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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没有拉窗帘的房间,烈日阳光毒辣地曝晒进来。
顾默楠觉得身体很沉很重,睡梦里舒展了下腰肢,浑身是又酸又疼。撑开眼睛,她看见男人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扣着。愣了那么半晌,转过头去,那张俊逸的脸孔却是陆观棠。
难道是做梦?顾默楠掐了下自己,可问题是,这不是梦!
她惊恐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将他的手挥开,顾默楠拉过被子就往自己身上扯,蜷缩到床的边缘。陆观棠也被她惊醒,睡眼惺忪地瞧向她,她一时无言,不知是惊惧还是惶恐,哆嗦着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陆观棠眯着狭长的眸子,透过缝隙里瞧她,他的视线朦朦胧胧的,她在他眼里也好像是朦朦胧胧的,他似是有几分清醒了,而后“嗯哼”了一声回答她。
顾默楠还在风中凌乱,陆观棠沙哑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记不起来?”
“昨天晚上?”顾默楠狐疑地反问,换来他凶狠的瞪视。
呃,怎么好像她对不起他一样!
陆观棠道:“我来你房间拿协议。”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叫我陪你一起睡觉。”
他语出惊人,顾默楠惊恐万分:“有这种事?”
陆观棠默默颔首,顾默楠咬牙强辩道:“你可以不答应啊!”
“你不放我走。”
“好,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睡觉而已,你……你为什么,那个我!”她连口齿都不清了,印象中似乎的确是她拉住他。
陆观棠冷声道:“你自己对我又亲又抱,还主动脱我衣服。”
“怎么可能!”
陆观棠忽然掀开被子,顾默楠吼了声“你干吗”,只见他坐起身来,他精壮的胸膛上有红印,再一转身,就连背上也都是,那是人手抓上去的印记。顾默楠脸红到不行,几乎快要羞愧而死:“我不是喝醉了吗?你知道醉了的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被他紧紧地盯着,顾默楠乱得不行:“当没发生过好了!反正……反正上一次也是这样!”
陆观棠猛地伸出手,顾默楠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抓住手腕,眼前一晃,一个天旋地转被他拖拽过去压在身下。顾默楠手足无措,他赤裸着身体,她碰都不敢碰他,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这次是我酒后乱来了,是我的责任,可是你能不能放开我?我要去洗澡!”
“我帮你洗过了。”他冷漠地说道。
顾默楠面上一红:“那你能不能松手?”
陆观棠却纹丝不动,大手扣住她的下巴,硬逼她仰视他,她目光触及他的刹那,他一个热吻封住她所有的话语,她挣扎着推拒他,他却吻得更深更重,慢慢她忘记了反抗,而是顺着他、回应他。
他重重吸吮她的肩头,她怕疼地叫出声来。
陆观棠厉声说道:“现在你没有喝醉,可以推开我。”
顾默楠却在他的逼视下没有了动作,只是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四目相对,勾起内心最深的渴望。他又贴近她,撬开她的齿,卷着她的舌吮吻。想抓住些什么,紧紧地抓住,顾默楠不觉揪紧床单放任他吻。气息不稳,他低声说道:“回去后好好想一想。”
顾默楠咕哝一声:“想什么?”
陆观棠抚着她的脸庞,勾起唇角道:“我们的关系。”
从港城回到洛城,拿下开元集团的合作项目后,再度传来好消息,CITI银行的最大董事派来了代表律师,声称同意贷款,这下难关是彻底渡过了。
顾默楠却比先前还要心神不宁。
他们之间,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一种关系,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她陷入了迷雾里。
第17章 未许愿便已鸿沟万丈(1)
月末顾默楠接到了数个电话,几所大学争相邀请陆观棠。
日历翻过一页又一页,当八月翻至最后时,顾默楠才开始惊叹。
原来这个夏天已经要过去了。
那么渴望等来的夏天,却在悄然无声中流逝,不免有些感慨。
顾默楠才想起一些事情还没做,比如她没有去游泳馆办卡,去年就想要的波西米亚裙也没有买,西瓜沙冰更是没吃几份,还有……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又到九月飘香的季节。
洛大也迎来了新的学年。
通往大讲堂这一路上香樟树繁茂,空气里散开特有的淡淡香气,悠远绵长。顾默楠抬头瞧去,只见树上的果子已经结成黑黝黝的一串。再放眼一望,校园里人山人海,真是壮观。
周末的好时光,理应是放假休息。不过昨天陆观棠让她也到场,不用早起,差不多时间就行,电话联系。
顾默楠想着反正没事做,于是就来了。
找到学校的工作人员,顺利地从后台进入会堂观众席,中间的一排,最右边的座椅,顾默楠坐了下来。讲座早就已经开始,正处于白热化的中间阶段。不知不觉中到了尾声,轮到现场观众自由提问。
学生们争先恐后,热情发言。“我想请问陆先生,现在有没有交往的女友?”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就引来无数口哨尖叫。
陆观棠俊颜淡漠地道:“没有。”
“那您曾经心仪的对象有没有可能是洛大的学姐?”
半晌没有应声,而后突然,一直都面无表情的陆观棠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场再次热烈爆场。“陆先生,您以前就读于商学院的时候,来过洛大是不是?”
陆观棠颔首,那学生又问:“您是不是还去过女生宿舍楼?”
“去过。”陆观棠肯定道。
“当时去宿舍楼,是不是在等您的女朋友?据我所知,您在商学院可是天煞孤星啊!”学生幽默的话语带来欢乐,顾默楠也忍不住笑了。天煞孤星?哪有这么夸张,最多就是孤僻耍酷而已!
而学生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顾默楠陷入了回忆:“不过好像您要等的人并没有下来,难道说陆先生也有搞不定的女生吗?”
顾默楠进入洛大后,陆观棠主动来找她的次数变多了,尽管每一次,他的理由都是路过。顾默楠那时候没有在意,还是兴高采烈地要他请客吃饭。那一次,他也是突然袭击说到校门口了,而她正在洗衣服,就让他等等。谁知道过了十分钟,他又说他在宿舍楼下。
顾默楠满手的泡沫,赶紧奔回寝室。室友们都挤在窗前,嚷嚷着来了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帅哥。她走近一瞧,果真是他。许是相识太久,所以便是再好看,也有了免疫力。虽然承认他很英俊,可也没有多大感觉。而隔了遥远的距离,才发现这人真是卓然超群。
只是一件米白色T恤、一条烟灰色裤子,却硬是穿出了潇洒非凡的味道。
结果,当场就有女生前去找他搭讪,他则是冷冷以对。离谱的是,整座宿舍楼,只要是没离开的女生都探出头观望了。更有夸张的,还拿手机拍照,包括顾默楠所在寝室的女生。
顾默楠当时还在作思想狡辩,认为距离产生美是成立的。
却又暗自开心着,他是在等她。
而后顾默楠不屑地问室友:“他又不是明星,你们拍照做什么?”
室友说是作为留念,还问她要不要,可以发彩信给她。
顾默楠当然是坚决说不用。
随时都可以见到,为什么要留念?
那一次基于陆观棠太惹人注目的缘故,顾默楠直接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去学校门口等,不要站在宿舍楼下面,因为她可不想成为公众人物,那样会很麻烦。陆观棠果真在接完电话后,就转身走了。
而在经久之年,在他远渡重洋后,顾默楠又偷偷翻找室友的手机相册。只是那陈年旧照,早就被删除不复存在。可她还是不甘心,又去校园网灌水论坛里找,几百页的帖子,她一页一页地翻。
找不到的照片,恰是她那再也见不到的人,在他离开之后的第一百零二天,她在无人的寝室里对着笔记本失声痛哭。
顾默楠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如果知道会分别的话,那就应该要留下点什么。
恍惚中听见陆观棠说道:“这位同学,你是情报科系的?”
他的冷幽默让现场气氛更显愉快,那位学生羞涩地挠了挠头,众人纷纷追问结果。
顾默楠的目光也对上了他,难道她是他搞不定的女生吗?
陆观棠思忖了下,那抹笑有些无奈:“大概吧。”
等到讲座结束,又是被一群热情的学生围绕,好不容易离开,已是正午。
车子驶出校园,赶去商学院出席校庆典礼,陆观棠道:“时间有些紧,中午随便吃点。”
真的是有够随便的午餐,就在商学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面包饮料。填了肚子,已临近典礼开始。整个演出要两个小时,顾默楠观赏完陆观棠参与的嘉宾致辞部分,就对接下来的歌舞表演兴致缺缺,再加上肚子有点饿,她就给陆观棠发了信息:我去外面觅食。
陆观棠坐在中间的贵宾席,和她隔了几排远。瞧见信息,他眼中添了欢喜:觅食?她是蚂蚁吗?便开始按键。
收到他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她就提包而起。
顾默楠以前来过这边,所以记得有一家小吃店味道不错。凭着记忆寻过去,果然被她找到,买了几串丸子就边走边吃。走着走着来到附近的花坛公园,索性就在那张石椅子上坐着休息。正吃着丸子,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陆观棠就问她在哪里,她一说地方,他沉默了下道:“你怎么在那里?”
“路过。”顾默楠随口说道。
陆观棠在那头回了声“我现在过来”就挂了线。
以前这里可不是路过的地方,而是他们碰头的地点。
再后来连洛大校门口也成了陆观棠的观摩区时,顾默楠就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去学校找她。
陆观棠问她为什么。
顾默楠白他一眼,将他可能引发的麻烦又说了一遍,比如她会被女生排挤追问,比如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比如她很难交到男朋友之类云云。陆观棠听完这些话,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他没有再路过她的学校。
可很久没有见面,顾默楠又主动去商学院找他。
当然她也说是路过。
后来就演变成顾默楠三不五时地路过。
路过的次数多了,就有人注意到她,甚至被拦住去路逼问,那次真是吓到了她。陆观棠当时气急败坏,让她不要再来他的学校了。顾默楠却反对。随后陆观棠就带她来到这个清静的公园,说是以后都在这里碰头,顾默楠表示同意。
如今一想,明明洛大离商学院并不近,而且又是两条不同的线路,怎么可能路过呢。
就如沈逸所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凑巧。
可是那时他那么说的时候,她又偏偏信了。
那么他呢?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会相信呢?
手中的丸子突然被人抢走,顾默楠回过神来,只见他在她身边坐下,斯文而又迅速地解决掉余下的两串。
“你吃那么快?留一个给我!”顾默楠不满地嚷道。
陆观棠咬下最后一个,却突然凑向她,用嘴将丸子递给她,也堵住了她的话语。
顾默楠满脸通红,那颗丸子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吃也不是。
就在此时,陆观棠忽然道:“我们同居吧。”
顾默楠觉得脑子有一瞬间当机,不然怎么会嗡嗡地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勉强吞下丸子,闷闷地问道:“嗯?你说什么?”
“同居。”他的神情很沉静。
顾默楠呆呆地问道:“谁?”
“我们。”他说得很轻巧,却很肯定。
这下子顾默楠是彻底晕了:“你和我?同居?”
不等她从眩晕里平复过来,陆观棠已经拉过她的手握住,牵着她走出公园。他掌心的温热传来,顾默楠的双脚轻飘飘的,如游魂般被他拽着走了。
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一幕,都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分明就是他把她给骗到手的。
隔日陆观棠就亲自接送,将她的东西搬了过来。顾默楠只整理了些许生活用品,仅是一个行李箱就搞定了,剩下的也就没有搬走。一来是因为公寓的租约期限是一年,再者顾默楠也不打算退租。陆观棠问她为什么不退掉,顾默楠认真道:“省得以后我们吵架,我没地方住。”
陆观棠对此嗤之以鼻。
顾默楠就这样住进了陆观棠的公寓。
陆观棠给了顾默楠一张金卡,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顾默楠本来不想要,可是陆观棠以凶狠的眼神瞪她,她就只好接受了。用这张卡,顾默楠买了家居用品,也趁着百货商场减价时给他买过睡衣内裤。至于西服衬衣之类,不需要她去买,意大利那边每月都会有时装杂志送来让他挑选。
顾默楠则是丢给他两个字:“挥霍。”
话虽如此,当陆观棠问她选哪一款时,顾默楠还是热衷地选了。
瞧见那些定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顾默楠却连连摇头只说不好看。
她不会去承认的。
是的,一点也不好看。
而这间本没有人气的屋子,以极快的速度,在顾默楠的采购下增添了许多物品,也有了属于家的味道。其中最让顾默楠爱不释手的是一套田园风格的粉蓝色茶杯,一拿回家就立刻用上了。
只是东西越来越多,顾默楠开始头疼,说如果有一天放不下了该怎么办,陆观棠想了想说那就买间公寓。顾默楠对他无语,第一千零一次地教育他不能挥霍。
在公司里,他们还是上司和下属,也不会一同到一齐走。可是回到公寓,关上了门,总有一个耐心,等待着对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不用再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顾默楠觉得这样的同居生活其实也很不错。
周末是能让顾默楠兴奋的日子,可以去爬山,还可以去折腾人。
陆观棠还在睡,也只有睡着的时候,他冷酷的俊容才会柔和几分,沾染些可爱的孩子气。顾默楠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睡觉的时候,如果谁吵醒了她,那她就会大发雷霆。搬过来住以后,离公司远了就要起很早,起初就一直迟到。后来他给她买了好几个闹钟,还是不管用,最后只能由他亲自叫醒她。
陆观棠总是能想出千百种方法,让她暴跳如雷。
记得那次被他叫醒,她看看时间,竟才四点钟。陆观棠毕竟年轻,睡上几个钟头,便不觉得困了,顾默楠迷糊着问他干吗这么早叫她,他只说因为很无聊,顾默楠气得抓起枕头砸向他,心想,这人一定心理扭曲。
此刻瞧见陆观棠睡得那么香甜,她的心理也有点扭曲,就是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舒坦。
顾默楠开始冲他喊,陆观棠将被子拉过头顶并不理会。
她就爬上床,硬是将被子扯下来,他干脆将头一埋继续睡。她就捏起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一直念。忽然,他迅猛地有所动作,直接将她压在身下。而她像只被猫死死摁在地上扑腾不起来的鸟,就只能叫嚷着让他起来。
“睡觉。”他却开口命令道。
“我不想睡觉,才起来的,我要去看电视。”
“不让你去。”
顾默楠哭笑不得,哪有他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他的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烦,双手将她抱紧:“陪我再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顾默楠可怜巴巴地道,他这么压着她,这样的姿势,是个人都会睡不着。
“那你就不要睡。”陆观棠终是烦不胜烦,耐心消失殆尽:“十点叫醒我。”
“叫醒你就叫醒你,你能不能别压着我,我透不过气来了!”顾默楠呼吸困难,也是愤怒地吼道。
陆观棠闭着眼睛咬了她的肩头一口,这才翻了个身放过她。顾默楠觉得身上一轻,呼吸到的空气也多了。而后她又动了动,他的手在刹那间直接横过她,放肆地落在她的腰侧。顾默楠无奈地皱眉,抬手瞧了瞧手表,这才刚刚八点,难不成她要像个木乃伊一样躺两个小时?
再扭头望向枕旁的罪魁祸首,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心里忽然有些柔软,也就不再挣扎了。
顾默楠很少有机会这么旁若无人地看他,更准确点说是欣赏。他的鼻梁为什么这么挺?还有睫毛为什么这么长?比女人的还要长,很细却很密。不过似乎以前就已经很长,那些化妆品品牌应该找他去拍睫毛膏广告才对。
顾默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