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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显得有一难为情,红晕着脸说到:也……也许是吧。
她的话倒让我也流出了一缕不好意思,我这才想起她的“缘”与我的“缘”是完全不同的。事实上,我指的“缘”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我唐突的说到:呵呵……我看,就这样吧。对了,刚才幸亏没有上去,那教务处的老师真的很让人怕啊。
月丹儿笑了笑,说:我早说过的嘛。那…。那…。。那你有没有被他骂?
我突然觉察出月丹儿的这句话有一股奇怪的意味,她似乎弦外有音。我说:没有啊,不过他在骂另外一个学生。
说到这里,我刻意的看了一下月丹儿的眼睛。她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种非同寻常的忧切。不知道怎么了,我的心里莫名的泛起了一丝酸楚,因为我看的出,她并不是在担心我,也许,只是也许,她是在担心那个古惑仔。
沉默了一下会后,我问她道:你,你怎么了?
她被惊觉,慌忙掩饰的说:没没没什么,那…。。那…。。那么,我带你去报名吧。哦,报名费用是八百块钱,书费和学杂费一共是六百六十块钱,你带够了没啊,没有的话,我可以暂时借给你好了。
她说话的声音愈渐变小。
我不知道我带够了钱没有,只说道:好啊,我只带了一千块钱,怕是不够,你先借给我五百吧。
她说了一声“好啊”,便开始翻口袋,最终她只掏出了两张钱来。她不好所意思的看着我,用带着小心的语气说到;对不起啊,我忘记了我刚才已经把钱都拿去报名了,只剩下这二十块。
我愣了一阵,觉得月丹儿似乎变了,不再是以前毫无隐瞒的单纯女孩了。
我说:算了,你还是先带我去班上吧,不然下午来报名我又非花大功夫找路了。
月丹儿赶紧点了点头。
我本以为二年级是在二层,但我站在二六班教室门前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在五层了。我问过月丹儿,学校该有多少人,居然要建五、六座五层高的教学楼啊。月丹儿说,其实这是学校为了仿效美式教育,让每个班级的学生不超过四十人。起初我当真对一中的领导们感激的五体投地,但转而又想到学费是如此的昂贵。莫不是学校狂建教室企图多收一些学生从而大捞油水呢?我曾经听人说过,这年头做什么生意都不如做学生的生意赚,虽然这句话需要证据。
我往教室里看了看,还有个把学生围在讲桌旁边抢着往老师手里塞钱。月丹儿说:喏,这就是了,现在你要回去吗?
我说:等一下了,我还得把手续先了。
她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着你。
我点了一下头,便走进了教室。那些学生因为交钱太投入,谁能没有注意到我。我绕到讲桌后面,闯进了那老师的视线范围。然而老师数钱太投入,一时间也没觉察到我。我开了口又闭了口,不好意思打断老师投入的神情,只得缄默的站在那里候着。好不容易老师举起了一张一百元的大钞向着阳光验假,正巧看见了我。岂料老师只瞥了我一下,并没有因此中断验钞工作。
他一边验着,一边不经意的向我丢了一句:你找哪个?
我赶紧答道:哦,我是从二中转过来的,我的名字叫做……
谁知道我大名未出,他已经未卜先知。他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大钞,用好似看见更大钞的目光看着我,殷勤的说:啊,原来是樊先生的公子啊。钱校长早来过了,嘱咐我多照顾一下,这不成问题,就是钱校长不说,我也是晓得的。
我受宠若惊,忙谦和的说:那就有劳了、有劳了。我想问一下我报名费除了交钱是不是还要交手续啊?哦,手续我都带来了。
他赶忙说:还交什么钱啊,你父亲都已经办妥了一切,只用交一下手续,
我大喜,连忙的递上手续。
他又开了口:对了,你父亲给你报的是住读,你的寝室已经安排在202室,下午将生活用品都带来打理一下,明天早上来上第一节课。
我道了谢,在众学生另类的眼光下闪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我如释重负,先前老师的笑脸就象是高压水枪,越看就越觉得别扭的喘不过气。
教室外,月丹儿正伏在栏杆上往远方眺望。她的背影很娇小,让见了的人都会产生想去拥护的感觉。其实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去看她,都会给人同样的感觉。我想,月丹儿也许真是那种需要人去保护的女孩。
我走到她的旁边,发现她竟然是在看我们刚离开的教务大楼,而且眼中流溢出的忧切也更加明显了。
我轻咳了一声。
月丹儿立刻吓了一跳,不等我开口,她抢先问道:怎么样了,手续交了吗?一切都办好了吗?
我沉吟了一会,用一种尖锐的目光看着她。我问:你好象很有心事。
她被我的目光怔慑住了,半晌开不了口,只是呆呆的愣在那里,闪动着眼睛看着我,那样子仿佛是在乞求我不要再问了。
我实在不忍心,于是换了一种语气说到:我已经办好了,那,下午我还要抱生活用品来学校。
月丹儿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这笑显得太过牵强了。她说:你是住读了?哇,我也是哦。
我说:一看就知道,我们都住在市区的嘛。那,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她又笑了笑,很干燥的笑容。她说:当然是回家了,我也得去整理一下生活用品的。
我说:那就一起吧。
她笑的终于找回了自然的意味:好啊。
我与月丹儿出了教学楼。
此时,学校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徐徐秋风划过,不觉有股凄凄凉凉。月丹儿缩了缩身子,下意识的向我这边靠了靠。我的心不自主的开始拧发条了。走了一阵后,她突然开了口:樊义,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她能说出这句话仿佛是鼓了很久的勇气。我的心里的发条拧的更紧了。自从三、四个月前与安琪最后一次谈话后,我好象已经失去了对女人的仇视之心,这让我有些难以适应,就象生物钟突然被打乱了一样。
月丹儿默语了好一会,终于有如失去了勇气。她说:还是算了吧,也许……也许是我自作多情。
她的声音小的就象蚊子一样,但我还是听的一清二楚。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中的发条送开了。我倒真的不愿意她能把话说完整。
********
下午,收拾了一些东西去了学校寝室一趟。寝室不错,装修的象酒店的客房,只是得十几个人挤一间房。亏得我荐头大,占了一张风水宝床。
整理罢床铺,我便到寝室楼的其他地方逛了逛,了解了一些重要的设施,比如说厕所。消磨过了一个钟头,我便觉得该是走人的时候了。四个月的安逸生活迄今宣布结束,我想今天是最末的一天,应该好好的享受一番。
在离开寝室楼的时候,我以外的又看见了上午在教务处里的那个古惑仔,他正抱着一些行李往里走。
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于是加快了脚步。然而他却已经看见了我。他首先也显示出了一丝意外,随即笑逐言开。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两个字——幸会。
我有些愕然,但依旧装做没听见,抄直的走出了寝室大楼。
“幸会”两个字一直在我走出学校后还回荡在我的耳边,我不能确定当时在寝室的大堂里还有没有其他人,那“幸会”是否是对其他人所言。
当晚无话。
次日我便开始了新学校的第一天课程。
九
市第一中学的竞争力果然非同凡响,足以与美苏的“太空大战”相较高下,无论是上课而或是下课,就是连放学的时候学生们也都是处于一种学习热潮。我感觉到我不是在一所中学,而是在一所类似哈佛的大学里。一个月来,与其他同学所说的闲话总计超不过一万个字,连莫泊桑的《羊脂球》的字数都不及。每天顶多只能与月丹儿闲聊一会儿,但仅仅是一会。月丹儿虽然很乐意与我聊天,但她更乐意去学习。
我仿佛活在了一个死人的世界里!
惟独有活人气息的地方是寝室。寝室是另外一个世界,学生们往往在进寝室门的前一步还是一身书气、一脸呆板,但一当跨入了寝室,那就宛如来到了《乌托邦的世界》,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到处都呈现出如春的生气来。
在正个一中,除了月丹儿能与我谈的来之外,便只有我的室友卫帜锋了——那个曾经让我没有好感的古惑仔。卫帜锋的确是一个地道的小混混,在学校内外都颇有关系,,是一个很重视义气的人。他睡在我的下铺,我们往往都会聊天到很晚才收声。
与卫帜锋真正投机并非偶然,完全是出自他一个人的主动。起初我还对他睡在我的下铺怀有成见。但第一个晚上过了后,我对他的成见便有了收敛。
那晚他率先道出了我的名字,并向我问了好。我很吃惊,出自好奇我回问他一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一点也不卖关子,直接或是在“市高校篮球联赛”上得知的,还说对我的球技很钦佩。我终于知道那次在教务处里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着我,顿时让我伟岸三分,随即便与他进一步攀谈起来。
其实卫帜锋并不简单,他就象就是张艺谋《英雄》里的残剑一样,表面上泛泛而已,不过一副玩世不恭、处世不虑的样子,但他心中却怀有天下般的壮志。
有一次,他躲在寝室的阳台上抽烟,我就在一旁假借晒衣服为他做掩护。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一阵浑浊的雾气。他看着徐徐腾气的烟雾,仿佛是不经意的丢出了一句话,说:你觉得中国的教育怎么样?
我隐隐约约的听出了他有话要说,索性配合了他一下。我说:还能怎么样,平平无奇,漏洞百出。
他深奥的笑了笑,又吸了一口烟,带着烟气说:如果真的只是平平无奇那也就罢了,问题是,它连平平无奇都不如,简直就是牢狱。
学校,牢狱。这两个词我也曾经联系在一起用过。
我继续佯装的说:此化怎么讲。
他将烟搁了下来,一脸严肃:我不想多说,你自己应该能觉察的出,如今的中国学生并不是在享受教育,他们是在接受教育。
我的脑袋一嗡,回忆了一阵,不觉间点了点头。我淡淡的一笑,说到:也许吧。你的成绩……
他有些愠怒:我就知道你会以为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他顿了顿,恢复了平静的语气,说:你可以去查一下我一年级上学期时候的成绩。
他丢掉了烟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寝室。我笑了笑。
后来,我知道了他原来在高一的时候是全笑的第五名。
就是自此以后,我便彻底的改变了对他的想法。知道他的一次突然的变故,方才让我微微改变了一下对他的印象。仅仅是微微的。
那是一天夜里,他突然爬上了我的床,将我从北极拽到俄罗斯一带。我睡意朦胧的踹了他一脚,差点把他给踹回下铺去。
我呓语道:有事情快说!
他将一封信塞到我的手里,说:拜托你把这封信转给你班上的月丹儿,我暗恋她许久了。
我一怔,彻底的从北极回到了中国。我惊喝:什么?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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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找到了月丹儿,将卫帜锋的信交给了她。不知道怎的,我对卫帜锋的这一举措十分记心,全身涌起了一股空前的酸味。
信送到月丹儿的手上后,我便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月丹儿拿着信,并没有拆开去看,只是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后,她才清醒过来,然后不顾一切的追上我,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吃了一吓,月丹儿竟然会拽住我的胳膊?对于一个淑女来说,这一动作需要的勇气不会比一个刚出道的杀手杀人时候的勇气少。
我停下了脚步,看了她一眼。她同时也看着我,欲哭无泪的对我说: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要隐瞒的,但我可以发誓,我对卫帜锋只是心存感激,我感激他为我付出的,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喜欢的……是……是……
她的最后一句话很轻,轻的难以辨清,我甚至都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没有做声,心里去一下子充实了不少。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话了:你……你也许不知道,在我刚转到这里来的时候,有一些流氓经常是来……来欺负我。是卫帜锋帮助了我,他叫来一些人,教训了那些流氓。自那以后,我一有困难他就会来帮我,我……我……我真的很感激他,对他也有一……一点点好感——是兄妹之间的那种。
她说完,双手又挽紧了一把。而我的心,也不禁的紧了一把,因为整个过道里的人都在往这边看。我看了月丹儿一眼,不料她正盯着我,对周围的情况全然不知道。
我有些不安了,只求这时候老师千万不要来。可是越是不愿意出现的,到头来就越是出现的快。
很快,我和月丹儿就站在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里。
班主任厉声责问我们,连唾沫星子都差点飞到了我的身上。他道:你们两个,一男一女,在公共场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樊义,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情。
我心中一阵摸索,终于低下了头,一副诚恳之态,道:老师,我做错了。我知道做为一个新世纪的接班人,不应该欠钱不还。但……但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不过是向她借了五十九块钱,她……她竟然竟然搞高利贷,让我还她六十块钱。一块钱虽然是小事情,但是老师您想想啊,我存几百块钱到银行里,一年到头也才只有几毛钱的利息,她也真是太黑了一点吧。
我说完,还暗暗的瞪了月丹儿一眼,暗示她随机应变。
老师对于我的态度十分满意,既而转向了月丹儿。他问:是这样的吗?
月丹儿的头低的更下,没有做声。我的心里隐隐作寒,莫非身为淑女的她不肯撒谎?
老师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声位,问道:说话啊。
我的心已经扣在了弦上,心想这下死了死了,男女拉拉扯扯不说,自己也得背上欺骗老师的罪名。
突然,月丹儿抬起了头,她已经是满眼泪痕。她说:老师,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可是…。。我本来也只想让他还我的五十九块钱的,但是他上次把我的钢笔给弄坏了,还蛮不讲理,所以我才让他还我六十块钱。钢笔我只让他赔我一块钱而已。
我的心终于松了下来,没想到月丹儿竟然比我还会扯谎,果然是“真人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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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寝室,卫帜锋正沉着脸做在他的床缘上。我照旧洗漱罢,准备上床,顺带问了他一句:又跟谁打架了,怎么板着个脸。
我刚爬上了床,卫帜锋竟然也跟着上来了。我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脸上满布着愁容,仿佛经过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我有些吃惊,小心的试探道:你怎么了?
过了一阵后,他说话,声音有点隐隐作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是关于月丹儿的事情。
我一怔,暗想白天与月丹儿拉拉扯扯的时候莫不是给他撞见了?
我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今天下午,月丹儿她来找过我,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情,她…。。。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口:我想跟你说,她今天下午对我说,她喜欢的人……是你。
我的心突然一堵,一时间搪塞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沉默了一会,他又说: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情真的是不能强求的。既然她已经把话都说明了,我也不会再厚着脸去说爱她,只希望以后你能好好的照顾一下她。就这样吧。
他说完,便翻身下去了。
我依旧呆滞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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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是十一月。深秋的躁气很凶,惹得没个学生的脸上都泛着苍色。
长时间的脑力工作难免会使得身心慵散、血气不和,在加上秋天的晦涩之气,不少学生因此进了医院。校领导们吃过一堑后,变的十分谨慎,对此尤为重视,经过一阵细细的琢磨之后,终于决议举办一次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