但育上了,而且都长一尺来高了,这些怎么办呢,这可是个很难处理。按照村长赵坤的说法,那就是把大棚推掉,把辣椒苗全部推倒。
楚平看了一下决定继续种辣椒的人家,基本上都是老人当家,家里是老头子说了算的,看着这情景,楚平到佩服赵三兵这老家伙在坤平村中的威信。只有少数几家,既想留着种辣椒,又要种一些西蓝花,几户人家,是家底比较深厚,劳力也不却的。
已经下种的大棚辣椒绝不能推倒重来!
即使这六十二户人家要种西蓝花,得重新搭大棚就可以了,重新搭大棚在经济上和劳力上,以及地上都不是问题,坤平村有的是地,坤平村从种辣椒改种西蓝花的村民,每村都能获得八百块的低息贷款,大棚的一切材料也都已经做好,只要花两天时间搭建起来就行,甚至可以请专业的施工队伍。
可难就难在这剩下的几十亩大棚辣椒,想来想去,楚平决定让农户们折个价,他去找人承包。辣椒大棚的投入到现在每亩也就三四百块钱,后续投入只怕还要三五百块。
经赵三兵和几个村干部商量,决定所有的大棚都折三百五十块,地租不要钱,水不要钱,以后用的电费就要新的承包人自己出。
这些人想着种了西蓝花可以赚大钱,也只要辣椒大棚投入能保本就行了,至于花点功夫也就算了,其实大部分农户的投入还没有四百块钱,这木头都是山上砍的不费多少钱,三百五十块还基本上有点赚。
折价折好了,这接手的人可就麻烦了,五十亩可不是十五亩。经过一个晚上的思想工作,剩下种辣椒的六十家每家接受一小部分。
折腾了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上,还有三十亩没人要。最后没办法,楚平一咬牙自己包下二十亩,让赵三兵包下剩下的十亩,既然得罪了白一丁,那自己这种辣椒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虽然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事情也解决了,可摆在楚平面前却有两个事情,一个是二十二亩大棚,得找人来管,还要请些小工,二十多亩大棚可不是一个小事情,好歹也算的上是种植专业户了,想来想去只有把老爸老妈接过。第二个要解决的,那就是钱的问题了,包下这二十亩辣椒,光要付出的成本费就是一万,后面还要肥料什么的投入,还要请几个小工,都是要工钱的。
第二个问题好解决,当天晚上,楚平第就给杜欣去了个电话,找她借几万块钱。杜欣二话没说,让楚平明天去县城,找家银行开个户,她立马将钱打过来,并开玩笑说:“班长哥哥放心,你那点辣椒即使种出来没人要,妹妹我包了,年底给我全部运到深圳来。”
“你个乌鸦嘴。”楚平骂了她一句,却也拿这个自称妹妹的女同学没办法。
白一丁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还专门问起楚平。
楚平想了想,觉得这事情既然白一丁问起,那就得向党委会汇报,自己可是乡干部,能不能承包这么多大棚还不好说呢。
谁知道白一丁一听,他满口答应,在党委会上专门讨论了这事情,并专门形成了会议纪要,乡党委支持他和赵三兵承包剩下的三十亩辣椒大棚,说他们这是做发家致富的带头人,带着大家摸着石头过河,乡党委和乡政府要大力支持。当然大家也知道白一丁的意思,这事情拿到党委会上一说,那可是落他面子的事情,说不定到年底这辣椒亏的一塌糊涂,看他怎么还这么多钱。
散会后,王爱军还很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坤平村种辣椒不是他的主意,可现在这烂摊子就要他来收拾了,而且还让他将白一丁的关系弄的更僵,在县领导面前落下个不顾大局,没有组织纪律的坏印象了。
第二天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白一丁还带几个乡干部去见证,可是实实在在的羞辱了楚平和赵三兵一把,两人虽然气愤,可也没话好说,只能打落牙齿先含血吞下去再说。
这个改种风波,就在楚平和赵三兵认输中落幕了。
只是楚平却头疼死了,还得回去做父母的思想工作,还得请几个小工帮忙,这二十二亩大棚,可不是个小摊子,摆在地上白呼呼的望不到边呢。
要让父母背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