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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爱她吗?”奥立维毫不留情地逼问。
海恩迟疑了一下:“我一直很喜欢宝拉。”
奥立维冷笑一声,并没有继续逼问“爱”和“喜欢”的区别。 。“狠好。我亲爱的哥哥。”奥立维点点头,看向宝拉,手中的长剑一指,锋利的剑尖让宝拉全身发冷,“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我恨这个女人。”
他的眼光冰冷刺骨,言辞也同样冰刺骨,他不同颜色的眼眸彷够是两把利剑,在一瞬间就刺中宝拉脆弱的心脏。
“奥立维!”海恩严厉地叫了一声。
奥立维打断他的话:“我不想让一个我仇恨的女人成为我的大嫂。
所以—;—;“
奥立维冷笑着,“我亲爱的哥哥,我不会容忍我仇恨的人和你—;—;我亲爱的哥哥结婚。拿剑来!今天我们三个,一定要做一个了断!”
“奥立维!”海恩退后一步,“你这样做是没有道理的!”
“没有道理?”奥立维冷笑着,手中的长剑一抖,几乎刺破海恩胸口的衣衫,”不,我要杀了她,因为她欺骗我这么多年!如果你想保护她。
那么你就拿起剑来同我决斗。如果你想同她结婚,那么只有从我的鲜血和尸体上踏过,走向神庙的红地毯。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道路。“
海恩瞪着奥立维泛起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又看了看跌坐在沙发上战栗着的宝拉,突然,彷佛雷击一般,海恩变了脸色:“奥立维!拉!你……你们……”
“拿起剑!”奥立维厉声喝道,“这间房间里只有我们三个,外面的人不会进来。或者你愿意同我到花园里去一决胜负?”
海恩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奥立维的剑尖已经刺向他的喉咙!
他下意识地抽出长剑抵挡,两柄长剑在灯光下闪烁着迫人的光芒!
宝拉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父亲的葬礼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而海恩知道了她的真实身分更让她惊骇。所以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奥立维和海恩已经打得难解难分!
“不!”宝拉嘶叫了一声,当她还是“保罗”时的冷酷荡然无存,“不要动手!你们会受伤的!”
然而两个男人全神贯注地拚杀着,谁都没有理会她的话。
再聪明的女子,面对着一个曾经深爱过自己,此刻却仇恨自己的男子和另外一个誓言要保护自己的男子决斗时,都会手足无措,宝拉自然也是如此。她平日里的冷静能干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她不能开门叫别人来。两位王子决斗的消息,甚至可能引起天下大乱。她不能冒这个风险!
而她自己,只学习过简单的剑术基本功。过去当她假扮保罗的时候,都是以技术不佳尽可能地推掉用剑的机会。现在她只恨自己剑术不精,不然最少可以将他们分开。
然而宝拉还没有想出办法,海恩和奥立维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奥立维一剑刺中了海恩的手臂,海恩吃痛,长剑脱手,奥立维的剑毫不留情地逼近海恩的心脏!
鲜血的颜色在海恩的衣袖上蔓延开来,宝拉惊恐地看着海恩:“殿下,您受伤了!”
她情不自禁地扑到海恩身边,顺手抓起一块沙发绣布,盖在海恩的伤口上。
宝拉对海恩的关切让奥立维更加怒火中烧:“哥哥,如果你放弃娶这个女人,我可以不杀你。”
海恩心潮起伏,刚才电光石火间,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弟弟和宝拉三个人之间的复杂情愫。
他性格随和,但是并不等于会将自己喜欢的女子拱手相让,所以情急之下,与奥立维动手。只是他心中并不像奥立维那般充满怨恨,更感念手足之情,没有用出全力,自然落了下风。
而此刻,奥立维提出的条件,要他不保护被奥立维仇恨的宝拉,他如何能答应?
“不可能。“海恩咬牙道。
奥立维冷笑一声:“恐怕由不得你,哥哥。我不想杀你,但是我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欺骗我的代价!”剑尖一转,他竟然直逼上宝拉的眉心!
宝拉心中一窒,奥立锥凶狠的目光远比长剑更加锋利,早已经将她刺伤。
她又何必在乎此时奥立维的杀意?
奥立维对她的一片真情,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而她对奥立维的爱情,从十年前二人第一次相遇,就已经在心中发芽,时间只是让爱情的花朵更加茂盛。
然而自从她接受父亲的命令,成为“保罗”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此生必然要辜负奥立维的情意,这也是宝拉无数个夜晚在心中流泪的唯一原因。
而今天—;—;宝拉唇边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奥立维认为她蓄意欺骗,已经恨她入骨,就不如死在奥立维剑下。
也算是今生回报奥立维吧!
“奥立维殿下,”宝拉张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如果我的欺骗,让您如此仇恨,您要如何发落我,才能平息您的胸中怒火,我都没有任何怨言。但是我不希望,您和海恩殿下被人误会是兄弟之间反目成仇。我会告诉其他人,是我自杀身亡,同您和海恩殿下没有关系。”
杀人偿命,她可以死,但是她不想奥立维因此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奥立维怔了怔,海恩却苦笑道:“宝拉,你还真是考虑周到。”
原来宝拉的情感竟然如此真切啊!瞬息之间,就连退路都为奥立维预备好了?不愧是宝拉啊海恩看看身边紧闭双眸的女子,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血色,也没有任何恐惧的神情。彷佛是毫不在平生死一般的平静。
宝拉轻轻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摇曳出格外动人的光彩,奥立维心头一动:那柔和的颜色,彷佛是当年他摘下的第一朵月光玫瑰的颜色,那淡淡玫瑰色的唇瓣,也彷佛是玫瑰花瓣一般柔嫩娇美“奥立维殿下,”宝拉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后一次直视奥立维的眼睛了,“我欺骗了您,我不请求您的原谅。我只希望我的死可以让您和海恩殿下重修旧好,请最少顾念您和海恩殿下的手足情谊,不要做出让您悔恨的事情来。”
海恩!
奥立维胸中刚刚涌起的一点温柔顿时化为无形—;—;难道在剑尖之下,宝拉还是只想到海恩的安危?
“你的话是甚么意思?”
“什么意思?”宝拉苦笑了一下,“奥立维殿下,难道您真的以为,您私下结交军务省诸位提督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我吗?”
奥立维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言下之意,是肯定了宝拉的话。
“我的死可以让您放弃您的打算吗?”宝拉的声音终于带着一丝颤抖,“即使您不在乎我的生命,难道您不在乎自己,或者海恩殿下的生命吗?”
奥立维私下结交多位军务省提督,他的用意,宝拉十分清楚,就是培植个人势力,特别是军部的势力,从而与海恩抗衡。
但是如果奥立维起兵争夺王位,却未必是海恩的对手,还根有可能让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并不期待发生兄弟流血的悲剧。如果必须有人要流血,不如让她来流血巴。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在为海恩着想吗?
奥立维悲愤交加,看了看宝拉,又看了看海恩,抖看嘴唇,竟然没能说出一句“不行”。
海恩对他们二人的对话似懂非懂,他犀利的眼睛看了看奥立维,看着奥立维眼中交织着痛苦、悲伤、愤怒的情愫。
在蓝色和黑色的瞳子背后,海恩明澈的眼睛还看见了奥立维深埋在心里的对宝拉多年以来不曾消逝的爱意。
只是,奥立维此刻称之为“仇恨”。
海恩又看了看宝拉,看着宝拉眼中流露出焦急和关心的神色,彷佛急着要在死亡之前碓认什么,却又无法说出口。
海恩突然感到心灰意冷:眼前的女子,所爱的人并不是他。
所以她才没有一口答应自己的求婚吧?
海恩突然跳起来,趁奥立维不备,一脚踢飞了奥立维手中的长剑,奥立维错愕之间完全来不及应对,被海恩一脚踢倒在地!
奥立维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海恩却没有继续,一句话也没有说,冲进隔壁的书房!
等到奥立维从地上跳起来追过去的时候,海恩已经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迅速跑进了花园,很快消失在奥立维的视线中!
奥立维情知追不上了,只得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宝拉,咬一咬牙,恶狠狠地说:“宝拉,你记住,我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海恩!”说着,他转身大步离去。
第七章
“欺骗是奥立维一生中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而偏偏欺骗他的人,就是他终生最爱的女人。也因此,这件事在奥立维、宝拉和海恩三个人之间,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刀剑只能伤害他们的身体,而更加难以平复的,是心灵的折磨和伤痛。然而,当时的奥立维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亚兰历六四三年八月十四日,按照官方的说法,海恩太子发动政一变,兵败于奥立维王子;八月十六日,亚历山大二世宣诏废海恩为庶人,奥立维为王太子,摄政监国。
而奥立维摄政之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任命保罗。贝斯尔为帝国宰相。
民间的流言却和官方解释完全不同:奥立维王子与保罗。贝斯尔合谋,借贝斯尔宰相家晚宴之机,暗杀海恩太子!
一夜之间,对外身分依然是“保罗。贝斯尔”的宝拉,成了卖主求荣的奸臣。
宝拉有口难辩,这是奥立维的离间之计,故意让自己被人误会成出卖海恩的叛徒,从而一举将自己与旧日同僚孤立开来。
而且,因为知道了自己身分的秘密,奥立维竟然以此威胁,要求宝拉继续假扮保罗,坐上帝国宰相之位,同自己合作。否则就公开这个秘密,诛灭贝斯尔全族。
宝拉只能答应奥立维的要求:海恩失踪不知去向,雅克。贝斯尔临终前的奏折落人奥立维手中;亚历山大二世被次子奥立维逼宫,加上本来一直对奥立维怀有愧疚之心,不得不宣韶废海恩立奥立维。奥立维转眼之间,已经控制朝廷。、两相权衡之下,宝拉只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奥立维合作。
而且,如果宝拉不寻求奥立维的保护,夹在海恩旧部和奥立雒的新贵之问的自己和贝斯尔家族势必覆灭。 ‘虽然从此之后,等待宝拉的,只有更多的痛苦和忧伤。
亚兰历六四六年十月。
虽然已是秋季,但是天气依然很炎热。
所以到了傍晚,那勒坦尔的人们依然遵循夏天的习惯,喜欢在劳作一天之后到酒馆里小酌一杯,乘凉,同左邻右舍聊聊天,斗几局牌。
“夏尼酒馆”位于王城十二街的街口,此处为通往东城门的交通要道,生意一向很好。
今天也是如此。太阳刚刚落山,酒馆里就坐满了人,人们笑着,闹看,聊着坊问的各种流言传闻。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当今的太子奥立维身上。
“今年最流行的装扮,就是把眼睛染成不同的颜色呢。“”是啊,所以可以将眼睛变色的‘丝凡亚眼药水’现在已经卖到十二个金币一瓶了啊。“
“为什么这种药水会卖得这么贵?不就是月光玫瑰的花种蒸出来的汁液吗?”
月光玫瑰有一种奇特的功效,就是用不同颜色的月光玫瑰花瓣蒸煮出来的汁液,涂抹在身上或者其他地方,可以改变原来的颜色,颜色也随着药汁的浓度不同而有变化。
例如用纯白色,五十份浓度的花瓣汁液涂在身上,会让皮肤变成深褐色,而三十份浓度的黄色花瓣汁液则可以变成天蓝色。
因此聪明的商人在这种药水中加上一点其他药材,就成为了可以任意改变眼睛颜色的“丝凡亚眼药水”。
“没办法,当令的王太子殿下奥立维就是一蓝一黑的眼睛哪。所以目前国内最流行的装扮,就是把眼睛染成不同的颜色。”
“难怪现在到处都看得到不同颜色眼睛的人啊,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是啊,全国所有少男少女都对太子殿下崇拜得无以复加,一幅精美的太子画像都要卖到十五个金币:那勒坦尔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
“大概是因为这位太子殿下的确比较独特吧,去年的国庆日,在王宫广场举行的庆祝大典,破例允许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观看,而且太子殿下还亲自走到人群当中,同身边的人握手呢!”
“没错没错!就是从那时起,很多人都为太子的风采倾倒了啊!”
“哎呀,欧尼婶婶,你不会也被其么太子殿下给迷住了吧!‘’随看一个清亮的声音出现的,是夏尼老爹的宝贝女儿波拉。她笑着端过一壶酒,摸了摸桌沿,才将酒准确地放在桌上,笑着道:”还是您今天喝多了,居然同我一样地盲目啦?“
波拉毫不留情的嘲笑使得酒馆里的人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被波拉嘲笑的女人已经徐娘半老,此刻并没有针锋相对地反驳波拉的话,而是笑眯眯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我说波拉,其实迷上太子的不是我,而是我家那个老头子啊!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呀!”
欧尼婶婶的话自然又让酒馆里爆发出惊天的狂笑,另外一张桌子上被点到名字的中年男人红了脸,讪讪地灌了一杯酒下肚:“我说波拉,如果你见过太子殿下,一定会一心梦想看嫁给他才好吧!”
波拉大笑起来:“欧尼叔叔,你的话注定不能实现啦。因为我看不见啊,所以呀,无论太子长了多么古怪的眼睛,我都不可能迷上他的呀!”
酒馆里一时寂静下来:夏尼老爹的女儿波拉,有着银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珠,然而十岁那一年,因为高烧而甚么都看不见了。众人在波拉面前都尽力避讳着这件事,倒是天性活泼开朗的波拉,毫不在乎用自己的缺陷开玩笑。
角落里一个男人缓缓地站起身来,左手叠在右手上,轻轻地拍看巴掌,他的衣衫华贵,一看就知道是贵族身分,而头上带着帽子,压低遮住了半个脸,人们只能看到他秀丽的下巴和嘴唇。
他一边走一边道:“说得好,美丽的姑娘。”
波拉听见男人的声音,敏锐地向他站的方向转过身,而那男子直接走到波拉面前,微笑看看着眼前大胆的少女:“您的声音,如同夏夜的月光玫瑰开放时一般美妙。”
波拉怔了怔:“你是谁?”
男人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黑色的头发,一对蓝黑的眼睛和英俊的脸庞:“请允许我介绍自己,我是奥立维。安德尼奥斯。”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高大俊美的青年,难道就是刚才的议论焦点当今的王太子一奥立维?
人们纷纷从座位上滚到地上,忙不迭地行礼:“殿—;—;殿下一一”
波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她想要跪下,却被自己的裙子绊住,站立不稳,就要摔倒。
亏得奥立维眼疾手快,一把榄住波拉的腰,这才让波拉免去了摔倒在地的窘境:“姑娘,小心不要摔倒了。”
他温柔的话语和体贴的手臂让波拉心神一荡,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羞涩的红晕:“太子—;一太子殿下—;—;”奥立维微笑看扶看波拉的腰,对跪在地上的人们道:”诸位平身。
这里不是王宫,也不是朝殿,大家不必如此多礼。“
众人却一动不动,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既然说了让你们免礼,你们就站起来吧。”
众人循声看去,看见刚才奥立维所坐的桌子旁边的一个身披白色斗篷的男子,端端正正地坐着,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起来吧。”奥立维微笑着,“贝斯尔宰相也已经告诉过你们了,你们还这样跪着的话,可就是杵道了哦。”
人们这才三三两两地站起身来,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而众人的目光很快就集中到了奥立维和波拉身上。
奥立维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波拉,您的言辞真是叫人欣赏。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同我这个有着古怪眼睛的人做朋友呢?“
波拉呆住了,她万万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