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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看了御炙一眼,发现他那双闪着奇妙光芒的眼睛也看了他一眼。他看见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
“微臣谢主龙恩。”
他接受了他的安排,或许这才是正确的选择。眼前的少帝,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帝君。
柯明有些讶异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他有些意外向来对自己恭顺的儿子会在没有得到他授意的情况下,接受帝君的安排。
御炙满意于他的回答,再看见柯明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他唇角的弧度微微拉伸。
柯明眯起眼来,看来帝君果然是不容小看了。
瑞安十三年九月二十,帝君下诏,升正四品少相柯盛为正二品明州御史,即日起调任明州。同月二十一日,帝君再下诏书,任命大元帅柯灏为西疆大元帅,调任西疆。
二日后 养心殿
许久未再蹋入养心殿的太后,这一日突然到了养心殿,让御炙好生意外。
“你在打什么主意?”伺候的宫人一退下,太后就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御炙虽然还是会上慈安宫找她,但是很明显地他不再和她讨论太多的政务。反倒是经常提起素雪和后宫的事,这让她敏感地感觉到儿子的改变。她知道儿子现在并不是幼稚的做法,她本不想插手,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母后所指的是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笑问道。
太后看着他笑脸,道:“君上你果然是变了。”
“是吗,朕也觉得朕变了。”
“君上,你给本宫说说,调开柯氏兄弟的原因。”这是她好奇的。
御炙淡淡一笑对母亲细细说来。
“柯灏在北疆待了整整四年,凭着他的人品和性格他是很容易和下属的将士们打成一片。朕听隐说,他是个好元帅,北疆军里的人,几乎个个都对他万分忠诚。这对朕来说可不一定是好事。”
“君上此话怎讲?”
“他在北疆,所有的官吏,赋税等都由他管理,在那里久了,他的根基就巩固了,他的势力极容易作大,就如同柯明一样!”
自古以来,地方势力的急速膨胀,对朝廷造成威胁的例子举不胜举。读书多了,他自然就明白了让一个官员长期在一处又管着地方的所有实权的害处。他是怎么也不会让史书上描写的事发生在他统治的国家里。
“君上,你难得思虑地如此仔细。”太后赞叹道。
“母后,您的儿子再也不会是几个月前冲动莽撞的小孩儿了。我这些日子里学了很多,看了也很多。朕已经知道接下来朕该怎么做了。”
“那君上再说说,为什么要让柯盛升官呢?”
“朕虽说是升了他的官,却也将调离了京不是?”
“难道说……”太后猛地明白了些什么。
御炙高深莫测地一笑,手那起身边的茶盏,用茶盖拨玩着杯里的茶叶道:“正如母后你所想的,朕要不动声色地拔光他的羽翼。到时候他孤立无援,也只能甘心退隐了。”
“儿啊,你真的长大了。”太后听了他这一番话,笑眯了眼。这才是她的儿子,她似乎已经看见日后儿子英明的样子。
“母后,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御炙也眯起眼来,在他的眸中闪着寒光。
御炙刚送走了太后,黄安就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君上,明兰居成顺常娘娘求见。”
“她?”御炙批奏折的手一顿,蹙眉道,“叫她回去吧。”
“是。”知道主子的心思,黄安立刻退了出去。
御炙再次静下心来批阅奏折,可没一会儿,殿外忽然传来了喧哗声。扰得他一阵心烦。
“娘娘,您不能进去。”黄安焦急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忙着挡住硬是要闯进养心殿的成氏。“娘娘,您真的不能进去,这样有反规矩呀。”
可成氏一点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耳里,她直觉得他碍眼,她瞪着他,不悦地低喝着:“黄安,你这狗奴才!你是什么身份,敢拦住本宫的去路。”
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君上了,一个月,两个月……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知道自己若再不出现在君上面前,他肯定会将她完全忘记的。她现在早已顾不得一切了。
“娘娘,奴才死都不能让您进去,这不只是关系到奴才,您这样硬闯,对您也没有什么好处。”他是看着成氏进宫,得宠的,心里自然明白她失宠后的清冷,可是这样做对她一点助益也没有。
“你跟本宫让开!”成氏不耐烦地呵斥道。
“成顺常。”突地,御炙隐含着怒气的声音大殿里传了出来。
“君上。”成氏一听,忙露出笑容。
“这里是朕处理国事的要地,祖上定下的规矩,除了帝妃以外的宫妃是不准在任何时候进入养心殿的。”
“君上,您就为了臣妾……”
“娘娘,宫里的规矩,凡是进入养心殿的侧妃和嫔是要乱棍打死的。”黄安忙打断她的话,就怕她说错了什么,惹君上不高兴。
“要你多嘴。”成氏瞪了他一眼。
黄安不好再说话,只好退到一边。
“宫里的局势不能轻易改动,你回明兰居吧,朕有时间就去看你。”
成氏自然是不会满意于这几句敷衍的话语。这样的话她已经听厌了,今儿个她即使见不到他,至少也要从他口中要出实际的承诺来。
“君上,您不知道臣妾已经等了多久您有空,可臣妾怎么也没有见到您来臣妾的小居。”她一顿,转了语气,“臣妾也是知道君上您国事繁忙,没有太多空的时候。其实臣妾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现下臣妾只求君上能在今晚到明兰居。这样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御炙不想将时间再浪费在她身上,敷衍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她了。
成氏一得到他的回应,总算是满意了。这才笑了开来,在殿外福了福身,带着宫婢离开了。
养心殿里,御炙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明兰居
当晚,成氏在明兰居里喜滋滋地等着御炙的到来,结果她等了好几个时辰,却仍然没有看见御炙到来的迹象,连个通报的太监也没有出现。终于等得着急的成氏,立刻派了宫婢去打探消息。可一打探来,她的火就猛地燃起。
“你说什么!”成氏气愤的声音在安静的明兰居里响起。
被她怒气吓住的的宫婢,只能害怕地跪在地上,颤抖着道:“娘娘息怒。”
“息怒?哼”,成氏冷哼一声,一双美眸恨恨地眯起。
本以为,今日君上会来到明兰居,可谁知,君上还是径自到了帝妃宫。将对她的承诺视为无物。
她真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帝妃非要消失不可!
成氏手中的帕子,在她的大力之下,被扯成了两片。
第二十二章
数日后 右相府
黄昏已过,柯灏夫妇在餐厅里和父母一起用过饭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柯灏明天出发去西疆的行李。
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厢房,晰月遣退了服侍的丫鬟,亲自为自己的夫君准备行李。
柯灏沐浴完进入内室,看见晰月正从衣橱里将衣服拿出来,在这之中不仅有他的还有她的衣服。他一怔,不解地走到她身边。
“晰月,你这是……”
“给你准备出发的行李呀。”晰月对他温柔一笑,细心地将衣服放入衣箱里。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有你的衣服?”
“为妻要跟你一起去西疆呀!”晰月一想到,新里就兴奋万分。
“跟我一起去?”柯灏一愣,“晰月,你不要玩……”
“我没有玩,”她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拉着他的手,撒娇着对他说‘“我的好夫君,好相公,妾身是很认真的。妾身想跟着你去。我们夫唱妇随,多好,妾身还可以随时随地照顾你呢。”
“晰月,我是去打仗,不是去享福,你跟着我去可是会受苦的。”柯灏劝她说。他的妻子,虽然不是娇娇弱弱地,可也是个女人,去了边疆肯定受不住,“再说,军营里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家在那里也不方便。”
“你心疼我受苦?”晰月笑问,心里因为他这句话喜滋滋的。
“你是我妻子,我自然心疼。”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长这么大,他可从来没说过什么甜言蜜语。
“可是我的夫君大人,”她将小脑袋靠向他的厚肩,“你这一去,肯定又是好几年,不是徒留妾身在这里受相思苦吗?你还不如让我跟着去了,受皮肉苦,好过相思苦啊。”
“可是……”
“不要可是了,就这样吧!”不想让他拒绝,她自个儿下了决定。
“晰月……”柯灏无可奈何地一唤。
“我说灏儿啊,你就答应你媳妇吧。”忽然柯夫人带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柯夫人由朵儿扶着到了柯灏的房间外,就听到了他们这一番对话。
“娘。”两个人忙站起身来。慌乱中,柯灏发现他未着衣,忙随便扯了件衣服披上。
“娘,您怎么来了。”晰月上前,扶着柯夫人在桃木椅上坐下。
“灏儿明天就要走了,我给他送点东西。”说着,朵儿就将柯夫人为柯灏做的衣服放在桌子上。
柯灏一看,心里一阵感动:“孩儿谢谢娘。”
“谢什么,你常年不在家里,我只能为你做几件衣服,让你时时刻刻觉得温暖。”
“娘,这是孩儿不孝。”柯灏几乎想在母亲面前跪下了。
“这不能怪你。”柯夫人安慰道,“你若真觉得对我不孝,就将月儿带上,下次回家就给我带个小孙儿回来。”
“娘!”柯灏脸一红,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
“夫君,娘亲大人都这么说了,你就让妾身跟着你去吧。妾身也好替娘照顾你。”
柯灏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见她们一脸的坚持,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吧。”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柯夫人立刻起身离开可厢房,将空间留给小夫妻俩。
等到柯夫人一走远,晰月立刻上前抱住了丈夫,笑着将脸靠在他胸前:“夫君你真好。”
可柯灏却被她弄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右相府 书斋
依旧是相府里例行的会面,只是这一日,在相府的书斋里少了一人—;—;司马令陈丹。
“你们说什么,”柯明不敢置信的声音,在一向安静的书斋里响起,此时柯明的脸十分难得地出现了波动,他放在书桌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除了陈丹外,你们三人都被君上调往了地方?”
“是的。”王纯安皱着眉头对他说道:“卑职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帝君会如此突然,他几乎将朝中的人都换了一大批。”
“不对劲……”柯明低喃着,思索着。
“相爷,君上开始动手了。”刘行对他说道,“卑职听小女说,这些日子帝君几乎天天在养心殿或观涛阁里过夜,已经很少涉足嫔妃们的宫殿了,连帝妃娘娘那里也很少去了。君上似乎正将全部心神都放进去了。”
“他将灏儿调到西疆,将盛儿调到明州,又将你们调走,在这几个月来,他在朝廷里大大小小调动了数十次,而且调走的几乎都是我们的人……”柯明一咬牙,“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相爷,您发现什么了吗?”王纯安急声问道。
“帝君早就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要孤立我。”
“怎么?”刘行还有些不懂。此时王纯安却已经明白了。
“君上假借升官之名,将我们陆续调离帝京,这时相爷在朝廷里的势力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削弱,而君上在调开我们的同时,又有意无意地将自己的势力带入朝廷中,长此下去,帝君就会完全掌握了朝廷,而相爷……”到了最后,王纯安只能叹了口气。
“现在该怎么办。”刘行不安地问。
“事情很棘手,而且你们发觉没有,帝君调了你们三人,可对陈丹丝毫未动……”柯明眼中冷光乍现,“陈丹已经转投帝君了!”
“相爷!”其他人惊呼一声,怎么也想不到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至友会背叛他们。
“相爷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否则君上怎么会对我们的人那么清楚!”
“也许是……”
“不必为他找借口了。他这些日子的举动,我都知道。君上现在三天两头就召他入宫。而我们唤他来,他却推脱没有时间,你们说是什么。”
“真想不到。”刘行叹道。
“这还不是最担心的,”姜魏和突然面有苦色地开口,“失去陈丹,也算是让我们及时认清了一个人。可是丰河大堤决堤这事是最最令人危险的!”
柯明皱眉:“魏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苦笑一声:“卑职今日申时刚接到通报,丰河大堤决堤了!”
“你说什么!”
“丰河大堤决堤了!”奏折被重重地甩落在养心殿的御案上。
此刻,御炙紧绷着一张脸怒瞪着底下来领罪的工部尚书姜魏和。
今日早晨,他才刚送走了前去就职的柯氏兄弟,本可以有一个不错的心情,可谁知,这条噩耗立刻令他火冒三丈。
“臣有罪,请君上降罪!”姜魏和跪在地上,重重一拜。
“有罪?”御炙冷笑一声,“朕将如此大的一个工程交给你,为的就是解决丰河水患,结果呢,大堤建好不到一年就决堤了!姜大人,你办的好差事那!”
“请君上息怒!”
“息怒!朕能息怒吗!大堤决堤,不仅仅只是朝廷的银子打了水飘,还有丰河两岸的百姓受灾!弄得民不聊生!到时民怨沸腾,你负责得起吗!”
“臣罪该万死!”此时此刻,他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不必说了,来人,将姜魏和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从养心殿外唤进来的侍卫,立刻拉起跪在地上姜魏和,将他押出了大殿。
大殿里,御炙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他怒皱着眉头,双唇紧抿,内心还无法恢复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气愤过了。他知道这是一个扳倒柯明的好机会,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觉得万分生气。这奇怪,但又不奇怪,他身为一国之君,百姓是他的子民,自己的子民受难,他自然是万分生气,愤怒的。
现下,他要做的是赶紧处理好丰河水情,还有彻察大堤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御炙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招来黄安。
“去,传朕旨,将六部尚书侍郎召进宫来。”
“是。”
“君上有旨,宣六部尚书,侍郎大人觐见!”
一场风雨已经袭来……
第二十三章
丰河大堤决堤,两岸百姓遭难。
此消息传来,朝廷大乱。
帝君震怒,负责修建大堤的姜魏和被打入天牢。同日,帝君下旨彻察当初修建大堤的一切过程。并从国库里调出两百万两银子和大量粮食赈灾。
查办大堤只事,很快有了眉目,工部官员的贪污,挪用建工款,使大堤的建造大打折扣,大堤脆弱无比,自然是不堪一击。帝君心知事情决不简单,命令刑部继续查案。随着一步步地深入的查探,刑部揪出了一大堆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并一点点地指向右相……
半个月后 煜安宫
御炙坐在侧殿里,继续处理从养心殿里带回来的公务。他越看刑部递上来的折子,他就越火大。若不是他将刑部尚书换成自己的心腹,恐怕他还查不出这些。他不知道原来朝廷中还有这么多的蛀虫。而他们都是仰赖着柯明的鼻息而活,若是没有柯明纵容他们,他们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看来不令柯明离开朝廷,这朝廷就难以恢复安宁。
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开始思索令柯明自动退隐的方法,可想了一会儿却仍是毫无头绪。他觉得自己有些疲累。这些日子的事弄得他根本无法好好休息,经常在睡梦中惊醒。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终于,他闭上眼,想养养神。但几天来过度进蹦的神经,和他太过疲劳的身体,令他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中。第一次,他在处理朝政的时候在书案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中,他似乎听见女子细碎的脚步声,然后他感觉到他的肩膀上似乎多了一点重量,接着他又感到一些轻柔的压力在他的肩膀手臂上跳动,在他的周围似乎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像是素雪的味道。
素雪?!御炙猛然张开眼睛,坐直身子,一件明黄色的披风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