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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就表示平蓝也跟着离开了。
不知怎地,这个想法让他撇了撇唇,不怎么开心。
「西海,我们该凿水井了,别想偷懒,快过来帮忙!」安进远远地对他招手,扬声大喊。
「来了。」他又看了一眼那双忙碌的身影,转头走回工地里。
「……摸鸡鸡。」
「什么?」
平蓝的注意力霎时被穆拉图拉了回来。
话说,逮着休闲的空档,她正在欣赏拓荒队立塔楼。
所谓的「塔楼」是勒里西斯公家机关的代表,高度差不多一点五公尺,是一个铁制的小型尖塔,形状跟东京铁塔有点像;如果是在大城市里,只要建筑物内有公家单位在其中,外头也会挂上有着塔楼图案的招牌,算是一种官方的精神象征。
别看这塔楼小小的,它是纯铁所制,沉重异常。
这座未来的驿站里有一个小型的行政中心,和几间房舍、店家。由于高原上不容易调来大型的重机械,所以整座驿站几乎是全靠人力盖出来的,她只看到最基本的水泥搅拌车和一台堆高机,可是堆高机的高度也只能推到一层楼高而已。
今天的重点,就是把铁塔楼立在那个两层楼的行政中心上方,所以所有拓荒队的男人们全集合了。
「屋顶的支架焊好了吗?」拉斯尔大喊。
西海的脑袋从二楼屋顶冒出来,白牙一闪。
「剩最后一颗铆钉,再两分钟。」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金色的胸膛上,露出一条条坚实的肌肉,令人垂涎欲滴。
唉,这个男人不去当模特儿实在太可惜了。他的经纪人光坐着等抽佣,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
「好了,把塔楼运过来!」拉斯尔振臂一挥。
堆高机轰隆轰隆扛了一座小尖塔过来。在塔楼还没有锁上屋顶之前,这里只算个普通驿站而已,直到塔楼固定上去的那一刻,才正式叫做「高地第四区行政中心」。
西海迅速架好滑轮和绳索,不一会儿,所有人分成两队,每个人手上各握着一条粗麻索,一切就绪。
「那边拉稳、那边拉稳,不要放手,后面那一头准备。」拉斯尔大声指挥。
「一,二,三,拉」
「嘿咻」一群身强体壮的男人肌肉贲起,奋力吊起了沉重的塔楼,每个人额前都淌下大条大条的汗流。
如斯美景,真是壮观!平蓝看得心荡神驰。
直到旁边那个跟屁虫爆出一句
「蓝蓝,马树要我帮他摸鸡鸡。」
她完全愣住,嘴角开始抽抽。
「这个马树是谁?」
「他跟西海他们住在一起。」
所以是另一个囚犯?
「他为什么要你帮他……摸鸡鸡?」
穆拉图看起来很困惑。「我也不知道,他是要我帮他洗鸡鸡吗?西海说过鸡鸡要天天洗才干净,可是我都是洗自己的,没有帮别人洗过。马树为什么不自己洗呢?他不会洗吗?」
平蓝的脸色凝重起来。
「西海知道马树要你帮他摸鸡鸡的事吗?」这家伙八成是新来的,竟然敢动西海罩的人。
穆拉图摇摇头。
西海对穆拉图有一份特殊的保护欲,若让他知道了,后果只怕不堪设想。她突然想起去年那三个想对西海动手动脚的囚犯,骨子里一阵冷颤。
不晓得那件事让西海被罚关禁闭多久?直到她动身返回台湾为止,西海一直都被单独囚禁着,白天也只能在禁闭区做一些狱警丢进去给他做的杂活。
看见西海被关住,就像看见一只遨游天际的鹰被铁链拴在地上一样,竟然让她相当难受,这男人是适合在广阔的天地间游荡的。
「这件事你先不要让西海知道。」她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结论。
「为什么?」他不想骗西海耶!他向来什么事都跟西海说的。
「我怕西海知道之后会找他打起来,那样西海一定会被处罚的。」
「啊?好,那我不要跟西海讲。」穆拉图吓一跳。
「可是你也不能谁都不说!」她担心他真的傻傻被人家抓去摸鸡鸡。「你待会儿就去跟拉斯尔报告这件事,而且从现在开始不能一个人落单,知道吗?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不管别人怎么威胁都一样,知不知道?」
距他们回台只剩下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她还照顾得到。西海再怎么神通广大,终究是个犯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只能一面让拉斯尔帮忙顾着穆拉图了。
「好。」穆拉图用力点头。
平蓝拍拍他的手臂。
希望一切都会没事才好!
事实证明,西海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唬弄的。
午休时间一到,某人就找上门了。
「妳给我过来!」
平蓝刚把一大篮洗好的毛巾晾起来,猛然被一双强壮的铁臂硬扯到后面去。
「喂,你做什么?」
她跌跌撞撞,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他不是个犯人吗?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他的行动也未免太自由了吧!
「妳竟敢教唆穆拉图骗我!」
一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他两臂一撑,将她锁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俊美的脸庞被怒焰焚烧,张狂的男性气息直接灌进她的口鼻,平蓝霎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他说了什么?」她先谨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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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认为他说了什么?」
「穆拉图是个成年人,他想要告诉你什么事由他自己决定。」她的用词更谨慎。
「推得很干净嘛!妳有种做,却没种承认?」
「先生,本人恰好是个不带把的,就算『没种』你又怎样?」她不客气地戳着他的胸口。
刘海又飘下来了,她用力把它吹上去,气息拂到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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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最好说清楚!这里美其名是拓荒队,其实就是一堆犯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他们怕惹上麻烦,或许不会去招惹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但是彼此之间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妳以为去年那三个家伙半路堵我,我明明跑得掉,为什么要下重手让他们进医院?就是为了下马威给那帮家伙看的!我要让他们知道,任何人敢招惹我或我的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是一种宣告,妳懂了吗?」
「妳竟然唐而皇之的教唆穆拉图对抗我,就等于让那些家伙认为我已经搞不定了,他妈的妳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平蓝被他吼得头晕眼花。
那她顾虑这么多为的又是谁?
「先生,你也给我搞清楚!第一,穆拉图是你硬塞给我的,不是我去求你让他跟着我的。第二,我们两个都没有本事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所以我叫他有事记得去找拉斯尔,这有什么不对?第三,」她的脚尖踏得更高,嚼哩啪啦吼到他鼻子前:「我还不是怕你知道了之后又惹事挨罚!你要怪就怪自己的烂脾气,不要牵拖到我
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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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发怒的样子真美,整个人像在燃烧一样,连五官都灿烂耀眼了起来。
怒意依然在他胸口横窜,所以西海做了他唯一想到的一件事
他把这根暴跳如雷的小辣椒抱进怀里,重重吻住她。
平蓝完全呆掉。
直到口中尝到了他的味道,她才醒觉过来:她真的正在被他吻。
她怒喘一声,用力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往后拉,西海固执地贴住她的唇不后退。
这个吻迅速变成一场角力。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差距让他一开始占上风,但是被压住的可是鼎鼎有名的故障布娃娃,在她的奋力拉扯之下,他终于不甘心地松开她。
平蓝喘着气,和眼前的男人互瞪。
顿了一顿,她突然跳上去吻住他!
这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吮、吻、咬兼具的特殊攻击技。
西海在半空中接住她,她的腿环在他的腰上,两手揪着他的前襟,又咬又吻又啃地攻击他的嘴唇。
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膛震动到她的身上。他只是捧着她,任她肆虐。
吻完了,平蓝跳下地,面无表情地退开好几大步,死命盯着他。
「你的吻功有待加强,下次记得多练练。」
然后,不给他机会回答,她转头飞也似的逃掉。
第四章
你的吻功有待加强?
下次记得多练练?
「我真是个笨蛋……」她呻吟一声,脸紧紧埋进被子里。
任何男人不把这句话当成挑战的话,她就把自己的枕头吃下去。简直跟在公牛面前挥红布没有两样!
这下可好,接下来她要小心某个人坚持让她瞧瞧他的吻功到底好不好了!
「吵死人了!」另一张床的护士小姐突然坐起来怒吼:「妳一直在那边哼哼哼,到底是在哼什么?思春吗?别人明天一睁开眼就有一堆事要做,麻烦安静一点好不好?」
平蓝立刻屏住气息。
「对不起……」
「哼!」护士忿忿地翻过身继续睡。
真凶,这间房也就她们两个人睡而已,还什么「其它人」。
其实平蓝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忍她。可能因为护士小姐是她国中的学姊吧,对她一点学姊爱也没有!
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护士小姐是真的把义诊当成一个使命,很认真的在执行这种事。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护士小姐感觉到她不像其它人一样投入,才一直对她很严厉吧。
想到这一点,平蓝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太苛责对方的态度。
她用力吐了口气。
「……唔!」赶快捂嘴,希望没有呼太大声!
等了片刻,护士小姐再没有动静。算了,不睡了!她索性套上拖鞋,到外头去散散步。
一轮明月高悬。干净的夜空里,万点星芒闪烁,看来明天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热天气。
以前读课本时,一直觉得那个看起来黄黄脏脏的满月跟「白玉盘」差很远,直到来勒里西斯,见识过晴朗无污染的天空,她才明白「一只白玉盘」长得是什么模样。
高原地区日夜温差极大,白天高温高达四十度,一入了夜之后就开始骤减。他们只是在半山腰而已就很明显了,白天虽然热死人,晚上睡觉却连电扇都用不上,甚至要盖薄被。
她在原地跳了几下,生一点热。
现在连午夜都还不到,如果在台湾,夜生活正热闹,可是在这个荒僻的高地,什么娱乐都没有,所以大家只能选择睡觉。
他们义诊团借住在东边,拓荒队就驻扎在西首了。
远远望过去,只有一间充当警卫室的屋子有灯火,犯人睡的是帐篷。十几只帐篷的外围用电流网圈禁起来,就着隐隐的月光,她看到一道黑影在网外走动,可能是警卫在巡逻。
西海就在其中一只帐篷里……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下午那个吻。
真奇怪,这个男人好像全身上下都是结实而坚硬的,原来也会有软的地方,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软……
啊,不要想不要想!她用力挥挥手驱开脸颊的热意。再想下去真的不用睡了。
高地的夜晚格外寂悄,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之外,连虫声都很稀薄,整个世界彷佛变成一座巨大的死城。她又待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有点无聊,决定回屋子睡觉了。
蓦地,那条在电流网外乱晃的身影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是不是她在这里跳来跳去被值班狱警看到了?如果是的话,他的眼力未免太强了。在这一片漆黑之中,除了月光和警卫室之外,别无其它光线,所有物体都只剩下朦朦胧胧的剪影。
一道烈风刮来,她打了个咚嗦,赶快躲到一间房子后避避寒。
等了几分钟,脚步声越来越近。真的走过来了?平蓝留在原地,等对方走过来再出去打招呼,现在站在风口上太冷了。
不过一会儿,一道黑影咻地从她身边闪过去。平蓝愣了一下,怎么他不是来查看她的吗?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她没有叫住对方,只是在错身的那一刻,就着月光偷瞄了一下那人的相貌。
那是一张蒙着黑布的脸孔。
她心头一揪!
三更半夜,这个蒙面人要上哪里去?再往下走就离开驿站,直接进入茫茫高原了!
她突然后颈发毛,现在是农历七月。虽然勒里西斯的鬼可能不管台湾的习俗,不过这里也是有华侨的,她看见的是货实价实的人吧?
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个黑衣人一直没有再回来。
一股淡淡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尖,一开始细细的,若隐若现的,直到它终于越来越清晰,触动了她的记忆,让她无法再忽视为止。
柴油!
为什么那人身上带着柴油的味道?平蓝心头越来越不安。
她转头看看拓荒队的营地,所有人都在安静无声的夜色里沉睡着。一股无以言喻的慌乱让她拔腿往警卫室的方向跑。
越接近营地,柴油的味道越重。为什么没有人发觉?
叩叩叩!
她用力敲警卫室的门。窗户的灯是亮着的,所以里面应该有人值守。
等了半天,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她走到窗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进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向来跟他一起搭档轮值的拉斯尔却不见踪影。
「安进!安进,请开门,我有事要报告!」她直接拍窗玻璃。
不对,动静这么大,里面的人早就该醒了。
而且,其它的警卫上哪里去了?她知道每天晚上固定有两个人巡逻,一个人值守,交班时间人数会更多,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
她呆呆地回头,看着安静的帐篷区。
是她想太多吗?会不会其实什么事都没有,那个柴油味只是发电机的味道?
电流网就是靠岭电机发电的,或许半夜有什么东西故障,所以狱警跑去检查了,刚才消失的那个人说不定是修理工人,要去哪里拿什么工具之类的……
这种话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
一抹橘红色的亮光从帐篷区的后方闪了一下,突兀得让平蓝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屏住气息,定定盯着刚才闪红点的地方。
不一会儿
轰!那抹橘红再度闪动,这回闪得更狂更艳。令她惊骇无比的是,第二次一闪之后就像失了控一样,那抹橘红开始快速地蔓延开来。
火!
失火了!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大叫出来,可是过度的惊慌失措只让她的声音半瘠半哑的卡在喉咙间。
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失火了!」她回头疯狂地拍打窗户。「失火了!失火了!安进!安进快起来,失火了!」
安进依然趴着不动,她甚至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呼吸……
「拉斯尔,你在哪里?失火了!失火了!」
悚然的恐惧感越来越深,平蓝一步步退后。
电流网里的帐篷区开始骚动起来。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是西海。他的帐篷就在营区后侧,最靠近起火点之处,远在尖叫声响起之前,他已经闻到一股烧隹一的气息。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起来,失火了!」
尖叫声在里一夜里又响又亮。
是娃娃的声音!
他再顾不得深夜不能离开帐篷的规定,想掀开帐篷门而出
他的拉炼卡住了!他竟然无法把帐篷门拉下。
「失火了、失火了……」开始有其它仓皇的声音加入这阵尖叫。
所有人都醒了过来,未值班的狱警匆匆醒来,狱政、义诊团的成员、其它犯人,每个人杂杂杳杳乱成一团。
隔着篷布外面火光大亮,在他旁边的帐篷已经烧起来了。
「啊啊有火,有火!」睡那只帐篷的犯人及时逃出来。
西海用力再试一次,拉炼依然一动不动。他冷静地从枕头下摸出秘密武器:一根铁钉,快速将篷布划破一个洞,逃离帐篷。
在他跳出来的下一刻,一抹火星从邻帐跃了过来,帐篷瞬间着燃起来。这些帆布含着尼龙材质,一日一烧融之后会黏在人体皮肤上,被困住的人不烧死也会活活烫死。
他站在乱成一团的犯人当中,迅速观察退路。
起火点有两个:他身后的角落以及出口附近,电流网依然在运作,所以不是单纯的电线走火。所有犯人被圈在原地逃不出去,有些人已经失去理智,紧抱住身旁的人没头没脑的攻击。
火势迅速蔓延,隔着电流网,外头的人无法泼水进来。西海的神情一硬,无论纵这场火的人目的为何,他显然不介意让整个拓荒队的犯人陪葬。
他在一团混乱间窜高伏低,冲到前面的出口处,也就更靠近第二个起火点了。
「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