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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找我有事。”夏淮舟淡淡的问。
大概也看出他的冷淡,徐筱卉大发娇嗔。“好哇,原来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难不成爸爸的命令比我重要吗。”
“筱卉,别胡闹!”徐定海威严十足的声音传来,两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爸……”徐筱卉嘟嘟嘴巴,“都是你啦,派那么重的工作给淮舟,害他都没有时间陪我……”
“男人为事业打拚,本来就该善用时间,你女孩子家懂什么!”徐定海显然不吃女儿这一套,开始下逐客令,“我和淮舟有事情要谈,你别杵在这儿碍手碍脚。”
徐筱卉鼓起腮帮子还想反驳,但接触到徐定海严厉的目光,又不甘不愿的了回去。
“好啦,好啦!”她不高兴的咕哝,转向夏淮舟,“淮舟,明天中午和我一块儿吃饭?”
在夏淮舟耳里听来,这句话根本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命令了。
基于礼貌,他一向很少拒绝女人主动的邀约,免得女人下不了台而难堪,可是在徐筱卉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跟他说话的情况下,他要是还遵守着骑士精神,那就实在有失男性的尊严。
他轻咳了一声,“对不起,我有约了。”
徐筱卉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顿时脸色垮得比老太婆的裹脚布还臭。
“自讨没趣了吧,女儿?”徐定海似乎很乐于见女儿的锐气受挫,重重的咳了一声,“你走吧,我们还有正经事要谈。”
徐筱卉昂头,抓起抛在沙发上那个名贵的白色香奈儿皮包,气呼呼的蹬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把门甩得像打雷一样响。
一直到徐彼卉离开,徐定海才用眼示意夏淮舟坐了下来。
“我看哪,敢对我这个女儿这么不屑一顾,不逢迎巴结她的,也只有你一个了。”徐定海看了他一眼,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夏淮舟的反应只是耸耸肩。他何尝不知道徐定海的意思?想靠徐定海的社会地位少奋斗几年,挤破头想当徐定海女婿的家伙,多得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但他可从来就不是其中之一,他相信心思缜密如徐定海,也不会看不出来他对徐筱卉显然兴缺缺。
“我的助理告诉我,徐先生想和我谈谈昨天接的那宗大案子的事?”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案子是要谈,但在谈之前,我想和你聊聊别的。”徐定海往椅背一靠,笑盈盈的看着他,“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会是什么事了。”
夏淮舟眉毛一扬,聪明的不置一词。
“没错,我想和你谈谈关于筱卉,我这个惟一的女儿。”徐定海咬着烟斗,眯着眼睛看他,“淮舟,我倒从未问过你对筱卉是什么感觉,看在我这个宝贝独生女对你情有独钟的份上,愿不愿意告诉我?”
“唔……徐小姐?”夏淮舟从鼻子里哼道,“很开朗,很率直的一个女孩。”
并非他没有半点文学造诣,而是用罗曼蒂克的形容词形容女人?他从不干这么浪费时间的事。
“而我这个开朗,率直的女儿,并没有吸引你娶她当老婆的欲望,是吧?”徐定海笑了起来,睿智的眼睛目光炯炯,“淮舟,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以你的能力,随时想离开这里独当一面绝对没有问题。你之所以还愿意待在我这儿听我的安排,完全是因为你曾经是我的学生,你不便拒绝我,是吗?”
“唔……”夏淮舟双手一摊,不置可否。
“你也知道,若你能成为我徐某人的女婿,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明白。”
“筱卉从小就眼光高,心高气傲得不可一世,总认为以她的条件,只有男人供她挑选,没有别人选她的道理。”徐定海慢吞吞的说,“碰到你,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徐小姐值得更好的对象。”他说得含蓄。
徐定海犀利的盯了他半晌,“淮舟,你有中意的对象了吗?”徐定海缓缓的问。“赶明儿个你都三十了,难道从来没想过成家的问题?”
“事业无成,哪来的条件谈成家?”夏淮舟语调淡然。“单身一人自由自在,我不认为有结束这种生活的必要。”
徐定海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思索他的话,“若我说,娶了筱卉就等于接掌了我整个事业呢?你会不会考虑结束单身生活?”他试探性的问。
夏淮舟挑起一对浓挺的眉,简直想笑了出来。徐定海这不是在暗示,根本就在明示娶了他女儿,就有全台湾最知名的律师事务所这个“嫁妆”了,这个诱惑任每个司法界的人士都会蠡蠢欲动,垂涎三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入赘”居然这么值钱。
“很好的条件,徐先生!”夏淮舟扬着眉毛,从鼻子里哼道,“我若拒绝了这大好机会,恐怕会有人认为我神经错乱。”
“那也得要你受得了我那娇蛮,任性,坏脾气的女儿才行。”徐定海笑了起来,“如何,你怎么说?”
“也许,我该把机会让给比我更优秀的人才。”夏淮舟将双手往胸前一抱,目光炯炯,“没错,我是有野心想成就大事业,但得是要靠我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而非接收前人的成果。”他站了赶来,俊朗的脸上似笑非笑,“再说,若我真的接受了你的提议,那我也没什么值得让你器重的地方了,是不是?”
徐定海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目光赞赏而肯定,他真的是相当欣赏这个年轻人。“说得好,不愧是律师!我被你说服了。”他连连点头,然后长吁短叹,“原来我这个女儿的魅力只不过如此而已,居然连她老爸中意得不得了的乘龙快婿都打动不了。”
“令嫒的魅力绝对毋庸置疑,只是目前的我对婚姻免疫。”夏淮舟露齿一笑,“不过,如果当我想结束单身生活,而你的提议仍然有效的话,也许我到时会认真考虑一下,毕竟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运,不是人人都碰得到的。”
“你这臭小子,当我在拍卖女儿还附赠嫁妆啊?去!”徐定海瞪起眼笑骂,声音里有着过来人的了然和感叹,“等出现个叫你死心塌地的女孩儿,看你还会不会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对婚姻免疫,男人终究需要安定的感觉才能成事的,淮舟。”
夏淮舟笑而不言,退出了办公室。对徐定海,他一向是尊崇和敬重的,不止是他们之间亦师亦友的情感,还有徐定海不循私短的公正,或许这和徐定海曾是大法官有很大的关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淮舟随手翻了一下行事历,桌上的电话哔哔的响了来。他漫不经心的接了起来,“喂?”
“夏先生,五分钟前有位黎小姐打电话来……”
黎小姐?夏淮舟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只认识一位姓黎的女人,他有不好的预“她怎么说?”反正,和黎嫣有关的准没好事,横竖爸的吩咐不得不从,他旱八百年前就认命了。
“她说她的车抛锚进厂送修,请你今晚十二点去接她下班。”
她的车子进厂送修,她不会搭计程车啊?夏淮舟在心里喃喃咒骂。不成!他的眉毛皱得紧紧的,那个骄傲的小女人每天就穿那么见鬼的几块布在外头招摇,现在治安又那么差,要买让她一个人三更半夜搭计程车出了什么事,以爸对黎嫣疼爱的程度而言,只怕连把他大卸八块都不够赔。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少孽,居然惹上这么一个庥烦的疯婆子?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简直见鬼!
第七章
夏淮舟抵达“金元庄富豪俱乐部”时,已经过了子夜一点。
子夜一点正是酒店生意最好的时候,照理说不会是酒小姐们的下班时间,但黎嫣和别人不一漾,她可是持有夏石庆的“免死金牌”,高兴几点下班就下班的大牌。
夏石庆不知道黎嫣在搞什么把截,夏淮舟可是楚得很:这个小女人天真的以为当几个月的槟榔西施,进豪华酒店实习几个月,就能体验这种另类生活,继而写出一本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情文艺小说,在他看来简直是愚蠢、白痴、荒谬、无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偏偏这种笨蛋不多不少,只有一个,而且,还真他妈的让他给碰到了!她想当大作家是她家的事,凭什么他得受苦受难当免费的司兼保镳配合她搞这种无聊的游戏?他可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有身份有地位首屈一指的大律师呢!
尤其是,当看见黎嫣那一身短得不能再短,暴露得不能再暴露,养眼得几乎快到妨害风化地步的紧身衣裙时,夏淮舟简直恨不得想拿麻袋将她密密麻麻的盖起来。
这个小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穿那样,足以引诱一个身心正常的大男人犯罪喷鼻血啊?偏偏她那一脸的灵秀慧黠天真无邪,又让人怀疑她根本未满二十岁!哪一种女人叫天使与魔鬼综合体?对夏淮舟而言,黎嫣就是了!
一进酒店,迎面而来的浓重烟酒味让夏淮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他知道自己来迟了,但没办法,他答应来接人已经是对爸最大的让步,他可不打算在自己身上挂个钟,随时提醒自己得按黎嫣的时间表行事。
正想拉个人问问黎嫣的去处,眼角一瞄,他一眼便瞧见黎嫣瘫在沙发上,一手还抓着酒杯,似乎费力的想站起来,看样子是被灌了过量的酒,身旁一个秃头肥老正一脸色迷迷凑近她的脸,手已经不安分的爬上了黎嫣裸露的大腿。
夏淮舟的眼里燃起怒火,他简直有揍人的冲动,大步向前,他在那秃头肥佬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前,将身上的西装外套往黎嫣身上一盖。
“对不起。”夏淮舟冰冷而有礼的扯扯嘴角,这位小姐下班了,我带她先走一步。”
说完,原本还闹烘烘的卡座顿时静寂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转向他。
“你……你是谁?”秃头肥佬叫嚷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莉莉小今晚的钟点我全包了……”
夏淮舟没吭声,拦腰抱起显然已陷入昏睡状态不省人事的黎嫣就要往外走,其他几个看来刺龙刺虎的兄弟已经围了上来。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啊?这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肌肉纠结的小混混将指关节按得劈劈啪啪响,一面用那对小眼睛打量他,眼前这个长得相当俊俏的家伙虽块头高大,但看来不像是混江湖的,应该不难对付才是。
夏淮舟懒得开口,迳自想往外走,两个围住他的小混混震慑于他眉宇间不怒而威的气势,竟一时不敢出手拦他。
“让开!”他已经受够了这群狗屎蛋,夏淮舟紧抿着唇,第一万遍在心里诅咒着,真该死,爸要再续经营这种“生意”下去,管他什么孝子不孝子,他都非来个大义灭亲不可。
“喂,小子,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另一个又魁又壮的家伙摩拳擦掌,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大干一架,要在平常,夏淮舟绝对乐于陪他们活动一下筋骨,但现在还多了个黎嫣,他只想天杀的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怎么了,怎么了?”正僵持着,酒店陈大班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赶了过来,店里几个大块头的保镳也齐涌而上,待见到夏淮舟抱着酒醉昏睡的黎嫣时,陈大班心里也已明白大半。
“唉,秦老板啊,您的兄弟……您这是干什么呢……”陈大班向那个秃头肥佬陪着笑,“来这里就是要开心嘛,干么动手动脚的呢?”
“陈大班,你倒是看这个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来拆我的台?”被唤怍秦老板的肥老愤愤不平,“不是说好今晚莉莉小姐的钟点我全包了吗?这个人好大胆子,居然动到我头上来了。”
“癞虾蟆吃天鹅肉,你不怕会噎死吗?”夏淮舟冷冷的道。
“你……”秦老板一张肥睑涨得通红。
“别这样嘛,秦老板,您没瞧见莉莉已经醉了?您没尽兴,我要别的小姐来陪您就是了嘛!”陈大班仍然是嘻皮笑脸的,“再说,得罪这个年轻人也没什么好处,他可是我们“金王庄昌豪俱乐部的小老板呢!”
“什么?”秦老板愣了一下,呐呐的,“他是夏哥的……”
见陈大班点头,秦老板的态度全然转变,不但变得谦卑而客气,连身旁几个小喽啰;都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原来是小老板啊,真是失敬失敬了。”秦老板迭声的道,连额头都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不好意思啊,小老板,如果您早让我知道您是夏哥的儿子……您尽管请便,也请代我问候夏哥……”
夏淮舟只冷淡的扯了一下嘴角,看着那一堆人逢迎巴结的嘴脸,他只觉得有不出的厌恶。
离开了鸦雀无声的众人,夏淮舟抱着黎嫣便往外走,陈大班跟了上来,显然对他的出现感到好奇…
“专程来接黎小姐?”陈大班笑着问道。
夏淮舟不作正面的答覆,“你不该让她喝这么多酒。”
“喔!”陈大班耸耸肩,“黎小姐一向很有节制,来这里上班一个多月了,我没见过她让自己喝醉,她一向懂得自己该喝到什么样的程度,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大班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俊朗的侧脸一眼,“大慨是她知道你要来吧!”
夏淮舟起眉,这意思是说:因为她知道他会来,所以故意喝醉?这个笨蛋!他喃喃低骂,要是他再晚来一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无法弥补的事?
“怎么,真是专程来接黎小姐的?”陈大班笑道,“我看也不可能是你刚好来店里,然后英雄救美。”
“父亲的吩咐,我能说不吗?”他闷闷的说。
“是董事长的吩咐啊?”陈大班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原来如此!董事长似乎很喜欢这位黎小姐,不但要我们多多照顾她,还时常打电话问她的近况,对她关心得很呢。”
是吗?夏淮舟愣了一下。父亲这么喜欢黎嫣?这可就奇怪了,夏石庆虽对在旗下工作的女孩儿一向很好,但也没有关心到打电话嘘寒问暖,这么迫切想帮忙的地步,这可是破天荒第一遭。
“唔。”他闷哼,“大概是他老了还不安分,想讨房年轻媳妇作伴吧!”
看着陈大班被他的话逗笑得龇牙咧嘴的,夏淮舟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只觉得不对劲……何止不对劲,简直有大大奇怪之处!
陡地,一个奇异的念头浮上脑海,他突然觉得,黎嫣和爸之间一定有着什么秘密协定之类的,而这秘密协定,一定和他有关!夏淮舟愈来愈觉得自己像只跌入陷阱的兔子,生死未卜。
将黎嫣送上车,夏淮舟坐上了驾驶座,侧头凝砚着那张显得如此钝真无邪的睡脸,她的唇在睡梦中微张,气息轻浅而缓和,原本挽起的长发散落了几绺在她红润的颊边,更显出那张娇娇嫩嫩的小脸蛋灵秀而动人,他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好啦,英雄救美的王子,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他皱着眉头自问。送她回去?她住的公寓那的邻居要见了个陌生男子三更半夜抱她回家,不知道会引什么不必要的臆测和麻烦?这个方法行不通,只能用第二种,也是惟一的一种方法了。
带她回自己的注处好了,还能怎么办?他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反正他也不是没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要是她醒来之后又指着他的鼻子硬赖他非礼,那他也只好自认倒楣。
谁教上天让他遇上了这么个满脑子古灵精怪,麻烦又缠人的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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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嫣微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是天花板上一盏精致的吊灯,灯光昏黄柔和而不刺眼,她略翻了个身,觉得嘴巴里像塞满了棉花,脑袋里像有一百个人跳舞般嗡嗡作响。
这里是哪里?她用一手撑住额头坐起身来,大略看出这是一个坪数不小,线条简单宽敞的客厅。沙发对面那整面窗帘是拉上的,由些微倾泄进来不甚明亮的月光来看,现在的时间大慨是凌晨接近天亮时分。
将目光转了回来,黎嫣蹙起眉毛。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在酒店里,被一个色迷迷的老色鬼硬缠着灌了好几杯酒,她的酒量并不是太好,所以她相当明白自己只能喝到什么样的程度,毕竟将自己灌醉到智不绝非好事。
谁知道那个姓秦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