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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就杀掉了三个人,且不说轻功有多高,就说他的剑有多快,刚才那振红雨,他都能想到,这个人是一下子就割破了全部人的喉咙啊!这有什么功夫啊?
花无神微微抬手,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翻飞,而衣角的银丝滚边则是在月光下泛起了清冷的光芒。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他对那背对之人朗声问道。
黑衣人身影微顿,好像是这才发现身后有人一样的,慢慢的将头转了过来。
月光下,他们俩除了这蒙面黑衣人的一双黑漆漆的大眼外,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公子……?”他抱拳,优雅的等着黑衣人说话。心,忽然被撞了一下,这双眼睛,他从哪里见过?
风静静的从他们身旁吹过,在这屋脊之上寂静的几乎都能听到死者的血还在流淌的声音。而在这屋顶这下,是已经都炸开了锅,吵闹声,尖叫声,打锣敲鼓声,全都混杂在一起。
“喂,花,这个人……不是哑巴吧?”殒墨悄声的依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眉毛微蹙,警告他别乱说话,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手。虽然……好像这个人的身高有点接近那个小十七……该死,他怎么又想起那个家伙了!
殒墨看他俩这样对峙的状态,觉得有些无聊了,不顾花无神的阻拦,他大步走了过去,“喂,你干吗杀这么多人?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知不知道在我们面前杀人是……啊呀——”一声惨叫从殒墨嘴里发出,他踉跄的往后退,一手摸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投向了花无神的怀抱:
“花……是十七啊!”这拳头,他体会过两次,这力度,这角度,这速度!他都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十七!
不会吧?微怔,他刚要扶住殒墨的手垂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抹影子。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阵跌跌撞撞外加哭爹喊娘的声音向远方滚了下去……
“哇……花……你干吗松……”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得出来,他已经听到了“嗵”的一声,落地了!
“哇……这样还没摔死啊?”那抹影子收起了带血的长剑,拉下蒙面好奇得向下面张望着。
迅速的瞥了一眼,看到殒墨拍拍土从花坛中站了起来,他的目光又锁在了面前人的脸上,脑中一片轰鸣,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儿?看了看她旁边的尸体,他抿起了嘴,已经听到有不少的脚步声向这边过来了。心一横,他脱下外套冲上去套在了她的头上,足尖一点,施展轻功,如一支箭一样的急射而出,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热死人了,热死了!”十七直到他掀开衣服才出声叫嚷了起来。
他瞪着她,轻车熟路的就拿起大厅里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哇,还是你家的茶好喝。清醇好喝得真是欲罢不能啊!”十七猛灌了几口,开始小口小口的啜着品味。
“你……”他一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就说不出后面斥责的话来。那样,有多危险啊!万一让人抓住怎么办?杀了人不快跑,在楼顶上等被抓还是看风景啊?
不对不对!他要说的不是这个!他应该说的是,她怎么会杀人?杀人是不对的!这个才是他要说的话啊!脑子里一片浆糊,他一遇到这个家伙就觉得心脏无力。叹口气,他坐在那里一动不懂。
“咦?福禄叔!”十七一看到门口张望进来的人,就笑了起来,放下杯子就冲了出去,“福禄叔好啊,好久没见了啊,您这两天腰还痛不了?”
腰痛?花无神纳闷的看门外那一老一小相谈甚欢的样子,问自己,福禄叔腰痛过吗?他怎么不知道?还有,他们两个怎么熟成那样?看福禄叔眉眼全是笑意,该不是十七是他失散的女儿吧?!用手指按摩太阳穴,他越来越头疼了。
这个十七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刚才一连杀了三个人,居然现在跟没事人一样!是该说她不解世事的好,还是应该说她心理素质太好了!想了想第一次他们遇到的情景,他觉得她这样迷糊的杀手,应该不会归咎于心理素质好这一栏里。是不解世事吗?他撑着头仔细看她,若是没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把她归类为第一种,可是,一想到刚才十七站在那里的情景,肃杀之气到现在还在他脑中盘旋。就在他还在思索中,殒墨伴随着吃疼的哀嚎声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花……”他娇嗲的走向他。
“嗯。”冷漠的点头,目光始终从十七身上没有挪开。
“喂,我受伤了耶!”他站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无奈的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淡淡地问,“那边的情况怎样?”
“还能怎样?我掉下去之后,他们问我,我只能忍着痛说,失足跌落,失足的!”说到这里,他不忘擦拭自己眼角虚无的眼泪,“所有的人都知道,我的轻功天下无敌,现在居然失足跌落,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点头,这样就好办了。没时间看他演戏,花无神淡淡地问门外的福禄叔,“有没有人看到我们进来?”
“没有,我一看到您进了大厅,立即就吩咐下人们休息去了。”福禄叔正了正神色,恭敬的对他说。
“很好。”这次目光落在了一脸无辜的十七身上,还有她那把剑,顿了顿,知道不能逃避的直接问她,“为什么?”
“啊?”她侧着脑袋。
“为什么杀人?”
“因为我是杀手啊!”她像是看怪物的看他,他不是应该早知道的吗?
他懊恼,真是问了句废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为什么杀他们?”
“因为我要生存啊,不杀人,我哪来的钱啊?没有钱,我怎么活啊?!”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噢呵呵呵。”殒墨忽然捂起嘴偷笑,阴阳怪气的对花无神说,“单纯哦。”
花无神皱眉,想起了自己在花楼上说过的话:我只是觉得她那么单纯的孩子,在当今世上少见。
好了,不说这个了,他又问,“他们的命很值钱,你才会杀他们?”至少他要想办法给她脱罪。
“当然了,十两银子呢!”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呢!够我吃好多天了呢!”
十……十两?他觉得自己要昏厥了,为了这点钱吗?她当时在这里穿的衣服每一件都超过十两银子!
“噢——是金钱为粪土吗?”殒墨又对他挑眉。
好吧,他叹气。
——她对金钱没有……多寡的概念。
这句话也是他说的!
换个话题,换个话题,他瞄上她的剑,“这就是你的兵器吗?”没什么标志,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想要栽赃嫁祸看来需要有一点小手段。
“嗯,还是用剑顺手。”抽出剑随手舞个剑花,“我本来就是学剑的,老是赤手空拳的,杀人不方便。”
他要吐血了!手指抠入圆桌,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个家伙气死了。
“噢,还以为你武功不好咧。”殒墨坏笑着,这次,你说的话全让推翻了吧!
——她那三脚猫的身手。
花无神开始懊悔,当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也印证的太快了吧?他的台全让殒墨和这个家伙全都给拆干净了!
狠狠地瞪他们两个人一人一眼,他颤抖地举起手,咬着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崩出来,“都给我休息去……明天,再说!”
今天晚上,如果再说下去,他一定会气死的!
第十三章 探问叹
“你不要抢啦!”十七张牙舞爪的用手推开殒墨的脸,然后一口咬在了他手上那最后一只鸡腿上。
“哇哇……花,她强盗啊,你还不管管。”殒墨不依的叫嚷,冲一旁姿态僵硬的对他们无话好说的背影。
“你叫也没有用,我已经吃了。”十七无赖的朝咬了两口的鸡腿呸了几口口水。
“花……”殒墨伸着油腻的双手就扑向了花无神。
他看也没看身后的就跳了起来,掠身在三丈之外,用警告的眼神瞥向扁起嘴的殒墨:你别过来啊!
“真是无情。”假装啜泣两声,又冲入了食物战中,和十七展开几番抢食物的战争……
“这个是我的……”
“不要……盘子给你。”
“给我……”
两个人象是小孩一样的玩闹,花无神在外围看的是青筋暴跳,这个小子居然还敢明着拉十七的手!有几次冲动和他们两个一起玩闹,可是,再一看身侧众多仆众,他就强忍了下来。他这个一家之主怎么能象他们两个这样肆无忌惮的放肆的大笑,放肆的打闹!拂袖,他走到门槛边上,想着眼不见为干净,准备回书房去,却无意回头一瞥,他立刻脑充血!
这个,这个该死的殒墨要干什么?!他居然抓着十七的手就要放到自己嘴里!成何体统!三步并两步的杀到他们之间,顺手抄了桌子上的盘子塞到了他嘴里!
“哈哈哈,元山大哥,还好你过来的及时,否则,这个坏人就要把我的手当作鸡爪一样的吃掉了!”爽朗的笑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他原本气鼓鼓的情绪也被她的笑声安抚了下来。微微的轻叹一声,他问道,“吃饱了吗?”
她眼珠一转,用那双油光发亮的小手拍了拍肚皮,“恩,差不多了。”“千丝坊”的真丝青色长袍立刻被拍上了两个油腻的手印。
“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不再吃了好吧?”袖中没有帕子,他用袖口给她擦擦手又擦擦嘴。宠溺的姿态令所有的人都暗自心惊,什么时候冷漠的主人也有了这样细心体贴的一面?在场的婢女无一不脸颊微红,遐思起来。一直觉得两个男人当众这样亲昵实在很难看,不过,主上的样子还有十七小爷娇憨的笑,他们两个真配呢!
“恩,都听你的。”调皮的把头蹭在他怀里揉了两下,十七满意的看着他胸口也象自己一样油腻腻,得意的笑起来,“这样,福禄叔看到你我都是一样脏兮兮就不会唠叨我了。”
他错愕,随即无奈的笑着,这个家伙明明就还是小孩子嘛!身着他命人新做的男装,隐瞒了她的性别,可是……骗的了别人怎么能骗过自己呢?在他眼中她分明就是一个小女儿的姿态啊。心不受控制的柔软,他牵起她的手,看到正用似笑非笑的神情从头看到尾的殒墨,他有种被人看出心思的恼怒道,“现在没人抢了,还不吃?”
“你以为我稀罕这些吗?”他眯眼笑,又露出了狐狸一样的表情出来……
快步的带着十七离开大厅,他们两个人掠过回廊,穿过人造湖泊,十七默默的跟着他的脚步,好半晌才问他,“我们要干吗去?”
“自然是给你换身衣服。”他低下头对她温柔的笑,看了看她,轻声问道,“十七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做男子了呢?”
“不做男子?”她不明白的皱眉毛。
“对,突然有一天你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呢?”他试探的问,想要从她口中知道她的想法。
只见她沉吟片刻,面色凝重抬头看他,口气无比严肃坚定的对他说,“元山大哥,我是个男子,所以不能变成一个女孩子。”
“我是说如果……”她这样的口吻根本就是没有回转的余地啊。
“不能有这样的如果!”她摇头,“我就是个男人,没有变成女孩子这样一说!不会变!也不能变!!”
他语塞,这么坚定的想法,他看起来是没有办法动摇了。苦恼的摇头,再继续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元山大哥,”她拽了拽他的袖子,目光亮晶晶的看他。
“嗯?怎么了?”他低头。
“就是……就是,我想问你,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他干脆停下脚步温和的对她笑。
“就是……你昨天晚上怎么也会在那里?”
他微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大哥,我听师兄们说那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
“你不希望我去吗?”他反问她,说不定从妒忌心这方面可以敲开她女孩子的一面。期待的看着她的表情。
“不是,我是说,下次如果你要去记得带上我。”
他吐血!这个,这个十七!他要被气死了!
“可以吗?”她小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期望仰头看他。
僵硬的点头。他怎么会觉得这个家伙可爱呢?难道他非要别人这样气得他吐血,他才觉得高兴吗?总该不是有自虐的这种变态想法才会这样吧?他看廊外一片树叶落在地上,心中无限凄凉。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十七高兴的拍手。
他已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什么郁闷都一扫而空,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我答应了你,那你也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杀那几个人?”
她沉默了下来,低头不语,好半天才缓慢的抬起头来,眸光清澈的对他说,“我真正的目标是里面的一个人。”
他诧异,“那你为什么要全杀了他们呢?”
她沉吟半晌,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一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如果我说其他两个人不是我杀得你信不?”
他浅笑,嘴角上扬到漂亮的弧度,点头,“我当然信了。”
“真的?”她高兴得问他。
“自然。”他对她是坚信不移,相信她说的话。
“太好了,元山大哥你是最好的人。”她高兴得味着他身边跳来跳去。
宠溺的看着她,不过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给这个小家伙脱罪了不是吗?找出杀其他两个人的那个杀手,把所有的罪名全都砸在那个人身上,就全部搞定了!想到这里,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元山大哥,你在算计别人吗?”十七眨着眼睛看他。
啊?他摸上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因为你笑得好奸诈哦。”她嘟起嘴。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置可否。和颜悦色地问她,“那你知道杀其他两个人的人是谁吗?”
“是我师兄。”她的目光飘向了屋顶,有些一言难尽的光闪过。
“你师兄?”对啊,他忽然想到了十七还有几个师兄啊!排到她上面应该是……唔……十六个吧?!那么是哪个呢?
“是我的十四师兄,他一向杀人不眨眼。”十七自顾自的说话,没有看他的表情,而自己的情绪有些低落,“我不喜欢他。”
“那就刚好啊。”他就喜欢听这个话,刚好拿她的那个第十四师兄做代罪羔羊。
“刚好什么?”她不明白得问。
“呃……刚好,刚好……这个你说呢?”他忽然不知道怎么对她说,又不想对她说假话也不想对她说实话的感觉还真糟糕。
“我怎么知道?”她微嗔的小女儿的姿态教他心里跳了下。心神还没转过来就听到她继续说:
“不过,我十四师兄的剑法很厉害,有的时候我都打不过他。”
“不要紧,”他安慰她,“你毕竟是他师妹,打不过他是正常的啊。”
“正常?”十七摇头,“不正常。打不过他,就不能成为强者,不能成为强者,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震惊。她的言语中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字眼,表达慷慨,确是朴朴实实的说出了的真理!——不能成为强者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元山大哥你怎么了?”她斜着脑袋看他一动不动。
“没,没什么……”他轻声咳嗽一声,这样的人本来在他的生命中是非常厌恶的。可是,偷偷地觑了一眼十七,她,没办法让自己讨厌!与她并肩一起走,他开始思索,十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摇头,不想,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是愿意照顾她,宠着她吗?那么,他们还是说那个替罪羔羊的事情:
“十七,那你知道你那个师兄都经常在哪里出没吗?”
嗯?这个啊……她想都没想得就说,“他家喽。”
“他家?他都不出门的吗?”花无神皱起眉头,这可不好办了。
“干吗出门?他那样的杀手,除非是杀武林盟主,否则一般不会出现的。”
武林盟主!他的头有些晕了,好歹他也是负责保护江湖人的人,现在却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杀武林盟主跟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他有些精神上受不了。可想到当初他们第一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