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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喜太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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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怀疑步吉祥会拿馊水给他,要不然就被她吆喝去做杂工。
拜托!他堂堂一国太子,竟被当成奴仆使唤,要不是他这条腿还拐着,剑又被她扣着,他早翻脸走人,更何况,他也不想招喜为难,毕竟那个死八婆,是她的亲姊姊。
说到招喜,这半个月下来,白天他几乎见不到她,顶多晚上她会到他的房里,问问他复原的状况,其余时间,他只能待在客栈里,自怜自艾。
他实在无法柑信如此……单纯的她,会有这种死人个性的姊姊。
还是他的招喜,讨喜些。咦,他的……
纳岚疾的脑袋瓜,顿时陷入停顿状态。认真说来,她和步吉祥比较起来,她真是好太多了,虽然很多时候,他也有想掐死她的冲动,但他并不讨厌她的存在。
“滚开,挡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滚一边去。”
远远地,纳岚疾就听见吉祥粗鲁的咒骂声。
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他怒瞪了她一眼,悻悻然走到一旁去。
“还不快把这些碗拿去洗,既然住在这里,这里的工作自然也要分担些,听到了没?别以为拐着脚,就能当大少爷。”吉祥哼了哼,鄙夷地来回扫视他。
小四什么东西不捡,捡了个只会浪费米粮,不会做事的米虫。一想到这里,吉祥就一肚子火。
“招喜去哪儿了?”纳岚疾强忍着怒火,没好气地问。这八婆这么会虐待人,一定也会刻薄她,那单纯的娃儿,一定不会反抗。
“小四送货去了,为了让你用上好的伤药,喝顶级的药材!她可是拼了命的工作!要不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我早一脚把你踹飞出去。她这人方向感不好!老是会迷了路!万一她有个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打小四的主意!伤好马上给我滚离这里。”
要不是招喜苦苦哀求她,收留这只米虫,这蚀本的生意,她步吉祥才不干。
那该死的女人──什么都不告诉他,就一人埋头苦干地做,万一被这八婆操死了,找谁讨公道去?何况,为他,更不值得。
纳岚疾越听脸色越沉,拳心收紧,握得碗碟间因碰撞而嘎嘎作响。
“还楞在这里干嘛?还不去洗碗,你不过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残──”
骂的正顺口的吉祥,猛然瞥见纳岚疾阴沉的脸色,那股怒极而威的气势,震住了她,尤其他那双黑灿的瞳眸,有股天生的霸气,让她呆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八婆,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别虐待招喜,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撂下狠话,纳岚疾转身离去。
“干嘛呀……”这臭小子竟然跟她呛声?还叫她八婆,他不要命了?
吉祥牙关咬的嘎嘎作响,音量却主动小了许多,看着他傲然离去的背影,她全身寒毛直竖。奇怪,是不是她眼花了?
小四捡回来的,应该只是个平凡的流浪汉,怎么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她……真的被吓到了,难道他不是一般的米虫?
※ ※ ※
几天后,招喜兜了一大圈,才回到喜福客栈,当然一半的时间,她都花在迷路上,这才耽搁了回家的时间。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招喜困极地打了呵欠,打算趁睡前,去看看纳岚疾的情况,这几天大姊要她帮忙,忙的她抽不了身,倒是忽略了他。
听说这几天,他和大姊时有纷争,两人都互看对方不顺眼。招喜只能苦笑,她明白大姊想节省开支、不想无端惹上麻烦的心态,可她怎么能把还受伤的他,扔在路边不管呢?
她才刚走出房门,从墙边忽然窜出一道黑影,挡住她的去路。
“呀──”她还没叫出声,已经被掩住了小嘴。
“嘘,是我。”来人正是纳岚疾。
瞧他一脸神秘的样子,招喜困惑地眨眨眼,看他气色不错,她转忧为喜。
“太好了,看样子你复原的差不多了,我正在想还要不要帮你,多买一些补气的药材。”
“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他足足等了两天,才逮到她,明明都是住在客栈里,偏偏遇不上,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步吉祥故意支开她。
“我帮城东的郭奶奶送篓包子去了,还有到城里的医馆,帮你买一些药,之后又到徐伯伯那里,买了一篮的马铃薯,还有……”
“够了。”纳岚疾青筋暴跳。这女人果然笨到家了,他早猜到,步吉祥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她又做错什么了?
“你干嘛对她言听计从?为何她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何况你这么辛苦工作,她一个人就晾在客栈里喝茶,真不知道这个大姊到底怎么当的。”
他也有十来个兄弟姊妹,他这个当大哥的,可不曾欺侮自己的弟妹,哪像步吉祥,尽吆喝妹妹们帮她做事!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只有她做得出来。
既然无法阻止她的暴行,他总可以说服招喜这头呆羊,别再傻呼呼地当她的奴仆。
“大姊对我很好,她没欺侮我,你是不是误会了?”
“若她对你好,怎么会老是叫你跑东跑西?瞧你忙到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女孩儿深夜在外头游荡,未免太危险了,她这个当大姊的,竟然还无所谓,况且你这骨架子又瘦又小,也没几两肉,偏偏要搬运东西,这不是压榨是什么?我这是在为你出气,你懂不懂?”
瞧他一脸义愤填膺,说到大姊就咬牙切齿的样子,招喜真的相信,他们俩真结下梁子了。
之前她到大姊的房里,吉祥也是对她重重数落了他一顿,要她以后别捡危害生计的米虫回来,怎么这会儿,他也开始数落大姊的不是,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两人都声称是为她好吧!
“你和大姊……到底怎么了?”虽然害怕他的怒气,她还是想弄清楚,这梁子到底是何时结上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怎么了?提到那八婆,我就一肚子气,走!跟她理论是非去,让你一个人傲这种苦工,太过份了。”
纳岚疾直觉地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吉祥的房里走去。他就是看不惯,她这呆头呆脑、任人欺负的蠢样,看在她照顾他多时的分上,说什么他也要替她讨回公道。
理论……什么是非?她不是好好的?
“等等!你真的误会了。”瞧他一脸认真,招喜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真的不关大姊的事,我这人天生没方向感,本来一个时辰可以做好的事,我可能会拖上好几个时辰,当然就会忙到晚上才回来,其实我花最多的时间在找路,跟大姊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误会她,大姊很疼我的。”
“是吗?”纳岚疾狐疑地望着她,想从那张单纯的笑颜中,找出一丝勉强,偏偏什么也没发现。
“嗯,我好不容易能帮上姊姊们一点忙,我已经很高兴了,算我求你,能不能别跟大姊过不去?”
就是姊姊们对她太好了,她才会觉得自己一点长进都没有,这次她耍赖硬留下他,已经很任性了,怎么忍心再多添大姊的麻烦。
“过不去?”这笨女人!纳岚疾愤咒出声。他可是在为她出头,她竟然以为他在找麻烦?!“不然你说,要怎么做?”
“呃……”他的口气怎么听起来阴沉沉的,不太对劲?
招喜怯怯抬起头来,果然瞥见一张臭到发酸的恶人脸。唉!他怎么又生气了,他的脾气好像没有一刻好过,怎么每次跟她说话,他总是在生气。
“比如……就算大姊说出令你不舒坦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大姊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这么说,她心底没那层意思,反正就是别多想了。”
不说还好,这一解释,纳岚疾更火了。那八婆都欺负到她头顶上来了,她还奉茶上座,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笨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吃饱撑着没事干?”他没好气地咆哮,既然她嫌他鸡婆,那他也别管了。“算了,我的伤不过是脚骨裂伤,没什么大碍,你不用再去买什么药。”把他的好意当狗屎,他认了。
话说完,纳岚疾拄着拐杖离开,留下怔忡的招喜。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第七章

这半个月来,遥安城里风声鹤唳,尤其在几名朝廷大臣相继死于非命后,城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紧张的气氛。传言使人致命的,并非出于中原国土,而是来自西域异境的杀手。谣言一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八卦版本,就开始流传。
有人说不堪被灭的西域小国,潜进皇朝都城里,伺机报复;也有人说,盘据在城外山头的盗匪,藉机杀了不与他们合作的官员,在这些谣言的渲染下,弄得整座城的百姓们,人心惶惶,无一刻安宁。
夜里,一向喧闹的大街,也都是一片冷清,家家户户闭紧门窗,无人敢在街上多逗留一刻,连带着也影响喜福客栈的生意,吉祥气得七窍生烟,纳岚疾的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两人相互开骂的机会更多了。
每每吉祥对他开骂,他想发火,但忆起招喜委屈哀求的神情,又只好将怒火压下,他真的搞不清楚他在忍耐什么,又是在为谁忍耐,他就是无法忽略她的委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腿伤快痊愈了,另外,就是他接到寒春的消息。
前些日子,意外瞧见在空中盘旋的大鹰,那是他豢养多年的宠物,而从碎叶国带出来后,就交由冻夏保管,如今大鹰突然出现在遥安城,一定是四死士想藉此找到他。
他吹了声口啃,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大鹰替他带消息回去,而他也重新和四死士联系上。
叩叩──
一枚石子准确地击在柴房门板上,夜深时分,正是纳岚疾和寒春约定的时间。
纳岚疾推开房门,走到围墙边,压低嗓音问道:“是寒春吗?”
“是,属下担心死了,太子可安好?”墙的另一边,是寒春焦急的声音。
“嗯,我很安全,没遇上什么事。”
“那就好,属下都很担心太子,庆幸太子无疑,臣等总算能稍稍放心。”
自从纳岚疾意外摔落谷底后,寒春等人仍不放弃希望,沿途探听,加上大鹰的帮忙,总算让他们顺利发现纳岚疾的下落,不然他们可要以死谢罪了。
“寒春,最近那几桩案子,都是你们做的吧?”他早怀疑是他们下的手,才会尽挑皇朝群臣作为目标。
“是的,臣等没有忘记灭国仇恨,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就算太子不在身边,四死?也知道该做的事。另外,我们在城郊找到暂时可以栖身的地方,与其躲在城里待毙,太子还不如跟我们一道走,起码四死士可以保护太子,步家的女人信不得。”
一路探听下来,那惹祸精竟是大名鼎鼎的步招喜,连他们喜福客栈,在遥安城里都是极其显著的目标,纳岚疾躲在这里,未免太危险了。
“走?”纳岚疾陷入深思中。
他们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还不能走,万一他离开了,不知道那步吉祥还会不会,对招喜做出更过份的事来,他得牢牢看着她才行。
“我听说上官翼目前留驻在遥安城里,说不定我有机会找到下手的时机,我躲在这里,应该会比任何地方安全。”
纳岚疾挑了个最不会引起属下怀疑的答案,因为自己就是无法弃招喜不顾,除非他能确定,她不会再把别人的压榨当吃补才行。一定是这样的!
纳岚疾拚命说服自己,他对她绝对没有其他情感因素,纯粹是为了回报她这些日子的照顾。他纳岚疾,一向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那就请太子多加提防。”
“当然,你们暂时别到城里来,以免引人猜疑,就用大鹰联络讯息。”
“是,属下告退。”
听到寒春远去的足音,纳岚疾吁了一口气,沿着墙垣坐了下来,抬头望着皎洁的月色,心中隐约不安。一向坚持复仇的他,为何突然意志消沉了?
刹那,有个奇怪的想法,闪进他的脑海里。就算他杀光了皇朝所有当官、当兵的人,为碎叶国的子民报了仇,他就会快活了吗?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另一边往他的方向传来,纳岚疾警觉地将身躯藏在庭树之间。都这么晚了,还有谁没睡?
纳岚疾担心方才他与寒春的对话,都让人听了去,正在思考到底该不该先下手为强。
随着来人走近,就着月光,纳岚疾逐渐看清人影的样子,他的手按在长靴上,里头还藏有一柄短刀,随时可以用来自保。
“招喜?”他大吃一惊。她来这里干嘛?
※ ※ ※
招喜蹑手蹑脚走了过来,一路上还不时四处张望,好似怕人发现般,走到柴房外,确定房里黑漆一片,纳岚疾可能睡了。
她才小心地将靠在墙边的长梯,搬到柴房旁的另一间屋子。这间房本来是她和求安睡的,现在求安多在在上官府过夜,就只剩下她一人独睡。
架好梯子,她小心爬上梯子,最后爬到屋脊上。今晚正逢月圆,大圆月像块黄澄澄的月饼,一如往常,只要有不开心的事,招喜就会爬上这里,让自己舒缓不愉快的心情。今夜,亦然。
坐在熟悉的位子上,望着熟悉的夜色,招喜双臂环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水眸微闭,享受着夜风轻拂的滋味。招喜吁了一口气,凝视着月影。
“大姊,对不起,小四又说谎了,今晚应该给你五十两,小四只给你三十两,另外二十两我帮他买厚衣去了,他还伤着呢,没有冬衣御寒可不成,他的伤也要继续吃补药才行。”
招喜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歉。“对不起……三姊,今天小四没有用心端盘子,摔破了一个碟子……还跟你多要三颗酸辣包子,其实我没有拿去送给王婶,我自己藏起来了,二姊对不起,我跑去买药,又迷了路,这才耽搁帮你收拾摊子的时辰,害你多等了一个时辰,对不起……”
招喜将连日来对姊姊们的歉意,一股脑儿宣泄而出。
“月姑娘,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老天爷,为什么我的脑袋瓜这么不中用?遥安城就这么大,我还老是会迷路,还得时时劳烦别人送我回来,我是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你觉得我是个有用的人,就给我一点暗示吧。”
招喜傻傻望着大圆月,等了半晌,依旧平静如昔。“……那不如刮点风吧。”
偏偏半点风也没起。
“那……落几片叶子吧。”叶子还是牢牢挂在树梢上,一点也不动。
招喜垂丧着头,几乎要认命了。“那……明天出太阳好了。”
与其又要失望一次,她宁可把所有的希望赌在明日,其实她也不知道月亮,到底能不能听见她的诉苦,她只是希望能怀抱着一点点希望,期许自己也是个有用处的人,而不是处处找人麻烦的惹祸精。
虽然大家都传说,她步招喜有着让人逢凶的倒楣相,可她发誓,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对了,月姑娘,我还要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前天去薛叔那里买白菜,他好讨厌,老爱抓我的手,不然就是偷摸我的腰,我真的很生气,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喔。”
低喃的声音渐息,晚风吹得枝头摇晃,沙沙作响,月色盈人,洒落在坐在屋脊的纤细身影上,拉出一条细长的黑影。
纳岚疾默默将匕首推回长靴内,炯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盯着那娇怜的人儿。
她曾塞给他三粒包子,还不时拿药给他补身,他早就在猜这根本部是她一人的主意,步吉祥巴不得他伤重不治算了,哪有可能管他吃饱、穿暖了没。
明明他未曾给她好受过,她却依然对他好?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已经摸透她的性子,如今,他才知道,他根本完全不了解她,连自己都被她的外表骗了,其实她内心根本是另一回事。
他更可以大胆预测,整个遥安城,包括与她最亲近的姊姊们,未必真正了解她内心所想。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无端地,他的心,全塞满了被她勾出的好奇。
※ ※ ※
今天……下大雨,天空布满阴霾的黑云,连一丝阳光也瞧不见,更别说能见到太阳。
看到今天的天象,纳岚疾很担心招喜那单纯的脑袋瓜子,真会相信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暗示。
“小四,白菜又不够了,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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