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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黑甲骑兵对他的叫喊并无反应,那“五虎”中的老大愈发癫狂,回身喊道:“兄弟们,他们不敢杀我们,大家伙儿反他娘的!咱们上姑射山快活去。”
见他公然鼓动谋逆,其中一个头带虎形全覆面盔的黑甲骑士冷冷一哼:“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十三队,去,不要活口”这道命令透过那严密的头盔传出,带有明显的嗡嗡颤音,听来惹人心悸。
接到命令的十三队五十名骑兵,在队正一声:“收弩,举刀”的暴喝下,只传出一声“铿”的暴响,五十柄短刃后背刀刷的举起,炽烈的阳光下,出现了一小片闪着银光的刀林,随后众骑兵一偏马颈,向后跑出近百米后,复又掉转马头,加速向“五虎”为首的乱军冲去,那一片银色的刀林越来越近,下一刻,刀林蓦然消失,刹那间,几十道鲜血划出斜斜的轨迹狂喷而出,映红了一双双观者的眼。
这一队骑兵一沾即走,待冲出人群百米后,复又勒马举刀回冲,在这校场数千人的注目下,演示了一场最完美的绞杀战。
只三个冲锋,“五虎”兄弟并刚才冲出的同族已是再无一人站立,这些骑兵却并不就走,自队列中驰出四骑,将那还在呻吟出声的伤者,尽数提刀了结之后,方才列队回转交令。
“果然不愧是三大名将一手调教出的贴身牙兵,够猛,够狠!”崔破心旌摇动半晌后,嘴中喃喃自语道。
随后,在满场死一般的沉寂中,崔破公布完毕手中的名单,整个晋州军中旅帅以上武官,仅有九人不曾列名于上,待这些瘫软若死的武官被押上邢台,随着崔破高高举起的右手断然挥下,数十颗人头同时滚落一地。
此时,死一般寂静的校场中,除了士兵身上的大片甲胄的乌黑外,便只剩下一地刺眼流动的血红。
“奉节帅大人令,本官会同李将军,今日在此处决这些军中蠹虫,三日内,补齐所有军士半年欠饷。介时,大唐河东道晋州州军解散,有愿意回原籍者,可领取路费;不愿者,编入本州户籍,至州中领取土地、种子、农具,于明年秋熟之期开始缴纳租庸调税赋。五日后,在此校场,本州重新招募军士,要求一律自愿、体格健壮、武艺娴熟方可,一经录用,有家人随军者,给予土地,本人钱粮翻倍。”崔破借杀人之威,立时宣布早已拟好的章程,他与高崇文彻夜商议的重建州军方案,至此打下了坚实的第一步。而提出尽废府兵之制,改行募兵之法的崔破,有意无意之间,借这一州之地,缓缓的拉开了中唐军制改革的序幕。
“在此期间,敢擅自藏匿武器者,杀!敢传播谣言者,杀!敢惊扰州中百姓者,杀!”崔破在宣布完禁令后,留下惊诧莫名的数千军士,与旋风骑李将军驱马回府而去。
“万万想不到,将军如此俊逸不凡,却能带出如此铁甲精兵。佩服之至,佩服之至呀!”见到这李将军取下头盔后俊朗的容颜,崔破愕然说道。
“状元公也是不凡嘛!今日校场杀人立威,又是何等气概。经此一事,这河东军中再无人敢以‘文人’二字相轻于你了。”小李将军含笑答道。
见到眼前朴实和气的李勋,崔破实在无法将他与适才那个口吐“不留活口”的虎面将军联系到一起,“这反差也实在太大了吧!”崔破心下如此自语,口中问道:“将军浴血沙场,却为何要带上这样一幅狰狞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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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四野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8…12…8 19:54:05 本章字数:2414
这个疑问,惹来小李将军一阵苦笑,却未作答,凝视崔破片刻后,方才说道:“异日,状元公若是于战阵之上领兵杀敌,自然就会明白”
设宴款待了李将军及随后赶到的旋风骑诸将,宴毕,崔破盛情邀请众人歇宿府中,却为这位俊美的将军坚拒,那一句:“平日若不与士卒同甘共苦,战时又岂能奢望他们舍身以报”让崔破再也无话可说。
送走于校场中扎营的众将,崔破复又催马向刺史府弛去。
跟随着战战兢兢、惟恐招待不周的家丁身后向正堂行去,崔破一声无言苦笑:“看来我这杀星之名是跑不掉了!”
进了中堂,崔破小坐了片刻后,忍受着那小丫鬟迷醉、惊骇的目光喝了一盏茶,韦大人方才急匆匆来到。
“血流成河,真是血流成河呀!崔参军,你……你这霹雳手段也实在是太狠了吧!”韦刺史入了正堂竟是连寒暄见礼也都免了,气急败坏的如此说道。崔破一见他这般模样,即知他肯定是刚刚从校场赶回。
“若不是州军难管,你又岂会全然放手于我,这般军队,若是不行霹雳手段,又如何拘管?”崔破心下如此思量,口中哈哈却是笑道:“使君大人息怒,这也就是一群兵痞,那里值得大人如此动怒!”
“哎!当日你来与我商议,只说要整肃军纪,我允了;你又说要这汾河新淤出的良田,我也允了你。如今,你杀了那一群兵耗子就足以立威了,为什么还要将那么多本地土族子弟击杀?这不是让本官坐蜡吗?你说这善后该如何处理?”满心烦恼的韦刺史恨声连连的说道。
“那王大虎公然叫嚣要造反,更聚众对抗官军,不杀,实在是不足以平民愤。再者,我以着人调查清楚,虽则名曰‘五虎’,其实也就是本地柯、罗、张三家。这三家平日里就仗着宗族势力,欺压乡里,逃避捐税,实在是本州一大祸患,此番他们若无异动也便罢了,如若不然,哼!下官也就一并为大人解决了这祸患,也算是一善政!”崔破冷冷说道
“哎!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这三族与本州西边姑射山中的盗匪素有往来,崔大人要小心才是”韦刺史以掌抚额,无力说道。
堂中片刻的沉默后,崔破开言道:“下官此来,本为募军之事,少不得还要麻烦大人拜表朝廷,免了后患才是。”
韦大人淡淡的“恩”了一声后,就再无言语,见状,崔破续又言道:“此事,早在数日前,我已致信过京中中书崔大人,想来问题应当不大。”
“中书崔大人”刺史大人喃喃重复了一遍后,又沉吟了许久,方才道:“都是本州之事,我自会拜表朝廷的,只是崔大人这募军万万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正在两人说话之间,却见门外走来一个衙役打扮的小吏,在门外竣巡欲进,又怕打扰了刺史大人会客,急得搓手不已。
“郭小四,有事就进来禀报,在门口做什么鬼样子”心烦意乱的韦刺史见状,顺势将胸中积郁的闷气扔了出去。
“往京中刑部传送公函的急脚递现在驿站等候,不知前几日抓住的那一群回纥人要不要也具名报上去;还有就是本州拘押犯人的牢舍已经不敷使用,是不是也一并行文刑部,请求拨款。长史李大人着我来请示一下大人”郭小四给二人行礼后,陪着小心问道。
“他们可招了什么吗?”
“这群人骨头硬的很,兄弟们使尽了手段,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这些人在牢中仍然不忘每天定时膜拜,口中念念有词的,实在是怪异”满脸钦佩、疑惑的郭小四答道
“既然什么都没招,还报个什么?如今主掌刑部的颜清臣大人,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你告诉李长史,去不要自讨没趣了,如实上报吧!至于这牢舍的事嘛……”此事着实让他为难,若是不上报,介时出了问题,依然还是得他自己担着;上报吧!眼见自己五年任期将至,吏部考功司即将对自己考评,这一笔报上去,明摆着是犯人增加,自己少不得要担个“疏余教化”的考语,于前途是大大的不利。
正在他筹思谋划的时候,一旁的崔破接言说道:“下官正欲重整营盘,缺乏劳力,大人就将这回鹘人及一并多余犯人都转了给我如何?如此即省了钱粮,也算是他们自赎其罪了”
一听此话,使君大人紧皱的眉头顿时舒松了下来,心中暗赞崔破识趣,当即慨然应允。
随着面相老实、木讷的郭小四辞出,崔破当即前往监舍,直奔关押着的那一群鞭痕累累的回鹘人而去,一见到他们那怪异的坐姿、手势,崔破心下已是确定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当即吩咐不得再行拷打,好好将养他们几日后,即来提人。
随后,翻开牢卒递上的犯人挡案,只见里面的犯罪事由可谓是千奇百怪,有偷盗的、抢劫的、采花的,诈骗的等等不一而足,而更让崔破吃惊的是,那些重犯大盗的拒捕拦一项中,居然大多填写的都是郭小四三人,顿时让崔破对这个一眼看去平庸之极的不快兴趣大增。只可惜此时他去了长史处回话,不便交谈。
细细花了半个时辰看完挡案,崔破勾下了二十七人的名字。等到他吩咐完毕,起身离去后,那熟知狱犯的牢卒接过名单,愕然半晌,方才讶异自语道:“收了这些人,参军大人他想要干什么……”
骑在马上的崔破浑然不知道这位狱卒的疑惑,此时的他正为自己今天发现如此多有用的“人才”而欣喜不已。
回到府中,着涤诗去请过高崇文,两人聚在一起商量起五日后的募兵及整训适宜,崔破满怀信心的提出后世军中编制之法,却遭到一番冰冷的耻笑,始知这冷热兵器下的士兵配置果然大有不同,断然是不能想当然的胡乱移植而来的。
被一瓢冷水泼下的崔破当即决定,这练兵之事,自己全然放手,任由这位郭老令工赞许的练兵之才全权接手。
得意洋洋的崔破刚刚走出偏厅,就见涤诗又是连滚带爬的过来,口中叫道:“接老夫人的车驾已经快到城门了,公子快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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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四野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8…12…8 19:54:05 本章字数:2430
“此话当真!”闻听此言,激动之下,崔破伸出手去,紧紧抓住了涤诗肩膀,只疼得他龇牙咧嘴,吸着气答道:“夫人说车行的慢,她已经先动身出府了,让公子乘马快行,哎呀!放手,公子,快放手,我的肩膀碎了。”
崔破闻言松手,转身向内房奔去,只片刻工夫,他已经换过当日离家时,母亲千针万线缝出的那件粗布儒衫,奔到宅门,也不拘那栓马桩上是谁的马,一把扯了马缰,跳上即往北城门奔去。眼见他一骑远去,涤诗方才牵了花花来到,远远见到自家公子的匆忙身影,一阵愕然,少不得嘀咕上一句:“天天让我只让我养气,自己还不是这般模样,不行,看这情形,老夫人那里,我也要去巴结巴结才是”嘀咕完,也是翻身上马追随而去,口中犹自叫道:“公子,等等我”
纵马奔驰之下,城门片刻即到,下得马来,车驾却是未到,不理会那城门领的小心巴结,崔破焦急的向远处官道眺望,稍待片刻,菁若缁车到达,下了车,见崔破如此惶急模样,也不多话,只伸出手去,紧紧将激动之下沁出汗水的崔破手掌握住,夫妇二人,并肩迎候。
直如千年般漫长,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架磷磷马车身影,车旁更有一个骑在马上的壮大道人,护送而行,崔破运足目力看去,却不是自己那性急如火的二师兄更是何人?
一旦确定车中便是母亲,崔破再也按捺不住猛然如野火一般烧灼的渴念之情,放开了菁若纤手,跃上身侧马背,扬鞭摧马迎上前去。
见崔破快马来到,架车的老郭头的儿子,当即一勒马缰,吁停马车等候。
行近,滚身落马之后,甚至不及先与师兄招呼,崔破已是奔到车前,撩衣下拜道:“儿子不孝,未能亲迎母亲,侍侯在侧,这千里之行,母亲受苦了”说道后来,激动之下,已是哽咽声声。
车帘撩起,先是手脚灵动的石榴跳了下来,狠狠的瞅了崔破一眼后,小心的搀扶着数月不见的崔卢氏下得车来,车行千里,她的脸上隐隐有疲惫之色,但是,得闻爱子高中状元及即将相见的惊喜冲淡了一路的辛劳,只看脸上的气色,竟是要比当日在家时还要好上几分。
见到拜服于地的崔破,崔卢氏略一打量,随即一边上前扶他起身,一边口中说道:“你这孩子,如今已是一榜状元,更做了朝廷的官,怎能随便拜倒,娘都好的很,你快快起身吧!”
此时,涤诗护卫着夫人的辎车也随后到达,在石榴等人惊艳的眼神中,菁若下了车,行至崔破身旁,并肩拜倒下去,口中称道:“媳妇拜见婆婆,此前,山隔水远,不能尽孝身前,还请婆婆孰罪”
她此言一出,崔卢氏所乘的高大轩车上,帘幕猛的一抖,随在枇杷身后,正要掀开垂幕的那一支牙雕也似的手,蓦然缩了回去,隐隐之间。似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啜泣声隐隐飘荡。
“便是你谴了郭辉前来迎我,你有了这孝心,为娘的又怎能怪你,只是我家破儿性子顽劣,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媳妇多担待些!”和煦的说完此话,见到媳妇儿如此人才而满心欢喜的崔卢氏,当即一扫适才见到崔破时的满脸亲情,正颜说道:“你这逆子,还不赶紧扶了媳妇起身,这若是跪坏了身子,看我不饶你”就在见到菁若的这一刻,崔卢氏不待崔破有所反应,已经完成了由娘亲向婆婆的过度。
崔破诧异的摸摸鼻,浑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顽劣起来,又怎么就成了逆子,但此事又如何辩白,也只能依言起身,将强忍笑意的菁若扶起。
随后,崔破又捏了捏石榴的鼻子,拍了拍枇杷的头,趁着二女与新夫人见礼之时,向一旁站立的师兄静风走去。
几步走近,未等崔破开言说话,那静风已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在他肩上拍了两拍,用雷鸣般的声音说道:“要得,硬是要得,定州那么多酸书生,年年来考,屁都没考出来一个,那像师弟你,一下就整出个状元来,好,好,不愧是我的师弟,没给师兄丢脸”
一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崔破也是倍感亲切,今日兴奋之下,顽心大起,遂学了静风的腔调说道:“要的,当然要得,当日,我本来只想考个进士就算了,又怕坠了师兄的名头,就只好一咬牙考了个状元出来,总算是没给二师兄丢脸哪!”
他这一番话,只让身后的崔卢氏等人哈哈而笑,菁若更是第一次见到自家相公如此模样,愕然片刻之后,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而场中唯一郁闷的就是正自小声嘀咕:“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涤诗。
他这一番说话,固然是快意,却又惹来静风兴奋的两下“轻”拍,只让崔破叫苦不迭,悔不该得意忘形。
他正这般想到,扭头一瞥之间,见站在一侧的涤诗脸上似有笑意,对自己这个弟子兼书童了解甚深的崔破那里还不明白?当下,板起脸来喝道:“涤诗,你尽在一旁傻笑个什么,还不上来参见二师伯!”说完,对一旁的静风小声道:“他是我新收的一个弟子,实在是顽劣不堪,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管教,此番师兄既然来了,少不得要替我好好调教,免得将来坠了师门的名头”
初听崔破居然收了弟子而满脸惊讶的静风,一听到最后一句,顿时连连点头道:“是,师弟这话说的是,一定要好好管教”
谁知这涤诗好几年浪迹“江湖”磨练出的一身“功夫”也不是白给,刚刚走到静风身旁,见这�