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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是比不上老大,对不对?”阿升认真的问,“你是喜欢老大的吧,阿黎。”
“他?”黎嫣耸耸肩膀,不置可否,“那没用,他看不上我。”她故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阿升扮了个鬼脸。阿升被她逗笑了出来。
“不说这个,你想,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个混乱溜出去?”她眨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小玉不是到酒店去了吗?我想回去看一看。”
“好。”阿升几乎没有考虑,“我先去跟老老板说一声。”黎嫣点头,看着阿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回到原来的位子坐了下来,下意识环视一下四周,没瞧见夏淮舟高大的身影。
她百般无聊的撩起颊边一绺发丝把玩,一面漫不经心的画着自己的裙摆,胡乱的猜测着夏淮舟和那位千金小姐现在在哪一个角落共舞。可想而知的,那个该死的家伙今晚可是忙死了,得应付所有不敌他魅力的女士们前来邀舞。
“能给我这个荣幸邀你共舞吗,黎小姐?”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
黎嫣抬头,怔怔的望进那对仍是一贯的黑亮深邃,带有邪恶魅力的恶魔双眸。
黎嫣很快的从惊愕中回过来色自若的挖苦他,“怎么你那位徐小姐没空陪你共舞。”
夏淮舟浓眉扬起,闷哼着:“我可以大胆的假设这句带兴师问罪意味的问话,是因为吃醋吗?”
原先他还有些心胆战,担心嫣仍为那晚的事而不开心,但就现在的情形来看,她显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女人。只不过,她大慨也没打算让他太好过。
“也许你不该这么习惯性的自以为是。”黎嫣优雅的站起身把手放进了才刚跑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阿升手中,“抱歉,我们先走一步。但,还是谢谢你的邀约,夏先生。”
完了,黎嫣给了他一个甜美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顾夏淮舟拧成一条直线的眉毛,悠哉游哉的拉着阿升出了酒会大门。
“怎么啦?你和老大吵架啦?”上了车,阿升忍不住问。
“没有啊,只是让他尝尝被人拒绝的滋味。”黎嫣沉思的将目光调向窗外,遮掩不住那抹悄然的笑意。
在不伤及男人自尊心的前提之下,偶尔挫挫他那不可一世的锐气,还是绝对必要的。
一进酒店,气氛仍一如往常弥漫着烟雾酒气,黎嫣毫不费力便望见小玉兴匆匆的朝她跑了过来,开心得眼睛都笑眯了。
两个女人找了个不受打扰的阳台,小玉端了杯调得极淡的鸡尾酒轻啜着,神情不若往日的叛逆,变得温和而沉静。
黎嫣没有说话,她知道小玉有话告诉她,她在等着小玉开口。
“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一样?”小玉微笑的说,“例如我的衣着保守多了?我不再抽烟,也不喝烈酒。”
“好的改变。”黎嫣柔声的道。
小玉耸耸肩,过了半晌才说,“我爸打算带着我移民到美国,让我在美国唸;书,我答应了。自己仔细想想,再这么混下去,没有目标,没有前途的生活着,倒不如到国外开始新的生活。”
黎嫣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她今天晚上已经有太多意外了。
“再过没几个月,老老板会把酒店的经营权让给别人,专心只做正经的生意。”小王笑了起来。“好奇怪,居然会称呼我自己混了大半年的酒店是不正经的生意!钱多,酒多,女人多,自然是非就多,老老板大概也受了律师儿子的影响吧了。”
小玉说完,转过头来面对黎嫣,握住她的手:“我到美国之后,你会和我联络吧?若你愿意,欢迎你随时到美国来找我。”
“一定。”黎嫣反握住她的手,微笑,“我会和小娟一起到美国去找你。”
小玉的脸微黯了一黯。
“怎么了?”黎嫣微微一愣,隐隐发觉不对,心跳陡地加快。
“小娟她自杀了。”小玉淡淡的开口,仿佛聊的是天气似的平静漠然,“她那位研究所的高材生男友,领走了她在银行所有的钱跑了。”
“什么?”黎嫣微微一怔,愕然的张大了口:“怎么会?”她的脑袋顿时浑沌成一片,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小娟她……要不要紧?”
“幸好被发现得早,洗完胃之后已经没事了。”小玉得轻描淡写,“亏她还算聪明,没把所有的钱全存在同一家银行,让那个狗屎男人全拐走,真正令她想不开的是,她不敢相信我们一直苦口婆心劝她的话会成真,外表的伤不要紧,心里的伤才是真的难弥补。”
的确!黎嫣默然无语,想着那一向孤独冷傲,看来坚强无比的女孩儿,没有人是永远屹立不倒的,即使外表看来再坚强,一旦跌倒所受的伤会比其他人都来得重。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明白以小娟的个性,她死也不会让人看出原来她也会有那么脆弱无助的时候。放心吧,她妈妈现在在医院照顾她,她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我正打算说服她和我一起到美国去,反正她本来就打算到美国去唸;书的。”
“那你们……”黎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自若,“只怕你一到美国,就被那儿热情大力的老外给拐进结婚礼堂了呢!”
小玉掐了她一把,“你放心,到时候一定少不了发红帖子给你,搞不好小孩出生时还可以认你当干妈咧。”
在这一刹那间,一股了然的相知之情在两人之间交流,毕竟,人生何其有幸,认识了这样值得深交的好友。
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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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嫣回到家时,已近午夜十二点了。
和小玉的一番长谈,让她陷入了百感交集的情绪之中。她和小玉到医院去探了小娟,意外的,小娟没有她想像中的软弱苍白,反而是相当平静的,看来是接受了事实。
看着小娟显得平和而沉静的脸庞,黎嫣发现,一向被左秀灵批评为伶牙俐齿的自己,居然也有辞穷的时候,到医院去探病人绝不是令人愉快的事,何况是个在她印象中那么坚强,却选择了自杀这条路的朋友。
告别了小玉和小娟,黎嫣独自一人走在东区的街头,藉着微凉的冷风想着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在接触这个行业之前,她所设想的一切都是表面的,都只能算是隔靴搔痒了,完全不能表达出事实的真相。她想,她有些明白了某些剧作家为了写出一本钜着,而亲自去体验某种生活的心情。
现实和想像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想像大多华而不实,现实却充斥太多辛酸和无奈。她深思着,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心得和收获,当初抱着好玩的心态,被左秀灵骂她是疯子,可想而知的,她所有的朋友都不会赞同她这么牺牲色相,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这几个月来,她真正的体验和感觉。
现实是残酷的!她低叹,一点都不好“玩”哪……
回到住处,黎嫣正要掏钥匙开门,门已经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杵在门后。她吓得退后了两步。
夏淮舟?她瞪着那张冷峻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冲口而出,她可从来不记得给过他这里的钥匙,这家伙居然嚣张到私闯民宅了。
夏淮舟没有开口,浓挺的眉毛皱成一条直线盯着她看,脸臭得活像抓到和别的男人通奸的老婆。
“干么瞪着我?”她张牙舞爪的作恐吓状,“三更半夜私闯民宅,你不怕我报警抓你。”
“我没有私闯,是你们楼下的警卫伯伯看我一脸正气凛然,所以给我你的备用钥,我是光明正大开门进来的!”夏淮舟一面将她拉了进来,门在她身后阖上了。
“少来,警卫伯伯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让你进来?”她一面脱掉高踉鞋,一面狐疑的看着他,正气凛然?警卫怕伯怎么没看出这家伙一脸色相?
“我当了你这么久的免费司机,连你们这附近的狗都知道我不是陌生人!”夏淮舟从鼻子里哼道,“你到哪里去了?”
“你的口气倒像在质问红杏出墙的老婆。”她咕哝,“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报告我去了哪里?”
夏淮舟显然听到了她的嘀咕,他的眉毛扬了起来。
黎嫣撇撇嘴,不想理他的走到一边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干么?”她恼怒的瞪他,赌气的脱口而出,“你不是该忙着应付那个千金小姐和你未来的老丈人吗?你没去陪他们,不怕将来前途无亮了?”
夏淮舟的眉毛扬得更高了。那令黎嫣陡地忆起自己了些什么,她立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在心里咒骂自己几千几百遍。
哦,她这是在吃醋吗?她现在十足像个打翻醋坛子的女人在对老公兴师问罪。
“他们多的是人陪,不缺我一个!倒是你利用阿升跑掉的那一幕并不高明。”他蹙眉,温柔的用一手轻触她的颊,“怎么,你不开心?”
黎嫣没有开口,避开了他炽热的目光,有些害怕自己是否陷得太深了一点。当初信誓旦旦一定会把夏淮舟勾引到手的是她,千方百计去挑逗人家的也是她,怎么这会儿却好像全变了样?她碰上的和她原先天真的设想完全不同。
莫非,她才是被夏淮舟勾引上的人?真是一团糟!她惨兮兮的想。
叹了口气,黎嫣认命似的转过头来面对夏淮舟。他正好整以暇的将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她开口。
“呃……”她清了清喉咙,“我想老老板已经告诉过你,我不会再回去上班了。”
“我知道。”
“那你当然也该知道,以后你不用来接我下班了,我想你也有你的事要忙……”哦,去他的,她要讲的不是这个。
“谢谢你为我着想。”他过了半晌才慢吞吞的说,“这意思是,我现在可以走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反对有免费的司接送。”她打了个哈哈,什么嘛,笨蛋,这不就表示她很欢迎他再来骚扰她吗?她可没忘记上次是他发脾气走掉的,现在居然一副从没发生过的表情般,用那可恶的笑脸诱惑她。
“可以,但我有条件。”他朝她指了指自己。
“哦,那就算了。”黎嫣马上摇手,干笑了雨声,“我不勉强,绝不勉强。”
她话还汲说完,他已经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她还来不及叫,他的唇已经俯了下来,炽热而需索的盖上她的。
她低吟一声,感到一阵几乎是如释重负般的释然,她发觉自己的手臂溜上了他的腰,感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慰烫着自己的胸口。承认吧,你的确是被这个男人勾引上了,虽然不是自愿的,不过总也是事实。反正她黎嫣也聪明了二十几年,就笨这一次也无所谓。
所有的烦杂情绪都是糜乱不实的,但他却是真确的!她不情不愿的发觉,他唤起的欲望远超过她的自制力。
他再吻她,吻得细腻而缠绵。黎嫣微笑,轻撩他颈后柔软的发丝,感觉他老大不情愿的扯开唇,气息仍然急促的靠在她的颈际。
“看来,你真是被我调教的太好了。”他的声音低哑。
“当然,不然怎么钓得到你这条肥美多汁的大鱼?”她淘气的微笑,“如何,承不承认你被我勾引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承认?黎嫣狡黠的一笑,不安分的手溜上了他宽阔的背脊,轻柔的碰触令他猛的抓住她的手。
“帮个忙,我们赶快离开这栋屋子。”他从牙缝里迸出声。
“为什么?”她讶然!
“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我会不会真成了蹂躏纯洁少女的色魔了。”夏淮舟重重的吻了她一下,“咱们去喝咖啡。”
喝咖啡?在三更半夜?她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看。
“有何不可?”他笑得坏坏的,然后凑近她,“难不成你还想喝酒?先说好,后果我可不负责!”
黎嫣重重的给了他一拳,也堵住了他接下来可能更儿童不宜的话。
好吧,偶尔疯狂一次也无所谓!一丝猫似的精灵般微笑泛上了黎嫣的唇畔。而至于夏淮舟承不承认被她勾引,唔,反正她有的是办法让他承认,不急在这一时。
尾声
一个月后,黎妈和黎爸在完全不相信女儿“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的理论之下,连袂由台中北上,美其名曰是来探望这个女儿是否安然无恙,实际上却是来瞧瞧这个女儿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乎,在黎家两位大人连续五天的疲劳轰炸之下,黎嫣终于宣布弃械投降,认命接受父亲的安排,进入一家颇具规模的外贸公司担任总经理秘书。
老实说,黎嫣觉得这种靠关系而得来的工作会,真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明白自己在工作上的高效率和专业度,不但让她的顶头上司大为赞赏,再者,工作的挑战性也高,她可以说是相当满意这份工作。
只不过,唉,当初毕竟不是经由公平竞争的面试而取得这份工作机会的,想起来黎嫣总觉得心里有些疙瘩,这大概也是她为了不想落人口实,一心一意要在工作上求更好表现的原因。
“唉,反正你现在的工作表现好得很,何必管当初是怎么靠关系进公司的?”左秀灵就曾经对她心里的呕气不以为然。“再说,你不说,公司里谁知道这回事?”
黎嫣后来想了想,觉得左秀灵的话虽是歪理,但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而且,你不找份正常的工作,光写那什么没营养的言情小说,你靠什么糊口?”左秀灵那张嘴巴自然也不会留情到哪里去,“你以为自己是金庸还是琼瑶啊?人家一本书可以卖到百万册,养家糊口绝对没有问题,你的稿子连有没有人要出版都是个问题,别以为出过一本书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有第二本,第三本,现实是残酷的,懂吧?”
当然,黎嫣自然懂得“现实”这两个字怎么解释,过去这几个月给她的感受太过于深刻,也许她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不会只是插曲,而是她人生的一段历程,她永远都不可能忘记的。
“再说,你们公司里的总经理……”左秀灵朝她瞟着眼睛,笑得一脸暧昧,“嘿,你这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大可以和那英俊多金的老板来段爱得死去活来的罗曼史,言情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算了吧!”黎嫣没好气的闷哼。“你以为每个总经理都像小说里面写的那么年轻俊帅得不得了又有钱啊?我们总经理的女儿年纪郡还比我大,罗曼史?哈。多运用你的大脑了解一下‘现实是残酷的’这六个字怎么写?”
左秀灵没再接口,不过看她的表情,大概也有感叹“梦幻破灭”之感。
找了个周末的午后,黎嫣和左秀灵,还有几个学生时代的死党约好了喝下午茶。才一进门,左秀灵便瞧见了她,深怕她看不见似的拚命朝她招手。
“真不习惯,看你穿这么多衣服。”这是左秀灵打量她半晌之后,对她发出的第一句评语。
“去你的,我从良了行不行?”黎嫣睨了左秀灵一眼,左秀灵无辜的吐吐舌头。
当然,关于黎嫣曾经跑去从事“特种行业”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并非刻意隐瞒,而是这种有点世骇俗的事黎嫣可不认为每个人都能接受,即使交情深如几个死党都一样。
“那,书写得怎么样了?”左秀灵关心的询问,“进度如何?还顺利吧?”
“嗯。”黎嫣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上个礼拜写完,我昨天寄出去了。”
“这么快?”左秀灵瞪大了眼。
“资料齐全,文思泉涌嘛!”她半开玩笑的说。“寄出去了,可不表示有出版社会用,别期望太高,否则失望会愈大哟。”
这倒是真的,小说实毕竟有段差距,她也尽力在现实和幻想中寻求到平衡点,留给所有人一些想像的空间。若没有出版社愿意接受这样的题材,那顶多自己欣赏喽!又不是没被退过稿,百炼成金钢,习惯就好,顶多下次再接再厉,总会有出头的一天嘛。
“对了,你那个律师帅哥怎么样了?勾引上没?”左秀灵转开话题,有点戏谑的意味。
“你倒是很关心他嘛!”黎嫣微扬着眉毛看她。
“那当然。”左秀灵笑得一脸瑷昧,“如果他看不上你,那也许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