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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蒙初听他说也是一头雾水,略整理思路后,联想起莫无行说的困于画局,心下倒有几分明白,说:“原来真有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啊。你与白云子被困画局,白云子勘破迷局已离开,你却身在局中还不知。”
青衣人坐下皱眉苦想,半晌,才说:“明白了,惭愧啊,惭愧。我收拾好棋盘棋子就走,你呢?”
李蒙笑笑说:“我也要离开的。”话音刚落,却见青衣人大袖一挥,地上棋盘棋子已干干净净,朗声对李蒙说;“在下青松子,后悔有期。”说完就大踏步朝弥漫云雾中走去,边走边大笑说:“七日也罢,千年也罢,都不过是局而已。”渐渐不见身影。
李蒙并不知原来那云雾便是出局之路,还是照着老样子,走到老松前,眯眼朝那棵老松碰去,一眨眼便又回到众人面前。李蒙松口气,直接就问白云子:“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破局?”白云子一脸惊讶,李蒙的安然不动倒另劈溪径的为青松子指点了迷津,且比自己以为的直接指明云雾之处高明了不知多少,就连赵田对李蒙的方法也兀自讶异不已,只有莫无行仍似无动于衷。
“高人,高人啊。迷局已破,我这就为你们放行。只是不知高人姓甚名谁?”白云子满脸佩服。
李蒙没想到自己得到白云子这般赞赏,当下羞红了脸,忙说:“不敢当,不敢当。李蒙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白云子正准备化径,突又发问:“莫老板,偌大个城,不知你去向何处?”
“我带几人去七彩云座,赵田带几人去五彩云座,可方便?”莫无行答言。
白云子听得莫无行的话,仔细打量了罗一让等人,沉吟片刻说:“别处还罢了,去这两处,必得先问他们的名字。否则,我还是不敢放行。”
莫无行只说:“偏这里过场多。”赵田即上前为白云子一一介绍。其他人还好,待白云子听的白云的名字后,一张本似超然脱俗的老脸却红了白、白了红,眼神望向别处,极不自在。众人都在奇怪中,却见白云子旁边的白猿跳跃翻腾不止,脸上似显出无限笑意,恼的白云子顺手将他一打,骂道:“泼猴头,只顾笑我,怎的不想你自己一样跟着吃嘴巴亏。”
众人这才联想起白云与白云子的名字含义,又不敢当面大笑,只好忍着暗笑不已。尤其夏明,犹如自己平地也占一个大便宜,心情爽快之极。
白云子不自在了一会,倒也恢复过来,作揖说:“与这位女客有名字之缘,幸会幸会。”白云也红着脸还礼。
白云子接着说:“还是先送赵先生去五彩云座罢。”说完,白云子手中出现一拂尘,拿着浮沉朝云彩扫了数下,就见无边云彩之间赫然出现一白云路径,伸向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路径两边的云彩虽不停漂浮运行,却总也不会遮住路。“快上路吧。”白云子催促。
赵田于是带着夏明、张娜、周云龙、白云踏上路径。几人刚走上路,就见云雾翻滚,很快淹没了路口,仿佛他们消失在云雾之中一般。
李蒙正看的神奇,白云子用拂尘又朝云彩轻轻扫了数下,同样,无边云彩之间出现了和刚才一般无二的白云路径。李蒙想,自己这路不是去什么七彩云座吗,怎么还是开始那条路,正猜测不已,又听白云子催促上路,只得跟着莫无行走。刚要踏上路时,又被白云子一把抓住,说:“你们拜访了回来,我有几个画局的问题问你。”说完,又一把推送李蒙上路。李蒙还没反映过来,就一脚上了路。
待上了路,李蒙才发现,原来这路根本不是白云路,而是七彩云路,想来赵田他们走的定是五彩云路。在外面看这路狭窄单调,进来却是开阔大道,脚下七色云彩翻腾变幻不止,道路之外也是空明之色,不见什么云彩涌动压抑。又向后看入口处,只见七彩云路的入口处没有其它云彩,就是很突兀的在空明之境中出现。李蒙不住感叹:真是里外两重天啊。
第二十九章 流浪人
莫无行等人踏上七彩云路,不多时,就见前方云彩路变的十分开阔,宛若云彩铺就的广场一般,不时还传来阵阵琴弦之声,颇让听的人三月不知肉味。李蒙见云彩广场里漂浮有各色云彩,一些云彩上端坐有人,有的人闭目冥想,有的豪爽饮酒,更有人抚弦弄琴。
莫无行带领三人径直穿行其中,那些人中显然有认识莫无行和柔扶的,见他们来,即点头微笑致意,莫无行和柔扶也一般还礼。李蒙见前方一人坐着云团急速而来,待要避让,那云团来到他们面前却停下了。
“莫老板,有请。”云团上下来一白衣女子,一身白衣就若云雾般缥缈,至于她的相貌,李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以前一直以为柔扶就是绝代佳人,举手投足翩翩纤纤,更无一人能及,如今见了这白衣女子,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就是人的容颜也不例外。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李蒙借用这句话感叹自己的孤陋。
莫无行也不多礼,只说:“我们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搅你了。我只想打听你们这里常来的流浪人在哪里?”柔扶听了觉得奇怪,就是她也从未听说什么流浪人,莫无行也没给她提起过,想来莫无行与自己还有距离。
白衣女子面色微变,“原来莫老板是找人的。既是流浪人,我怎知他下脚处?”
“白衣女说的也有道理,那索性我自己找罢了。”莫无行面不带声色。
“那好啊。”白衣女淡然的说,忽又似无意一问:“却不知莫老板用什么法子找?”
莫无行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说:“连白衣女都不能办到的事情,我还有什么好法子?不过是广下寻找的消息而已,看行的通不,这法子纯粹是碰运气罢了。当然,消息布的越广,找到他的可能就越大,你说对吗?”
白衣女怔了一怔,才勉强说:“莫老板真是厉害啊。什么事情非要找他,难道我不能吗?”
“找你还是该找他,我自有分寸。”莫无行知道白衣女还想隐瞒流浪人的踪迹。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也罢,你往左前方去看看,至于在不在,那就看你们的运气了。恕不奉陪。”白衣女说完,又坐上云团远去。
莫无行按白衣女的指点,带领三人前去。右前方除一酩酊大醉之徒外,李蒙不觉其他人能和流浪二字沾上边。那人衣衫褴褛,身上污脏,酒气熏天,李蒙想不到这个境地居然还有如此邋遢之人,想必就是那流浪人。莫无行果然带他们三人走到大醉之人处,那人醉眼惺忪的望望来到面前的莫无行四人,揉揉眼睛,嘴里咕隆:“得不到个清净,这个地方都有人来争抢。让你们罢。”说完,又连爬带栽的到了另一处云团下倒头便睡。莫无行依然跟着他,那人倒似不晓得一般,连眼睛也不再睁开一下。
莫无行只当那人是清醒的一般,自顾自问:“打听个事。前面的路境何时可过?”
那人仍然大睡,甚至还有意无意打起呼噜来。莫无行没等得回答,也不发火,从怀中掏出一深蓝色剔透水晶独角兽,在那人闭着的眼睛前一晃,又慢慢收回。李蒙对莫无行的行为莫名其妙,那人显然是不打算答理,在他闭着的眼睛前晃动物体有什么作用?柔扶却暗自心惊,自己从未见莫无行拿出这般不知名的东西,想必也是大有来头的,很明显自己对莫无行并不十分了解。
大醉之人仿佛睡够了一般,慢慢坐起,伸个懒腰,打着哈欠,好似才发现四人一样,“咦,还跟着啊。我可再不让你们了。”
“酒醉心明白,流浪的人最清楚世态炎凉。何时可过前方路境?”莫无行言简意赅。
“呵呵,莫老板明白人,何来问我?你是另有所疑吧?”流浪人也直说胸意。
“我的所疑你已经知道了。”
“也罢。要我回答也可以,不过,我得考考你带来的两个小朋友。满意了,我就说,不满意,就别强求于我。”
“可以,你考吧。”莫无行没有一丝犹豫。
李蒙、柔扶、罗一让当即呆楞在场,不过呆楞的原因并不一样。李蒙、罗一让没想到每行进一步,都有人要考察自己,而柔扶吃惊的是,莫无行已告诉那流浪人自己心中所惑,那人显然也明白了,只是自己却半点也没看出什么,看来,自己的修为比起莫无行、流浪人差了一大截。
流浪人打量了罗一让一阵,然后说:“求佛失佛,求道失道。”说完就不再言语,只望着罗一让呵呵大笑。
罗一让等他问话,等了好一会,还不见那人问话。再一会,猛然,他似乎明白流浪人的意思,走上前去,恭敬的作揖,“多谢指点。”那人又是一阵大笑,“只是勉强,勉强啊。”说完又对着李蒙说:“那你呢?”
李蒙有些傻眼,不知流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罗一让神色之间若有所悟,自己更不好再问,望向莫无行与柔扶,二人也当作不知,柔扶面上更是有少见的鄙夷之色。李蒙见了莫免赌气,只想: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虽翻阅过佛道之说,但没求佛求道,何来佛道?再说,那人到底什么意思,自己并不明白。于是也不怕他人讥笑,很镇定的对流浪人说:“何谓佛,何谓道?”
流浪人一怔,少刻又大笑说:“道可道,非常道。”
李蒙“恩”了一声也不再答话。流浪人转过头对莫无行说:“猜疑之境同而不和,善恶之境彰显人心。纵然水平端正,也难免曲尺。既是规矩,岂容逾矩,逾矩既成,规矩不行。”流浪人如是这般说了一阵,又感叹道:“过境之路畅通,却不明白你们还在等待谁?”
李蒙也不知那流浪人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但又觉他所说有几分道理。
莫无行又掏出深蓝色水晶独角兽,低头观看一番,然后放回。对着流浪人说:“过境之路畅通,不知你还等待谁?若你明白了,就来找我罢。”
流浪人并不回答莫无行的话,只看看李蒙,又大声对莫无行说:“润物细无声,莫老板,流浪人当真佩服你的紧。”
莫无行不再答话,只对三人说:“我们回去。”带领三人通过七彩云路,在到达进来时的入口处后,莫无行在云路上顿足一下,便见前方立时出现了云雾洞口,白云子正在里面朝他们招手。
李蒙跟着进了洞口,进去才发现,原来已然回到白云子处,而赵田一行人还没回来。白云子见有机会,就招呼李蒙到他身边问话。
李蒙看在那只白猿面子上,倒真走过去听白云子问问题。
“你在画局中坐下不动,给那青松子说了什么,他倒不打你了?”白云子问。
“他问我为何不躲,我说为何要躲。”李蒙很不习惯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讲给别人听,只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好奇。
“那他还给你说了什么,你又给他讲了什么?”白云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只是真觉得好奇,青松子在他眼里是个极不会领悟的榆木疙瘩。
“我不大记得了。”李蒙如是说,看白云子一脸失望却并非不快的表情,又不忍,于是补充一句:“不过他最后说了,七日和千年都是局而已。”
“哦?”白云子低头暗自玩味。李蒙看他那样,正准备转回去,却听白云子说:“等等,这画也是我偶然得之,结果反倒被它困了。现在画局已破,功劳却是莫老板和你的。如今人已出来,局中应该无人了。我想莫老板瞧不起这画的,这画局应该归你。”说完,就将那幅画卷起,要交给李蒙。
李蒙却不知当接不当接,望向罗一让、柔扶、莫无行。罗一让显然也不明白,柔扶则别过脸。还是莫无行替她解围:“说归你不好这么说,不过,白云子若是送你,还是可以接受的。”
“莫老板说的对,是送你,送你的。”白云子忙改口。
李蒙又看看莫无行,见他微微点头,于是说:“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正在这时,只见赵田一行人也从云彩中出来。赵田神色少有的冷峻,和莫无行先行交换了眼色,然后说:“我们在这里耽误的久了,船上的人想必也等久了。”
莫无行点点头说:“白云子,我们告辞了。”
“怎么这样急啊?”白云子还想挽留。
莫无行带着众人兀自离开,只有赵田回头对白云子拱手说:“叨扰了。”
第三十章 暗战
莫无行、赵田带着一行人离开白云城,回到如意号。小四、小兰正在船上甲板翘首以望,见他们回来,欣喜不已。 莫无行、赵田直接回到前舱,柔扶因为心绪不佳,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李蒙、罗一让、夏明、张娜、周云龙、白云都留在大厅畅谈见闻,气氛热烈。
“老罗,你们去的那里怎么样?”周云龙好奇的问。
“我们去的七彩云座,地方倒是宽,人也不算少。不过莫大哥是找人,我们也没有细看。”罗一让喝口茶,又问:“你们呢,地方怎么样?”
“很不错,我没想到那里的人个个美若天仙……”周云龙边说边露出一脸神往。
“啐,就知道美女,是不是把柔扶小姐也比下去了,想改换偶像了?”白云很鄙视的说,她就看不惯周云龙那幅垂涎三尺的模样。
“怎么可能,柔扶小姐不止美,还温婉可爱。不是能随便比下去的。”周云龙认为自己的审美还是有深度的,对白云的鄙视颇不以为然。
“你们去的地方是不是也象蘑菇云一样?当然云的色彩美丽。”张娜问。
“没有什么蘑菇云,是一团一团的云彩。你们那是蘑菇云?”李蒙反问。
“是啊。云丛中也有不少的人,赵田说蘑菇状云是那些人的休憩之所。不过,我瞧赵田和人对了话之后,神色凝重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夏明接过李蒙的问话说。
听夏明这般说,众人又胡乱猜疑了一阵,也不得结果。
前舱莫无行的房间是套房,布置的更为雅致,外间是小会客房,铺着玫瑰红杂花地毯,两张木椅也相应的有玫瑰红坐垫和靠背,一张红木小圆桌放在椅子中间,桌子上摆放有一圆球摸样的东西,却被印花布完全盖住,看不出是何物。正对门舱壁的整面奇怪的悬挂了对开印花布帘,让人好奇却又摸不着后面到底掩映了什么。
莫无行与赵田正在房间里密谈。“莫大哥,我得到消息,云深门可能要把事情扩大。”
“看的出来,他们的核心团想假他人之手,可能会编造更多不利于你的流言。以后我们的行程要多加小心。而且,今天我们到白云城,只怕也有风声走漏,所以得立即动身。”
“从哪里离开明净之地为妥?”
“就从白云城下方离开,刚好距离青云市不远,可以到那里带他们去添置些物品。”
“莫大哥,那里人多嘴杂,只怕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再说我们物品也带足了”赵田对莫无行的回答奇怪。青云市是一集市,各色人都有,在那里只要用心选购,碰上些奇珍异宝也不是太难的事。不过,此次出发前,如意号上物品已准备的充足,赵田以为不需要再添置什么。
“我们是不需要添置东西,但是他们难得来,就象旅游一般,不采购些物品,他们可能觉得没有收获。再说,青云市之后,他们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下船了,他们也需要添置衣服以备后用。”莫无行解释,接着又说:“你知道青云市之所以为市,是因为它通途很多,方便往来。那你知道它有几个通途吗?”
“明净之地,长水之地,还有两个通途可以去的地方。不过我们到了青云市,被人发现,无论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