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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声点!我可不想弄得天下皆知。”紫妮小声说。
“他怎么会喜欢王小小?你一定搞错了!”
“是王小小亲口对别人讲的,好多人都知道,不信你问楚阁和雨桐。”
“让她去死吧!自作多情!”
“紫妮,你现在可以完全放下方依了吗?”楚阁忽然问。
“方依是谁?”我问。
“还提他干什么?”紫妮说。
“如果你放得下,就别怕提起他。”楚阁又说。
“我怕什么?真是!”紫妮说:“高一下学期突然不辞而别,只托路辰照顾我,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可恶!”
“那你也不能用路辰代替方依啊!”楚阁说。
“我没有,路辰是路辰,方依是方依!”
“别自欺欺人了!我问你,如果突然有一天,方依又出现在你面前,你该怎么办?”
紫妮沉默了半响,才道:“我不知道。”
“嗨!思诺,你的‘白云王子’来了!”雨桐打破僵局。
我眼睛一亮,见关慕云正走进来,他抬头间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我有些不知所措,还来不及去读懂他眼中的含义,我便立即回避了。
慕云和路辰坐在一起,他们是朋友。
“怎么没陪你的‘白雪公主’啊?”路辰问。
“天天在一起就没新鲜感了。”慕云说。
“王思诺在那边呢!你一进来,她的视线就开始追随你了。”
慕云笑了一下。
“她当众宣布要追求你,你说她是轻浮还是有魄力?”
“就算她有魄力吧!”
“可惜很不幸,她是王小小的姐姐,那个女生,总爱自作多情,被男生多看一眼,就认为爱上她了。”
“我可听说你要追她。”
“饶了我吧!那还不如给我块豆腐让我撞死算了!”
“就知道你不是那么没品味。你若真的追她,我第一个跟你断交!”
“这么讨厌的女人,她姐姐大概也好不到哪里!”
楚阁碰碰我,“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谈论我们?”
“不知道。”我说。
“你害羞了?”
我笑笑。
“唉!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梦!”雨桐说。
“这样的感伤,这样的情。”紫妮说。
“这样的天空,这样的云。”我接上。
“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人!”楚阁最后说。
我们开心地笑起来。
中秋节,学校只上半天课就放假了,同学们都兴奋不已地回家过团圆节。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紫妮让我起去她家这节,我没有去,这个节日不属于我,对我毫无意义,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存在。抬头望望窗外,夜空中只有几点寒星,明月呢?中秋节,是谁偷走了月亮?
亚晖在画室里,他也没有回家。每个节日都有祝福,每个生日都有礼物,只有他最孤独。
这是个漫长而恼人的夜,孤独使人忘记害怕,却忘不掉伤心的往事,我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他不被饿死,也会寂寞死。
去画室吧!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我才可以静下来。
画室的灯还亮着,难道里面还有人?如果那人是关慕云,这又该是怎么浪漫的相遇呀!想起那片遥远而神秘的“云”,我的情绪立即好转许多。
轻轻推开画室的门,却看见亚晖正在涂花他自己的画,然后又一张张撕掉。
“别撕了!你干什么?画了很久的。”我阻止他。
“没有用的,留它干什么?”他把自己的画板打翻在地。
我怔了一下,“你怎么了?”
“我不喜欢美术,我根本不懂美术!”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看着他,发现他那双带些野性的双眼中含着一些晶莹的东西。
我轻声问:“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
“这么晚了,你还来这里。”
“你呢?”我反问,“我想我们一样不开心,也许你比我更不开心,是吗?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就算我帮不了你,我也想听。”
亚晖看看我,“今天是我生日。”他靠墙边的地上坐下。
“祝贺你。”我坐在他身旁。
“今天也是我妈妈的祭日。”
我怔住了,“真是个悲剧。”
“她是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的。”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想这样。”
“可是爸爸不能原谅我,他很爱很爱妈妈,不容许任何人夺走她。他们曾经都是学画的,中学时代就认识了,他们在画画时很默契,后来他们相爱、结婚,本来他们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就因为我的出世把一切的和谐都打破了。”
“所以,你爸爸一直不喜欢你?他对你不好吗?”我关切地问。
“我说不好,从小,他就培养我学画,可我喜欢的却是篮球。为了不惹爸爸生气,不让他再对我失望,我只有逼着自己去学画,可是我还是做得不好。”
“其实你一直最在乎的是你爸爸对你的态度和看法,是吗?”
“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出生令妈妈去世这件事,让他难以接受我,我宁愿他们没生过我。”
“亚晖……”我也被他伤感的情绪感染了。
次日清晨,亚晖一个人伏在一张桌子上睡着了,我的外衣还披在他身上,慢慢滑落在地上。
关慕云早早来到画室,拾起那件衣服为亚晖披上,他醒了。
“亚晖……”我一进来就叫道,见慕云也在,我们都有些尴尬。
这时加伟也进来了,“慕云,文雪正找你呢!在门外。”
慕云出去了,我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
“听说了吗?下周学校举行画展,出类拨萃的还可以拿到省里进行评比。哎,你们俩参加吗?”加伟大声问。
我们都没反应。
我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画画,亚晖也心不在焉地涂抹着,加伟看看我们,说了句:“都这么怪!”然后也坐到座位上画起来。
晚上,宿舍里,同学们纷纷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各种食品进行“会餐”。雨桐顺手打开无线电波,大家边吃边听。
“楚阁,中秋节怎么过的?”紫妮问。
“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啦!”
“你把中秋节当情人节过了。”
“怎么了?我觉得和他在一起比和家人在一起快活多了。”
“看来你是认定他了。”
“没错,而且我们决定毕业就结婚。”
“你不考大学了?”
“就我这样能考上吗?”
“婚姻是不可靠的,女孩子还是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婚姻上面,我们要有自己的前途,这才是最重要的。”我说。
“你好像对婚姻有偏见啊!那你还要追关慕云?”
“不结婚不等于不谈恋爱呀!爱情的结果也不一定是婚姻。”
“就你这么多怪逻辑!”
这时电波中传出:“有一位名叫慕云的朋友为他的女友文雪点播羽泉的《最美》……”
大家都不出声了,羽泉那富有个性的歌声飘出,她们都看着我,我的脸被头发遮住了。
“唉!自古才女多寂寞!”楚阁说。
紫妮突然将电波关掉,也许她是不想让我扫兴。
“干吗关掉?”我又打开,然后站起来,走到电话旁。
“她干什么?”雨桐问。
“看着就知道了。”楚阁说。
我拨了热线,“喂?主持人吗?您好,我是听众思诺,要为一个叫慕云的男孩点播刘若英那首《很爱很爱你》。”
“哇!这么直接!”雨桐说。
不一会儿,电波里传出的却是:“思诺和文雪两位朋友同时为一名叫慕云的男孩点播《很爱很爱你》……”
“天啊!”所有女孩都睁大眼睛。
一曲唱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在是二十一点二十八分,我们为您献上的最后一首歌是郑钧的《灰姑娘》,亚晖为朋友思诺点播了这首歌……”
我为之一动,亚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感觉。
电波中已传出郑钧那懒散而极富磁性的歌声:“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我什么都能放弃,只是今天难离去,你并不美丽,可是可爱至极……”
“一个白云王子,一个白雪公主,一个灰姑娘,还有一个小魔王,够乱的!”楚阁自言自语。
第五节
第二天中午,楚阁和我一起上楼时,姚瑶和文雪正下楼,姚瑶总是自信得有点儿骄傲,快乐得令人嫉妒,文雪呢?总是乳汁一样纯洁,蜂蜜一样甜美的样子。
“她们在看着你。”楚阁小声对我说。
“我想你该和她谈谈。”姚瑶对文雪说。
文雪想了想,向我走来,我停下,楚阁走开了。
“你找我吧?”我问。
文雪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令我很意外,本以为是要摊牌的呢!看来这个女孩跟姚瑶一样,不简单。
“交朋友?你了解我吗?”我问。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这和你一样。我知道你是个满有勇气的女生,挺佩服你的。”
“是吗?除此以外呢?你还了解我什么?”
“我想,我们应该有些共同爱好的,是吗?”文雪很含蓄地说。
我笑笑,“没错,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共同爱好,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所以,你这个理由不成立。”
“真的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文雪沉默了一下,抬头说:“我明白了。”
我看看她,上了楼,走几步又回过头说,“我在你之前就喜欢上他了!”然后向楼上走去。
晚自习,外面飘着雪,教学楼外灯光明亮,与窗外的飘雪相映,有种温馨的感觉。
画室的同学在认真地画画,而我却陶醉在外面那片雪景中。关慕云不在画室,他会去哪儿呢?
第二天早上,白雪覆盖的操场边缘多了一个奇特而漂亮的大雪人,头顶有个高高的帽子,那是一个旧皮桶,好像是画室哪位同学涮画笔用的。帽子下面还有个足球。雪人身上斜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的字——“别碰我!”
每个过往的同学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上半天,有的围在那细细欣赏,赞叹不已……
我和雨桐一听说外面有个大雪人,立即兴奋地奔下楼。
“呵!精彩!”我高兴地说。
“你看会是谁做的?”雨桐问。
“一定是我们画室的,只有学艺术的才有这么丰富的想像力。”
“他一定是个很浪漫的人。”
“也可能是个很寂寞的人。”
“还是个聪明的人。”
“总之是个感情丰富的人。”
第二天,当我们再次经过,却发现雪人被摧残得面目全非,头裂了,身子孤零零地躺在那儿,躺在“别碰我”那张纸条上。
傍晚,我一个走下教学楼,无意中看见雪人旁边有个高高的身影,穿着一套黑色的欧板服,在雪地里很显眼。
是关慕云。
我早该想到那个雪人是他的杰作,因为他脚边的那个足球。
也许出于冲动,也许出于好奇。那天晚自习,我没去上课,一个人来到雪人旁,抓起一把雪……
当一个新的雪人落成后,我满意地笑了。虽然它不好从前的完美,却也很精致。我在雪人身上重新贴了张大纸条,写上醒目的“我喜欢你!”
没人知道,在这个一个夜晚,还有一个傻男孩在一直看着这个傻女孩堆雪人,那就是亚晖……
今天是举行画展的日子,在宣传栏中,一幅幅出色的作品被如数展出。我那幅《生命之手》也在其中,我画了一只没有掌纹的手,因为在世俗的观念里,掌纹代表一个人的命运,而我从不相信命运。
画室里,只有亚晖一个人,这次画展,他没有参加,自始至终,他只把自己当外行人,他爱的是运动、是篮球,他深爱那种刺激,那种潇洒。
“既然不喜欢学画,何必强迫自己呢?”我轻声说。
“越是做不好就越要去做,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这就是人类最普遍的心理,不是吗?”
我觉得他在暗示什么,“有时候不必太执著。”
“那你呢?”
“我?”我有些茫然。
亚晖忽然把手中的画笔抛在一旁的桌子上,眼睛盯着自己的画板,眼中除了一丝冷漠和那种脆弱的伤感外,什么也没有。忽然想去安慰他,又无从开口,我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我不想很无聊地站在那儿,觉得亚晖根本不愿理我,转身出去,在门口看见姚瑶,她刚从隔壁音乐室出来,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我们正要一起走,亚晖也从画室出来了,姚瑶回头看他,笑了一下。
我想他要找姚瑶,可姚瑶却说了句:“我先走了。”
“哎!别走,我找的是你。”亚晖说。
“找我?”姚瑶问,看了看我。
“看来该我先走了。”于是我走了。
“你明明不想找我,为什么那样说?想气她?”姚瑶问,他却不回答。
“算了,又被你利用一次,你们之间的事,我没兴趣。”她又说。
“那思诺和慕云之间的事呢?”亚晖突然问。
“我更没兴趣。”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事了。”亚晖说着要走。
“哎!你……你没什么别的话对我说了吗?”姚瑶叫住他,亚晖回头看看她,她的目光很认真,而且有种深深的期待与渴望。
“有——再见!”亚晖竟说。
姚瑶眼中所有的渴望都变成了失望。
下午,我和三个同伴一起走向画室。
“过两天就是元旦了,思诺,有没有想过送关慕云点什么?”紫妮问。
“贺卡呀!”我说。
“就送贺卡呀!”
“那还送什么?”
雨桐接过来,“是啊!连一颗心都送出去了,还要送什么呀?”
“贺卡也行,我帮你选个漂亮点的。”紫妮说。
“好啊!”
“越讨厌谁就越容易撞见谁,邪门了!”楚阁盯着前面说。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了,我们共同讨厌的人只有一个——王小小。
“长着一副抢银行的脸,还在那装处女,巨恶!”我说。
“小样儿,还在那跟咱装蒙娜丽莎呢!”楚阁说。
王小小正一扭一扭地笑吟吟地走来,自我感觉风姿绰约呢!
“蒙娜丽莎的微笑让她糟蹋成这样,那达芬奇还不被气傻了!”我又说。
“天啊!你们俩合起来损人的功夫还真是无人能及呀!”紫妮说。
“大家彼此彼此!”雨桐说。
元旦,慕云收到了许多贺卡,去画室的小路上遇见亚晖。
“今年,又收到不少女生的贺卡吧!”亚晖问。
“挖苦我啊!”
“没有。”
“这张贺卡挺特别,你可以看看。”慕云取出一个信封。
“让我看了,那女生知道会很失望的。”
“她不会怕人看的,何况里面写得又不过份。”
亚晖挺好奇,接过那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白色贺卡,很清雅、很纯净,很有意境的图案,打开看看,里面只有一段小诗。
“你是一片云
偶尔投影于我的心
捉摸不定的你
充满清新的神秘
你是洁白与晶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