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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她惊喜回头。
“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要跳下去?”吐气间,他的嘴里飘出淡淡的烟味。
“不。”转身与他对视,手臂环在他脖子上,她稚气地鼓起颊,“我会下楼找。”
盯着浅麦小脸,他无语。
她向来不喜为难自己,观察他面无表情的木块脸,直觉地说:“你确定在走之前要和我争吵到底?争吵是一种负担,我们的爱情不需要。或者,你为了那只王八蛋而让最后一天成为不好的回忆?温,我确信不会解释,你……真的不打算陪我出去?真的吗?”
问一声,红唇在他嘴角吻一下,以这些天学到的吻技攻城掠地,誓要逼他开口。
她的吻充其量只是轻啄或噬咬,无辜的神色倒令他奇怪自己到底生什么气起来。听她说到最后一天,心中更是懊悔刚才莫名的情绪。
这个女人本性偏激,绝对自我,她无心解释,任他如何生气也没用。忆及这点,司马温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微微侧首避开她的唇,他轻声道:“对不起,我为刚才的粗鲁道歉,不该对你大吼大叫。”
“没关系。”她接受得毫无愧疚,“我们不吵架啦?”
“不。”
“那现在……”
“开车陪你看枫林、买不同口味的枫糖、在林子里野餐拍照、享受在一起的所有时光,还有最不可或缺地……吻你。”
她的回答,是扬眉恣笑,带着邪气和魅惑送上红唇,至于方才涌起的怅然以及感觉些微的不对劲,早已抛诸九霄云外。
吵架的感觉,终究没有不吵架来得好呀。
楼外,一道稚脆的声音大叫——
“贝蒂亚,Samko不在院子里?”
两只交握的手伸出窗台,沉醉深吻的人没空回答因纽特小帅哥。
看到窗台边晃动的手,卓安得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太好了,我说得没错吧。”
瞧,女人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她们能让男人神魂颠倒,就像沉醉在秋天的枫林大道上一样,只不过……除了他妈妈之外。
他要走了。
但,不对劲。
自从昨天开始,关佑珥脑中总绕着不对劲三个字。一切正如她所想,他们之间是一场甜蜜的异国热恋,离别也是完美句号的代名词,照理不会出现不对劲。然而越是临近他的离去底限,这种感觉就愈来愈强烈。
关佑珥行事向来以直觉为准,工作之外是极少动脑的,因为这种事不在思考范围之内,所以直到开车送他去机场,绕在脑中的还是这三个字。
停下车,司马温关掉引擎,一动不动。他们都无意提起昨天清晨的尼亚提小插曲,沉默在两人之间泛开,当她想打破时,他先一步开口:“佑佑,有什么礼物送给我,就当做……纪念。”
礼物啊……她缓缓叹气,对上一双幽深的眼。
“其实……我准备了一份礼物……”侧身越过椅背,她从后座的背包中摸出一本书,递到他面前,“送给你。”
意外在他眼中闪过,不动声色接过蓝色封面的书,他轻声念:“LifeOfPi,什么书?英国布克奖作品。”(注1)
“不是。”管他什么奖,她买书的功用可不在阅读。“里面,里面夹的东西是礼物。”
他依言翻开,从书侧页能看出里面夹了许多东西。
有金黄、有鲜红,是一片片干燥的枫叶。
“这个……送我?”他倾头。常见她半路停车收集枫叶,全是用来作礼物的?
“不喜欢?可以不要。”她伸手欲收回。
抬高拿书的手,让她扑进怀里,他笑,“要,我要。”
她的脸就在咫尺,让他不必费事就能吻到。温柔的亲吻光滑小脸,薄唇在亲啄中移动,最终停留在清水淡雅的唇瓣。
一记绵绵长长的深吻后,放开她,他推开车门,从后座提下旅行包,将那本书小心放进去。她的眼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拉动旅行包,绕过车头来到她身侧。
弯下腰,再次吻上她的额,他以平静的声音缓缓道:
“佑佑,再见。”
“再……”他的吻亲如羽毛,让她的心没由来也轻起来。
犹如洞察到她轻忽的心境,他摇头晒笑,“我们在同一个城市,未来必定有机会碰面。如果想见我,就来找我吧。你有我的电话和E-mail,而且,据我所知,《摄色》杂志总部与欧引石代全部在市中心地段,充其量隔了五条街而已,我们随时可以保持联系,也许有机会一起喝咖啡。”
“……不。”她虚弱地摇头。“你认为我们可以单纯地喝咖啡吗?”在如此亲密之后?
“当然……有更好的事可以做。”他痞痞地笑起来,不等她反应,突然挺直腰,眼中溢着满满的宠爱,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像逗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再见。”
拉起皮箱,他向机场大门走去。
盯着越走越远的高影,她一时坐立难安,在车上左晃右摆。
不对劲,果然不对劲,明明是没有负责的恋情,为什么她会觉得眼睛酸涩,仿若品味到一种堕落的感觉?难怪有人说习惯是堕落的推动力,没错,真是太没错了。
突然,她推开车门。追上那抹高大,在离他十步之遥气喘着低叫:“温!”
身影停止移动,她也停下步伐。
“如果……明年的《摄色》刊到第八期,而那时我还记得你,还想见你,我……会去找你。”轻声说着,她低头,看到一双黑皮靴由远及近,停在她的脚尖,“你……希望我去吗?”
用力扳过她的脸,温暖的唇倏然噙上,不容她拒绝,也给她一个肯定。
机场外,送行的人很多,两人炙热的拥吻虽然吸引不少人驻足,却无人猜测指点。直到她无力地抱紧他的脖子,他才离开艳红的唇,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额上,顺着鼻子下滑,眼睛、脸颊。唇、脖子、毛衣、胸膛、跳动的心脏、平板的腹部,最后停顿在腰上。
“佑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记住。”
礼物?她先是被毫无预兆的吻震撼,接着被他莫名的举动弄糊涂,不知道自己得到怎样的礼物。
“你是指……刚才的吻?”
他抿唇微笑,“你的手摸到什么?”
“你。”
“没错,这是我的礼物。希望你永远记得……抚摸我的感觉。”他放开手,张臂紧紧拥住她,将脸埋进散着枫香的乌发,敛去眼中闪逝的犀利眸光。
她被这份礼物弄得懵懵的,“抚摸你……的感觉?”
“嗯。”收紧双臂用力再放开,他点头,感到她发丝的柔软,“再见。”
这次,他没再回头,即使听到她又小小叫了一声“温”,他仅将手背在腰部冲她摇了摇,仍没有回头。
精明的笑挂在嘴角,茶镜掩盖眸中过于异亮的流光,他满心期待。
该离开的时候,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她以为,离开就是结束,他的离别是短暂恋情的完美句点,没有未来,没有负担?在他以为,不是。
初见面,他就感受到她的偏狂,像纹路清晰的枫叶,轻轻飘舞在风中,那么自我,那么独傲,也是那么轻易地吸引了他。
她像秋天枫叶的火红,却没有枫叶随风而落的无助。红叶可以被人为的夹入书中干燥,但她不会任人控制,仿佛是一片能呼唤风的红叶,不因风的动向无助落地,反倒坐在风的摇篮中,骑着风在空中摇荡,怡然自乐。
如果你伸出手掌妄想接下这片顽皮的枫叶,她会丢下恶作剧的笑声,翻飞得更高更远。
因为轻,所以狂。也因为轻,她不会停留在一只手掌上,不会眷恋一个男人的怀抱,也不会轻易地被征服。
既然无法征服,就想办法捕获吧。
若要捕捉这片枫叶,聪明人不会傻傻地跟着叶片打转,而是想着如何借用风力,让她自己飞到怀中。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要品尝征服一个女人的快感?要一段异国热恋?还是要一段风流记忆?
答案是——统统不对。
是的,他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
诚然,当初他的确想过是否要玩一场异国恋爱,却也精准地分析出,可以对她一笑置之。事实是否真照她的计划他的初想进行呢?只有天知道。但他明了——前者绝非他想拥有的,而一笑置之他也做个到。
所以,有了第三种可能。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至此,离别可以是一种结束,谁又说这不是另一种新的开始呢?
注1:《LifeOfPi》是2002年英国布克奖获奖作品,也是2004年德国图书奖得主,以少年Pi和一只孟加拉老虎为主,讲述他们在太平洋上遇险的故事;Pi音为圆周率π的音,中文译本为《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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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两年后
九月的晨曦,火掌似的枫叶在微风中落下,飘飘袅袅经过窗台,犹如一只只摇动的小手。
薄纱般的初阳透过半开的窗帘射进来,打照在女子眨动的扇睫上,嘤咛皱眉,女子眼帘动了动,睁开。下意识地侧身,鼻子撞上一堵肉墙——是个男人。
女子轻颤、不太习惯床边多出一个人。细微的颤抖让熟睡的男人收紧胳膊,禁锢在她腰上的手动了动。
呵,腰上有些痒。
清醒过后,女子揉眼笑了笑,侧倚着男人,支肘放在右颊上,抬高上半身让自己能俯视打量他。
眼光梭巡,她一时起了玩心,伸出食指点点他的额,沿着发线游走。他的头发细软黑密,左额上有个头旋儿。通常人在披散头发时,头顶靠后的部位会有一个发旋儿,这是人人都有的。有些人头上会有两个旋,除了顶部一个,另一个通常会生在靠近额头的部位,若是头发长会看不出来,短发则很明显。而多出一个旋的后果是头发易于凌乱张开,极难梳理。但也有人说,拥有两个发旋的是聪明人。
他很聪明吧。
女子嘴角的笑弧弯大,食指停在额心,然后顺着鼻梁下滑,想象着正在把他分成两半,而且非常平均。
食指划过喉结,男人动了动;食指滑下光洁的胸腹,加上中指,一搭一搭地开始学小人走路,目标是……
沉睡的男人倏地张眼,擒住她顽皮的手,模糊咕哝一句“别闹”,转身抱住她,将头缩进枕间。
“几点了?”闷闷的声音从枕下传来。
“不知道。”女人轻笑,浅麦色的肌肤在初阳下映出健康的色泽。
他半压着她,令她有些喘不过气,细软的发丝蹭在鼻间,让她有些痒。轻轻动了动,她推开他的头,再试图挽救自己可怜的肺叶。
薄被下交缠的肢体昭告着两人的亲密,她无意的举动对男人而言是一种邀请。
“佑佑,这是你叫我起床的方式吗?”男人从枕上抬头,眸中湛亮一片,完全清醒。
女子微讶,大眼可爱地转了转,明白过来,没有羞怯,她张狂一笑,小手按在他额上,一路滑到腰际,喃喃自语:“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的确令人忘不了。”
“满意你摸到的吗?”
“嗯。”缓缓移动的手,最真切地感到他全身的炙烫。
“很好。”男人邪笑,“我们……吱吱吱吱吱吱吱——呱!”
两人同时僵住。
突然,男人的脸变得模糊起来,身影像一团烟雾,仿佛抽象画般被拉长、扭曲,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女子瞪眼,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急忙抬手欲抓住消失的人影。在她脑后,又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老鼠青蛙奏鸣曲”——
“吱吱吱吱吱吱吱——呱!”
她烦了,猛地翻身,用力拍在闹钟上。
“呼——”不甚清醒地眼眨开,茫然眨动睫羽,环顾四周,女子才发现刚才的一切是南柯一梦。
“吱吱吱吱吱吱吱——呱!”似乎没拍对地方,闹钟继续叫着,让人相信老鼠和青蛙也能共享友谊的空间。
是在做梦啊!唉……
关佑珥收回手,翻身用薄被捂住头。没有枫叶,没有男人,这儿是她的家,一座繁华的城市,一个舒适的空间,这儿,是她的家。
“吱吱吱——”闹钟尽职地叫着,这是它的责任。但这次没机会让它唱个尽兴,细长的手臂飞快从被中伸出来,抓起闹钟高举,目标靶心是贴在对面墙上的一张放大照片——男人的照片。
我丢!
千钧一发之际,卧室被人一脚端开,力道不会踢坏门,又刚好让门靠在墙壁上。随着门的开启,清新的气流涌进,吹散沉闷了一夜的滞气,窗帘被高高扬起,宛如蓝天下飘扬的一面橙旗,同时也飘进一道冷冷的警告。
“你已经摔坏我十五个闹钟了,姐!”
握钟的手顿了顿,目标转向敞开的窗台。我再丢——
警告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凉起来:“这儿是十八楼,你不怕砸死人,我还可以借你一本百科全书扔下去。”
砖头厚的书加上万有引力,砸到谁脑袋上谁倒霉。
唉,手臂软下,闹钟滚到床边。
“玢玢,你可不可以买些音乐好听些的。”从薄被中伸出头,她抱怨。
“这个音乐不错。”唤她的女子约二十四五的年纪,清秀漂亮,中长的马尾整齐束在脑后,九分牛仔裤配粉红大T恤,看得出刚从外面回来。她走到床边坐下,拍打被中女子的香臀,“我买了泡芙,你最喜欢的花生芝士味,新鲜出炉的,快起床。
“真的?”关佑珥掀被而起,满肚子的起床气被“泡芙”两字吹散,一边穿衣一边说,“你又去超市了,玢玢?”
玢玢姓徐,虽然叫她姐姐,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因为从小一块长大,她初见这女孩便感觉亲切,也就不反对她叫一声姐姐。准确地说,她们在世上没有亲人,玢玢的记忆中几乎只有孤儿院,而她的记忆是父母死于一次空难,并留下一笔遗产,这令得她比玢玢多了一份幸运——不值得炫夸的幸运。
“当然,赶早去才能买到便易又新鲜的东西。”摆正闹钟,徐玢玢走出卧室,准备为她打点早餐,身后突兀地传出一句低咒——
“该死的,我迟早再去找个男人尝尝。”
脚步一顿一转,徐玢玢看向身后,见到她美丽又性感的姐姐已掀被下床,穿着不设防的短丝吊带睡衣,一根带子滑下肩,微微露出胸前饱满的圆润。顺着姐姐的角度,明白她正瞪着墙上的照片,同时也明白她低咒的原因。
以一张二十寸大的照片为中心,一系统连续的照片点缀在墙上,正常大小,看得出摄影师一瞬间的捕捉。这是一组男人的图片,最惹人深味的,是男人的姿态。
他在沉睡,半裸着沉睡。
能够如此近距离捕捉男人不设防的俊颜,明眼人一看便知摄影者与男人关系暧昧。
最大的那张,在散发浓郁的古堡气息的房间内,男人趴卧,薄被只盖到腰际,右手微曲搁在枕上,黑发凌乱而性感。浅浅搭在眉眼上,在图片中形成一方暗色。男人健硕的背部放着一片鲜红枫叶,刺眼,也强烈擒住所有观赏者的视线。
周边一组小照片,有男人皱眉的瞬间、眨眼的瞬间。清醒的瞬间,以及……男人拉过一只纤细的手交握、亲吻。
在关佑珥不主动提起的情况下,徐玢玢从个过问这个男人和她的关系。这是她尊敬姐姐的表现。但她看得出,男人造成了自家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