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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么?小兵终于开口。幸福。不要跟我抬杠!我没有!看着小冰,我说,你看,下雨了,但是天总会晴的,对么?他叹了一口气。忽然笑了,幸福就好。是的,他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很轻松,很舒服。但是,你不爱他,对么?小兵,什么是爱?他想说什么,说出的却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你就算做了我也不会在意。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他竖起眼睛。我是没心没肺,若有心有肺就不会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了。我又开始穿上盔甲严阵以待。我真不明白,这么多年,我怎么就会放不下你这个尖牙利齿的家伙!我歪着头不理他,你要是就是要来跟我吵架的话,拜托,我没空,送我回家!我这里才是你的家!他原形毕露。放屁!我真的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和小兵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容易激动。出门时一再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对付小兵的最好方法就是冷漠。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的难。小兵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冰蓝,我们不要再吵了,我一直在努力改变,在等你回来。 5
第50节:冰蓝,你不要骗自己
4 小兵,你知道的,这不可能,我马上就要结婚了。可我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人,冰蓝,你不要骗自己!我没有,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小兵,我们不合适。我的内心抽搐着说。小兵的车忽然开得很快,在夜晚的公路上飞驰,大雨还在不停地下,让人觉得如此绝望和无能为力。你停车!我要回家!我吼到。车仍旧在飞驰,我感到紧张,开始变得歇斯底里。你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一次次地羞辱我?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只要过平静的生活,你停车,停车啊!!!我只想逃离,这个男子,他让我觉得周身疼痛。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啊?是不是?是不是?我开始流泪,拼命抓小兵,抓方向盘。汽车在马路上拐了起来。停车啊,停车!!!!小兵一直不说话,眉头紧锁。蓝蓝,你听我说,坐好,不要动,刹车失灵了。车仍旧在惯性下扭着,我从脚底寒了起来。还没等我意识过来,一辆卡车鸣着笛迎面飞驰了过来,耀眼的车灯刺得我双眼疼痛。刹那间我觉得脑海里空了,什么都来不及想,我看着小兵,他也定定地看着我,方向盘狠狠地打向了我这边。在那一瞬间,三个字划入我的脑海,一个声音不由自主从我嗓子里冒出,我爱你!蓓蓓又拿来很多的照片,那个有着雪狼般神情的男子的照片,我们那么快乐地拥抱在一起,那么肆无忌惮地快乐着。湖边的、草地上的、饭桌边的,好多好多的照片,还有小兵各式各样的表情,我看着,就笑了。蓓蓓,原来我曾经这么开心过。你还是想不起来么?我看见蓓蓓失望的目光。转醒的时候就像做了一场梦,我腿上打着石膏,好像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消失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我努力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恐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我大叫,蓓蓓!蓓蓓手里的花撒了一地。冰蓝,你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你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你不知道,你要急死我们了,真担心你再也醒不过来。我打电话给萧成,我打电话给萧成,蓓蓓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萧成?我看着蓓蓓,谁是萧成?冰蓝,蓓蓓眼睛睁得无比巨大,你是不是发烧了?没有,到底谁是萧成?我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蓓蓓,苏阳呢?还有小舟,他们怎么不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喘着气飞跑了进来,拉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冰蓝,你终于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眼里含着泪水。我吓得抽回了手。蓓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萧成也用惊讶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开始发抖,蓓蓓,他到底是谁?我应该认识他么?蓓蓓忽然问我,蓝蓝,你还记得今年是哪一年么?神经啊你,当然是一九九四年啦。看着蓓蓓惊讶的表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难道不是么?今年到底是哪一年?我到底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开始狂躁,断了的腿磕到了床上,我开始因为恐惧而流泪。萧成把我按在床上,打了镇定针。医生说我得了障碍性失忆症,我的记忆丢掉了十年。蓓蓓带来很多很多的照片,她说,你还记得么?我们一起在这里放风筝,你的风筝断线了,还借题发挥地哭了。我疑惑地摇头。她说,冰蓝,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萧成了?她拿来我们的婚照,我看到自己,非常美丽地笑着,旁边是那个每天都要来陪我的有着清亮眼神的男子,难道我是他的妻子?怪不得他知道我所有的喜好,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蓓蓓,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和萧成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开始炸裂般地疼痛。医生说,不要给她太多的刺激,很多事情,其实是她的潜意识中不愿意想起。冰蓝,那,你还记得小兵么?蓓蓓试探性地问。小兵?好像是个很熟悉的名字,可我还是想不起。我努力地想,努力地想,什么都想不起,我的头又开始疼,剧烈的疼痛。蓓蓓跟我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的过往,我就像听故事一般,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命运,我不相信,什么都不信,而萧成,他真真实实地站在我的面前。萧成每天来带推着我去散心,他讲很多有趣的事情,但是不怎么提过往。我问他,我是你的妻子么?他笑笑,并不说话。我开始着急开始恐慌。蓓蓓把我推到医院楼下的大草坪上,阳光很灿烂,透过树缝洒了下来,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白云,似乎有什么走进了我的脑海,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似乎看见同样美丽的蓝天下,有很多很多钓鱼的人们,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就会有一张脸孔出现,年轻的,有着雪狼一般神情的男孩子的脸。我说,蓓蓓,我的脑海里好像总有一张年轻的男孩子的脸,有着雪狼般的神情,你知道他是谁么?蓓蓓看着我,冰蓝,你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什么了? 5
第51节:不行,她不能受到刺激
4 我摇头,除了那张脸,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开始产生疑虑,为什么蓓蓓从来不提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蓓蓓又拿来很多的照片,那个有着雪狼般神情的男子的照片,我们那么快乐地拥抱在一起,那么肆无忌惮地快乐着。湖边的、草地上的、饭桌边的,好多好多的照片,还有小兵各式各样的表情,我看着,就笑了。蓓蓓,原来我曾经这么开心过。你还是想不起来么?我看见蓓蓓失望的目光。或许什么都想不起来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没有回忆的人生是残缺的人生,丢失的这段缺口如果找不回来,冰蓝他不会快乐。蓓蓓坚持道。或许我们应该告诉她小兵的事。不行,她不能受到刺激。偷听到他们的谈话,我的头又开始疼,小兵,又是小兵,这个人,他在我记忆的断层里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腿上的石膏已经卸掉了,我的精神也恢复得不错,除了记忆里那片巨大的断层,那十年,竟那样无端地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了些什么,去了哪些地方,甚至不能认出这个就要成为我丈夫的人。萧成对我很好,而我只能抱歉地看着他。坐在楼下的秋千上,萧成远远地走了过来,在阳光下,头发闪着淡淡的光泽。他走到我的对面,忽然说,〃同学,我们好像见过?〃。我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思绪开始飞奔。我笑笑。好像是吧。我叫萧成。你呢?冰蓝。冰蓝,蓝色的冰,好听的名字,但是和你不协调,你应该是快乐的。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笑,对我说,冰蓝,有一件东西我要给你,伸出手来。我闭上眼睛,伸出手去,然后,就看到了一只镂空的雕花银戒,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般地疼痛起来。我将戒指对着阳光举起,它发出的灿灿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闭上眼睛,往事一幕一幕地涌现,支离破碎的。我看见小兵天真的笑脸,他为我解开缠绕在头顶的鱼线时青草的气息,他一口咬掉小熊脑袋时可爱的表情,他早上赖床不起叫妈妈时噘着的嘴巴,他细长的手指,他抽烟时紧锁的眉头,他思索时雪狼般的眼神,他背着我在雪地里走出好远好远的身影,他给我的十一朵垂头玫瑰,他歇斯底里时的粗暴,他抱着我流泪时的双眼,他离开我时的决绝,还有地下车库里的一幕一幕,我看到婚床上的阿三时心里的悲痛震惊和小兵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然后呢?蓓蓓的婚礼,小兵的讥诮,疯狂飞驰的车,对了,疯狂飞驰的车和对面刺眼的车灯,还有巨大的碰撞声,小兵紧紧打向我这一侧的方向盘,他深情凝视着我的双眼,他满脸的鲜血还在轻轻地对我笑着,还有他最后努力伸向我的手和涣散的眼神,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活着。我的头崩溃般地疼痛起来,一口气没有上来便晕了过去。昏迷的日子里我一直在叫着小兵的名字,我看见他在对我微笑。我说,小兵,如果有来生,我就变成一只鸟,一只永不疲惫的鸟,飞翔在纳木错碧蓝的湖水之上,小兵说,那我就变成念青唐古拉山脉的一棵树,让你累了的时候有个温暖的巢。小兵,你不是树,我也不是鸟,你用你裸露的胸膛靠向我尖锐的刺,在最最痛苦的瞬间唱出的最最美丽的歌,我才是那株自私的植物。转醒的时候我疯了般地摇着萧成,告诉我,小兵在哪儿,小兵他在哪儿?他为什么不来看我?他为什么不来看我?萧成紧紧地抱着我,我使劲地挣扎,使劲地流泪。小兵走了,他对我说,要好好活着。蓓蓓说,小兵走的时候,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枚戒指。我去小兵的墓地,很久很久,注视着照片里雪狼般孤傲的男子,我深爱的让我疼痛的男子,他也那样静静地注视着我。没有眼泪,我开始变得平静。小兵,我们是两只深深相爱的刺猬,却注定不能相拥,是否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拥有永远?小兵的母亲撕扯着我的头发。你这个自私的恶毒的女人,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有脸来问我要小兵的骨灰,你给我滚,滚!滚!我不反抗,流着泪跪在这个女子的面前,任她清脆地将巴掌落在我的脸上。她终于累了,对我说,你走吧,我不认识你。我在她的门前跪了整整一天,没有别的奢望,我只是想要和小兵在一起。她打开门,我几乎晕了过去,脆弱地向她微笑。她说,这不可能,你不能带走小兵,但这里有属于你的东西,你拿走吧。捧着一箱我和小兵的照片,还有小兵厚厚的日记本,我不知道该去往何处。小兵的日记里是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是他深埋着的感情,他是那样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啊。日记本的最后写着,蓝蓝,我要你回来。是的,我回来了,可是小兵,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照片里的小兵傻傻地笑着,那时候,我每天追在小兵身后给他拍照片,无论他在做什么,各种各样姿势的,各种各样表情的,我珍惜着相处的每一个时刻,而且要把它们刻录下来,我们在照片上提字,像两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把所有的快乐印在纸片上作为证实。我离开了萧成那里,带着小兵的日记和照片,我要去西藏,去那个神秘而又纯净的地方,去祭奠我和小兵六年来的感情。至于萧成,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子,我已无法给出我的爱情。 5
第52节:从虚幻中醒来
4 机场上,萧成拥着我,对我说,冰蓝,早点回来,这里是你的家。我流泪,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回来。我的爱,飞在万米高空,它在念青唐古拉的山脊上等我。纳木错,蓝得像心底里的一滴眼泪,冰色的蓝。经幡在凛凛的风中飞舞,转经筒在不停地旋转,和着喇嘛的颂经,心中是那样的安静。是的,这是一片纯净的土地,让人们显得如此的渺小,我抬头看天,让人心醉的蓝天,大朵的低低的白云和苍凉的原野,小兵,我来了,我来看你了,而你是否也在注视着我?注视着那只不知疲倦的飞鸟。我想起了卓,那个一句话就能击中我内心深处,让我流泪的男子,他曾说,我们都是孤独的孩子,一路寻找,充满期望,最终却还是孤独,这样的灵魂注定是孤独的。我们是两个太过相似的人,乐观的悲观主义者,相信宿命却又不甘承受。注定在一次一次的跌跌撞撞中探求生命的终极意义和那难得的一丝快乐,坐在自己结成的茧中抽丝。可是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这只是若干年后回想起这件事情时我给它重新安排的一个结局,一个我所喜欢的结局。很多年后,我常常躺在床上回想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头到尾,有时候,我会给它安排上不同的结局,在这些结局里面笑着泪流满面。当时的情形其实是这样的,当小兵说刹车失灵了,当对面卡车迎面呼啸而来,当我大声对小兵说我爱你时,恐惧已经让我失去了面对一切的勇气,我紧闭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命运,我听到哗哗的雨声,尖锐的刹车声和天堂里传来的歌声。然而,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不敢睁开眼睛,感觉指甲刺入了肉里,会疼。有人捧着我的脸说,宝贝,好了,好了,不哭,乖,不哭,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开始产生幻觉,小兵轻轻吻着我的唇,那样甜蜜的气息,身边有很多很多穿着雷丝裙子的小天使在唱歌。我在不停流泪。睁开眼睛,蓝蓝,睁开眼睛。小兵轻轻拍着我的脸。我慢慢睁开眼睛。雨还在下着,车还是在路边,小兵还在旁边,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冰蓝的悲哀就在于她太过聪明。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小兵。小兵并不躲闪,他温情地看着我。我开始觉得愤怒,觉得不可理喻,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小兵轻轻抓起我的手。我恶狠狠地看着他,从牙缝里生生挤出卑鄙二字,然后猛地甩开手跳下车钻进了雨里。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流了下去,很冷很冷,心里更冷。小兵居然用这种方法骗我承认了我的爱,小兵,他居然学会了欺骗。我开始觉得悲哀,但气愤的火焰又压过了悲哀,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在小兵布的局中沦陷,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小兵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冰蓝,你听我说。滚!你滚!我歇斯底里,我不要听你说,你这个骗子。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才那么说的,你刚才在车上就像个疯子,随时可能出事的,你明白么?哈,哈哈。我冷笑,多圆满的借口啊,你是不是还指望着我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立刻扑入你的怀中啊?像个弱智的小女人一样对你说面对死亡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啊?哈哈!小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俗?我边说边开始流泪,感谢上天,感谢这雨水。冰蓝!到车上去!不去!我告诉你小兵,我们完了,从现在开始,彻底完了!你听我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小兵在雨里撕心裂肺地喊着。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你说慌!我没有!从现在起,我永远都不会再爱你!Youarealier;amurder!我拼命挣脱他,我们纠缠在午夜的大街上,在冰冷的雨水中。我告诉你,我犯不着用你所谓的恶俗方法来检验你对我的感情,你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